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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谷先生全书卷之二十六 第 x 页
栗谷先生全书卷之二十六
圣学辑要(八)
圣学辑要(八)
栗谷先生全书卷之二十六 第 63H 页

臣按。上古圣神。继天立极。道统攸始。书契以前。茫乎罔稽。八卦肇画。人文始宣。故谨依谟训。兼考史籍。略述于此。始于伏羲。终于朱子。以著修己治人之实迹。先观功效。后稽实迹。则可以不昧于所从矣。
古者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易系辞。下同。)
王昭素曰。与地之间。诸本多有天字。○朱子曰。俯仰远近。所取不一。然不过以验阴阳消息两端而已。神明之德。如健顺动止之性。(乾健。坤顺。震动。艮止。)万物之情。如雷风山泽之象。(震为雷。巽为风。艮为山。兑为泽。)○史略曰。太昊伏羲氏。风姓。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制嫁娶。以俪皮为礼。结网罟。教佃渔。养牺牲。以充庖厨。故曰庖牺。
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
节斋蔡氏曰。耜。耒首也。耒。耜柄也。○汉上朱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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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垂衣裳而天下治。
建安丘氏曰。牺农之时。人害虽消。而人文未著。衣食虽足。而礼义未兴。于是。三圣人者(黄帝,尧,舜。)仰观俯察。体乾坤之象。正衣裳之仪。使君臣分义。截然于天高地下之间。天下其有不治乎。斯时也。其世道一新之会。而黎民于变之机欤。○史略曰。黄帝轩辕氏。公孙姓。又曰。姬姓。见日月星辰之象。始有星官之书。命大挠占斗建。作甲子。容成造历。隶首作算数。伶伦造律吕。○易系辞传曰。刳木为舟。剡木为楫。以济不通。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重门击柝。以待暴客。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
臣按。黄帝之后。有少昊,颛顼,帝喾三帝。皆圣贤之君。而系辞只以黄帝,尧,舜为言。故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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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论语。下同。)
朱子曰。惟。犹独也。则。犹准也。荡荡。广远之称也。言物之高大。莫有过于天者。而独尧之德。能与之准。(准。言与天等也。)故其德之广远。亦如天之不可以言语形容也。○史略曰。帝尧陶唐氏。伊祁姓。(帝喾子。黄帝玄孙。)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
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朱子曰。成功。事业也。焕。光明之貌。文章。礼乐法度也。○尹氏曰。天道之大。无为而成。惟尧则之。(此则字。是法则之则。)以治天下。故民无得而名焉。所可名者。其功业文章。巍然焕然而已。
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
朱子曰。此尧命舜。而禅以帝位之辞。咨。嗟叹声。历数。帝王相继之次第。犹岁时气节之先后也。允。信也。中者。无过不及之名也。○史略曰。帝舜有虞氏。姚姓。耕历山。民皆让畔。渔雷泽。人皆让居。陶河滨。器不苦窳。(音愈)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相尧摄政。放驩兜。流共工。殛鲧。窜三苗。举才子八元八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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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无为而治者。圣人德盛而民化。不待其有所作为也。独称舜者。绍尧之后。而又得人以任众职。故尤不见其有为之迹也。恭己者。圣人敬德之容。既无所为。则人之所见如此而已。
舜命禹曰。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时乃功。(虞书大禹谟。下同。)
蔡氏曰。水土治曰平。言水土既平。而万物得以成遂也。六府。即水火金木土谷也。六者。财用之所自出。故曰府。三事。正德利用厚生也。三者。人事之所当为。故曰事。舜推其功以美之也。○史略曰。夏后氏禹。姒姓。鲧之子也。鲧湮洪水。舜举禹代之。劳身焦思。居外八年。过家门不入。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告厥成功。舜嘉之。使率百官行天子事。声为律。身为度。左准绳。右规矩。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注已见上○蔡氏曰。古之圣人。将以天下与人。未尝不以其治之之法。并而传之。其见于经者如此。后之人君。其可不深思而敬守之哉。
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焉。(论语)
朱子曰。巍巍。高大之貌。不与。犹言不相关。言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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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汤诞告万方曰。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商书汤诰)
蔡氏曰。简。阅也。简阅一听于天。然天以天下付之我。则民之有罪。实君所为。君之有罪。非民所致。非特圣人厚于责己。而薄于责人。是乃理之所在。君道当然也。○史略曰。殷王成汤。子姓。名履。其先曰契。帝喾子也。汤始都毫。使人以币聘伊尹于莘。进之夏桀。不用。复归汤。如是者五。桀贪虐。国人大崩。伊尹相汤伐桀。放之南巢。诸侯尊汤为天子。
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大学)
朱子曰。诗。大雅文王之篇。穆穆。深远之意。(以德容言)于。叹美辞。缉。继续也。熙。光明也。敬止。言其无不敬。而安所止也。引此而言圣人之止。无非至善。五者。乃其目之大者也。○史略曰。周古公(后稷之后)少子季历。娶太任生昌。有圣德。立为西伯。诸侯归之。三分天下。有其二。武王既为天子。追尊西伯为文王。
子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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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传曰。文王率商之畔国。以事纣。○范氏曰。文王之德。足以代商。天与之。人归之。乃不取而服事焉。所以为至德也。○朱子曰。文王之事纣。惟知以臣事君而已。都不见其他。玆其所以为至德也。
武王缵文王之绪。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中庸○亦孔子语)
朱子曰。缵。继也。绪。业也。戎衣。甲胄之属。壹戎衣。言一著戎衣以伐纣也。○史略曰。纣宠妲己。其言皆从。厚赋税。广苑台。为酒池肉林。为长夜之饮。重刑辟。为炮烙之刑。诸侯多叛。西伯卒。子发立。是为武王。率修西伯绪业十三年。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皆曰纣可伐矣。王不可。引归。纣不悛。王乃伐之。纣败于牧野。衣宝玉自焚死。王灭殷为天子。
孟子曰。尧舜。性者也。汤武。反之也。(孟子。下同。)
朱子曰。性者。得全于天。无所污坏。不假修为。圣之至也。反之者。修为以复其性。而至于圣人也。○程子曰。尧与舜。更无优劣。及至汤武便别。孟子言性之反之。自古无人如此说。只孟子分别出来。便知得尧舜是生而知之。汤武是学而能之。文王之德。则似尧舜。禹之德。则似汤武。要之。皆是圣人。
禹。恶旨酒而好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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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执中。立贤无方。
朱子曰。执。谓守而不失。中者。无过不及之名。方。犹类也。立贤无方。惟贤则立之于位。不问其类也。○又曰。这执中。与子莫执中不同。汤只是事事恰好。无过不及而已。
文王。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而。读为如。古字通用。)
朱子曰。民已安矣。而视之犹若有伤。道已至矣。而望之犹若未见。圣人之爱民深。而求道切如此。不自满足。终日乾乾之心也。
武王。不泄迩。不忘远。
朱子曰。泄。狎也。迩者。人所易狎而不泄。远者。人所易忘而不忘。德之盛。仁之至也。
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
朱子曰。三王。禹也。汤也。文武也。四事。上四条之事也。时异势殊。故其事或有所不合。思而得之。则其理初不异矣。坐以待旦。急于行也。此历叙群圣。而各举其一事。以见其忧勤惕厉之意。盖天理之所以常存。而人心之所以不死也。○程子曰。孟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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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中庸。下同。)
朱子曰。达。通也。天下之人。通谓之孝。犹孟子之言达尊也。
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
新安陈氏曰。祖父有欲为之志而未为。子孙善继其志而成就之。祖父有已为之事而可法。子孙善因其事而遵述之。○西山真氏曰。当持守而持守。固继述也。当变通而变通。亦继述也。
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
朱子曰。践。犹履也。其。指先王也。所尊所亲。先王之祖考子孙臣庶也。始死。谓之死。既葬则曰反而亡焉。皆指先王也。此继志述事之意也。
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论语○亦孔子语)
朱子曰。监。视也。二代。夏,商也。言其视二代之礼而损益之。郁郁。文盛貌。○尹氏曰。三代之礼。至周大备。夫子美其文而从之。
右道统。自伏羲至于周公。以圣人之德。居君师之位。修己治人。各极其至。(周公虽不居君位。亦尽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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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论语。下同。)
朱子曰。古者。十五而入大学。此所谓学。即大学之道也。志乎此。则念念在此。而为之不厌矣。
三十而立
朱子曰。有以自立。则守之固。而无所事志矣。
四十而不惑
朱子曰。于事物之所当然。皆无所疑。则知之明。而无所事守矣。
五十而知天命
朱子曰。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赋于物者。乃事物所以当然之故也。知此则知极其精。而不惑又不足言矣。
六十而耳顺
朱子曰。声入心通。无所违逆。知之之至。不思而得也。
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
朱子曰。从。随也。矩。法度之器。所以为方者也。随其心之所欲。而自不过于法度。安而行之。不勉而中也。○又曰。圣人。生知安行。固无积累之渐。然其心未尝自谓已至此也。是其日用之间。必有独觉其进。而人不及知者。故因其近似以自名。欲学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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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
朱子曰。凤。灵鸟。舜时来仪。文王时鸣于岐山。河图。河中龙马负图。伏羲时出。皆圣王之瑞也。已。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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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中庸。下同。)
朱子曰。祖述者。远宗其道。宪章者。近守其法。律天时者。法其自然之运。袭水土者。因其一定之理。皆兼内外。该本末而言也。(陈氏曰。细底道理。为本为内。粗底道理。为末为外。)
譬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譬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
朱子曰。错。犹迭也。此言圣人之德。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朱子曰。悖。犹背也。天覆地载。万物并育于其间而不相悖。所以不害不悖者。小德之川流。所以并育并行者。大德之敦化。小德者。全体之分。大德者。万殊之本。川流者。如川之流。脉络分明。而往不息也。敦化者。敦厚其化。根本盛大。而出无穷也。此言天地之道。以见上文取譬之意也。○黄氏曰。天命之性。即大德之敦化。率性之道。即小德之川流。大德敦化是体。小德川流是用。
子贡曰。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论语)
朱子曰。立之。谓植其生也。道。引也。谓教之也。行。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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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德。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莫之能违也。自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孟子。下同。○亦子贡语)
朱子曰。言大凡见人之礼。则可以知其政。闻人之乐。则可以知其德。是以。我从百世之后。差等百世之王。无有能遁其情者。而见其皆莫若夫子之盛也。
宰我曰。以予观于夫子。贤于尧舜。远矣。
程子曰。语圣则不异。事功则有异。夫子贤于尧舜。语事功也。盖尧舜治天下。夫子又推其道。以垂教万世。尧舜之道。非得孔子。则后世亦何所据哉。
孟子曰。孔子之谓集大成。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金声也者。始条理也。玉振之也者。终条理也。始条理者。智之事也。终条理者。圣之事也。
朱子曰。成者。乐之一终。书所谓箫韶九成。是也。乐有八音。若独奏一音。则其一音。自为始终。而为一小成。八音之中。金石为重。故并奏八音。则先击镈钟。以宣其声。后击特磬。以收其韵。宣以始之。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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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道统。至于孔子而集大成。为万世之师。由孔子以下。道成于己。不能行于一时。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论语。下同。)
朱子曰。喟。叹声。仰弥高。不可及。钻弥坚。不可入。在前在后。慌惚不可为象。此颜渊深知夫子之道无穷尽无方体而叹之也。圣人只是一个中底道理。高坚前后。只是中庸不可能。
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
朱子曰。循循。有次序貌。诱。引进也。博文约礼。教之序也。言夫子道虽高妙。而教人有序也。○侯氏曰。博我以文。致知格物也。约我以礼。克己复礼也。○程子曰。此颜子称圣人最切当处。圣人教人。惟此二事而已。
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朱子曰。卓。立貌。末。无也。此颜子自言其学之所至也。盖悦之深。而力之尽。所见益亲。而又无所用其力也。○吴氏曰。所谓卓尔。亦在乎日用行事之间。非所谓窈冥昏默者。○杨氏曰。自可欲之谓善。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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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渊问为邦
朱子曰。颜子。王佐之才。故问治天下之道。曰为邦者。谦辞。
子曰。行夏之时。
朱子曰。夏时。谓以斗柄初昏建寅之月。为岁首也。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故斗柄建此三辰之月。皆可以为岁首。然时以作事。则岁月自当以人为纪。盖取其时之正与其令之善。而告颜子也。
乘殷之辂
朱子曰。商辂。木辂也。辂者。大车之名。古者。以木为车而已。至商而有辂之名。盖始异其制也。周人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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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周之冕
朱子曰。周冕有五。祭服之冠也。黄帝以来。盖已有之。而制度仪等。至周始备。夫子取之。盖亦以为文而得其中也。
乐则韶舞
朱子曰。取其尽善尽美。○问。颜子问为邦。孔子止告之以四代之礼乐。却不及治国平天下之道。莫是此事颜子平日讲究有素。不待夫子再言否。朱子曰。是如此。
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
注已见上○程子曰。问政多矣。惟颜渊告之以此。盖三代之制。皆因时损益。及其久也。不能无弊。周衰。圣人不作。故孔子斟酌先王之礼。立万世常行之道。发此以为之兆耳。由是求之。则馀皆可考也。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朱子曰。噫。伤痛声。悼道无传。若天丧己也。○云峰胡氏曰。夫子上接文王之传。则曰天未丧斯文。下失颜渊之传。则曰天丧予。然则道统之绝续。皆天也。○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回。颜渊名。)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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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也。鲁。(孔子语)
朱子曰。鲁。钝也。○程子曰。参也竟以鲁得之。又曰。曾子之学。诚笃而已。圣门学者。聪明才辨。不为不多。而卒传其道。乃质鲁之人尔。故学以诚实为贵也。○尹氏曰。曾子之才鲁。故其学也确。所以能深造乎道也。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朱子曰。尽己之谓忠。以实之谓信。传。谓受之于师。习。谓熟之于己。曾子以此三者。如省其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其自治诚切如此。可谓得为学之本矣。而三者之序。则又以忠信。为传习之本也。○尹氏曰。曾子守约。故动必求诸身。○谢氏曰。诸子之学。皆出于圣人。其后愈远而愈失其真。犹曾子之学。专用心于内。故传之无弊。观于子思孟子。可见矣。惜乎。其嘉言善行。不尽传于世也。其幸存而未泯者。学者其可不尽心乎。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
注已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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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而已矣者。竭尽而无馀之辞也。夫子之一理浑然。而泛应曲当。譬则天地之至诚无息。而万物各得其所也。自此之外。固无馀法。而亦无待于推矣。曾子有见于此。而难言之。故借学者尽己推己之目。以著明之。欲人之易晓也。盖至诚无息者。道之体也。万殊之所以一本也。万物各得其所者。道之用也。一本之所以万殊也。以此观之。一以贯之之实。可见矣。○程子曰。圣人教人。各因其才。吾道一以贯之。惟曾子为能达。此孔子所以告之也。曾子告门人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亦犹夫子之告曾子也。
子思学于曾子。作中庸。(史记)
史记曰。孔子生鲤。字伯鱼。先卒。伯鱼生伋。字子思。○朱子曰。中庸。何为而作也。子思子忧道学之失其传而作也。盖自上古。圣神继天立极。而道统之传。有自来矣。其见于经。则允执厥中者。尧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尧之一言。至矣尽矣。而舜复益之以三言者。则所以明夫尧之一言。必如是而后。可庶几也。尧舜禹。天下之大圣也。以天下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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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馀岁。若禹,皋陶则见而知之。若汤则闻而知之。(孟子。下同。)
赵氏曰。五百岁而圣人出。天道之常。然亦有迟速。不能正五百年。故言有馀也。○尹氏曰。知。谓知其道也。
由汤至于文王。五百有馀岁。若伊尹,莱朱则见而知之。若文王则闻而知之。
赵氏曰。莱朱。或曰仲虺。为汤左相。
由文王至于孔子。五百有馀岁。若太公望,散宜生则见而知之。若孔子则闻而知之。
朱子曰。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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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孔子而来。至于今。百有馀岁。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远也。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
林氏曰。孟子言孔子至今时未远。邹鲁相去又近。然而已无有见而知之者矣。则五百馀岁之后。又岂复有闻而知之者乎。○朱子曰。此言虽若不敢自谓已得其传。而忧后世遂失其传。然乃所以自见其有不得辞者。而又以见夫天理民彝不可泯灭。百世之下。必将有神会而心得之者耳。故历叙群圣之统。而终之以此。所以明其传之有在。而又以俟后圣于无穷也。其旨深哉。
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
朱子曰。私。犹窃也。淑。善也。李氏以为方言。是也。人。谓子思之徒也。孟子言予虽未得亲受业于孔子之门。然犹有能传其学者。故我得闻孔子之道于人。而私窃以善其身。盖推尊孔子。而自谦之辞也。○史记曰。孟轲(字子车。一说子舆。)邹人也。受业子思之门人。道既通。游事齐宣王,梁惠王。则见以为迂远而阔于事情。当是之时。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轲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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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宁。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朱子曰。抑。止也。兼。并之也。○孟子曰。周公相武王。诛纣伐奄。三年。讨其君。驱飞廉于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驱虎豹犀象而远之。天下大悦。
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
韩氏曰。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程子曰。仲尼。元气也。颜子。春生也。孟子。并秋杀尽见。仲尼无所不包。颜子示不违如愚之学于后世。有自然之和气。不言而化者也。孟子则露其材。盖亦时然而已。仲尼。天地也。颜子。和风庆云也。孟子。泰山岩岩之气象也。观其言。皆可见之矣。仲尼无迹。颜子微有迹。孟子其迹著。孔子尽是明快人。颜予尽岂弟。孟子尽雄辨。(叶氏曰。夫子清明在躬。犹青天白日。故极其明快。颜子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故极其岂弟。孟子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故极其雄辨。此段反覆形容大圣大贤气象。各臻其妙。古今之言圣贤。未有若斯者也。学者其潜心焉。)
(右道统之传。止于孟子而中绝。)
臣按。道统。传自伏羲。止于孟子。遂无传焉。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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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茂叔。人品甚高。胸中洒落。如光风霁月。(黄庭坚濂溪诗序)
延平李氏曰。此言。善形容有道者气象。○濂溪先生事状曰。先生世家道州营道县。姓周氏。名惇实。后避英宗旧名。改惇颐。博学力行。闻道甚早。遇事刚果。有古人风。为政。精密严恕。务尽道理。尝作太极图,易说,易通数十篇。
道丧千载。圣远言堙。不有先觉。孰开我人。书不尽言。图不尽意。风月无边。庭草交翠。(朱子所制濂溪先生画像赞)
朱子曰。先生不由师传。默契道体。建图属书。根极颁要。当时见而知之。有程氏者。遂扩大而推明之。使夫天理之微。人伦之著。事物之众。鬼神之幽。莫不洞然毕贯于一。而周公,孔子,孟氏之传。焕然复明于当世。有志之士。得以探讨服行。而不失其正。如出于三代之前者。呜呼盛哉。○又曰。先生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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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程氏两夫子。接乎孟氏之传。(朱子大学序)
朱子曰。汪端明尝言。二程之学。非全资于周先生者。盖通书。人多忽略。不曾考究。今观通书。皆是发明太极图。书虽不多。而统纪已尽。二程盖得其传。但二程之业广耳。
扬休山立。玉色金声。元气之会。浑然天成。瑞日祥云。和风甘雨。龙德正中。厥施斯普。(朱子所制明道先生画像赞)
明道先生行状(伊川先生撰)曰。先生名颢。字伯淳。河南人。资禀既异。而充养有道。纯粹如精金。温润如良玉。宽而有制。和而不流。忠诚贯于金石。孝悌通于神明。视其色。其接物也如春阳之温。听其言。其入人也如时雨之润。胸怀洞然。彻视无间。测其蕴。则浩乎若沧溟之无际。极其德美。言盖不足以形容。先生行己。内主于敬。而行之以恕。见善若出诸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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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圆矩方。绳直准平。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布帛之文。菽粟之味。知德者希。孰识其贵。(朱子所制伊川先生画像赞)
伊川先生年谱曰。先生名颐。字正叔。明道先生之弟也。幼有高识。非礼不动。年十四五。与明道同受学于周茂叔。先生年十八。上书阙下。劝仁宗以王道为心。生灵为念。黜世俗之论。期非常之功。不报。哲宗初。司马光,吕公著同荐劄子曰。河南处士程颐。力学好古。安贫守节。言必忠信。动遵礼义。年踰五十。不求仕进。真儒者之高蹈。圣世之逸民。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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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渠之学。苦心得之。乃是致曲。(朱子语录)
朱子曰。横渠之于程子。犹伯夷伊尹之于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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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曰。张载举进士。调云岩令。以敦本善俗为先。帝(神宗)初即位。一新百度。思得才哲之士谋之。吕公著荐载有古学。召见问治道。载对曰。为政不法三代者。终苟道也。帝悦。以为崇文校书。与王安石议新法。不合。移疾。屏居南山下。其学尊礼贵德。乐天安命。以易为宗。以中庸为体。以孔孟为法。黜怪妄。辨鬼神。其家昏丧葬祭。率用先王之意。而傅以今礼。著正蒙,西东铭。行于世。(问西铭如何。程子曰。此横渠文之粹者也。曰。充得尽时如何。曰。圣人也。横渠能充尽否。曰。言有多端。有有德之言。有造道之言。有德之言。说自己事。如圣人言圣人事也。造道之言。则智足以知此。如贤人说圣人事也。)○行状(吕与叔撰)曰。先生讳载。字子厚。世大梁人。康定用兵之时。先生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许。上书谒范文正公。(仲淹)公知其远器。欲成就之。乃责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先生读其书。虽爱之。犹以为未足。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嘉祐初。见程伯淳,正叔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先生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于是。尽弃异学。淳如也。(宋史曰。载尝坐虎皮讲易。听从者甚众。一夕。程颢,程颐至。与论易。次日。载语人曰。比见二程。深明易道。吾所弗及。汝辈可师之。即撤座辍讲。)晚自崇文。移疾西归横渠。终日危坐一室。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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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按。康节邵氏。内圣外王之学。安且成矣。而先贤未尝以道统正脉许之。故不敢载于此。程门弟子。羽翼斯道者亦多。而能荷传道之任者。亦不可见。故程张之后。继之以朱子焉。但龟山受学于程子。豫章受学于龟山。延平受学于豫章。斯三先生。业虽不广。是朱子源流之所自。故略著行迹如左。
龟山先生杨时。字中立。天资仁厚。宽大能容物。不为崖异绝俗之行。以求世俗名誉。与人交。终始如一。性至孝。幼丧母。哀毁如成人。闻河南两程先生之道。即往从之学。是时。从两先生学者甚众。而先生独閒居累年。沈浸经书。推广师说。穷探力索。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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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方子称朱子曰。洙泗以还。博文约礼。两极其至者。先生一人而已。(伊洛渊源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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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按。孔子集群圣之大成。朱子集诸贤之大成。圣人生知安行。浑然无迹。难可猝学。惟朱子积累功夫。可取以为模范。先学朱子。然后可学孔子。故详录行状焉。(观明道行状。可想见资禀之高。观朱子行状。宜深体功夫之密。)
由孔子而后。曾子,子思继其微。至孟子而始著。由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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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斋黄氏曰。千有馀年之间。孔孟之徒所以推明是道者。既煨烬残阙。离析穿凿。而微言几绝矣。周,程,张子。崛起于斯文湮塞之馀。人心蠹坏之后。扶持植立。厥功伟然。未及百年。晦驳尤甚。先生出而自周以来圣贤相传之道。一朝豁然。如大明中天。昭晢呈露。先生既没。学者传其书。信其道者益众。亦足以见理义之感于人者深矣。继往圣将微之绪。启前贤未发之机。辨诸儒之得失。辟异端之讹谬。明天理。正人心。事业之大。孰有加于此者乎。○北溪陈氏曰。先生道巍而德尊。义精而仁熟。立言平正温润。彻人心。洞天理。达群哲。会百圣。粹乎洙泗伊洛之绪。凡曩时有发端而未竟者。今悉该且备。凡曩时有疑辨而未莹者。今益信且白。宏纲大义。如指诸掌。埽千百年之谬误。为后学一定不易之准则。辞约而理尽。旨明而味深。其心度澄朗。莹无查滓。功夫缜密。浑无隙漏。尤可想见于辞气间。故孔,孟,周,程之道。至先生而益明。所谓主盟斯世。独惟先生一人而已。○草庐吴氏赞曰。义理玄微。蚕丝牛毛。心胸恢廓。海阔天高。豪杰之才。圣贤之学。景星庆云。泰山乔岳。
(右道统之传。自周子继绝。至朱子而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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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曰。张栻字敬夫。(南轩先生)丞相浚子也。颖悟夙成。浚爱之。自幼学。所教莫非仁义忠孝之实。长师胡宏。(五峰先生)宏一见。即以孔门论仁亲切之旨告之。栻退而思之。若有得焉。宏称之曰。圣门有人矣。栻益自奋厉。以古圣贤自期。作希颜录。朱子曰。公自幼壮。不出家庭。而固已得夫忠孝之传。既又讲学于五峰之门。以会其归。则其所以默契于心者。人有所不得而知也。独其见于论说。则义利之间。毫釐之辨。盖有出于前哲之所欲言而未及究者。措诸事业。则凡宏纲大用。巨细显微。莫不洞然于胸中。而无一毫功利之杂。是以。论道于家。而四方学者。争向往之。入侍经帷。出临藩屏。则天子亦味其言。嘉其绩。且将倚以大用。而敬夫不幸死矣。○蔡元定字季通。(以下。皆出宋史。)生而颖悟。父发。博览群书。号牧堂老人。以程氏语录,邵氏经世,张氏正蒙。授元定曰。此孔孟正脉也。元定深涵其义。既长。辨析益精。登西山绝顶。忍饥啖荠读书。闻朱熹名。往师之。熹扣其学。大惊曰。此吾老友也。不当在弟子列。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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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按。朱子之后。有真德秀,许衡。以儒名世。而考其出处大节。似有可议。故不敢收载。至于皇朝名臣。亦多潜心理学者。第未见可接道统正脉者。故亦不敢录。
臣窃谓厥初生民。风气肇开。巢居血食。生理未具。被发裸身。人文未备。群居无主。齿齧爪攫。大朴既散。将生大乱。于是。有圣人者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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