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或作者
正文关键词
声明:本站书库内容主要引用自 archive.org,kanripo.org, db.itkc.or.kr 和 zh.wikisource.org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x 页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书
  
答崔声闻(钟应)
贤卿之来。谨拜惠疏。满纸缱绻。无非厚爱。况印寄先曾考先生遗文七𢎥。次第盥读。殆若置身于东川讲席之隅。而低平处著力。明白处加工等语。恍然入余耳而发余衷也。遂双手尊阁于弗爷文集之次。而俾塾底诸生。获睹漆溪家学之盛。赖有所观感焉。受赐既大。复念儿子贞祟。指示古人试验之良方。盖多闻之实。好生之意。怀少之情。无往而不著也。
答崔声闻
贤座守制之日。稷及诸子俱不得躬吊庐下。礼意之阙齾如此。而犹不为摈弃。远赐珍牍。以讯呻呓之状。此古人忠厚之风也。况满幅辞旨。节节是无韵诗。读之便觉病意稍祛。但长白燕蓟畅忧俟死云云。古贤人多行之者。周陆通变姓名为楚狂接舆隐峨嵋山。赵长君耻役于人。隐犍为二十年不还。马允卿避辽兵徙家于医巫闾。邵伯温遵父命载家徙蜀。逢萌,王烈,邴原,管宁。俱客辽东。或归劳山。或终天年。或教授不绝。或三十七年而归。芳名照简策。然终非大中至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2L 页
正之道。岂若杜户读书。开诱后进之为真事业也。矧贤座承家学负时望。自是吾林气数带来之人也。一时困厄。百戒兢惕。自当任之而已。如稷虽不足有无于时。然犹曾略有经历。故为贤座陈之。至若朝华暮东。昨秣今芦。屑屑不止者。非不知其为嗤骂之资。然始焉而从耋兄。中焉而为未亡妇。终焉而听子也。盖亦天所使也。为之何哉。
答崔声闻
人生世间。得一知己为难。而既得之。乃涯角焉。宁不怅然。书尺之赐。贤座所以不遗病朽。而修谢之仪。犹不以时。盖床间残喘。有不能发力作书也。谨询雪天。翻经有暇。得以钳锤于诸生之列耶。天所以絷贤者于荒闲寂寞之滨者。殆将扶线阳于群阴之中也。愿为时而加意焉。荒年之愁。尊乡为甚。户外顑颔。想为仁人忧恼之端也。如贤卿者虽在乐岁。犹有所节拍于奉育之际。况连年失稔。何以济接。虽然稷有五女婿而于贤卿独不忧。何以然也。贤卿贫而他则不贫也。贤卿能自持而他则有放失之虑也。日前鹤闻兄以耕山集惠之。披玩下上。服贤座之精于梳洗而又叹其心画之终始如一也。
与崔声闻
相稷本生外祖节制成公。外叔南厓公有著述。而内弟早卒。其孤一庆幼而承家。门户又旁落。不保箱箧今四十九年。伤痛之。略略收拾于契家两逸稿。为上下篇。方尽力以图寿传。而不能抽躬以请弁文。乃属余书恳于贤座。然事系郑重。不敢遽自发书。贤卿适来。故遂别写两世碣文。使贤卿陈其事槩。贤卿于成公。亦不可不为至情之列也。与稷请无甚差殊。稷之请亦无间于一庆之请也。乞无惜一言。使余外祖外叔两世潜光。得以阐发。则贤座之赐。当如何哉。
答李俊卿(德九)
前月二十三日。拜二十日惠牍。以俟御者之至。玆承五月四日书。乃知鄙椷中沈。企渴之悃未达。而逋慢之咎反积。将何以自鸣。式礼之谕。虽谓稷一日之长而有所自逊。然千里远交。惟幸寸心相照。他何足为拘。日前与李应晦相遇。觉得贤者之为贞山先生耳孙而叹遗教不衰。今日之书。尤见词彩巨丽。且知方用意于星爷遗笥补缀之役。古家绍述之望。正有所归。而在稷辈以临事不孤。为至幸也。望须勇理装束。奉书以临。聚首烂确。然后校勘编缮之节。次第可举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3L 页
也。
与李俊卿,李公一(章稙)
得之千里之远。而或话不更仆。或交臂相失。前期虽定。怅黯曷极。伏惟佥体懋学增相。相稷昨昨自西皋还。添證卧褥耳。星湖先生文集之役。舍石定木。而十行廿字。皆从旧例。于是而宿愿可遂也。退老诸公。舍己从人。务欲敦功之盛。实令人仆仆。卷数则姑以十五酌定。目今所鸠之货。只是十五册剞费而已。当初立本之计。归之乌有也。吾辈以此事。平生费了心算。而今于成就之地。岂可以立本为意乎。板既成矣则虽不印犹印也。设有继以出义者。当增刻几册。不欲作为印用也。
答李乐三(炳鲁)
西洛遗卷。颁及慵陋。盥阅始末。有以知安贫造道之实。苟能广布四方。人人得以读之。不其有补于世教乎。前知渐忘之谕。实如稷病颓者之所深忧。岂聪明方盛而遽发此叹乎。无乃为贫困所驱。不能自力。而中途低回者乎。古今天下。不穷而成就者能几人。在左右则不必远师往昔。宜于族中先进而鉴法焉。西洛翁穷苦如许。故其成就固如许也。
答李乐三
相别已积年。寻常倾溯。矧自许侄结媾。情绪加于人。桐谷书帷。耿耿入怀。乃承书而久不报。疾病为之沮也。更审花辰。读体珍相。贤器远游。阅年倚闾之情。何以堪遣。此自是近世东人通共之遭。惟冀其强健理业而已。稷十朔滨死。今始出场。然尚圉圉不能振也。令长侄虽未育一男而卒。其弟生子则当立嗣。贤座既非兄亡弟及之宗。则先府公祀事。令第二侄当摄行。若贤主父祀。令侄摄仲氏之祀则是一庙而二主人也。恐非礼意。虽然稷昧于礼。何能质言。
答曹仲谨
前月闻有屏山往返。必有新知新得而谓或不惜寄示。竟使孤陋者无所开发。恐欠相资共益之义也。在屏山得与谁谁讲叙。留金溪几日。得闻何等绪论。何不直前于陶山而径到觉里也。陶山吾岭本原也。如左右者宜其早图观感。而三百里跋涉之地。恐不合中途复辙也。旱气稍弛。拜审大帏康摄。伯仲联床。所讲究者何书。稷自楸斋还。今数旬矣。近日稍得閒暇。所谓夙夜室者。始得修理。与里中新进辈。催攒度日。此际如得辱存。相长者必多。且冀垂惠佳作。勉以夙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4L 页
夜时分之业。则亦朋友规警之道。而于新楣尤有紫也。
与金舜可(奎玉)
穷山鸡黍无味。使乡井旧交才入门而旋相别。岂但怅黯而已哉。字说之托。始极幸其相与而不辞。更思之。此等文字。类皆施之敌以下之列而勖其所不足。在老成朋友德谊有裕之地则无所事于奉规。然贤人为名为字之义。颇有力于整理庶务之际。而足令来人鉴法。故敢有所起草而求教也。至若格力之卑体势之芜。虽欲自逭而不得也。不审在途无警。至家益泰。诸子侄复携笈从师耶。尊门庆履为时所推者。亶在乎后承善学。幸益加导迪。期见成就耶。
与金赞文(熙琫)
尊王考公遗草。略已梳洗。然顾见识謏浅。无以勘整编例。勿谓粗成头绪。必须更质于高眼。俾无馀悔如何。行状病中构草。尤不成样。曷足以垂示来人耶。
答金允鸣(钟大)
相别虽久。心与气则常如对一席。盖以左右之不以禄仕而损其志。能弃绂归田。庶吾州之不寥寥。矧健笔挥洒。辉映我先垄。尤不能忘其私惠也。宜自我发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5H 页
书以谢。而反垂大牍。远恤漂踪。读之颇令人添得去国之涕也。因以侍事增泰。慰左右孝思。而彼丧乱夭札之自外至者。既无术以御之。则宁任之而已。不然徒坏我荣卫。贻忧于大帏而已。至如渡江之计。宁沮而不欲劝也。
答郑圣国(观秀)别纸
说文曰坛祭场也。坛之言坦也。封土为坛。左传襄二十八年。郑伯如楚。舍不为坛。子产曰大适小则为坛。小适大苟舍而已。焉用作坛。此坛与舍之别也。为坛而阁覆之。阁也非坛也。以 国朝言之。晋州旌忠坛。享壬辰死节人而在矗石江边。 宣祖二十六年筑悯忠坛于西郊弘济院侧。祭明朝征东官军。而位版初在奉常寺神室。 英祖朝移奉于宣武祠东庑。则虽坛傍无室也。
答郑圣国
俘虏孱氓。忽逢旧国老帅。相对悽然。矧有事先师之坛。命驾千里之远。自有许多商量。而御者方北游宣福。行期有定。絷驹无术。尚耿耿不已。大牍远至。寄意深重。衰朽无状何以得此。更请令体万相。于乡而田园之况日滋。于洛而相与徵随者。想是昔日名公卿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5L 页
把酒高吟。泄尽肚里不平耶。圻岭之说。认不过文人唇吻间一时机轴之发。不足深下。然东方之学。自圃隐而肇其基。历冶江毕暄蠹而静庵出。晦斋,冲斋并世而承之。退陶集其成。而南冥道同而德齐。退陶之门。四先正并兴焉。继而立门户者。旅轩,愚伏,眉叟,葛庵,星湖,大山,顺庵,立斋,下庐,定斋,性斋诸先生。或私淑于圻。或亲炙于岭。同一规矩。同一心法。何从而分别之哉。诸先生之终身行之者。均是格致治平之术。而授徒则讲孝弟忠信之道。升朝则尽尧舜君民之策。安往而不具体用哉。若以为随录出于磻溪。心书出于茶山。执此而谓圻学之有意于进就则浅之其为说也。旅轩之易学图说。愚伏之养正编。眉叟之心学图。葛庵之洪范衍义。星湖之疾书。大山之制养录。顺庵之语类节要。立斋之论语衍义。下庐之学则。定斋之读书琐语。性斋之宗尧录。俱所以羽翼经传则实有体而有用也。但柳丁两公之书。全言其用。故不似诸先生兼体用之书也。且窃惟之。退陶著心经后说。寒冈著心经发挥。眉叟著心学图。三先生之所以传心也。况李子粹语一书。始于星湖。成于顺庵。而顺庵以是授下庐曰欲学朱子。先学退溪。孔孟之言。如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6H 页
王朝之法令。程朱之言。如严师之敕厉。退溪之言。如慈父之训戒。下庐亦以是说而授性斋。其非所以专尚退溪之学者耶。
答卢洛卿(铜寿)
高车远临。稷适在外。跟至达句。又值人海稠杂。遗箱琬琰。不遑点检。稷之负大矣。反加缱绻。派员奉稿。脩途重来。欲终始其谬托之意。实愧惧不能堪也。虽略已勘了。识劣疾剧。错糅自多。惟望裁度而用之也。周善之行。刻期促发。未及奉谢惠椷。久愈怅黯。朋友赠言古义也。不待俯索。然稷所欲言。恐不外于贤所已会也。乃就尊衔而求其所以加勉之道。律历志律度量用铜者。取为物至精。遂敷其说。以污高栖。而言涩不能究为学之妙。劝人为精而顾己之粗如此甚愧。更不审读体增休。桧渊东洛留几日。贤人进学之际。一番作游。可得一层地位。为洛卿贺也。
与许极老(壕)
方师门有事。相对有许大商确。而御者催发。更觉有未尽相悉者。最是奠献之节也。释菜自明年始。今番则奉安祭也。当殷奠而三献也。诸执事之爬定。亦自与菜礼悬殊。尊其谅之耶。顷对时未说到。故专仰耳。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6L 页
答许大来(㙏)
山海亭吾党之所瞻依。而年来殊极寥落。远迩嗟叹。幸赖佥公尊卫之至意。辑治栋宇。又敦契事。至发释菜之论。斯文气数。庶几从玆振发。何等仰贺。松溪申先生。冥爷之道交也。生而有申君为最之许。殁而有联卓共祀之礼。登遗亭而仰遗风者。未尝不并及松翁。今既为冥翁将事。则恐亦宜追依院享之仪。仰体冥爷观善之志也。论者曰亭是冥爷之亭。为冥爷设礼而已。此则不然。敬义二字。自是冥爷用工之要法。而堂成之日。舍菜之节。纵缘他议未得如礼。然苟如礼则不敢不并祭于守愚先生也。礼林释菜。实为毕爷设。而亦并祭松爷矣。今海亭之礼。岂可别立一规。不祭松爷乎。以冥爷精灵言之。昔所同享而今忽单设。必于陟降之际。不免有踽凉之怀也。相稷非识礼者。不敢有所质言。然既承谬询。故妄陈己意而已。
与族弟礼叔(秀利)
痛哭痛哭。埋如玉之子。何以为生。三载求医。奔走道路。竟不得救耶。取妇六载。竟不得遗一血肉耶。贤从能读书谈理。未曾有作非之端。化者仪端而质粹。才资又如许。门党之期望不浅。以父以子。俱足为飨福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7H 页
禄之器。神鬼之猜。胡为而至哉。稷久离乡土。故鲜有族中新进面熟者。惟君家子最熟。记昔余瞻楸亲垄也。君之子自远赶来而拜之。因偕至江林。不欲相离。他日竹田之路。我怀当如何。
答安舜若(秉胄)
眉公之墓草将宿而稷不能趋哭寝门。心常自讼。乃玆盛度善恕。俯询衰病。镌感之极。罔知攸谢。因审亢热。服体万卫。室里诗书。庭际花木。触目是眉公观玩之馀栽培之泽。安得不添悲而增涕也。相稷二月哭耋姊。已是痛迫。而耋兄所栖亦未同巷。死别生离。均是不悌所召也。元夫纵未得受益于拙者。日见其所业之就。于文于诗。辄居前列。觉得家有义方。加以强辅而自得其实力也。但近来新进。易被迁夺。此为元夫而忧之也。元夫质实。其所迁夺。不在时潮。而惟其所处。分门乃已。若以分门之故而从事于田园之务。则前所获取次销落。宁不惜哉。稷所以区区贡愚者。爱其资地而冀其有成也。况贤座尚是康强之日也。幸摄检其家冗。而使之优游于翰墨之间。则他日收效。恐非俗辈汩没生业之比也。
答朴德应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7L 页
命驾百里之远。使侨屋生辉。复赐书赐诗。深致缱绻。并以区区话录。收置记念之中。试大笔而发之。座下爱人之意。岂浅浅哉。伏惟残阴。兄体更何如。高卧川亭。听奔流而聋于俗。听伊吾而检诸孙勤慢。老年滋况。此外何加。相稷尚不能觐埙室。又不能归卧岩堂。惟朋友相寻。聊以破侨寂也。状与记滥有所草出者。然素来无文。加以病眩。何能发幽光而写胜状哉。铁城志二册。荷禹教兄腆念。坐而读之。人物之盛。文史之耀。虽已揣知。而编摩得其方。印绣敏其役。此则禹教之贤劳也。宜发书以谢。而姑未遑者。由病懒也。幸为稷鸣之耶。
答李乃晦(钟根)
年来未尝不一二至丽堂。而既恨川原重隔。且缘疾病闯发。不得致身于孝廉山中。岂追先故讲友道之至意哉。惟先师集中心画瞭然。隐乐帖里颜范依依。此犹足为并世之幸。瞻注之私。不能自已。岂图荒澨摇落之滨。得奉明举文仲二华宗巾车乎。又岂图追印刊久之书。不辞远赍。许共寿传乎。缱绻之意。不以悲疚少损。宽厚之量。不以先施为嫌。安得不感镌仆仆。尊先祖殚心事亲之实。弃绂高蹈之风。有能振发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8H 页
颓俗。此书之出。岂不有补。况一𢎥上下。往往有鄙家先讳。摩挲悽怅。曷后于人哉。
与安汝章(凤洙)
贤是昔年 宿卫人。相对尤不禁风泉之思也。奉别有日。谨请棣体万休。刊务取次入算耶。遗集六册读之。如坐谏洞旧榻。昔所艳服。今安有轩轾者耶。惟整其舛讹而已。为人作不容不祛。而至如最重大则存之。题之长短自无常。然于目次编列费纸。故敢有所节略也。文则好题则重而人有所碍眼者付标。去就在佥谅也。大抵篇篇各得其宜。句句不见疵颣。故三日毕读六册。然久病之馀。神绪散落。必多虚徐看过。此则达见士初二兄当商正。故不以为忧也。
答族侄平仲(晚容)
烬馀屋壁今辑理。而一室老幼。获免露地睡耶。什物图书。销烁无遗。已极狼狈。灾患如此而吾阙一书。反令贤从先之。宁不愧哉。天气亢阳。不审侍侍有暇。观玩有相。人生终身大忧有二。己学不进也。儿懒不读也。顾于稷最甚。今承示喻。若瘝在己。然视稷有差。稷则衰弊而贤是富强。贱息则放而贤器有义方也。幸俱及时勉励。以副门族之望。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8L 页
答尹兼叔(达锡)
德淳佩训而至。如对高范。拜审动止愆损仰虑。二房婚礼利成。足以颂世况之滋。而矧婚家是世讲之地。尤为之倾溯。相稷自八年来。诸證发作。殆不能支。埙室之节。前月遣子若曾孙而承知。然癃年俭岁。殊土栖屑之状。岂伦境所忍闻也。先两世遗文。既经佥公勘整。或可以得免馀悔耶。稷所以要兄求勘于具眼者。以有文字中合商处。而今见其轩轾者。不过题目中略而条也。乞更速同志。摘正其大旨错戾者。然后尊祖之义备矣。题目一款。循古好。从时亦好。敢安有他喙哉。以古言则寒冈少月川十九岁。而寒冈集书曰与赵士敬。东冈少德溪十九岁而东冈集书曰与吴德溪。以时俗言之则书号书丈。亦不无焉。磻溪长菊窝三十六岁。痴庵长菊窝二十六岁。书以公字。合道理也。所庵少菊窝一岁。定轩长南丰七岁。书以表德。亦合友道。
答李根夫(秉株)
朋友道根夫不置。相稷所以欲见也。今既见之。稷之幸也。然只卜之眉睫。验之词章而已。方寸中许多排置。岂一夕所能觑得哉。是以历十数日耿耿。颇或发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9H 页
之梦寐矣。一书远至。喜浣何极。但书中乏规警语。反假借吹嘘。古来友道不如是。根夫岂不知哉。
与族孙圣章
何鬼之毒而夺吾敬章也。余在追斋。日望敬章之来。及至上甲。还寻紫岩。远方朋友无不及期而来。迎我于万柳之巷。而独不见敬章之来。怪而问之。敬章其舍我去矣。心惘然无以为语。惟有双涕沾袖。稷尚然。况君敦爱之地。痛结割半。何以慰层帏。尤何以宽譬孀闺。不幸作读者妇。结发十五朔。仪形未熟。情志未通。而奄忽为未亡之人。其冤何如。究其咎则实在我。敬章之醮而我责其迟来。及其来读而我不许其辞归。敬章之意。亦患学业之有或间断。而不识室家之有其乐也。到今思之。吾所以留读敬章者。适足为今日伤心之助也。阅善籍而不忍见其名。考韵帖而不忍读其诗。揖饮方行而如见其进退。箴铭方讲而如闻其音响。细谷之书灯依依。懒岩之芳草萋萋。悠悠此泪。何时可已。悲夫。其志之笃而其年之止于是耶。爱我之深而舍我之若是遽耶。渠虽忘我。我忍忘渠。将欲使宅容写渠诗句及讲说诸条。藏之箧笥。待其有嗣续而传之。俾知其爷之二十二年寄生之迹如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49L 页
是也。把笔临纸。双涕不止。未能一一。
与郑允阳(镐凤)
相稷尝游都下。屡谒先王父大资璞园公于松岘之不动楼。退而讲质于先承旨公。盖璞翁之宰金陵也。先大人深遇知。凡兴学之契。凤台之帖。涵亭燕楼文宴之席。未尝不乐与追随。稷亦折旋其间。况鄙家楸垄之耀。书室之紫。多赖乎璞翁大笔。两家之契。百世可讲。而相稷之不入京闉已三十年矣。存没忧乐。渺不相识。今年因星翁文集剞事。略与湖西士友追从。知尊第之在西州。而座下之能克家。自是尤瞻恋而不能已也。况今以下庐先生放言剞劂。妄有所商量。而因许克明上舍借得 恩居堂所藏本。累月奉阅。往往至尊门文字而叹授受之的也。稷昔在都下。借读尊第所藏放言乃十册。而 恩居堂所藏七册也。且或有疑于字句之间。盖誊写之本。类不免此。苟得两本而准之。似不至狼狈也。事系郑重。不容不相悉。故专此书恳。贵藏中放言十册惠寄如何。且方以至月二十日为一会。而公函之际。姓名零星。尊衔及贵近知旧名帖惠送如何。噫此斯文大事。岂慵劣之所能堪哉。惟望随事勤念。期使成就如何。尊外王考澹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0H 页
人公文集已印行云。甚欲愿见。幸为我言及于文义耶。
答李和彦(起寅)
漂寄穷山。专然阙却人事。久违候谒。于萱帏亦不得以时伻讯。向时之屈。今日之馈。俱足以讨吾过也。金君之冤。此何此何。亲老儿幼。景色愁惨。羁乡孤孑。将护无人。行路尚涕。况余十数年相输之久而服其淳谨。悼惜之私。实非寻常。又况吾从之情至而邻比猝此相舍。尤当作何如怀也。稷遇寒添喘。伏枕圉圉。方值岁迫。送尽远方同志。冷榻兀兀。殊极无味。
答朴国斌
坐屈高旆。私分既荣。达町重遌。又是胜缘。但在家而悃乏苗藿。使皎驹催发。在外而行事拘人。未及追蹑于校书之所。悠悠怀绪。久而弥郁。乃玆远赐大牍。贤座所以不遗病朽者至矣。屡日庄诵。不知攸谢。相稷少而多病。不能专力于课读。又尝埋没场屋。几至失身。才回头向里而奄违父师之诏。中途徊徨。靡所仿仰。遂抱卷入山。求以相资于朋友之列者。苒苒为四十年之久。而苦不得真正路脉。只自抚躬伤叹。远方之人偶为游谈所误。至有文字相问。往往为识者嗤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0L 页
点。盖本原工夫。职是而阙漏也。今承勤戒。宁不赧然。本原如此。何暇言斥邪扶正等事乎。彼康梁者雄辩也。有非劣劣所能抵敌。故闭门坚壁。使其徒不入吾阈而已。稷之柔软可耻。然天赋那能变了耶。子贡之俊敏。子夏之谨严。子张之务外。子游之高简。子路之果。冉求之艺。子羔之愚。各自守其所赋。宁不欲得到颜曾地位。而画而不进者哉。杨墨禅陆孰不欲辟之斥之。而惟孟朱能之。今之攻康梁者。亦自有其人。安知夏氏之非其人哉。亦岂以高明而不如夏氏哉。易说之联编累牍者。安知其不为排群阴之大诠哉。
答族孙敬聿(在圭)
谱事成固所望。停亦不妨。何以谓所望。自庚子后冠童之加一千有百馀。收之一牒。祖先之荫可考也。何谓不妨。十世旧规。至今日有毁。成亦何色。所以任之而已。但停役之论。出于金陵。而其由则欲保旧规而已。清谈近迂可闷。芝村朴公近思释义。斯文之大役也。其遗集及南窝永乐诸公之稿。可见其家学有绪。宜即奉副其文字。而病困俟稍完耳。
答安声建(庚锡)
往年辱访之日。纵违清眄。应门者详说容止。心知为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1H 页
法家擩染之人。乃玆夤缘师事。复屈高车。更仆而话。有以揣其所蓄。而益叹精白之见。节节相孚。孝舜之来。伴以珍椷。翔栉之迟。虽极献虑。而启处之卫。稍以为慰。但信笔措辞。往往有过情之语。无乃以相稷一日之长而意或有所见得耶。平日非无志向。而漂转疾病之际。已散落不收。躬不能自禔。更安有一言裨补于朋友乎。然而性气粗躁。见人寸善。辄叹悦之。见人细过。且指摘之。是以向时相对之席。叹悦者不一。而亦不免有指摘矣。贤者若以鄙人之悦而信之。其弊也将至喜佞。若以鄙人之摘而不以为妄则宜有以祛其所摘也。
答河广夫(大宇)
降屈德仪。远垂大牍。未及开椷。而辄疑二字之玩我。奉读未半而大讶指拟之失伦。颓波之障倾厦之支。古鲜其人。今岂易言哉。无乃足下之常所自期而要以勖之同人之列者耶。居今之世。谋所以己不同流己不同倾。而犹患其不能。何暇障人之波支人之厦乎。虽然士当以天下之忧为忧。见人之汩于颓波困于倾厦而不思所以拯救之则非仁人也。其术费而隐。以其隐者言之。足下所以耐饥寒忘祸患而矻矻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1L 页
以读古人者。即其术也。如使足下曾于列鼎累茵而自得之则安知能保有今日之洁己耶。今日之洁。乃拾橡咬菜之力也。盖由也之不得死。轻裘肥马为之祟也。颜氏之造其道。箪食瓢饮为之具也。今足下有造道之具。岂可以支厦障波之业。让与别人乎。道之难言。果如来谕。然道之于天地犹日月。日月有时而晦冥。岂遽以目前晦冥而谓无光明时节乎。惟当兢兢自持。不失古道而已。
与崔顺若(鸿烈)
得之往牒而知世类之盛。卜之眉睫而知其为儒薮之秀。况与亡子有同庚同年之契。而御者催发。不得相发于名理之中。中心耿结。经月靡弛。不审在途无警。而经几佔毕。日有妙玩耶。相稷因私门谱事。来留昌山已经半月。而贞疾之人。困于酬接。无暇作文字。然贤座远来之意。不敢孤负。且尊王考公行德守心之实。有可以垂示来人。故滥有所记述。全不成头绪。只合为巾衍副本而已。
答宋顺衡(鸿讷)
华衔已熟于铛耳。贱状未及于青眼。顷时之行。此最为憾。今承书与诗。以见收为慰。凤冈两夜。衿佩林林。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2H 页
论议井井。非不为西来胜集。而贤座与恭山。于稷有少二之叹。至此而思之。两贤之诗。足以證鄙人一游也。如得共与盍簪而做多少话。稷未必有题凤之诗。而两贤亦无所投和也。虽然吾辈相与之意。岂吟哢所能了耶。所期在振发后进。九一之会。此诚得之。而顾衰病日深。恐不能奉遵规条。儿曹亦以其病爷而有难及期趋赴。幸稍弛其规而开其蹑后之路耶。书发已再经旬矣。更请奉晨有暇。料理经卷。仰想日入真境矣。茶角两翁。吾岭之先进也。贤座既服事之。胸中已具得一副道理。况舜佐,现可,继祖诸公起居相接。时时磋磨。复何待腐散一言。有污座右耶。相稷闭户不出已四十四载。挈家搬转又卅六载。加以家国丧乱。西漂东泊。始而自疏于长德。晚而困汩于疾病。平日略略收拾者。散落无遗。惟望于朋友而视作四邻耒耟而已。
答郑周八(斌镐)
拜疏日久。伏惟哀体支相。翻阅礼经。认有所释了疑节者矣。贤器读何书。奉其眉睫。已卜其所蕴。矧有乐地于过庭之际。贱栖之访未访。何足为念。相稷家故尚矣。 国耻极矣。久病不死。竟遭今日。俯仰于悒而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2L 页
已。方是之时。何暇说到閒话哉。然既食稻矣。视豚矣。何辞孤嘉谕哉。所以妄呈夹纸。然何足取也。
  别纸
忌祭参礼同日。沙溪尤庵说可考。沙溪曰若值高祖忌则忌祭毕。仍行参礼。曾祖以下忌则参礼毕行忌祭。尤庵曰忌重参轻。无论尊卑。似当先忌后参。(止)但言轻重先后。不言参不参。则盖参与祭有异。无一日再祭之嫌也。古人参礼皆行于质明。故有先后之论。然若从俗行参礼于平明。则虽考忌恐先于参也。
答郑周八,徐舜执(镇一),韩一初(东愈),蔡锡哉(胤基)
旧国故人。无不怜病者漂转。书以讯之。其意感佩。然欲奉报则贱人姓名将不离于邮筒也。欲废却则殊土存没。殆无以相通也。谨以一书请得轮览于大亭,竹坪,社洞,城东诸公。使知稷之尚不死而已。至如大亭之嘱。非不欲奉副。舜执之为外氏所求则拟将商量而恐污清栖。一初之诗尤见其不忘旧契。锡哉之课深冀其进进不懈。又如一初之询于家容者则非稷所详。然若出于家容之口。虑有浮剩。稷姑言之。怀仁多山。柳河土厚。沈阳千里无障。厥民质而厚。厥谷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3H 页
薥秫豆。厥俗重商而轻文。厥候多寒而少阳。厥道舟车皆通。然柳河八百里。怀仁四百五百里。岂措大所能为力哉。数月来。来者陆续。日以百数。风雪江沜。男妇扶携。恻恻不忍睹也。蔽一言。勿动可也。吾兄弟渡江而已所以尚住兴隆耳。或山兄果不起耶。精明笃厚。盖鲜其伦。而不能久于斯世。后死之悲。当云如何。
与河在见(龙秉)
嗟乎兄乎。何以为生。哭凡等之子。犹皆酸痛。况才悟如贤器者乎。况早失恃而视父犹母者乎。况新聘而未入门之妇乎。况负笈百里。睽离四载之馀乎。往年余失孙。未几年。孙之父夭而余尚不死。是以卜兄之将节抑而为生也。嗟乎。余尝不堪读慰余之书。故不堪作书以询。适闻家人送隶。草草暂状。相稷方留风雷亭。连以祀事为恼。神不能收。病又沈㞃。生意全销。加以满亭物色。无非贤器三载过眼吟哢之馀。尤不胜怅咽。
答金德文(基洙)
匪意获尊季氏重访。兼有郑重翰命。相稷是何人。得此勤注于远方贤士友曾所未识之地也。谓粗识文字而要与之寻摘则殊非贤人教弟之义。谓倘识此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3L 页
学而要与之求其门路则惜乎座下之为游谈所误而枉费心力也。顾念幼少时。不无意想于吾儒本分之业。从事冷泉之门而稍悟方向。中岁十到京闉。三入南省。颠倒风埃。丧形殉心。此意才改而父诏师训。奄忽冥邈。徊徨半途。靡所止泊。遂乃纳刺于颐斋,西山诸老爷屏幪之间。思欲资得新知。盖得旧愆。今俱不可得矣。尤复惘然。况自甲午以来。流落天涯。自分为田野散踪。惟有旧时书帙。随在身边。索居无事。有时披阅。乡里朋徒疑或有昔日所受者。枉相寻逐。而稷不欲坚辞挥却。其故何也。群书中许多疑案。独看透未得。共看赖有力也。不其有异于座下所托之至意欤。章句之浅犹如此。何暇为贤弟说到性理乎。情实如此。不宜奉留。而三百里远来之意。既非寻常。又其仪端志笃。有足以警此昏懒。暇与谈诗。亦足以开纾幽怀。是以滚过三数朔。使之备经辛苦。今此告归。川原夐绝。瞻望耿耿。怀绪不一。更惟上堂而怡愉。联床而湛和。侨接已久。诸措果整顿耶。东都杉桧。纵不禁悽怅之意。青松白鹤。信有分于薖轴之地也。青凫府南深峡中。有所谓菊洞者耶。此我先人九朔侨栖之地。其地有南氏居留耶。南公熙明即先人道义之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4H 页
交。而唱酬往复。俱载先人集中。是以每对仁乡人。辄问而鲜有知者。今问季方。亦曰未知。故聊复烦屑如此。
与李春可(在范)
物儿忌力穑家。一朝全割稻亩去。窃为座右大闷。虽然古之人掀却卧房露地睡。犹不害为真正事业之做。更为座右勉之。况今全国在怀襄中。顑颔无所恃。座右之遭。犹是歇后者。宁不为自慰之资耶。贤胤以为家经患难。不堪偃然留课。固是常情。然以浅意揆之。彼苍然碛色。已无术以上慰亲志。则无宁随分治业供悦也。况已破之甑。古人不咎其不视者乎。勉谕而止之。贤意以为如何。左右今日之地。已无以资子游学。则卯晡之需。不必挂在心头也。稷虽无力。忍令公弼为书粮所拘而携簏径退乎。
答沈应章(鹤焕)
饱盛名读高作。若将相遌。忽忽经廿六载而始见面矣。旋复悃乏苗藿。地更参商。仁者能先施。远投大牍。满纸缱绻。如荷重临。荏苒之顷。阅过三旬。不审奉晨有暇。理学有进。得知己于敦爱之列。推腹心于信从之流。至乐在此。世间多少事。已不足上心也。稷秋来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4L 页
宿痾。似有减势。然念二竖儿十载共起止。必不忍遽相舍也。辽候连承。但中秋再雹。稻亩全空。天其欲令一般避地之人。迫之雷首之饿耶。俯和堂诗甚好。但砥柱屹后辈赖之句。读之汗颜。不堪示人。然论其赐则琼琚也。敢以毅斋记索责。要为木瓜之酬。正与古人投报相反也。
答朴琦贤(泰镇)
昨自芦山还。尊椷适至。乃令九安觅来私稿。示事迹碑三字填书者。四座皆破惑。然座外人知闾表字而已。何辞以鸣哉。当初自以谓旌门之称无尊卑。闾表之称。岂独以贤愚而不同称哉。 国朝奉汉鼎。阳城市人之子。海昌尉吴公泰周私立碑为闾表。以此为證而书之。更思之。此则地远。吾乡闾表。皆出于名贤。而与遗墟碑相似。彼金氏虽有至行。然不过闾阎匹夫。所以即改书事迹二字而通寄者也。
答郑大汝(昌朝)
顺吉奉手命至。盥读再回。益知仁人之笃于友道。不以不面外之也。矧前赐琼什。辉我丘壑。而稷常困于疾病。未及奉谢。又蒙缱绻如此。其所感镌。当复如何。尊先公行状。有非瞢劣所能阐述。而顺吉苦心以恳。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5H 页
故草草构呈。以俟论驳。反有以奖许之。恐损尊祖之义也。游德裕山一篇。妄加删动于篇首数简。实愧悚。请一依本稿载之如何。虽无他作。此一录足以寿先公也。
答崔▣▣(荣玖)
第四哥之殇。惨恶不忍言。不幸为子于孤臣之家。一朝弃游钓之所。浮海搭轮四千里。奉晨昏于辽河荒寂之滨。废读而役土木。要以便爷娘之启处。赴市而办鱼菜。要以适爷娘之所嗜。其职甚勤。其事甚悲。而忽化去如此耶。奉书日久而不能仰报者。实以此话之不欲相闻。今既发书。亦不能止也。相稷自辽出今七十有馀日。而病子呻𠿝之声。长时砭耳。尚不得归觐病兄。天实为之。叹悼何及。日来病子欲西觐。故自夏城偕发。至金陵而添祟。所以方蹰躇于中道也。
答族弟礼仲(秀亨)
释菜自是先圣先师尊奉之礼。往年桧渊拟行释菜。以配享位之非先师而止之。且以吾家言之。南溪亭墟碑奉竖后。竹坞族叔经纪释菜。终未果者。非先师故也。近年东山书堂之成而诸公意思颇在此。然余之心则不可。故初不发说。今于月华堂先生而特行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5L 页
之。非所以尊先生也。何者。先生必不享非礼之祭也。近世或有行之者。然岂可以人之行非礼而己亦行之乎。前日祠享之贤。尚或有辞。未祠享之贤。尤无可据。贵乡士林既有论则以亭子落成告由祭。殷奠以行最好。
答曹文伯(粲奎)
尊三从氏之远游不返。曾所贡虑。矧今其大人公弃世而礼阙立主。此人理极处。仰想至情惨叹。礼无无主之丧。然至如此变节。不可径情而行。惟当遵守古人定论也。荀组云至父年及寿限。行丧制服。(注中寿百岁)又以后来诸贤之论言之。或曰八十或曰七十或曰周甲而终无定说。今以尊三从氏言之。年尚未满五十。岂可以中身之父而遽谓之不可生还乎。其子当以本服摄行丧事。期年后以素服终三年。此固先辈之言也。非稷所创言也。葬祥祭祝。当曰孤子某出外未返。代子某云云。不但葬祥之祭。他日忌墓之祝。亦当依行。及至后日出外者之妻别世。诸子以并有丧之制服父。恐未知如何。此虽无古据。然以私门阅历而知其不甚违戾于礼防也。稷之从叔尝出外年久。从叔母临终。戒其子如此。故其子遵母命而行之。礼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6H 页
家咸曰得中。故稷所以据告也。
答文见五(秉纯)
扰扰之世。瞻诵益切。便中蒙赐手椷。擎读累回。知拳拳求道之意。耿耿慕徒之怀。出于衷赤。而冗鄙如稷。亦在记存之中也。更不审高堂彩舞。日与伯康怡怡。暇复整理书帙。觑得古人所以为学实紧处耶。窃尝闻眉公之用意于左右者。此世鲜见伦比。左右所以报眉公者。惟此笃学一事。且左右质美而才高。前头就成。曾所期待。而今见书中措遣。井井有序。露出实力也。四痹之恼。视司之眚。坚坐苦业。费睹钞写者。例发此祟。是以陈茂卿著游泳发舒等语于夙夜之箴。吾辈于此句。岂可寻常看过耶。圣学图一册赍呈。览过后随便寄完不妨。而天命新图。板甚刓弊。不堪抄出柰何。
答朴象先(受元)
相稷尝至鸭江。未济而想先清斋公古事。既济而诵笼岩归人断魂之诗。宗社之存亡虽殊。贤大夫之苦心贞节一也。寻常高景而不能忘。又尝见尊门世系之编。叹十世圭组。天所以报诚臣。而只恨贱栖僻远。声气邈然。乃玆辱赐手命。兼寄先实记。读之未半。殆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6L 页
若置身于鹃花䕺里。相与唯诺于七贤论议之末。而涕汪汪沾裾。古人所谓读六臣传不涕非人者。认非汗漫语也。且念相稷一岩堧碌碌者。座下何以记得而要使之共读此书也。读此书非难。生此世而守此义者为难。若不识此义之为何等物事。则不但为清翁之罪人。深有所负负于此书也。苟使今之人思所以不负此书。则岂非清翁之所锡类者哉。
答金敬可(永学)
相稷自东搬以来。罕作新安行。然耿耿一绪。那能自弛于声气之地也。是以八月之行。先访尊里。御者适在外。上舍兄亦作游。秋翁遗裔。远不得相遌。赖振远,德兼两老兄及德汝,士晏,纯夫,警远佥公之不遗。偕至渊上。拜先正庙。行先正月朔之仪。于末学为盛事也。九月之晦。恭承远函。益叹衰朽之见收于盛念。而病眩帖席。晚始奉报。那望洪宥。谨请奉晨增泰。望七之年。绕膝供欢。天所以骘孝子也。谬询诸条。妄有所报。然何足以见信于高见也。
  别纸
 孟子仁不可为众章注。以元方季方难兄难弟释之。此何义也。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7H 页
集注陈大丘本文则难其兄难其弟。朱子之语则兄贤难做他弟。弟贤难做他兄。仁者无敌。难做众去抵当他。合而见之。与仁者无敌于天下。不可为众之义相符矣。君仁则不可以众而敌。便犹兄贤则难做他弟。弟贤则难做他兄。
 孔子生年。公羊谷梁俱载鲁襄公二十一年己酉。而史记及左传杜注。谓生于二十二年庚戌。两说何从。
孔子编年以庚戌八月二十七日为定。从史说及论语序说也。公谷之误。王应麟,阎若璩,罗泌路,金履祥,黄太冲,宋濂皆言之。孔氏家谱年谱世表素王事记。皆从史记。
 庚戌季桓子之丧。康子练而无衰。子游问曰既练可以除衰乎。子曰无衰衣者。无以见宾。何以除之。孔子之言既如此。而后世之练后除衰何也。
练而去负适衰。始于书仪。而家礼因书仪而成者。故有所疏略。此则杨氏复之说也。练而去衰负版辟领。不见于仪礼礼记通解通典。沙溪之说也。而与备要相左也。闾阎少书籍。故只信家礼与备要。练而去负适衰。恐非礼意。眉叟尤庵之说。亦与问解同。而士仪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7L 页
尤详言之。
 敬之主一。盖主其一事而然也。若众事偕至之时。何以主一也。
主一在心不在事。事之众不众。不须论。
 许鲁斋盖宋之真儒也。其仕元之义。可得闻欤。
许鲁斋应召。道过真定。刘静修曰公一聘而起。无乃太速乎。鲁斋答曰不如此则道不行。续纲目衡以疾乞致仕。元主谕之曰公无以道不行为忧。公安则道行有时矣。盖鲁斋以行道为心者也。罗整庵曰遭逢世祖。儒者之道不废。可谓有功于斯文。亦难以仕元之故而并弃之也。虽然以行道为急则道不尊。静修不应集贤之命。或问之。静修曰不如此。道不尊。后之人当学静修。
 当父丧者。其于先妣之忌辰。无神主行纸榜则何以书之。
未造主之家。父丧中母忌。恐先告妣而纸榜书显妣。
 子路初见孔子。谓宰予曰为山千里。蟪蛄之声犹在于耳。此何谓也。
子路蟪蛄之说欠考。不敢臆对。
 一蠹先生以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亦字为未安。
小讷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第 658H 页
未知何如。
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朱子之言也。不敢为说。但一蠹既不取其说。秋江取一蠹之说而载之冷话。寒冈又取秋江之说而载之实记。学者当致思焉。然以退陶栗谷之说观之。则气以成形。亦理所使也。(退陶曰物物之中。莫不有天然自在之性。○栗谷曰理气元不相离。即气而理在其中。此承阴阳化生之言。故曰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非谓有气而后有理也。不以辞害义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