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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x 页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书
书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98H 页

前冬伏蒙枉顾山居。春初更承远惠手翰。副以别幅诸条。三复感叹。益知高明向道之恳见理之深。而恨不得从容讲辨。少得以开发滞累之胸。第高明误以加钳锤施嘉惠云云等语。责之于愚陋之人。问寡之盛。虽不胜钦服。然自顾懵浅。汗蹙不知所以仰对也。迩来冬序渐寒。伏惟承颜尽欢。起居冲茂。太极说盛论诸条。善疑善解。精微广博。令人有望洋之叹。第鄙意往往不能无疑。敢略陈瞽见。以求来教。幸望痛赐镌批也。此图是道理大头脑处。退陶先生尝云学者当求端自此。而用力于小大学之类。及其收功之日。而溯极一原。盖君子之所以修吉者。只在乎敬。敬则欲寡而理明。为圣学成始成终之要。致皓愚钝怠废。平生不能勇猛著力。到今岁月既逝。摧颓已甚。虽欲用力于此。追补既往之失。而疾病侵寻。筋骸弛弱。意味躝跚。工夫间断。实无以进大兼小。以自达于古人之阃域。悲叹穷庐。复何及乎。窃覸吾汝雷才资超诣。年力尚强。当日进月益。孜孜而未已。尤当视此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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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纸
太极图第一圈。或曰外环圈子气也。中间白处是太极。窃意此圈不杂气而单指理。其体外圆而中虚。圆所以状此理之无方也。虚所以状此理之无形也。其不免于有圈者。作图之势。不得不尔。
或曰外环圈子云云者非是。尊喻所谓圆以状此理之无方。虚以状此理之无形也者。亦似分析太过。盖此理冲漠。无形状无方所。而为图不得不有圈。尊喻末段得之。而其无形状无方所之意。自具于其中。恐不必分中外圆虚作两义看也。如何。
第二圈傍。分书阳动阴静。而图说则曰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朱子图解曰所以动而阳静而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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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喻前一段得之。第自其流行处合看。对待处分看以下。愚所未晓。夫流行对待。自具于阴阳之中。未知此圈以何处为合处而主太极言动静。以何处为分处而从阴阳言动静乎。一动一静。互为其根者。其流行也。分阴分阳。两仪立焉者。其对待也。动静不同时。阴阳不同位。而太极无不在焉。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者。即太极也。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者。亦太极也。流行对待。俱是一太极为之枢纽。而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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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未生。其理已具。故极圈在阴阳上。阴阳既生。本体斯搭。故极圈在阴阳中。二五胚精。一真亦赋。故极圈在五行下。随其地头而意义自异。
第一圈之挑出上面。即是就阴阳中指其本体之不杂乎气者。非有以在乎阴阳之外也。此朱子所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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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合二字。元非理气不相离之名。乃指乾坤气化之初。氤氲交构之妙。
理气本自混融。不应于此而始言妙合。故有此疑。然图说既曰真精妙合。而解亦以无极二五。妙合无间释之。则今不容更有他说。盖理气浑合无间。无缝罅无离绝。故赞其妙耳。此是说人物气化之初。而非本自妙合则便不能凝了。凝是阴阳刚柔各以其类凝聚而无极在其中矣。来喻以妙合二字。专就阴阳上说。恐非说解之意。且此一圈。来喻前条则以太极言之。此条则以阴阳言之。无或自相矛盾乎。幸更检考而回教之也。
阳变阴合。阳变者变而之阴也。阴合者合而为阳也。(止。)世人于此错解。遂谓五行各兼变合而儗之于男施女受。岂不谬哉。
阳变阴合。朱子谓阳动而阴随之。盖就生者成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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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粗本末无彼此。精本是太极。粗末是阴阳。窃意世之为此说者。每缘五殊二实之已带说阴阳。故上下相蒙而为此解说。然五以殊言。成质之殊(金自是金木自是木水自是水火自是火。)也。二以实言。成质之实(金水通为阴实。木火通为阳实。)也。五殊二实。并以质言。精粗本末。并以气言然后。方叶于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之旨。盖五殊似馀。二实似欠。而(五多于二。二少于五。)一气故无馀欠。精本可此。粗末可彼而一理故无彼此。(粗不如精。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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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喻甚精。不易思索到此。然今谓若以五殊为五行。二实为阴阳则不可谓无馀欠。以精本为太极。粗末为阴阳则不可谓无彼此者。似于鄙见不能无疑。通书理性命章曰五殊二实。二本则一。朱子解之曰自其末而缘本则五行之异。本二气之实。二气之实。又本一理之极。自其本而之末则一理之实。万物分之而为体。此一段即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之意。而以太极为本。以阴阳五行为末。又尝曰理精故纯。气粗故杂。朱子既以五殊为五行。二实为阴阳。而以理气分属于精粗本末矣。所谓无馀欠者。陈北溪谓分而为五而非有欠。合而为二而非有馀。以二为五。似有不足。以五为二。似有赢剩而云欤。诸先辈亦多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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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而太极。盖言无形而有理。然一极二训。终涉未安。而若夫训极为至则碍于无极。训极为穷则碍于太极。窃意极只是根极枢极之名。而无异于屋极北极之言。则训至训穷皆不可也。孔子借有形而證无形。只说出太极字。而濂翁惧夫这极字涉于形。后人作一物看。故更加无极字。无极而太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02H 页

盛论甚好。训至训穷。皆陆氏说。朱子已辨之矣。
动静无端。阴阳无始云云。窃意理与气。俱非有形底一物。则谓之先而理。非悬空孤立也。谓之动而理。非闪烁自在也。夫穷格之法。先从可见处逆推。推到极处。便当顺推下来。今之可见者气也。即气而推。气未有无理之气。气之极处。毕竟是先有此理。虽谓之理先气后。何不可乎。(止。)若夫动静无端。阴阳无始之妙。是乃超然于万物之表而独观乎万物之外者也。此天地动阳静阴。实接乎前天地之动阳静阴。而极本穷原。如环不已。元无端始之可言。则如是推之。谓理气无先后亦得。非二物亦得。谓理无动静亦得。然当以此天地之大原为极处。而此天地之气。元非前天地已屈之气。气则新气也。此天地如是。前天地亦当如是。万万回天地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02L 页

来喻说穷格之法甚善。夫动静是阴阳。而其所以动静者太极也。毕竟是先有此理。此所以有理生气之说。即所谓孔子说太极生两仪。周子说太极生阴阳。在圣贤不嫌言理之生气者也。盖就太极而言之则阴阳生焉。就阴阳而言之则太极乘焉。有则俱有。虽无先后之可言。然理也者。所主以动静之妙也。气也者。所资以动静之具也。其或动或静。虽属乎气。而其所以能动能静者。皆此理之妙也。故朱子尝言此道理便会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又曰理有动静。故气有动静。若理无动静。气何自而动静乎。此皆言理有动静也。来喻所谓太极动静是也。而其动者阳之辟也。静者阴之阖也。二者皆形而下者。而理特乘载其上。以主其运行之妙。故主气而言。谓之气有动静亦无所不可。故朱子又曰动静阴阳。只是形而下者。动静非太极。勉斋曰太极不自会动静。此言气有动静也。夫气之所以动静者。实此理为之主宰。若无此妙则空个机具。无由自作动静。故虽谓气有动静而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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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静者。所乘之机。窃意太极以妙言。动静以机言。阴阳以器言。此乃妙运而为机。机转而成器也。此方解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之旨。动静由太极说。阴阳从动静分。则动是太极之动也。静是太极之静也。动乃生阳。静乃生阴。此决非阴阳之动静。而太极之所乘。乃是阴阳也。由此言之。太极之动。阳生之机也。太极之静。阴生之机也。机是关棙。关棙之动而风起。静而风聚。有似乎太极之动而气辟。静而气翕。故朱子借此而形容之机之为关棙。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04H 页

太极固自有动静。此解所谓太极之有动静。是天命之流行也。而理也者。所主以动静之妙也。气也者。所资以动静之具也。故动静二字。或就理上说。或就气上说。然如动静者所乘之机。此动静似当以阴阳看。夫动静固此理之流行。而动便属阳。静便属阴。即此阴静阳动。便是所乘之机。而一理浑然。贯动静而为之主。盖所乘者太极而动静为其机焉。今以此动静为太极之动静。而所乘者又是太极。则无或近于以理乘理乎。来喻谓动静以机言。阴阳以器言。此乃机转而成器也。朱子谓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不是动后方生阳。静后方生阴。才动便是阳。才静便是阴。又谓太极动而阳静而阴。今以动静阴阳分机器。谓机转而成器则似动静在阴阳之前而有先后虚实之分。恐非朱子之旨矣。朱子谓机是关棙子。又曰踏著动底机。便挑拨得那静底。踏著静底机。便挑拨得那动底。此是指阴阳气器而言。故朱子又曰谓太极含动静则可。谓太极有动静则不可。夫其所以动静者固太极。而其或动或静者。不可谓之太极也明矣。盖朱子解经。周遍精确而绝渗漏。此节解太极之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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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或以为同一。或以为各一。或以为即一。窃意上三句推上合说。下一句推下分说。分说处谓之各一。则合说者之非各一明矣。五行质而非气。阴阳气而非理。不可谓之即一明矣。同一者略似之。而犹不若本一之为稳。
谓之同一似未稳。各一本是言随其气质而所禀不同。则又何可言之于一阴阳一太极之一耶。即一之说。似无害于本旨。来喻五行质而非气者恐未然。朱子曰五行质具于地而气行于天。又曰五行虽是质。他又有五行之气做这物事。此类诸条。更检看如何。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05H 页

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或以为气质。或以为本然。窃意本然气质。初非两性。兼指那气殊质异而言则为气质之性。单指那太极全体而言则为本然之性。然气质之性论善恶。本然之性论偏全。此性字未说到善恶之分。而亦自有偏全之异。盖谓之各则水之性不能为火之性。木之性不能为金之性。谓之一则浑然一理。物无彼此之殊也。(止。)比如一大块水银。散而为百千万块。细考其中。大小不齐而个个团圆。无有玷缺。
来喻得之。致皓少时所见。如来喻所引或人说。近来看得如盛论。未知如何。先辈尝言譬如天上雨落。或为井泉之水。或为沟渠之水。或为行潦之水。大小清浊虽不同。而其水则同。今高明水银之譬亦好。
最灵朱子图解以心言。而又以纯粹至善之性当之何欤。窃意心性非二致。从心为太极处说则最灵固是心。而心之所以最灵者。以其性为之体故也。所以又谓之纯粹至善之性也。由是看之。谓之心者初非兼气说。谓之灵者实对乎气之秀也。
心与性一而二二而一。故往往合而言之如此。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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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世老(乔荣○壬辰)
忧叹求进之意。可知不放过也。才觉间断。即勿间断。才觉怠荒。即勿怠荒。若知如此是病。可知不如此是药。能知忧叹。岂非好消息耶。随众逐日做时文。朝暮乘凉读书。不必多行数。只要通透烂熟。通透烂熟后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06H 页

答李世老(乙未)
每见兄书。知一味留意于此事。切望不懈益力。无负好资质也。惟低头下心。读书讲义。字究其旨。句探其意。如此日积月累。以至岁年之久。自当有进。自当见效。若发愤慨于一时。深恐意阑而消歇。计功效于暂做。毕竟无进而厌怠。幸望勿徒惋慨。勿计效验。依本分用实心循循做将去。庶可以渐入佳境也。
答李世老(辛丑)
客冬之别。馀怀尚耿然。获承先施惠墨。欣慰可以次面。气分常馁。课业放废之叹。不知缘何證候而然也。虽已清平。幸更加完养。时时以书册义理。从容涵泳而悦其味。庶几于治心养气。俱得其效也。千万留意。致皓前月望后。与金泰叟约会上仙庵。同看近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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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世老(壬子)
梅溪水石。每在梦想中。常有藏修栖息之愿。但恨其地远力不能及。近日于孤山之南。得鸣玉岩之胜。奇岩垂瀑。亦颇幽绝。距家不过十里。当朝夕往来。欲舍彼取此。为除荒立屋之图。然此亦力绵难办可叹。明春兄若枉顾。或可偕往其处。评品水石。点检烟霞否。东距合江五里许。洞门见大川深潭铺碧耳。
答李稚肃(在穆○壬戌)
追思旧游。杳然如梦。当斯文寥落之日。益切瞻恋之怀。伏承贵价历传惠书。意寄勤厚。感慰之馀。尤令人悚汗。际玆和煦。岂弟神相。气候苏健。心气之患。退陶答南时甫书。指示治方甚详。若取考而服行之。亦当有效矣。致皓少时亦尝患此。惟清心省事。恬虚以养之。略如溪训试服降火滋阴之剂。而亦不多用。用积年之功。始得少安。是乃折臂之医。敢此献愚。定斋先生奄弃后辈。五十年眷教之恩。一朝遽失。廓落无凭。情事罔涯。来书绍述担夯之喻。岂致皓所敢承当。及此衰晚。精力日减。贱疾又添。苦无以自振。惟思亲胜已资警益。或可少收桑榆之功。而二三同志。复疾病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07H 页

答金致远(基洙○己未)
晚亭逢别。倏已三岁。时时恋想。每不禁向风驰神。玆因柳君希圣之行。获承惠翰。所以眷眷于愚陋者益深。感荷之馀。尤令人蹙恧不敢当也。伏审迩来珍养起居卫重。来喻云云。可见孜孜向学之意。但欲发病求药于如致皓懵陋废学。正所谓意勤而事左者。汗怍不敢对。然窃闻君子之学。先立此志。不为气所胜习所夺。而读书穷理。以致其知。反躬力行。以践其实。持敬者所以兼思学贯动静。彻始终者。圣贤之训其法悉具。若心诚求之。择其先后浅深之序而用力焉。知何患不明。行何患不至。第患人以气拘物蔽之心。学之未至。行之不力。宜其不能窥古人之门户而不能入古人之阃域。高明既有志于此学。只当以立志居敬穷理力行四者。为终身事业。不求其速成而不废于半涂。日用之间。无一事而不学。无一时而不勉。自当有到头处。感贤者下问之勤。聊诵不逮之言。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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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公善(性和○辛丑)
月前枉访。迨切感荷。不意复惠长笺。执礼过恭。令人蹙然不安。谨审际玆穷冱。侍馀服履卫胜。书册之工。随分不废否。读之有疑。求之未得。往往窒碍而难通。昏迷而难见。亦初学之所不免。当此时。方寻人商量。质疑问难。交相开发。有实得力处。若徒然备礼往来。恐只有追从之名而无资益之实耳。来纸写白鹿洞规去。圣贤教人千言万语。无非格言。而此其大法至要。幸望于此求其精蕴而体之身心。毋徒以陋拙之笔涴墙壁也。
答李九吉(能德○丁巳)
来喻缕缕。深契鄙怀。高明既尝博学于文。今复勉力于平易切实之地。想见闻识解之广。今乃真有而实践之。不应平日博学。都归于无用。而于今从事于践履者。乃别为一事也。高明方自悔徒博之不切。而不察平实当行之道。初不外于来喻所谓开大规模之中也。但博学而不反约。致知而不力行。则其所知所学。为无用耳。盖此道原于天而具于心。散诸事物。其全体虽高且大。而其实未尝不贯乎细微切近之间。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0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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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继孟(兴洛○癸丑)
前冬惠书。欣感无比。第久阻便风。经年稽谢。不敏甚愧。近日春妍。伏惟侍奉起居清茂。懋学日进。承家之责甚重。吾党之望甚大。幸千万勉励。以远大自期也。想眼目高而脚跟定。自当寻得古人门户。守得古人规矩。不待区区奉勉也。致皓病添学退。杜门昏愦。近日欲构小屋子。为藏书养病之所。岩台涧流。亦足以逍遥自乐。然迩来穷窘殊甚。有力屈中废之虑。还可笑耳。猿谷志念昔日藏修之约。已成陈迹。令人怆涕。想吾继孟当继述先志。不至坠失也。
答金圣夫(麟燮○丁巳)
年前蒙远访山居。幸接芝宇。款听宏论。别后悠恋。每不禁驰往。顷因风递。获承四月十六日手书。披读再三。感慰难喻。山中无入京之便。迄未修谢。倏已凉生。不审近日起居珍茂。致皓抱疾穷居。学无所进。旧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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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圣夫
端居读书。澹于外慕。而专于自修。日有慥慥之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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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权公建(騝○壬子)
来喻缕缕。可见向学之切。但欲借视听于聋盲。恐不免意勤而事左者。令人愧忸。不知所以为对。然窃尝闻之。此道具于心而著于事。从古圣贤千言万语。无非吾身心上道理。明白恳切。片片赤心说与人。只患人自不学耳。夫文章即馀事。荣利是外物。惟自今除却向外閒思量。日取四子洛建之书。潜心熟读。耐烦理会。反之于己而体之于心。自当有悦豫之味。悚惕之意。因此而不懈益力。及其积累纯熟。自当有到处。正不可计功于朝暮也。窃覸贤者志固而才敏。第患不得其门而入。愿先取大学一部。闭门熟复。有疑复寻人商量。得此书通然后。当转读诸经。此朱先生教人读书之法。幸依此用工如何。鹭湖山水之胜。往往发于梦想。恨不得一往游赏耳。
与李亨辂(殷荣○甲辰)
倏来忽往。未慰思恋而徒增怅结。近日和畅。重堂体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10H 页

与李亨辂
科期不远。当不久入城矣。得失在天。何可预必。但念君素蓄不精熟。是为可闷。愿入试之日。凡百谨慎。入门时勿犯危争接。勿出血气以取辱于人。群聚喧噪处勿往。持身有法。勿掉臂浪走。无心游目如何。古人云千万人中常知有己。此语常体念甚好。想尊庭教戒已尽。然犹不胜爱虑。有此赘陈耳。
答申学羽(翼浩○辛亥)
来喻云云。可见向学之切自省之密。令人钦服。旁观嗤点。亦末俗之难免。然士之为学。如农夫之力耕耘。工匠之讲绳墨。亦其常事。不当以人之非毁而废其业也。教废学绝。耳目所习。惟时俗之陋而已。其中或有志学之士。论说义理。人辄以迂阔笑之。修身饬行。人辄以矫饰非之。然人之非笑者。世俗之见也。吾之所学者。古人之道也。能不染于时俗而欲以古人自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10L 页

答南恕可(有矩○壬戌)
自哭梁摧。眷眷属意。惟在同门诸友。远惠手翰。意寄勤挚。自顾愚陋病昏。愧无以承当也。夏序清和。伏惟侍奉万护。示喻可验平日所闻之正。传习滴冻。只在用力如何。夫此理具于心而布在日用之间。穷理者即所以穷此理而知此道也。居敬者即所以存此理而行此道也。二者并进然后。庶几不骛于空虚。不滞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11H 页

与李馨彦(丁巳)
别后悠恋。每不禁倾驰。顷承久客海上。今闻平安返侍。近日又续承重庭体候神护。承欢动止清茂。奉切欣慰。致皓日前强疾陪定斋兄。往留晚愚新舍。五日而返。归后病添。新凉已生而不得对案看书。自觉旧茫新昧。令人悼叹柰何。前日惠书求放心云云。日间用力。自觉渐见功效否。圣贤教人为学之道。固非一端。孟子直谓无他而已矣者。盖此心为一身之主宰。一放则万事都无摄管。更何论学问事。得此心不放然后。众善皆在于此。故程子曰圣贤千言万语。只是要人将已放之心。约之使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凡人欲学问。无他道也。第人心不测。出入无定。私欲诱引出了者。复朝夕万端。苟无术以持之则将愈求而愈放。不可得以制之矣。此非把捉遏捺强制缚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11L 页

答李馨彦(己未)
久阻瞻恋。即拜惠书。伏惟侍奉研履超胜。大被湛娱。学业日懋。新寓僻土。想少追从之益。然义理在方册。只患吾读之不熟求之不诚。亦不须倚靠他人也。凡为学。专在立志。程子尝曰学者为气所胜习所夺者。只可责志。夫立志刚大然后。义理足以胜气质之蔽固。学力足以去习俗之缠绕。幸望立此根本。无所回挠。前头自有进步处。千万勉旃。
答李馨彦
来喻激感惕励之云。可见向前不怠之意。而旋复有收拾不得之叹何也。欲求其放心。如捕风系影之云。固无怪其有此患。然向学虽切而无或有不善用工之失否。所谓读书。潜玩为要法。妄意不止于读书。日用应事。要须事事主一。读书时心在读书。应事时心在应事。著衣吃饭动止坐卧。无时无处。无不提撕省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12H 页

答李馨彦(庚申)
堂前梅萼已吐。坐对玉雪枝。不耐同人之思。忽承惠字。若接清眄。近日暄妍。履用冲茂。胸中草木之喻。皓方患此。难于芟除。何能为左右谋。然尝闻人生无无事时。第当随遇顺应。应之亦须随事主一。勿令挠乱搀越为要法。试如此用工。常令主宰卓然。遇事分明。不漫漶淆棼为好。
答李君显(承穆○戊午)
愚亭之会。迨有别后馀怅。即承腊月惠书。满幅缕缕。恳切深到。奉读再三。窃叹文艺之美志尚之高。而独眷眷倾倒于愚陋者。往往有不敢承当之语。自顾空疏。愧无以仰对也。献岁发春。馀寒尚峭。际玆重省馀履用有相。来喻云云。可见进学不倦之意。不胜钦尚。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12L 页

答金祈叔(永洛○戊午)
相聚月馀。昼宵讲讨。甚可乐。岁暮散归。悄然孤坐。第有黯黯驰想。珍缄忽到。伏审侍奉增福。大学复温故而有新意否。凡立志须高大强固。用工须细密悠久。志不懈而工不倦。勿用迟疑。须从今著力。勿期近效。为平生事业。早晚自当有到处。况圣贤垂训。明白备具。若求之以诚。循序而进。何患不到古人门户。千万勉之。
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13H 页

月前伏承惠翰。意寄深厚。自顾空疏愚劣。不敢奉承。即日霜寒。伏惟重庭侍奉之暇。懋学日进。致皓四朔吟病。尚不能起动庭户。念平生略有志于此学。疾病怠荒。到老无成。拊躬悲叹。追补无路柰何。来喻尊德性之说甚善。然亦须知其用工之次第。朱先生晚岁见学者缴绕于文义。往往流于口耳之习。故颇指示本体。以救末学之弊。然从古圣贤之言。皆博文先于约礼。明善先于诚身。格物先于诚意。若不做问学工夫。见理不明。择善未精。而遽欲专就德性上用工。则必将流入于异学之空虚。而与释氏所谓不立文字。见性成佛者无以异矣。故程子尝曰涵养须用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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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先生文集卷之五 第 114H 页

答郑希文
前书仰覆。窃自附于古人偲切之义。今承惠示。固已在良遂总知矣。但恨前书不尽敷示。致有区区之疑也。更望自此解去一副当缠绕。用工于博约克复之训。深究而体行之。不患不到古人地位。只在用力如何。须是思量得三千三百。无一物之非仁。起居动作。随时随处。无所往而不敬畏。庶几守得定养得全。自顾平日未尝用工及此。恒切愧惕。念昏陋固不胜不逮之耻。而高明又当有择荛之盛。此所以不惮烦猥而僭言之者。切望恕察。
答徐静夫(寿锡○庚申)
不意专价远惠长笺。缕缕千馀言。副以别纸示喻。可见志道之切懋学之勤。而其所以眷眷于愚陋者。若是之深。奉读慰感。披释久阻之怀。然自顾病懒懵浅。惧不足以副高明之意而备资警之益。还不胜愧汗。就审承欢和湛。动止清茂。承近日看大学兼读或问。甚善甚善。第狭滞之疑仙释之喻。又使人骇讶。不意高明读圣贤之训而复欲向别处走也。固知贤者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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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徐静夫
所喻馀力学问。勿忘勿助。平心濯旧以下云云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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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徐静夫(辛酉)
雪里送归。怀想黯黯。专价远到。承见手书。美慎跨岁未差。无或因冲寒远役。踏雪沾足。致此疾患之乘否乎。病中难于刻苦用工。把持易生躁闷。拘迫难期久远。操存省察。权且勿上念。第当时寝食。慎起居节嗜欲。省思虑戒嗔恚。閒取已熟平易文字。讽诵玩味。优游涵泳。常令心地平和。胸怀清泰。在顺境中。自然养心养疾。俱得其效也。每见来书。常有计功期效之意。此是贤者之病。古人地位。非一蹴可到。欲超躐反跌坠。但随分循序。渐次向前。自有进步处。高深远大。只从铢累寸积上做去也。如何。
答李瑞于(能稷○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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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沈应奎(甲午)
凡人为学。只要不负降衷秉彝。若办得此志。凡读书讲义。无非发明吾事。应务接物。皆是践行此理。更无贤缓精粗之别。然惟初学志不立识不明。不足以有据而无疑。则以鄙俗之事尘杂之言。汩乱其耳目。滚挠其知思。未有不迁夺而与之化者。必须精明辨析。牢固植立。庶不到得坠堕。此悬空用力不得。惟以圣贤之言。为必可信为必可学。乃可据以为安身之地。且须研究文义。识得圣贤本意。方能信之学之而不流于他歧。此所以读书为要。讲义为急也。君既自奋于流俗之间。有志此学有年矣。切愿千万勉励。冗务才休。即寻书册中说话。验之于事。用力之久。庶几行解相资。有可以自乐而不为外物所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