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x 页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序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44H 页

篆海心镜序
吕学士东江公讳尔徵。以古书众体游其艺。实得篆家三昧。胤子湖伯公圣齐聿传其箕裘。有金生振兴者自幼侍侧。给笔研役。窃识其运毫行墨之方。及公捐馆。仍从湖伯公不去。遂窥其藩篱而用志不分。蔚然为专门之业。夫自拔于寒微之地。谢工商之简微。而自从士大夫游。斯已难矣。况不肯无所用心。能涉文艺之流。而不迁于异物。斯可谓颖吐而芒擢者欤。湖伯公以东江公之所尝视也。又惜其勤一生而遂至湮没。将剞劂其所写韵书。以传于世。湖伯公真所谓爱其所亲。而小物不遗者也。噫。使生而生乎名门右族。则其必笙簧艺苑而揭额碑碣者。将填咽其门矣。惜乎。阈臬之阻阏也。湖伯公要余题其卷首。昔晦翁于曹忠,蔡藻之流。犹且发挥其所执。况此之进于曹,蔡。而能用曹蔡之所为者乎。若其门户之偏正。地步之阔狭。既有渊源之所自。则善观者因木而知其山可也。时 崇祯上章阉茂正月日。恩津宋时烈叙。
乐静集序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44L 页

清阴金先生尝序思庵朴相公遗集曰。金玉其相。追琢其章。后思庵而可以当此者。其惟乐静赵公乎。公以绝异之姿。早有志于实学。沈酣乎载籍之文。而敦笃乎德行之懿。修于家则慈祥孝悌。无间乎父母昆弟之言。仕于朝则谟猷风采。深谕乎卿士大夫之心。至于清俭端洁。齐信谨慎之操。则虽妇孺奴隶。莫不心悦而口诵也。盖公赋性沈静。无佗嗜欲。故无甚修为而自然近道。虽使生乎齐晋之世洛闽之间。不必见逸于左语之载。门墙之列矣。所不可晓者。同声同气相应相求者。此理致之不爽者也。奈何以公之贤。遇 宁考之圣。而盐梅未契。孚尹见瑕。小试而大厄。暂容而久踬。瘴炎冰雪之馀。松摧玉铄。以增识者之叹乎。子思子有言曰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今于公。益信之矣。公不幸无嗣。既殁而门人弟子裒稡其诗若文。编为若干卷。其诗皆遇境率意。不甚绳削。而自合乎规度。盖皆性情之发也。而其忠言嘉谟。所以上裨君德。下固邦本者。皆在其疏章启劄。其片言只字。无不出于肝肺之间。而忧深虑远。恳叩反覆。至于丙丁以后则愈切愈至。而绝无衒直沽名之意。其言时盖见用。而其未用者十居七八矣。使其皆用则虽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45H 页

改度易纪。尊主庇民可也。必不至于今日而已。然其不能皆用者时也。而不害其为皆可用也。噫。察其言以求其心。考其迹以观其用。则公之为人。斯可以得之矣。按公状曰公平生用功。最在经学。虽无端的师承。而门路甚正。尝曰学问之道。只在知行二者。不可偏废。其造诣浅深。因亦可知。而信乎有本者之如是也。然则清阴追琢金玉之称。虽为思庵著题之好语。而似亦为公准备于今日也。记昔 圣考初服。清阴先生与慎斋先生论后辈人物。必以公为第一。且当时文人不为不多。而文衡衣钵。必传于公。使先生复起而序公之文。则想不用佗言。而儗人必于其伦。故虽愚之服公之甚慕公之深。而不敢赘以蠡管之说。以俟夫后世尚论之君子。公讳锡胤字胤之。其先白川人。乐静其自号云尔。 崇祯上章阉茂重乾之上浣。友人恩津宋时烈序。
相观会序
杞溪俞君命新氏来自京里。以诸君子之意。教余曰吾侪里闬人。朝暮相聚。只诩诩笑语。而无所用心。殊甚无谓。顾与同志若干人。略仿吕氏乡约。立为条制。以相规戒。吾子如不以为不可。则愿为一言以序之。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45L 页

且润色其条制。而仍为名号以赐之。则当奉承而不敢违也。余辞谢不敢。而其请愈力。则谨窃惟念古无乡约之名。而其义则已见于周官。三物八刑之制。其目详矣。朱夫子以周官为周公运用天机烂熟之书。而至朱子所以增损吕氏四条之文。则凡化民成俗之方。无不纤悉。可行于万世而无疑矣。我朝立国以来。屡以此颁下州县。而民莫肯听从。长民者亦怠而置之。惟静庵先生当路之日。紧著行之。而不悦者专事讥诮。群居之士。稍自修饬。则目之以小学之契。讥诮不已。而卒酿大祸。善类歼焉。呜呼。其不幸也哉。幸而 明宣之际。世教复明。乡约之议渐起。退溪先生修之于礼安。栗谷先生行之于坡州。蔚有成效。士习复正。厥后数十年。旋被奸凶𠟢剥。至于大伦大经。亦皆斁塞。则佗又何说。逮夫 圣祖之世。屡值丧乱。未遑教法。以至于今。则有不可言者矣。今诸君子慨然有志于斯。断然行之。此其阳复之期乎。夫在匹夫之势。为法所拘。而不得行其志者何限。今此事尚属自己。而私相讲明。不系公众。则其孰能御之。亦幸有慕而从之者矣。而况退溪先生以其乡远于王灵。而以道泥不行为叹。栗谷先生以其州厕于两京。而以王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46H 页

化所先为说。今诸君子游居辇毂之下。文献之所萃会。远外之所观瞻。则既异乎退溪之所叹。而尤进于栗谷之所说矣。讲行之岂不易易。而流行之又不滂沛乎。所虑者。名徒存而实则蔑。事方初而谤已起。使论治者。诿之以为古道真不可行矣。此非但一事一时之害而已也。此则诸君子所当知也。然张子尝曰始持期服。恐人非笑。己亦自羞。自后虽小功亦服之。人亦以为熟。己亦熟之。天下大患。只是畏人非笑。此乃真经历实勘当语也。今日事。亦在诸君子自熟。而熟之于人而已。彼非笑者。正朱子所谓百千蚊蜹鼓发狂闹者。我何动一发。愿诸君子相与勉之哉。若其润色之云。则浅陋者非其任矣。惟诸君子悉取周官及朱子增损吕氏约及退溪,栗谷二先生所定之宜于今者而行之。则夫谁曰不可。又朱子大全有公移二编。率多牖民之语。亦可参互也。至其号名之称则辇毂之下。乡以约为名。似不著题。若取程子朋友相观而善之语及温公真率会之意。称之以相观会似宜。诸君子以为如何。时 崇祯上章阉茂清和下浣。恩津宋时烈叙。
平阳朴氏族谱序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46L 页

古族姓书。无所谓朴氏者。独我东以新罗王三姓。其一为朴。故其子孙散处。皆为大族。平阳即其一也。密阳忠原。其世代浸远。兴替不常。亦有降为编户者。独平阳之朴。有名于世者。以平城府院君元宗。参判公讳彭年也。平城废昏翊 圣。以启己卯之文明。则其功大矣。然亦岂如参判公之文章节义。震耀宇宙。祖先宗戚。并被其光辉耶。故平阳之朴。其官位之隆。子孙之盛。虽逊于他族。而人之慕而尚之者。反非他族之所及矣。参判公罹丹书族夷。其夫人亦孥执而全节。幸有遗腹。鬼葆神护。绵历数世矣。今则朝廷虽不敢显言崇报。而子孙收在朝籍者已两世矣。今金山郡守崇古。与宗人世振,世辉等。收拾纂辑。以为世谱。而请序于余。夫谱所以传于世而徵于后者也。今平阳之朴。既曰非他族之所及。则所谓谱者。亦不须有矣。而况于序乎。皆曰虽然必序之。遂书此以遗焉。 崇祯上章阉茂仲秋日。恩津宋时烈书。
送白上舍光瑞序
不佞每读休庵白先生追慕静庵文正公语。未尝不潸然感涕也。夫静庵之道德学问。固使有秋阳江汉之思矣。然非知之真信之笃悦之深。乌能如此哉。况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47H 页

也世衰道微。师弟之义尤废。曰师曰弟子云者。其不见笑于人幸矣。况望其鼓箧修行。传道解惑。如古人为哉。此义既废则何怪其三纲五常之不能尽其理也。先生之玄孙上舍光瑞文玉。少从尹美村吉甫学。美村盖先生同门听松成先生之外曾孙也。其学实有渊源。蔚然为学子师宗矣。文玉盖心悦而诚服。将没身师法而有得也。不幸以去年己酉夏。美村奄弃后学。门弟子皆若丧父焉。余尝送柩于江上。见其绖出而攀号者。感动行路。余固知其师生之义。甚有异于他门者矣。今年冬。余以变故。杜门山中。不与人接。文玉忽自湖南来访。语及师门。其辞甚悲。其容甚戚。深以不得卒业为私恸。余又知文玉之于师门。又非他人之比也。其得先生之遗教馀风乎。因与追旧感新。复为之潸然。久而未已也。既而文玉谓余曰。吾师亡矣。愿得一言之教而终身行之可乎。余辞谢不敢矣。既而思之。文玉之来请于余。岂以余尝从美村得闻规箴之一二耶。潘叔度可庵之意美矣。而遗编可续之赞。余不能作焉。则此甚可愧者。而如见元宾之意则自无其涯矣。余乌得终无一言哉。盖闻文正公一生用功。多在近思录一部。而其用力尤在于慎其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47L 页

独无自欺之戒。则文玉于美村之门。必已习闻而熟讲之矣。于此焉终身服膺而不失焉。则其庶矣乎。敢书以赠其行焉。 崇祯纪元之上章阉茂小雪。恩津宋时烈书。
潘阳二先生遗稿序
自古国家将亡。必有不世之人出而扶持。卒于无成。则必杀身湛宗。以垂名节。故其功虽不及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后世。至若阴阳消长之际。亦必有有道君子。识微虑远。强此之衰。艰彼之进。不计其身之利害。其力既不可敌则含章括囊。没世无闷。其心亦仁矣哉。若潘南先生祖孙。其庶几乎此者矣。盖当丽氏之末。幸有开先之理。出幽迁乔。以事 真主。而胡元遗种。乃复驰价招谕。以寻旧好。潘南先生上疏力争。请却其使。其义正理明。真可谓得春秋之旨矣。及至本朝 中仁之际。国家之隆盛可谓极矣。而乃有匪人者敢干其间。闪奸打讹。其势复张。先生之耳孙冶川先生壮趾凭河。将以扬庭孚号。而女壮豕孚。终有不胜之咎。则卷怀遁荒。终无怨悔。岂所谓笃信好学。守死善道者耶。夫潘南先生倡明大义。遂以身殉。故我 圣祖亦且凭藉恃赖。不敢取温洛麦禾。以基无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48H 页

疆之赫业。以至于今日。则天地闭塞。彝则泯灭。而上下犹守必东之志。至我 圣考而益著。传曰春秋。鲁之不幸。而万世之幸。其信然矣。况先生当吾道既东之后。尤邃于性理。而仍与圃,牧诸老。讲论学宫。以启斯文无穷之传。则亦可见其义之有所本也。逮乎冶川先生。其学甚正。其志甚高。虽其事业未就。而能与静庵诸贤。风动当时。其后闽洛绪馀。为世大禁。不啻秦斯之时。而犹能公诵于 胄筵。故虽斩伐销铄之祸。前后荐仍。而至今章甫庶人。犹知善之可为。恶之可背。而又不敢以程朱诸说。抛作笆篱边物。其功亦大矣。真可谓有是祖而有是孙也。先生玄孙世采和叔裒拾二先生遗稿。附以碑状遗事及凡系事实之可徵者。又辨论奸人游辞诬笔。合为一册。而问序于余。余窃惟秉彝好德之心。出于天而无古今之殊。而只以怵迫于利害之私。死生之大故。丧失殄灭而不自知。其能卓然自立于颓波之中。有以全其心之天。而亦使后世之人。阴受其赐。如先生祖孙者。求之传记。能有几人哉。然则其出于燕申咳唾之馀。谋猷议论之间者。人人皆得以葆藏而传诵之。况于其子孙耶。宜乎和叔之切切于斯而不能已也。余先祖按廉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48L 页

公讳明谊。潘南先生之义故。而余又先生之弥甥也。其追慕尊尚之志。固有异于他人。而且也语曰法后王何也。以其近而俗变尚类也。余于是又不胜其慨然太息。流涕而书之如此云。时 崇祯上章阉茂大吕腊日。恩津宋时烈叙。
赵进士鸣远闻喜宴序
我 显考初服。赵侯尔䎘景翚来视篆。专以清操笃行为政本。越二年不幸以柩归。邑之士民追思不已。立石以铭之。后其胤鸣世赘居于邑中。奉侍其母夫人。去年辛酉冬。其次胤出为叔父后者鸣远。取司马试。归设闻喜宴。邑人争助其需。而聚观如堵曰。吾赵使君儿也。语曰爱其人。爱其屋上乌。其信矣乎。侯皇考参奉公有能诗声。 仁祖朝尝以白衣从傧使事。显考幸温泉。追旌其孝行于宅里。余为写其棹楔而又状其行矣。今侯之兄弟。皆有禄位。鸣世服田养亲。不匮甘旨。而鸣远今又早占科名。是犹有源之川。其流必丰。赵氏之门。其将益昌大矣乎。是宴也。占初筵者前监司赵世焕嶷望。余家弟前府使宋时焘诚甫。镇岑县监金时铉云。时 崇祯横艾阉茂元月日。恩津宋时烈书。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49H 页

三节遗稿序
邵子曰成天下事难。死天下事易。然自古及今。其难者何多。而其易者反少何也。盖死恶物也。苟非辨于义者甚晰。养于中者有素。则于是乎威武怵于外。利害诱于内。而忽不知其所恶有甚于死者矣。若是则无惑乎易者之反少也。世降俗末。其少者盖益少。而惟本朝果斋尹公祖孙则可异焉。盖我 宣庙壬辰。倭奴入寇。公从巡边使李镒进御于尚州。镒见贼盛跳去曰。愿君从我。公与朴公篪坚坐幕次曰。将无以见 主上。男儿到此。为国一死足矣。遂死之。 崇祯丙子之变。其孙薪谷公出守南阳。募义士将讨贼。贼猝至。公抗贼奋骂而死。先是朝廷既以天无二日之义。谢却傲使。而复议通好。公弟林溪公极言不可。未几 行在势穷。庙议以公及一二守义臣谢敌人。公遂与数公不屈而死曰。吾只知有 皇上而已。我 孝宗大王元年。 上曰尹暹两世三人。俱死于节。岂不贵乎。其子孙收拾两世三稿诗若文。取 宸奖名之曰三节。要之此三稿既俱是少作。而果斋则又兵燹之馀。只搜其赴京酬唱于他人集中。故尤不免其寂寥。惜哉。余因窃惟惟帝降衷。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49L 页

而已。然仁莫大于父子。义莫重于君臣。而所在致死者。以其分定故也。噫。孰无是心。而仓卒之际。丧其心而灭其天者滔滔矣。宜乎其少之又少。而至于间数世而一有焉。而果斋祖孙世济其美。以全其性。而至于林溪所就则有大焉。夫以东偏之一秀才。乃能扶天下之大义。树天下之风声。不独于光于乃祖乃兄。而使人人者。皆知世间有圣人笔削之大法。则夫其所成者。岂彼建功立事者之髣髴于万一哉。而其必萃于一家。为祖为孙为兄为弟。则其世类之所系。亦不可诬矣。况 圣考纶音。炳若日星。则此稿虽与叙秩典礼。同于无弊可也。果斋讳暹字汝进。薪谷讳棨字信伯。而讳集字成伯者。林溪公也。果斋有学问文章。为栗谷诸贤所推重。二孙之渊源。因亦可见矣。时横艾困敦仲春日。恩津宋时烈序。
怀德乡案序
吾乡旧有案。中为一乡生所失。而复以闻见追记。则或有讹漏。非复其旧矣。同春公尝以是病焉。今年秋遂加修润。则视旧加详矣。余惟湖西旧有三大族之称。盖谓连山之金。尼山之尹。而其一则怀之我宋也。以故案中所录。宋氏最多。而一乡之中。又有南宋北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0H 页

姜之称。故姜氏为次多焉。夫金尹宋三姓。久相与婚媾。为舅甥焉。为𡠽姨焉。则名虽为三。而其实一而已矣。况于一乡之内则朱陈之好已久。而睦姻之义尤有所异者焉。其最著则骊州之闵。庆州之金。锦城之罗。东莱迎日温阳之郑。全州延安咸安之李。潘南密阳顺天之朴。若黄韩延边卢梁诸族。经纬星陈。而其桑梓连阴。吊庆无阙。则已足以接慇勤敦俗尚。而最是丘垄相望。霜露同候。岁时祭祀。有无资助。负戴肴羞。交错道路。若是者其事契恩情。虽欲不厚得乎。昔朱夫子生于同由。长于潭溪。老于考亭。而其眷眷之意则每在于婺源紫阳。于其人必加敬焉。然则凡人其于祖先托体之乡。其视之当如何哉。礼所谓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初者。实天理之自然。而人情之所不能已也。虽其迁徙不常。兴替有异。而其敬礼之义。则当世讲而不可衰也。然则此案之修。其所系诚不鲜矣。虽然一乡必本于一家。而一家又本于一身。其身不正则虽骨肉至亲之间。亦且悍然而仄目矣。其有不得罪于乡党州里者耶。苟能以孝谨礼让忠信笃敬为主。而以修其身。以正其家。则不独行于一乡。将以及于一国与蛮貊可也。其下方所录乡约之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0L 页

法。虽不能遽行于今日。然人人苟知有此道理。则其正家善俗之方。不外于此。此则不能无望于今与后之君子也。 崇祯壬子九月日。乡人恩津宋时烈序。
晴峰集序
文艺之与性情。相关审矣。然辞语之富丽。节族之清越。则其所谓性情者。虽或不纯乎天理之正。而反为其笼罩掩盖者多矣。于是乎淫哇混乎宫徵。繁促间乎黄蔟。真伪之辨。不易而甚难矣。故鲁论曰有言者不必有德。朱子序诸贤之文。必先序其为人。其意可知也已。若近世晴峰沈公。其所谓有德而有言者乎。其可谓当序其人。而不须序其文者乎。公以名家贤子弟。久蛰于昏浊之朝。至 仁祖御世。始阐大科。飏历三司。直言正色。必以正事格君为心。虽屡遭颠沛。而终不悔。至于时事大变。天地翻覆。则尝诵诸葛亮之表。张九成之策。以励 当宁。及乎一种人朋比党援。攻斥金清阴,郑桐溪二先生。至请安置削黜而极矣。盖二先生以一身而任天下之大义。其所树立如山岳日星。则其攻之者。其人与其言之邪正。可见矣。其徒意公或从己议。遣人探试。公曰此将得罪于天下后世。立谢客。时其徒寔繁。盘据要津。公遂见摈斥。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1H 页

四年之间屏处郊居。啸咏湖山。飘然若遗世超尘。正得泽雷六三之象也。又公诚孝出天。以其先考判书公抱冤泉下。未得昭雪。常血泣号天。至于属纩之际而曰吾不瞑目矣。果视而不瞑。呜呼。公之性情如此其正大纯笃。不蔽于人欲之私。则其所发一于正而无邪。可保无疑矣。况公自六七岁时。出语已惊人。弱冠词赋出群。先辈长者评其诗者。有曰豪健阔大。或曰群龙跃海。万马腾空。盖其天才如此。而又本之则性情之正也。此岂可直以词坛之流视之。而可使堙没如风声鸟音之过耳也。公之诸胤裒稡其平生所作。付之剞劂而以寿其传。愚以为公文固不可不传。而其文之所本者。尤不可不传也。余幼时获拜公于泰陵斋舍。至今犹记其容貌如玉雪。其吟咏之声。若金石清亮也。余时未省事。而犹知敛衽而敬服焉。公亦锡余以颜色。问以方读何书。见做何文。似若以余为可教者然。今受弁卷之托。追忆当时。则倏焉五十年矣。九原不可作。而世道益下。其诗文之佳美者。犹不可见。况于性情之纯正者耶。遂抚卷太息而书之如此。公讳东龟字文徵。晴峰其自号云。时 崇祯昭阳赤奋若暮春日。恩津宋时烈序。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1L 页

皇舆考实序
吾侪生在偏邦。不得遍观天下。常有坐井之叹。今观郑君善叔所为皇舆考实。历历如身往而目击。诚大快事也。是书盖以一统志为主。而参之以诸家。规模弘阔。条贯严密。盖史家之羽翼也。惜乎。以如此幅员之大。而 皇朝乃有甲申三月之变何也。岂地广大荒。故稂莠蛇蜒。亦得以滋蔓卵育于其间而然欤。自是以来。辗转推迁。以至于今日。则虞夏巡狩之国。孔朱讲道之处。皆非畴昔之旧。而臭败腥膻矣。安得挽天河之水而一洗之也。惟我东方僻在一隅。故独能为冠带之国。可谓周礼在鲁矣。使圣人而复起。想必乘桴而东来矣。然则其亦幸而吾侪生此偏邦也。惟是疆域之分。山河之界。不可不辨。此实穷理之端。而晦翁生长中华。犹于闻见之所不及。叹其所可疑者。又当几何。况吾侪生此万里外。而揣摩想像于蠹鱼之残编。龙眠之笔端。而可保其不差耶。今以此书论其一端。则禹贡之敷浅原。晦翁以为即是南康之庐山。而禹贡旧说则以为在江州之德安。今此书不顾傍人是非。直从晦翁之说。可见尊信之笃矣。然其绘事则尚以敷浅原与庐山各在一处相远之地。是犹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2H 页

未免为旧说之所误。此则宜改以正之也。又尝见岐阳石鼓有数家说。以为其一得于人家。乃足十鼓之数。而今此书以为失其一。亦所当改者也。夫禹贡山川。以大禹之亲历。而其所记有如此之差互。周王猎鼓。有韩苏二子之记实。而其存亡之数不同有如此。其他又何说。又晦翁目睹彭蠡间地形。然后始知禹贡所谓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之文为衍也。而一正千古之谬。则其所谓闻见不及之所可疑。又当几何者。真可喟然而太息。而其为古经不可一字改易者。似非不可易之至论也。抑愚尝以为古今地图。皆详于水而略于山。故散漫破碎。不可以为纲条。尝欲依晦翁说。绘出中国山势。直自代北寰武岚宪。乘高而下。而其脊以西之水则西流以入龙门西河之上。其脊以东之水则东流为桑乾。道幽冀以入于海。而其西一支为壶口太岳。次一支南出以为析城王屋。西折以为雷首。次一支为大行。又次一支为常山。则其大纲小纪。如指诸掌矣。而顾以病昏而未暇也。愿郑君于卷首一图。总会天下处。更依此修润。令人易见如何。抑尝闻有道人有八牛山河坚似铁之句。吾侪幸得须臾无死。得见浊河之复清。愿与郑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2L 页

君。度辽河历齐赵。以极云南贵州。而随山脉溯水源。然后按图考书。尽正古今书籍之讹误舛错。真大快事也。只恐晦翁复生。发大笑于屈左徒长年度世之愿也。时 崇祯昭阳赤奋若季春日。华阳洞主人书。
静观集序
创业与中兴。文艺家亦有之。我朝延安李氏。比之于汉则樗轩当为赤帜翁。而月沙其绛衣公乎。月沙声名播闻中朝。至于江浙之远。则岂所谓反复胜者欤。守成之难。古人已言之矣。白洲其不为永平。而静观其不为建初章和矣乎。东京节义之盛。晦翁以为光武明章之烈。而史称章帝事从宽厚。文之以礼乐。而其诏书有勿取浮华。不直以言语笔札之文。则其视息马论道。临雍拜老之先法。抑有质胜文之意。而又尝戒以知顺人而莫知顺天。则其上达天德之意。又有异于文考烈祖者矣。静观幼有颖出之姿。既通朝籍。历践华要。卿月之位。朝夕当至。而顾乃逡巡却步。卜筑郊外。日以讲学饬身为务。盖既殁而其子喜朝裒集其平生所著诗若文为数册。将以续于先世遗集之后。余惟樗轩当 世宗文治之世。一时文章之盛。振前耀后。而牛耳之执。独常见推焉。则其豪健雄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3H 页

伟。何可量哉。而月沙公祖述其业。益大以昌。为国家轩轾。又有贤子承述于后。又至其孙而有静观焉。则海东精英之气。可谓萃于一家矣。猗欤盛哉。然评其三世述作。则似乎递低一等。如古语所称。而若论静观从事之实地。则抑不可谓不闻当仁不让之训矣。故其论著多本于道德性命之原。而其求端用力处己治人之说。必依于洛建绪馀。不徒藻绘之是尚而已。然则论汉家创业与守成者。固自有次第。而守成之中又不无规模气象之不同者。今以静观比之于建初章和者。其或庶几乎。其否乎。记曰儗人必于其伦。姑为是说。欲以质于知言之君子云。时 崇祯昭阳赤奋若五月日。恩津宋时烈书。
经书疑误讲解序
国朝设置校书馆。隶以文臣。而俾专其事。然未必选也。故或至于数慢而名实爽焉。则时又别设校正厅。勿论文荫。其有经术者则拣而充之。事讫则罢去。又时遣质正官。诣 皇朝订定其疑文讹字。以故士子不患于亥豕金银之相眩矣。自国家多事以来。百为废坠。经籍尤甚。而其出于私板者。舛错愈多。夫书所以明理者。书有未明。理随而隐。况其有误害。当如何。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3L 页

识者久以是病之。岁在戊申。今大司宪闵公鼎重。建议设局。妙选文学之人。以本职兼管焉。已而诸公咸推毂洪员外𧡺。专以其事委之。洪君自少文艺之外。游心经学。旁及百家。自受是任。日夕不懈。始自大学。以及三经。每了一书。以余閒居无事。辄记其去取删乙之意为一通。以来示之。愚窃仰其询荛之盛心。必盥手而寻绎焉。则其详审精密。既可以置水不漏。而又老成忠厚。绝无轻锐专辄之意。真所谓寡过者矣。虽号为工诃者。终不能訾以不韪之犯矣。愚以为是役也。不惟有益于世。而其绊己致精之际。心存不他。泯然理会。自至于学进而罔觉。则其为己为人之功。可谓一举而两得之矣。夫仁至难成。而子夏以博学笃志切问近思。为仁在其中。盖惟经履辛苦。耐烦理会。非志虑飞扬。以徇物欲于外者之所可与也。则今日此事。其可以小事看哉。既而收拾其前后往复之说。编为二卷。以俟后人之具眼者。其谨而勤也至矣。朱子之所以教授之者。不出此二字。洪君其得与闻乎是者欤。愚仍窃有所谒于洪君也。夫四书六经。国家所以课取士子。故士犹得以诵读而知其有舛误矣。至于宋之四子全书,朱子大全,语类,近思,渊源录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4H 页

诸书。实与经书相为表里。而顾反束之高阁。未尝考校。使古贤立言明理嘉惠后人者。任其改头换面而莫之知也。岂不可惜也哉。深愿洪君继此而身入其中。日雠月订。期于究竟而后已。则虽老且病。愚请竭才而相其役矣。噫。虽使洪君英驰俊驱于馆阁之间。以焕王猷。然其为己为人之功。则恐有逊于此者矣。洪君其念之哉。后六年癸丑孟秋日。恩津宋时烈序。
金察访赴任时诗卷序
友人金士正为南驲之督。求送行诗为一帙。要余文弁其首。愚诺而未及。而遽遭鸰原之恸。未暇于笔研之役矣。荏苒期月之间。闻士正已谢归。是翻将送行之意而便作迎归之语矣。夫壮而行于世路。而老而归休者。是人之大情。而惟其血气既衰。而唯得是心。故壮者或归。而老者尤不能归。眷恋迟回。竟至于生行死归者多矣。今士正年龄虽老。其精神筋力。无异少年等辈。而乃能翩然拂衣。归卧故山。此当求之于古人中矣。然我老先生以夫子三戒。为一生受用之要。士正苟非有得于家庭。则乌能如是哉。第其所已能者固奇矣。而其所未能者。尤不可不勉也。盍相与戒。勖而无怠乎。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4L 页

咸阳朴氏族谱序
咸阳朴恬。谱其先系。以及诸派宗孽。而问序于余。余曰谱既次其昭穆及其生殁官爵葬埋所在。统绪离合。又略记其事行。序则在其中矣。他人何必赘焉。惟古人或于弁首之文。寓劝戒而励子孙者多矣。欧阳与苏氏之作。其最著者也。人皆诵而传之。亦不足叠床而架屋也。无已则有一说焉。此谱首记罗王赫居世。起于汉五凤元年。而不言赫居世得姓为朴之由。岂以怪诞不经而不言耶。雅人庄士或羞称之。而权阳村近亦于东史深辟之。辟之诚是也。然气化之说。先儒论之甚详。虽不可谓真有此事。亦不可谓真无此理也。春秋有传疑之法。愚以为此当两存之。以俟穷玄极微之君子出而辨之似宜。未知某以为如何。
松江年谱序
松江公事迹有三书。其一出于文元公金先生。其一出于尼山尹氏家。而市南俞公武仲参订焉。其源盖从文简公成先生来也。其出于本家子孙者则只录公生年月日及立朝以后朝报而已。今取三家所记。去其重复。删其支蔓。合为一书。名以年谱。盖承金文敬先生命也。既成奉以质诸先生。先生曰此直记事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5H 页

实。而是非自见。作者无罪。而见者忘怒矣。其后先生自述公行状。则一本于此书矣。然其后鲁西尹公吉甫更加节略。盖嫌其太多。而同春宋公明甫以为所删犹有未尽者。余尝是其言。有意于再修。而三君子者皆已不可复见。则无所就正。故因其旧以付本家子孙。使之深藏。以俟于百世之下云。噫。微我师门盛德。孰肯入千古是非丛中耶。 崇祯阏逢摄提格元日。恩津宋时烈序。
玉山诗稿序
玉山李公。栗谷老先生季弟也。讳瑀字季献。先生以礼御家。公擩染承率。怡愉湛乐。克宜其家。文质彬彬。非公艺春津之可比也。每先生燕申之时。上奉庶母及伯仲氏。子侄环侍。则必命公弹琴歌咏。节族雅亮。音调清壮。闻者自然气平而心和。怨欲消散。先生尝称季献气质。非余可比。又笔法精健。如龙蛇飞动。得之者不翅如隋珠和璧也。卒蒙 宣庙睿奖。而诗则公不甚自任。亦不甚称于世也。盖既殁而散落漂沈者十之八九。今宁海府伯东溟百宗。公之曾孙也。裒稡收拾。得若干什。将以付剞劂氏。余尝得而读之。意绪萧散。词致铿锵。往往能造作者藩篱。真所谓零金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5L 页

片玉。愈少愈奇也。盖尝论之。公之所不见称者。犹尚如此。则其见称之笔法。必入于啄趯三昧。而老先生所称气质则又非笔法之可比也。世之览此稿者。节次翻上则亦庶几得公之大槩矣。 崇祯甲寅月日。恩津宋时烈序。
月川会话录序
余以妄论大礼。待罪于舞凤之寿藏。今月十八夕。忽闻 圣候大渐。戴星西奔。行到江外。 遗教已下矣。越廿三日甲寅。 嗣圣即位。余于翌日。将复归舞凤。仍前待罪。中路疾㞃。遂投广州月川之村舍。要与权友休扬仲连枕叙阻。扬仲不在。而其从侄权揆君度邀至其家。则明囱净几。左右图书。而林壑邃美。令人有烂柯之怀矣。宿留三日。村之章甫老少。前后毕集。而扬仲亦归矣。盖此地去京才莽苍之近。故虽山谷閒泄之人。皆文献大家。簪绅旧族也。又京里诸生。因送余而至者亦十数人矣。相与评山水说桑麻。间以商确古今。顿忘羁旅愁寂之心也。主人因说自此沿溪以上。则泉石益奇。可以列客流觞矣。顾以悲哀方剧。未敢流憩于其间。后日傥值幸会。则庶不负未偿之宿债矣。第未知其时群彦之至。复如今日之盛否。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6H 页

时督邮金楚重郡守李晋府使郑勔先后来寻。而本州尹李公世华再至款语。惯听南汉之形胜。亦一快事也。诸人列书姓名。而俾余叙其事。时 崇祯阏逢摄提格仲秋日。
泽堂集序
我东文献之盛。莫如本朝。宏儒硕士。步武相接。其篇章辞命。皆登梓传布。总而计之。则将至于充栋宇汗牛马矣。然求其义理之精。论议之正。可以羽翼斯文。裨补世道者。则未有若泽堂公文稿者也。盖闻公自幼。专意于四子六经程朱全书性理大全等书。以其馀暇。泛滥诸家。博极无馀。然晚年所主。又在于朱子语类。入其中而尽其精力。悉见其宗庙之美百官之富。此既为在我之权衡尺度。故虽博极泛滥。而择之也精。辨之也详。而其发为文章者。无非义理之实。而非藻绘纂组者之可比也。此其平生用功之地与收功之实也。余又尝遍观其全帙。而其示儿一编。尤信其源委之有在矣。公季子端夏季周猥以事契相从矣。余问此稿何不剞劂而行于世耶。曰噫。此遗戒也。先人尝自以为不满于意。而不足以传世而示后也。故使之不出巾笥。但为子孙之守而已。余曰此亦可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6L 页

以知公者也。夫人不见其全体大致。则得其一端。沾沾自足。便谓其如此而止已。此如暗中手摸箕杵为象。是可哀已。今公既于朱子书。涉其流而游其波。则真所谓观于海者也。是以其识见愈大。体验愈深。而其意则愈谦。其可以知公者。实在于此矣。然程朱以后义理大明。大而天地高深。微而蚕牛丝毛。无不阐发。则诐辞异说。亦可以止矣。而自 皇朝以后。如阳明,白沙辈蜂起蛙鸣。各自眩售。故书益多而理益晦。虽洪水怀襄。而其害蔑以加矣。然则公之议论文章。其可以终不传于今与后欤。遂编摩成帙。总三十四编。其诗文十编。续集诗四编。则并公所自选。而略有精粗之别者也。又诗二编则丁丑后所作。而文谷金相公寿恒所选也。别集文十八编。即余就馀裔而所续选者也。抑公有大焉者。公尝病国史自有党论以来。载笔者各任己私。四五十年之间。无公是非。而卒之奇自献,李尔瞻阴削旧录。肆加诬笔。则尤有所不忍言者矣。公于 仁祖朝上劄。请加整理。朝廷遂以属公。公亦自以为知罪在此。起自 宣庙之初年。梳洗要删。事核而辞实。大公至正。可质神鬼。盖公生于党论之后。常以大过之独立不惧存心。故笔削之际。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7H 页

无一毫偏陂之辞。此公之最有功于斯世者。然非理明心公之君子。孰能知之。公必遇后世之子云尧夫。故并附见其说焉。文集之刊。全罗按使李公东稷实尸之。而家弟时杰为宰南平。亦相其役云。 崇祯纪元之阏逢摄提格阳月日。恩津宋时烈序。
宋氏别谱序
故宋参议国泽。今我 慈圣殿下之外王考也。 仁庙朝屡谪官北关。归言我宋别派在北者颇有焉。岁崇祯乙卯春。其十许辈名曰仲贤曰守文等。闻余至德源。陆续来见。与之坐而问之。则盖亦有两派焉。其一出自宋汝诲。即参议公高祖郡守讳汝霖及余五代祖献纳汝谐之兄弟行也。其一出自宋永。永即参议公祖 赠参判讳桦寿及余曾祖奉事讳龟寿之兄弟行也。然皆衰冗不振。或微为编户。或有籍于官隶者矣。其所自言先系者。虽未能一一历落。然其为我宋则无疑矣。一日守文等。以其先世所藏书札若干来示。乃故族祖副提学讳应洵及余叔父佐郎讳邦祚之手笔也。提学公辞意勤厚。而佐郎公则称谓尊重。想见当时敦睦之风。而又可见其时则其衰微不至如今日之甚也。仍以行中刊行谱一通付之。而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7L 页

自念顷年余与同春公浚吉修刊族谱时。虽岭外宋希璟,希濂别谱。犹皆编入矣。何故其时已闻参议公言。而不徵于北人。并为之收录耶。数年以来。未尝不自慊于心也。今岁二月。得见高山督邮宋侯最氏书。则告以仲贤等将录其源派。补刻于原谱云。而亦自为弁文以侈之。夫仲贤等不揆其贱微。欲明其所自来。斯其美矣。而宋侯所以成人之美者又如此。斯岂非君子之心乎。宋侯望于常山。而实参判公之弥甥也。故于此眷眷如是云。
市南集序
市南公文集几卷。其长胤正郎命胤胤甫所裒集者也。胤甫尝托余以要删。余非惟不能。亦未暇也。未几胤甫亦下世。而世变又如许。尤不敢出以示人矣。胤甫之孤相基将巾衍而深藏。以待后世之子云尧夫。终必有所遇矣。第惟公少喜诗酒。遇境辄发于吟咏者不少。此则虽可见其情性之一端。而非大体所关。宜有所简选也。当南汉危急之日。慷慨论事。义理昭炳。可与日月争光。旋在谪籍。寻即任便。优游江湖。日以经籍培养本源。知之日益明。存之日益固。扩而充之日益远。而望实日益隆。则朝廷不许其閒适矣。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8H 页

孝庙初服。忤 旨流窜。仍复退处。八九年之间。所以危深增益。理明而义精者。又非前日之比也。及其末年。际遇昭融。取以自近。而处之以机要。公亦以世道自任。知无不言。必竭底蕴。世方期其有为。而 孝庙上宾矣。公送往事居。方物谋虑。罄其忠益。以死为期。而公则病矣。盖其五六七岁间。见于章疏谟猷之中者。纲条甚正。义理甚明。既非迂阔之陈谈。而又非功利之卑论也。虽其人心不如我心。做时不似说时。不能皆底于绩。而不害其为皆可绩矣。最是庚子岁宗统一劄。明白痛快。忧深虑远。以为必为小人日后媒祸之大端矣。十七年之后。其言大验。不啻扐蓍燉龟之灼然。噫。公能知来物于十六年之前。则其于目前是非利害之实。其有不知而言者欤。然则公之章疏谟猷。皆可底于绩者。可信无疑矣。呜呼。龙亡而虎逝。䲡鳝舞而狐狸号。抚谁昔而兴怀。念音响而陨涕。略缀梗槩。使并藏之。万一后世果遇子云尧夫。则必以愚言为不诬也。 崇祯纪元之后丙辰月日。恩津宋时烈序。
送朴大叔北归序
盖惟久翁以诚孝至行。化及朋侪。至蒙 仁祖睿奖。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8L 页

大叔又能擩染家庭。笃志力行。此实朋友中可望者也。第惟古圣贤教人。既有次序。而又必使之趋于大中至正之规。故中庸所说。力行在好学之后。而朱子亦曰力行而不学问则无以考圣贤之成法识事理之当然。而所行或出于私意。夫笃志力行。固学问之本根。而亦不可恃此而缓于读书穷理之功也。大叔正以此时。不顾祸福利害。越千里而见顾。入吾室而目见架上群书。欣然相与谈说。亦可见其仁勇迈往之一端矣。第不无意屡偏而言多窒之时。此无乃只以笃志力行。为足以入于圣贤之道。而不屑于穷格之功。故致有此弊耶。故中庸以贤者过之。为道不明之端。其立言垂后之意。可谓至精而至密矣。于是相守一旬之间。相与读近思录一周。而又与讨论朱子论学奏劄及大学或问中格致一节。以为于此而有契焉。则可知用力之方。而于大易知至知终。中庸尊德性道问学。孟子至力中巧。程子涵养进学等说。皆有所实巴鼻实下手之地矣。幸大叔以此而归而求之。夙兴夜寐。齐头做去。果见其渐有次第渐有端绪。然后还以教我。俾于未死之前。粗有一斑之窥。则为赐大矣。然亦勿以语人也。恐速焚坑之祸也。丙辰九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9H 页

月三十日书。
送李仁甫西归序
韩山李仁甫顷年横被 严命。虽未究竟而蒙 恩。观听则骇慄矣。余尝诵孽自己作。空污良善之语以自叹也。今年正月。仁甫羸马痡仆。踰岭渡江。跋履霜雪。访余于海上。欣然入门。绝无风霜馀态。一一旧时意象也。余且愧且谢。因念伤桃者必戒于李。惩羹者多吹于齑。此虽常情之所不免。而若其忿恨滞乎意虑。利害交于计较。斯实士君子之所耻也。念昔吾与仁甫游从于深谷之中。食淡忍寒。所对者古人之书。虽不可谓得力于斯。而亦不可谓全不得力也。故今历变履险。而既不挫沮。又无芥蒂。而犹能笃于故旧。其视世之神出鬼没。头改面换。以求速化者。相去远矣。盖惟先德怡愉公正直温和。蔼然有盛德。故其子弟宗党。类有异于他族。圣人称人之善。必本其父兄者有以也夫。吾知他日仁甫虽见耽罗迁客。亦必逌然而笑曰。当时你岂有他心哉。不过 天威严重。迷乱失次云尔。虽然欲求其进于此者。则净安寺前不相嗟劳。而洒然酬答者。此实吾家大宗师乎。非乐天知命。安土敦仁。其能如是乎。惟其能然者。必有所以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59L 页

然也。吾侪盍相与勉之哉。 崇祯强圉大荒落月日。华阳旧洞主。
平阳朴氏族谱序
余居在怀德。每过参判朴先生之遗墟。未尝不抚迹兴怀。岁在丁亥。往谒石室金先生于陶山。仍穷探山谷。见朴公仲善及其子平城府院君元宗墓刻。叹其蝉联勋业之盛也。今见朴公光后士述所编谱牒。盖已上数公。皆载录其中。又权阳村集中载参赞议政府事讳可兴夫人郑氏墓志。而其子知申事锡命勋业并亦昭著。大抵皆祖于高丽左丞英规。而其本初实出于新罗王赫居世。夫其来也杳茫。故上世多亡失不见谱图之例。断自可徵者。其理势然也。此不独平阳谱为然也。然余观人家谱族系者多矣。其贵显蕃茂者固不少。而有如参判先生者盖无几矣。 世祖大王朝先生罹丹书家覆。然 世祖大王尝教曰朴某万世之忠臣。此则又未必贵显蕃茂者之所可易也。况此谱能兼有之乎。余以先生之乡人。而犹被其馀徽。则其祖先宗族之荣耀。又当如何也。是知此谱源委。因先生而益显。先生始末。由此谱而愈详。此尤可尚也已。凡谱于此者。盖多闻人胜流。而其在光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60H 页

州者甚夥。又多好学有立。岂将益大而未艾也耶。窃惟程张夫子皆论明谱收宗之义。以为朝廷自尊而大有所益。欧阳氏则又书其谱曰传于其家者。以忠事君。以孝事亲。以廉为吏。而以学立身。此则非但朴氏。而凡士夫之承先裕后。保族宜家者。皆所当知也。今士述又将据郑氏志文。寻其墓于阳陵。吾知神感其孝。诚必付髯叟。而蕝之于荒榛崩薄之间矣。时 崇祯强圉大荒落阳月日。恩津宋时烈叙。
士述阳陵之行未成而奄先朝露。文谷金相公以书来曰。南州失此人矣。噫。时运之不佳。好物之难久。乃如是耶。士述曩在玄黄之日。虽被桁杨之酷。而志气愈健。又能辨證松江之诬。以羽翼文元公老先生之论议。真所谓劫火洞然。不烬惟玉者。此文谷所以为世道悼惜如是夫。噫。士述能谱其族。而孰有能谱士述者耶。玆用略记于此云。庚申闰八月。
送金子衡序
丁巳之夏。告 庙之论忽发。言者鬨然以为将不止于有罪人死而已。至于原任大臣以为忧。上书言之。金君子衡。余旧要也。闻之惊且怕。自海西徒行千五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60L 页

百里。来抵蓬岛之囚山。盖将收吾骨以归也。因相与讲论朱子书疑义。吾未知韩文公与区生说诗书仁义之日。其意思与今日何如也。既三月。岁适杪矣。将归拜其亲。聊书年月以识其行。然生于中路。若闻时论复急。则欲转头回来。其意勤矣。庆元年间。颇有换面进取者。使其死鬼有知。则闻生之风。必为之颜骍矣。是岁杪月五日。
华阳老人书。
韩氏奉先杂仪序
南原府伯韩侯圣辅字汝硕。故忠靖相公之宗嗣。文元公金先生之外曾孙也。韩氏固大家世族。而又承受于文元公家范。则其仪式之备具。渊源之端的。非馀人之可比也。间尝编集祭仪一通。猥以见示。余受而卒业。其于文公家礼。虽或不一一依仿。然其全体大纲则实本于是矣。而条目纤悉。度数详备。可行于久远也无疑矣。朱先生尝言祭祀之礼。在上者先就宗室世族家行之。做个样子。方可使以下士大夫行之。夫微文碎节。行礼者未必悉遵乎此。而其名分之守。爱敬之实。则准之于此者。虽放诸东西南北之海而皆可准也。夫忠靖公当 宣庙文明之际。其所以黼黻王猷。笙簧礼乐者。固无让于赵宋之世。则其行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61H 页

于家者。又足为搢绅之模楷。而文元公蔚然为一代儒宗。其所以入以化于子孙。出以教于徒弟者。一出于考亭。而沿溯乎关洛。故其所编订。如丧礼备要,疑礼问解,经书辨疑等书。可以百世以俟而不惑矣。今韩侯承其绪馀。以为此编。要使后承永守而勿失。则将见韩氏子孙受福于无穷矣。而老先生之教亦将与之无穷矣。韩侯俾余题其编首。不敢辞而略叙其源委如此云。岁在 崇祯戊午二月日。恩津宋时烈书。
清阴先生遗事序
自古碑碣志状之外。又有遗事。盖碑碣志状。提纲挈要。以成其文。则零星碎细之见遗者。势所然也。孔子之道。于删定系作。无所不具。而又有论语家语。则其言行之详。可谓无遗憾矣。其乡党一编。则又于其姜食酒脯絺绤狐麑等小节。无不审视而详记之。盖圣人之道。虽发育万物。峻极于天。而其三千三百。不入于至小而无内。则不得为圣人之全体矣。降自汉唐则名儒巨公。不为不多。而其言行之详。仅见于史氏及碑志者。亦甚卤莽矣。至朱夫子序伊洛诸贤。而始有所谓遗事者。以备其未备。然后周,程,张,邵之全体。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61L 页

得以跃如。而人得以见之矣。其于诸子。亦皆用此例。不惟其人之全可见。而其为书也亦全矣。清阴先生殁后。自史氏以下记述纂录备矣。今嗣孙寿增延之及大丞相寿兴起之。又各记其所亲闻见者。合为一通。然后凡先生一动一静一言一默。无复遗漏。真所谓画出而宛然在目者也。夫先生之大者。则固如日星。而有目者皆睹之矣。其零星碎细者。非有贤子孙如延之兄弟。则乌能免于堙没哉。先生尝曰为人铭墓时。嫌其繁絮。删去其嘉言善行。心未尝不为悚仄也。夫在他人。尚且如此。则况于祖先如先生者耶。延之兄弟。可谓得其心。以为实孝者欤。惟有一二条语及无状者。可谓泥沙秽珠者欤。延之以余尝忝在门人之列。要余文以记其事。余不敢辞。而因请删去其一二条者。延之庶几其见谅也哉。闻其季相公寿恒久之亦有所录。若合为一编。则事益备而真为大全书矣。己未二月十四日。门人恩津宋时烈序。
李仲辅所藏白沙文忠公真迹序
余少读尚书。其虞书五篇则不觉心中喜乐。直欲手舞而足蹈也。自三代以来。则虽极于隆明。然夏有五子之歌。商有戡黎微子。周有吕刑。羲和诸篇。虽其兴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62H 页

替之数。如春之有秋。有不得免者。而人心之喜恶则亦有所不可诬者矣。于诗亦然。二南与颂之外。亦正变相仍。噫。人生叔季。好看者例少。而至于三古。亦复如是何也。余伏窃睹白沙文忠公手书所编 上批一卷。自 万历癸未至于辛丑十九年之间。则亦可以观君臣矣。自戊申以下则无足议焉。而其不好看。又不止于五子诸书幽厉以下之诗也。然书终于秦穆。诗止于下泉。皆有乱极思治之义。圣人所以明阳未尝亡也。此编亦讫于丁巳献议。噫。阳真不亡也。以此扶持眇绵于积阴之下。以启 仁祖中兴之伟烈。善观易者。于此亦可以深契矣。夫阳不可终无者。以天理之不可无故也。然阴亦然矣。编内所谓执法云者。实阴类也。怂恿昏虐。推刃同气。其手既滑。则遂至夺稚孺于 母后之怀而烂杀之。终于幽废 母后而后乃已。故 仁祖朝论罪之辞。引用黄台抱蔓之事矣。今其遗孽竟肆羸孚。其势莫御。而公之曾孙世弼仲辅上疏落南。亦在公献议迁北之岁。噫。相为消长之理。天且不能违。而天运一周之数。其亦可谓妙而难测矣。仲辅葆藏此编。将以示于无穷。而俾余题其首云。己未二月日书。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62L 页

送许乐而,莹叔序。
阳川许乐而,莹叔艰关跋涉。至于东海之蓬山。相与讲启蒙书。将归求余赠言。余曰赠人以言。仁者之事也。余何敢焉。如不得已则勉强学问之外。尚复何言。然学问之道。不得其要。则终日从事。而终于罔然而无得也。自古圣贤之论此事者多矣。而未有备于朱夫子甲寅行宫第二奏劄。二君试归而求之于此。心有所得焉。则不待他言而已思过半矣。是说也。愚尝以进于 孝宗大王。则 孝宗大王深有契于圣意。称善不已。已用力处益用力焉。以至于巍巍荡荡。蔚然为盛德至善之大圣。此非高远难行之事。而亦非有圣愚贵贱之殊也。二君其勉之哉。己未二月日。
月城李氏家传祭式序
李世龟寿翁修定其先人牧使公所编祭式。而又添附数条。来示余。盖其书主于文公家礼。而补以诸家之说。又参之以东方先贤所著。而亦有其先世所定者。虽不纯于家礼。而不妨为李氏一家之书矣。且其仪章度数。虽不免有些少损益。而其报本反始。尊祖敬宗之大体。则实有所因而不敢变。我东之尊信家礼盖如此也。又尝见寿翁曾王考文忠公尝辑四礼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63H 页

训蒙。以遗子孙。而尤拳拳于丧祭爱敬之实。李氏尤不患于大体之不立矣。李氏诸子孙。其勉之哉。
遁庵全书序
平壤箕子故都。而鲜于其后裔也。九畴固为圣贤大法。而兼有八条之教。则西土宜为文明之地。与洛阳等伦。而乃为偏荒武略之薮。鲜于氏亦衰残陵替。不知出于圣贤帝王之尊。论者于天道不能无疑焉。东表上下数千年间。兴废相因。而至于本朝。专尚文治。声教讫于四裔。于是有鲜于遁庵讳浃。崛起于迁徙流丐之中。不由师承。自知为学。凡圣贤之书。无不究极。又东至京师。南游岭表。以博观而达其趣。求立于无疑之地。可谓豪杰之士矣。西方学者蔚然尊信。负笈而坌集。遂开门授徒。穷日夜不倦。于是弓戈变为俎豆。勇悍化为仁义。其文辞与上国齿。阐甲乙仕王朝者亦辈出焉。自 仁祖朝。屡以官徵。终不起。尝再造京师。皆即归。上数千言。论帝王之学。 孝庙嘉纳焉。盖既殁而其门人裒粹其平日著述五编。请序于余。余试加翻阅。造化之本源。性命之精微。无不论说会聚。皆出于经传及濂洛关闽诸书。或有全用其文而不易一字者。盖观公意则以西方文献不足也。节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63L 页

略其精要。以为学者指南。故其叠床架屋之嫌。有不可计矣。盖自朱夫子以后异说益炽喙喙争鸣者不知其几。而公之书无一语。师心出己。以自多焉。可谓笃信前言。不昧所从者欤。惟其所论。多是上达处。而日用下学之实反不足焉。岂以箕子洪范之书。专于造化性命之理。故不敢变其祖师之馀矩而然耶。我仁祖大王即位初。颁赐击蒙要诀于八路乡校。 显宗大王又命儒臣校正小学谚解。以为化民之助。愿西土诸君先看此二书。然后读公之文。以寻路径。而因尽博于经传及濂洛关闽诸书。则庶几不悖于公之本意矣。公所自为说者。无不一二可议。而非大义所关。不暇论辨云。重光作咢孟夏日。恩津宋时烈序。
长洲遗稿序
堂叔父长洲公自少喜为诗。操笔辄慕唐人格律。性不耐纷嚣。筑室于交河之网桥村。庭除萧洒。罕接人事。遇兴必寓之吟哦。积成编什。石洲权公尝匹马相访。留连数日。赠诗留别。自是诗名益重。然石洲竟殒于诗案。而公则免焉。岂得天际轻阴之遗意欤。年既七十。遭遇明时。而犹沈没田野。嘲傲风烟。若将终焉。既而白首下僚。意有不乐。遂浩然长啸而归。傥所谓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64H 页

诗能穷人者非耶。既殁而遭罹兵火。散失殆尽。今曾孙三锡收拾裒粹。仅得七十馀首。又其得于传闻者。讹误相参。论者惜之。然一脔而全鼎可知矣。大抵亦不如其人。其人正诗所谓如玉者也。若见公平生者。可知斯言之不诬也。噫。知其诗者亦鲜矣。况其人乎。世有韩文公则此路转岖嵚之句。不必为一东野而发也。公讳廷祚字君受。以孝友世其家云尔。 崇祯重光作咢季夏日。堂侄时烈谨书。
心经释疑序
臣窃闻惟道无形。该贮于心。以为一身之主。而为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语其大则极于无外。语其小则入于无内。虽尧舜之钦明浚哲。亦岂外是而能哉。然既主于身。而身有耳目口鼻五脏百体之形气。则凡其声色臭味充盈安逸之私。又由心而作用。与夫所谓道者。相为宾主消长焉。苟或不察于此。而一为形气之所掩。则舜之为蹠。圣之为狂。只在瞬息俄顷之间矣。可不惧哉。是以舜之将以天下禅禹也。必以人心道心危微精一十六字。相为授受。而礼乐刑政不与焉。可谓深切著明矣。宋儒文忠公真德秀。首以此为心经首章。以至程朱格言而止。而 皇明程敏政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64L 页

附注其间。则圣学之要。盖略备焉。恭惟我 孝宗大王尊信此书。日使筵臣进讲。而既又躬读数过。详玩其文。沈潜其义。必欲以尧舜之心为心。尝语筵臣曰私意之萌于心者。予必觉之。呜呼。其文理密察。深思实践之妙。可见于此矣。至其末年。道明德盛。则辉光赫烜。表里洞彻。凡在臣邻。至诚尊亲。而惜乎。廷臣未有能承奉其全体大用之实。而天靳遐龄。此率土臣民所以至今怨号追慕如丧考妣者也。惟我 显宗大王尝语及此书。而自叹圣躬善病。不能尽力于此矣。今我 圣上深味此书。由 二圣而达于尧舜之心。实我东方千一之会也。惟玆释疑之书。本出先正臣李滉之门。其记之者实门下人李德弘,李咸亨。而滉又合二家所记。财酌證正。可谓端的无疑矣。然而屡经传录。不无重复讹舛。 圣上病其然。使诸筵臣校正以进。而如臣病伏草莽者。亦使得与于是役。 圣上察迩询荛之盛心。亦可见矣。时则副提学臣李翊相,臣金万重,大司宪臣朴世采等先后致力。而又使道臣李秀彦取真本于德弘之外孙金万炰。参伍比校。而于李滉元本则不敢动一字。盖尊畏前辈之义。不得不如是也。万炰年老积学。手录家藏。其为来
宋子大全卷一百三十八 第 565H 页

历可谓真的矣。校既毕。 命书局印行。要与四方共之。臣窃闻二帝三王存此心者也。夏桀商纣亡此心者也。存心之要。舍敬字何以哉。 殿下试以 列圣之心为心。而溯而求之尧舜,禹汤,文武之心。而施之于修齐治平之上。一日之间。必有天下归仁之效矣。若或徒事诵说而已。则书愈精而心愈荒。适足为作聪明自圣人之资矣。臣为是甚惧焉。谨斋沐稽首以献焉。臣宋时烈谨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