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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斋先生文集卷之六 第 x 页
拙斋先生文集卷之六
书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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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岁下问书。仰认眷存之厚。铭篆在骨。迨不能忘于心。伏闻辱莅敝邑。下车有日。春和著物。百汇咸亨。既为邑民贺。旋自咄咄以远落穷峡。不得与沾渥惠于德星躔次之下为恨。即玆春寒。伏惟城主气体起居顺序万福。民将老粗安。而疾病侵加。衰白日甚。邑残手拙。触事生酸。别纸所陈。固知滥猥。而不得终默。略献其愚。馀祝为民加护。以慰向往之诚。
别纸
民之获幸于城主非一日。夙承下风。望其表而知其中之所存。歆艳叹服。积有年纪。斯实肝膈中语。非敢为佞也。方今公卿大人在高位任重责者比肩。而未见有深谋远虑为 国家生民计者。流逋之所以日散。风俗之所以日败。窃不自量其不肖。而恒怀忧国之诚。使我城主何从而信之哉。他事姑不论。以吾岭事言之。束伍军奉足。最为病国害民之甚者。亦已入于城主裁鉴中。想不待民一二语也。当初权使相虑事不审。有此无前弊端。目今已有崩析难保之形。更过数年则一道之民。举将奔散四出。撑保不住。此岂但一道之败而已哉。实 国家之忧也。尝见孙武书曰兴师十万。殆于道路者七十万家。当战国战争之日。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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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府伯(奎龄)书(辛亥)
伏以民事罔极。癸甲之惨。亦不至是。此乃非常之变也。何幸天惠仁侯。仰体 朝家至意。辱垂覆露。至诚赈救。民得赖而存活。不至糜烂者。秋毫皆城主赐也。民之阽于危亡。无计自拔者。如赤子之饥寒燥湿。不能自言。而城主辄先意勤恤。曲为措处。其所以见于政施于事者。无非原于义理之中。发于悃款之诚。有足感动人心而协于物情。是则城主爱民之深处事之周。过于慈母。而民所以愿戴仰赖之情。弥久而益切也。向非麦荒之极。则一府大小之民。庶几转而为鼓腹乐生之氓。以副我城主救活之盛意。而不意荐遭酷旱。重以虫损黄耗之灾。麰麦大无。未能成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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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曰粜籴分数捧上。盖救荒之难。虽无可奈何。而宽民一日之急。犹可以缓民一日之死。为今之计。莫如姑就捧籴。稍与之裁其阔狭。以救其沟壑滨死之命。此古人所谓催科中抚字。诚是不可不致力处也。今年春夏饥馑之馀。重以无前麦荒。流离颠仆而死者。遍于远近。设令有孑遗之民。或不尽灭。而六月以后。始得移秧。节晚之谷。难望有成。近又雨下不止。怪风又作。凡系害谷之灾。极备俱有。前头水沈霜损。风灾有无。又不可预料。且于其间。虽或有先种立苗之处。而势必尽于摘食。不待成熟。涂沫转急。馀力几何。积年还谷之未纳皆以此也。本府素称土瘠民贫。载于胜览。可考而知。虽在乐岁。每有艰食之患。况荐罹凶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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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曰久远还谷之指徵无处者。不可不荡减。盖本府粜籴之弊。异于他邑。元会付各谷之外。又有各衙门谷物。一样分给于民间者。其数浩大。而以十馀年来。连岁被灾之故。结卜减缩。夫数不多。一户所受之多。至于百有馀石。民稀谷多之处。则厥数又倍。每年如此。旧者未纳而新粜又出。渐渐增加。驯致积滞未纳。因而逃亡者多。遂为指徵无处之物。民之重困。不得保存。实由于此。当此凶荒罔极之时。不得蒙荡涤悯恤之典。则亦何所仰赖以为得生之路哉。昔孔戣为广南观察使。蠲其负逋之缗钱数百馀万。耗金之州。困不得偿者亦尽除之。此皆民所应纳之物也。在古已行。今何独不然乎。诚愿城主以此转报。得以 启达。则厥今民生难保。而 圣朝之轸念方深。岂不 俯从所请。以副我城主之至悃哉。伏愿城主更加留意焉。
三曰未收还谷不出耗。上年自 朝家轸恤民隐。凡未收还谷。减其耗数。此体下如伤之至意也。今年失稔之极。无异于上年。前头民事之可忧。不啻寻常。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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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曰荡减之事。似当随便善处。民伏闻今年分赈时。指徵无处者。已为荡减云。甚大惠也。今此七月分赈时。荡减尤为最切。盖本府还谷太多。民不堪支之状。既已陈之于前矣。至其常平三分耗。则又为民间罔极之害。盖此谷之会录未久。又有往年作木之事。而即今此谷之留贮府仓者。尚有二万一千累百馀石。几与元谷相埒。今若不得尽为荡减。而母谷岁增。取息益广。则不出数年。其数又不止此。作木之数。因以益多。则民何以堪之哉。古人所谓作法于凉。其弊犹贪。作法于贪。弊将安救者。不幸近之。其为 圣朝之累大矣。向者作木时。适因岁恶民饥。不给还谷。而先出此谷。以市于民。民之迫于饥饿者。急于目前之救。不计日后之难。皆为受食。称贷添价。以纳其木。及其收捧之际。又为该吏操弄。需索人情。点退纷如。一经作木。民辄大困。是于常赋之外。别为陷民之一大机阱。以利民之物。反为害民之具。此岂 圣世之所宜有乎。 国家大计。要当为久远虑。粜籴元谷之耗。每年只取百分之一。其本至微。而以其累世积累之故。壬辰倭乱之前。各邑还谷之多。所在盈溢。至于一邑数十万石。其时之民不能聊生。举皆卖田质屋而纳之。富者乘时射利。田连阡陌。贫者赤立。无立锥之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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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金光庭(煃)别纸(庚戌)
近闻或以上洛公为武烈有歉焉之议。不胜慨然之至。夫以公当胡元窃据之际。所谓洪茶丘达鲁花赤之徒。肆其凶虐。横起大狱。欲以构陷丽主。拷掠公备极惨毒。丽主使之诬服。而公抗辞不挠。竟白其诬。使其君得脱于难而宗社再安。其忠盛矣。而扬名显亲。孝亦克尽。千古纲常。赖而不坠。其有功于名教甚大。孟子所谓使顽夫廉懦夫有立志者非耶。夫士之馀力学文。讨论古训。正欲讲明此理。体之于身。见之于行耳。故子夏曰吾必谓之已学。而朱夫子亦曰学求如是而已。公之所树立。既如彼卓卓。辉映宇宙。耸动方来。则其可以武烈而少之哉。况鹤沙于玆院创始之初。表而出之。昭揭院号。其意所在。实非偶然。则云云之说。尤不当作于其间。如何如何。且有一事。鹤沙之于上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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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金光庭,金重卿(时任)。论性理无间之义别纸。(辛亥)
佥兄以理与性为有间。而清兄之见。亦与相符。愚窃所深惑。盖尝极意思索而未得其说。无乃昏蔽难祛。未能觉悟而然耶。疑当思问。敢请佥兄以性理为一物耶。为二物耶。若以为一物则其不可分决矣。何可谓有间。若以为二物。则自古圣贤。未尝有以性理分而异之以为二物者。至宋程张朱诸大儒论道器之辨。横说竖说。不啻纤悉。而亦未闻有以性理为二物者。未知佥兄何所据而创为此前所未有之说耶。抑未知以理之一字。不就性分上看。以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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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金光庭,金重卿。论性理无间之义别纸。[重答别纸]
光兄回谕曰非谓性理二物也。其所命名之义则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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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示命名之义有异固然。而谓之有间则不可。愚之所疑者此也。理气本非一物。虽其理在气中。元不相离。然理自理气自气。不待人拈出而理故自在。与先儒就气质中论性者不同。未知如何。至其性兼理气而为名云者。恐未安。盖性即理也。既不可杂气而言理。则独可兼气而言性耶。兄之本意。从人所禀受处言之。故其说如此。然语意之间。不能无病。更思之如何。
来谕又云敬堂志文中曰苟得其养。理无不长。物无不盛。虽依样孟子之言。而孟子则借物而言理。故曰消长。此则已分言理与物。则于理字不可言消长。理岂有消长。然则于性可以言消长。于理不可言消长。
盖此老滞于文句。有此见解。然兄之谓于性可以言消长者。亦未为得。于理既不可言消长。则于性何以云可言消长乎。其不可低看性字同之于物而不以为理也决矣。此又有间者为之祟。如何如何。
重兄之论曰天地之间。理本一也。未有理外之性。亦未有性外之理。何可分而二之。以为二物哉。
此实的确之论。愚何间然。
又曰理太极也。太极中本无物事。初未有四德之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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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所谓四德。是指元亨利贞而言者耶。太极之所以为太极者。以其具此四德之理也。其所不可名者何也。以其无方所无声臭之可言也。来谕所谓太极中本无物事者是也。然其理则固无不可名者。苟为不然。何以有元亨利贞之名也。以此言之。则以元亨利贞为天地之性。恐无可疑也。且无此四德则先儒又何从而言理也。
又曰尝考先儒说。(止)于四德只言理不言性。于五行之生。始言性。
此说未安。夫所谓四德者。乃天地之性也。总而言之则曰性。分而言之则曰四德。性与四德。不可二视。举四德则虽不举性字而性则在是。何以谓不言性也。若如来说则是于性之上。又有四德者别为一物。而出于性之外也。其可乎。窃覸病根所在。皆从有间二字上发出来。猛省之如何。
又曰及乎二五之流行也。人与物受此气以为形者。莫不具此四德之理而以为性。则人物未生之前。固先有此理。而性是人物既生后始得以名之者也。在天在人物。既有所分。则其所以有间者。是耶非耶。
此说亦未安。夫无前后无古今。无时不有者理也。其体则隐于无声无臭。其用则显于万事万物。人物未生之前。固先有此理。而人物既生之后。理又在人物。故先儒有统体一太极。万物各具一太极之说。又有以性为太极者。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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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朱子论理则曰至虚之中有至实者存。至无之中有至有者存。程子论性则曰性之本谓之命。性之自然谓之天。自性之有形者谓之心。自性之有动者谓之情。合此两说而观之。则理之所以为理。性之所以为性。亦有同异之可言者矣。
愚以为朱子此言。就性而言理。所谓至虚至无者。指言未发之中性之寂然不动者也。至实至有者。谓夫性中万事万物之理。森然毕具者。而仁义礼智。其总名也。然则仁义礼智非性乎。亦不可谓之理乎。至于程子之言。亦只是历数命心性情四者而释其名义。与中庸首章之言性道教三字之义同。而性之为理则有未及论者也。然其曰性之自然谓之天。则性之与天。其理亦有间乎。兄为有间二字所压。脱出不得。转辗缴绕。致有此许多论说。此愚所深惑者也。更愿暂舍己见。徐自参究。以求夫人之言意之所在。则互资共贯。胥济其不及。而澜漫同归之效可期。此亦听言察迩之一道也。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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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说未安。与兄前所云不可分而二之以为二物者。大相反。敢请兄果以为性之于理。果有分别。为若形之有影声之有响之类耶。亦果以性为理之影子耶。影虽由形而立。而不可以影为形。响虽随声而应。而不可以响为声。且此实而彼虚。此有而彼无。非所比论于性理者。而兄之言乃如此何耶。若其不可浑沦言之。不可滚合为一物。先儒固有此言矣。然以此二说。施之于理气之辨则可。施之于性理之说则不可。兄何不思乃尔耶。至所谓不可不置界分于其间。不可谓性是理理是性。不可作一物看。则去道远甚。此亦何也。一而二二而一。虽出于断章取义。而亦为不类。兄若细考先儒之说。则自可以知其拟议之不伦矣。翼兄之见。适与相符。幸幸。但其子受父气以生云者。虽是真切不可分之意。而犹有分天人为彼此意思。与鄙见未尽相合。且其不曰理而曰气则又是涉于形体。无以破兄之惑。兄之不服宜矣。呵呵。
答金重卿别纸
所示辨诲诸说。历举先儒所论之语。以为證明。且指出鄙说之误。反覆谆悉。譬晓不置。苟非不遗之厚。何以及此。因
拙斋先生文集卷之六 第 83H 页

辨诲曰来谕就本然上说内。兄就气质上说。宜乎两言之不相入也。又曰先儒有合虚与气而性全之语。其言兼理气者。亦不为病。
元来鄙说是直论性之体段。与就气质中拈出而论性者。其意自不同也。故愚于前书。以为不可兼气而言性。诚以性虽在气质之中。而不以气质之不齐而有所消长故耳。盖尊而无对者理也。为物之主而不命于物者亦理也。今若以先儒合虚与气之说而兼气质言之。则无乃看不得本来面目耶。
辨诲举先生天命图说中论元亨利贞之语而结之曰其未始流行之前。元亨利贞之理。果何从而名之乎。
愚以为先生此言。就天之赋于物者言之。故有此言。然其始而通通而遂遂而成者。毕竟先有此理。故有此始通遂成之流行。若非先有此理。则所谓始通遂成者。从何而出乎。以此推之则先生所谓太极中本无物事。初岂有四德之可名者。以其未发也。冲漠无眹不可见。而及其流行之后始可见。故言之耳。岂真以为元无此理。乃于流行之后始有此理。而有所云云乎。夫人之性。亦一太极也。方其未发也。真一之理。湛然在中。固亦无声臭无形体之可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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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诲曰以元亨利贞为天地之性者。抑先儒有此说乎。(止)其性情云者。岂以天地为真有性情而云尔也。
近考周易乾卦程传及注中朱子说。天地之有性情无可疑者。程子曰乾者天之性情。又曰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乾。朱子曰乾者天之性情。指理而言也。谓之性情。该体用动静而言也。(朱子此言。是释程子之说之意。)又曰乾元是天之性。(此说又极分晓)此皆天地有性情之说也。元亨利贞四德之具于天地之性之内者。与仁义礼智之具于人之性之内者无不同。天地之性。自性其性也。人之性。受天之理而为性也。然则愚之以元亨利贞为天地之性者。岂是无稽之说乎。来谕又举程子天地无心化成。圣人有心无为之说及真西山天地无心。人有欲之说。(欲字恐误书。作欲字为是。)以證明其于天地不可言性之说。此亦未然。先儒所论有心无心之语。亦以天地之心。与人之合血气有形体为心者。不同而言耳。且其谓天地无心者。自然无事之谓也。圣人有心者。有猷为计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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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诲曰历考先儒说理之以性名者。(止)指其名之有分而言之也。
名之有分。固有然者矣。故愚于前日答光兄书。以命名之义有异为固然。而谓其不可谓之有间者。亦有所以。盖在天在人之不同者名也。兄之所主也。在天在人之无不一者理也。愚之一得也。愚之所争者。非名也理也。名之有异则愚亦知之。何待勤教而后始知其然乎。
辨诲曰在天之理一而已。于穆之命。终古常新。在人则由其气禀之不齐。(止)其视在天之一理者。果如何耶。又举陈氏之说而曰必学而充之然后能至。则其与天地无心而自然化成终始无间者。无乃事有不同耶。
此说亦恐未然。盖在天之命。固为终古常新。而以其气而言则气之在天。亦有不得其正之时。然则不参看气之运行之不齐。而只言理一边。无乃近于不备耶。论气质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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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诲曰形影声响之谕。愚意实未知其为非也。又曰程子尝论义理。亦用此四字云云。又曰一而二二而一。虽未知其衬贴与否。而朱子尝论太极阴阳及心与性而亦用此四字。又曰性理也心亦理也。而朱子之言如此。则今论天理人性之理同义一。名异事异。而谓之一而二二而一。亦何病焉。
形影声响之说。虽闻有程子之训。而未能契悟可叹。愿从兄所得见程子所论本末。反覆详玩。则庶或有启发之端耶。(恐程子此言。自有所指而发。必不以形影声响。指性理而言。)至其朱子所论则此正理气之说也。理气自是二物。亦不相离。朱子之谓其一而二二而一。不亦宜乎。所示心亦理三字大误。若果心亦理。则朱子何以曰心犹阴阳也。盖太极者理也。阴阳者气也。性者理也。心者盛贮理之器也。知不可以心为性。则可以知以心为理之不然矣。盖心具是理。举心而言则理在其中。故先儒或有为如此说者。如孟子之云仁人心是也。然若论心性之分。则心自是器。性自是理。其不可指心为理也。以大学明德注朱子所论之说看之。则心性之别。自可了然。如何如何。
拙斋先生文集卷之六 第 85H 页

器之形体虽殊。而其为玉则一也。既曰理一则何以谓一而二二而一也。以此所示之说言之。亦可见性之为理。无有间隔矣。何不一意打开。无有芥滞。四通八达。玲珑自在。以玩夫快活气象。而必为此多少闲枝叶。令性中有夹杂有遮瞙。以汨其本来面目耶。一此不已则亦令心地缴绕。无和平𥳑易时节。为害不少。更思之如何。
与金光庭,金重卿书。(壬子)
近阅旧箧。得前年所与往复性理鄙说。其大意则然。而所以剖析者有未尽。玆敢更申前说。以竭其底蕴焉。幸望有以商量而细教之。盖性即理。而其所以有制名之异者何也。理者以物之有条理而为名也。天下之物。条理之密。莫如玉。而玉以土为田地。故理之为字。从玉从田从土。其义重在玉字上。性者以心具是理而为名也。理为心之主。而心者所以盛贮是理者也。理非心。理无挂搭处。故性之为字。从心从生。生者心中之生理。其义重在生字上。此其所以有制名之异也。然性自是理。虽令善言性者详辨而索言之。亦放下此理字不得。苟其放下此理字而言性。则性为无实不可形状之一虚名。而理亦离了性则亦无可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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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斋先生文集卷之六 第 86H 页

答金光庭别纸
朱子答张南轩书曰。今观彪丈所论。似又指禀生赋形以前。为天命之全体。而人物所禀受。皆不得而与焉。此尤所未晓。夫天命不已。固人物所同得而生者也。然岂离乎人物之所受而别有全体哉。又曰夫岂以天命全体。置诸被命受生之前。四端五典之外。别为一术。以求至乎彼哉云云。因论释氏之说。而曰为其说者。犹知左右迷藏。曲为隐讳。终不肯言一心之外别有大本也。又曰天人性命。岂有二理哉。又曰窃恐此说流行。则反为异学所攻。重为吾道之累云云。今见所谓彪丈之论。正与重兄所示之意。同一见解。而朱子之言。不啻丁宁如此。然则今之以理归诸天。以性归诸人。以为有间隔有界分者。无乃不合于朱子耶。况不以性之当体言性。而以天与人之形体为说。涉气字太重。尤为未安。如何如何。
拙斋先生文集卷之六 第 86L 页

来谕曰云云
来示云朱子于性情。用分域字。今言兼理气之性而谓之与天理有界分者。恐无不可。此说未安。盖情虽是性之发。
拙斋先生文集卷之六 第 87H 页

来谕曰形影声响之说。更考性理大全。则非程子之言。乃程氏说。
试尝因是推究程氏说甚未安。盖其谓理之有义。犹形影声响也。世岂有无义之理乎云者。恐有择不精语不详之病。似亦涉于告子义外之说。盖理者在事物。莫不各有当然之则者也。义者是心之制。即性之德而具于心者也。何以谓义为理之影响也。若如此说则义之一字。反为虚荡不可名状之一空器也。亦何有于为心之制为性之理哉。愚之谓其择不精语不详者此也。谓其近于告子义外之见者亦此也。然则兄之以性为理之影响者。未知其果合于道耶。性果为理之影响有其名而无其实。则所谓养性之功。将无所措。而亦不得为天下之大本矣。未知如何。且只欲把玩性之光景。而遂没其所谓理。则终必归于释氏之见而已。其为吾道之害。亦岂小哉。至其心亦理三字。兄虽曲为之说。而终始未安。夫道之与器。自有其分。何可混说而无分别。致令有昧于道器之弊乎。盖真西山所云心之理是形而上者。是指心中所具之理而言也。程伯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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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金重卿别纸
近见朱子答郑子上书曰。气不可谓性命。但性命因此而立耳。故论天地之性则专指理言。论气质之性则以性与气质杂而言之。非以气为性命云云。得是说然后益信鄙见之不谬。请更以兄所举珠在水中之喻明之。盖珠譬则性也。水譬则气质也。明月者。天下至洁之珠也。济水者。天下至清之水也。今以至洁之珠。置诸至清之水。则必莹澈而无瑕。未知此珠之至洁者。是珠之本体然耶。抑此珠之洁。犹有未尽。必待得水之清然后方有所增益。变其旧而为洁者耶。且以此珠之在浊水者。谓其本自不洁而然者耶。所遭之水虽殊而其为珠则一也。苟能知其虽在水中。而其本体之洁。初不以水之清浊而有所加损。则其不可以水为主而论珠。亦可知矣。其本末轻重之所在。不其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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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尝以鄙书当通圣愚论性之言为非。此亦未然。盖气则有异而性无不一。以人品而言则上智与下愚。固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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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与李克清别纸
前者所论性理有间之说。久而未决。未知近日兄见更如何。兄尝谓太极亦先有为太极之理。此乃理上复有理之说。昔陆象山与朱子书。有云形而上者之上。况复有太极乎之说。朱子复书辨析。以为不可。其说在陆陈问答卷内。考之则可知矣。大抵兄之此言一说也。光庭则以制名之异为言。此一说也。重卿则以在天者为理。以在人者为性。性之于理。若形之有影。声之有响。一而二二而一。此又一说也。此三说者。各有所主。而其以性理为二物则一也。孟子曰夫道一而已矣。理岂有二理哉。盖以理之散在万物者而言。则虽若各一其性。似乎有间。而以其理之本体而言。则只是一个理。更无别物。夫通天地人物。一以贯之者理也。直以天地为境界。元无内外彼此之间者亦理也。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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