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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经斋全集卷之五十七 第 x 页
研经斋全集卷之五十七
草榭谈献四
草榭谈献四
研经斋全集卷之五十七 第 182H 页

金晋熙故相国宇杭庶从子也。居清州上党城下。以孝闻于乡。 英宗戊申。逆贼李獜佐等藏兵于清州北薮。夜陷清州。杀节度使讨捕使。西向京师。留其党申天永为假兵使。据上党城。发州兵以自卫。晋熙始闻变愤甚。往见虞候朴宗元曰今两帅已死。公盍急招山东兵。傍檄列邑以守城。宗元沈吟良久曰今无见兵奈何。晋熙知其欲降贼即出。宗元果降贼。牧使朴镗弃城走。贼扬言京师已陷。人心益汹汹。列邑多观望。甚者传凶檄治兵粮以待贼。晋熙从上党路见所知军校投贼者。为言逆顺。往往感悟曰公幸言之。吾几得罪于国家多。止不往。晋熙即具酒食。邀其亲戚及里人杂坐。语曰谁能从我杀城中贼者。众感其义。皆曰从公。先是晋熙约州校李震遇,赵重廉募兵。震遇果以众至。晋熙有母年八十矣。握手泣曰吾前年哭仲儿。今汝伯远去。生死未可知。汝又欲弃我而死于贼。吾宁先死。不忍见汝死也。晋熙曰日未午儿当还。母无忧也。母曰日入不还。吾当死。晋熙即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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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熙当 国家之危乱。首先奋发斩贼魁义也。不忍以己之荣伤母之志。弃功而径去孝也。既去而绝口不言让也。使晋熙扬扬然与罔功居利者列。亦晋熙之所耻也。余在阴城。闻于其外裔在县中者。长八尺馀。须髯赫赫。性伉直云。晋熙既深藏于下邑。湮没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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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节,张䎘。
李秀节韩山人。故判书秀彦之族也。举进士。精术数。出入于忠献金相国之门。 景宗辛丑狱大起。忠献诸公被淫祸。宾客多死。秀节与忠献之族令行等十九人被谪。及宥还。过令行所居青枫溪。历言某岁一番人当复进。某岁被祸诸大臣当复官。其言一一皆验。秀节以术中祸几死。 英宗大王自在春邸。知秀节故活之。且其孙陷陋狱特放。
张䎘字大鹏居义州。素解天象。韩德弼为府尹。会节使过期不至。召䎘问之。䎘曰王良星动。主必远出。使待其还而后发。所以迟也。使至问之果然。䎘尝随节使入北京。与仆御混。有识者执手问所为来。亦异人。先君子尝为云山郡守。遇之洪和辅谪所。从容言贼星入紫微垣。无何有丁酉秋狱。晚而避隐宁边釰山。以辟谷导引为事。卒中奇祸死。
术数固君子所不言也。然有理必有数。自星象卜筮六壬奇门之法。皆由数而生。苟得推之精究之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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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基,金鸣国。
金圣基者琴师也。初为尚方弓人。嗜音律。弃弓而学琴。且解洞箫琵琶。能自为新声。都下众伎皆宗之。然家贫甚。妻子饥寒。亦不之恤也。晚乃僦居西湖。买小舟钓鱼以自给。自号钓隐。每静夜月明。泛中流。引洞箫数弄。水鸟皆惊起。宫奴睦虎龙上变。狱大起。遂杀金忠献等四大臣。为功臣封东城君。气焰熏人。尝大会其徒。具骏马徒从。请圣基鼓琴。圣基辞以疾不往。其徒请之者数辈。终不往。虎龙怒曰圣基不来。吾且辱之。圣基方与客鼓琵琶。闻之大怒。掷琵琶于使者前。骂曰若趣归语虎龙。吾年七十矣。岂惧汝者。若善告变。盍告杀我。虎龙闻之色沮。为之罢会。自是圣基罕诣人作乐。有好事者访之。用洞箫为欢。圣基少语言。不饮酒。穷居江上以终。
金鸣国画师也。自号莲潭。其画得于心。不泥古法。 仁祖时以黄绡梳贴 命鸣国绘。十日而后进。固不画。 仁祖怒欲治。鸣国对曰臣固画之。他日当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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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绝艺者其性气必异于人。非驱迫束缚而得之也。如金圣基隐居江上。故以肮脏名。岂虎龙所可屈哉。世之士大夫或去就不能定。以取污辱者。视圣基可以知愧哉。鸣国之画。亦闲旷俊逸。非碌碌庸人矣。
李台明,释致雄。
李台明字汝三号半痴。 宗姓也。家在瑞兴。世以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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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致雄号梦月。居金刚山中。与三渊金先生昌翕相得也。同住白华庵中读庄子。其徒弟霜勋亦能诗。三渊赠诗曰梦月沦光后。逢师涕满巾。又咏金刚题其轴曰峰奇尽琼玉。木老皆枫楠。李槎川亦与之诗。有曰万木秋风独立时。霜勋老居云岳山。抱是帖而游吾家。吾幼时亦尝见之。
汉城之北白岳山下。故多诗人。盖三渊槎川之风也。如柳下洪世泰委巷人也。诗名振一世。当时公卿贤大夫皆折节礼之。故名士韵释多归岳下。至今说岳下体。亦一时之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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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世泰字道长。唐城人。本人奴也。好为诗。善学唐人意。清城金公锡胄曰高岑之流也。其主怒世泰不从令欲杀之。清城出白金一百两。东平君杭亦如之得赎。世泰纵益游学。得交金农岩,三渊二先生。二先生喜为之延誉。由是诗名益盛。或言世泰诗当在石洲权鞸之上,荪谷李达之下。世泰意犹不满也。 上令工画西湖。 命世泰赋之。遂为纂修郎。掌选东人诗。清城尝入燕至榛子店。见季文兰诗。文兰江右秀才虞尚卿妻也。为清人所俘。沈阳王章京以白金七千买之。过榛子店题诗。且曰天下有人心。怜而见拯。主媪见之。色悲楚凄黯而娇艳动人。从骑促之。垂泪疾书。右手倦。即左手接书之。清城为言世泰。世泰作鹧鸪词。声调甚妙。为国人所诵。世泰素德杭。己巳文谷金相国之祸。杭惎之。辛巳杭被诛。金氏诸人快之。往观其刑。然世泰收杭尸。农岩兄弟善之。
李泰本名泰海字子山。李公晚成奴也。雅善书。李公嫉其妖邪将杀之。朴凝斋泰观爱其才而免之。清金尚明者。其曾祖德云为义州知印。墓在义州。尚明之先。丙子被俘。仕清为贵族。尚明以文学师雍正主。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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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世泰,李泰。一流人也。其材亦同。世泰倖倖不可以势屈。泰沾沾好交结缙绅间。干预时事。终之世泰免。泰诛。此可为贱而有才者戒。晋庵李相国尝言世泰诗有傔从气。观其诗未尽然也。要之幅尺狭。泰笔能变为各体。然轻薄不可法也。
嘉山童,郭氏儿。
嘉山童者。三登村氓也。童母无子。祷于嘉山寺弥勒佛。梦言汝今有子。童父远贾。适以其日还。有娠生子。名嘉山童。年十六。暴长肥大。庞硕如弥勒佛。妇家在江东县。其邻也。童往诣之。折三牛之脊。尹守翼随父任往见之。童所居室。通壁为户。固已惊骇。及见之。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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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儿玄风人。忘忧堂郭再佑之族也。其父失其名。称别将云。别将老无子。过七十始生男。男猝长大。三四岁能负薪温父母之室。邻里人异之。或曰是将有后祸。盍除之。其父母忧之。然怜爱不能决。儿知之。劝其母炊饭数斗。邀邻里聚食。儿亦饱而后。辞父母曰儿之长非罪也。为邻里所疑。儿当远去。其父母泣止之不可留。然每父母有疾。觉室温。怪而伺之。儿夜辄负薪至。既迹之。泣询其故。曰儿常念父母老无依。候病发则辄来温之。居数年。儿渡江入燕京。匿于皇极殿傍。为康熙主所捉。儿曰我朝鲜国玄风县郭别将子也。主曰若欲何之。儿曰愿还东土。主曰若还必诛。不若留上国。朕且官尔。儿曰不可。还见父母而死。死亦无所恨。主如其言还之。朝议或欲生之。文忠公闵鼎重独言当杀。枭于玄风县。
圣人不言怪。若二人者诚怪矣。西方有藏禅者。能投胎夺舍。嘉山童岂是欤。郭氏儿涂于虏主之室。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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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百禄,田日祥,洪禹祚。
全百禄。稳城土兵也。母梦白鹿而生。故名曰白鹿。及仕改百禄。中武科为庆兴府使。将之官。路过镜城。时李东彦为北评事。以百禄为北方之杰。留与饮谈边塞事甚悉。且问自吾来此。北路人云何。有得失可详言之。百禄曰昔闻公居台阁。遇事敢言。威棱凛然不可犯。公自抵北幕。日张妓乐以自娱。他无所事。阃帅守宰初甚怵畏。相戒饬毋敢以过失见公。今则曰易易也。夫声乐易伤人志。公宜屏之而自重。如不能远声乐。后勿轻论人。人必反讥公。东彦瞿然谢。及还盛言百禄可大用。遂得擢拜忠清水军节度使而卒。
田日祥▣▣(潭阳)人。以武显。尝为罗州营将。治盗甚酷。凡赃多与荐入者皆死。盗患之。夜聚锦城山。诟辱之甚丑。日祥潜出而迹之。声在左冈。即从右冈詈辱如左冈盗。左冈盗亦迹而会日祥曰。我淳昌盗也。吾徒死于日祥将尽。且及我。我欲刃其腹。顾力单不能办。且解腰间钱授卒盗曰趣具酒肴。已而卒盗担数盆酒。且缚一狗至。斫木而烧之。日祥即倾一盆而饮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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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经斋全集卷之五十七 第 188H 页

洪禹祚南阳人。出自将家。美须髯。便弓马。少游侠邪间。长安诸少年惮其趫勇莫敢近。中武科。顾地寒不得用。得一佥使而止。家贫无以为生。从旧时所游而寄食。尝从其族人某为朔州倅者。某新购胡马而骑之。马甚悍踶齧莫能制。独禹祚当厩而立。马垂头受制甚驯。某忿其马从禹祚驭而己不能驭。缚之槽。令群卒乱捣之。马颓卧将死。禹祚怜之。自为检刍豆。视之甚勤而后得苏。某罢官归。诸客各有所资。禹祚独请胡马。徒鞍而跨。振鬣长鸣。超险如飞。及至京。司仆寺闻其神骏。购入内厩。厩卒惮其悍饿杀之。
全百禄等三人。皆豪俊之尤者。碌碌无所知名。虽少试之营镇。岂能尽其材哉。使当 孝庙时得备北伐之用。必横戈跃马。奋功名于辽沈之间。惜乎其不当时也。如百禄者。又伉直不徇人。卒能以是自拔。亦盛时之风也。
刑仙,祁利衰。
刑仙失其姓名。大静县塞达里民也。大静在南海中。土瘠确谷不茂。刑仙力农不自给。岁且歉饥甚。盗邻家牛。事觉被刑于县。既出叹曰吾不能忍饥而陷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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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利衰者。石堂金公相定之奴也。性朴直。值岁饥不能自食。为富家佣。佣直贱。间出行乞。人多不与。夕而计所得。不能食一日。久而益窘。于是喟然叹曰甚矣吾生之苟也。吾以糊口为事。若不能焉。久而盗心生。盗者吾所深耻也。今如此。吾宁死矣乎。遂反锁其外户。终日不出。邻人固笑之。再经宿而锁之如故。始怪之。争相告来集。穴壁而视之。祁利衰敛手瞑目。盘膝而坐如塑。或呼之若不闻也。有村媪闻之曰彼其死矣。吾曩见其忽忽然不乐也。既而由由然自得。彼其死矣。即具饭一盂羹一碗。往呼其门曰翁何自苦如此。我具饭与羹待此。翁出可一饱。久之不应。媪复泣而言非为饱也。惟吾意是图。祁利衰乃曰感媪之义。虽然媪亦贫。安得继我饱。苟其长饱我。吾又恶其无名。媪速去。媪立终日。卒无奈何去之。后数日。祁利衰竟死其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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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锡光,洪楗。
鱼锡光字成之。咸从人。早中文科。官员外郎。聪明绝人。每观书目精触纸。纸若为之穿。尝公座客有示东坡所题寺壁诗者。诗曰终岁荒茂湖浦焦。贫女戴笠落柘条。阿侬去家京洛遥。惊心寇盗来攻剽。锡光谛视良久曰此谜语也。终岁者十二月也。荒茂者草田也。湖浦焦者水去也。其于字也。为青为苗为法。贫女戴笠落柘条者。为安为石。阿侬者吴言也。去家京洛者。国也。寇盗来剽者。贼民也。盖谓青苗法安石误国贼民也。一坐大惊。锡光为人孤特有苦节。不肯与有力者俯仰。登第十年。其仕不达。又不得一小县以养亲。家道益贫。恒并日而食。能安之。尝取古今人礼说百馀家。句栉字解以成书。便于考校。亦不得脱藁。 正宗甲辰卒。
洪楗者武人也。中武科。为军门哨官。 英宗尝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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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之踜蹭困顿者。辄曰不遇时矣。 正宗大王求才如不及。尺寸之能。无不自试。独锡光困顿踜蹭而终。岂可曰不遇时哉。锡光解东坡诗诚奇矣。以彼之才。不随俗苟容以取功名者。其操尤可言矣。洪楗之得一守。亦可谓遇时矣。惜乎。不能寿以究其用也。
翠梅,莫德。
翠梅。湖西公州吏金声达女也。声达管双树山城军饷谷。幻簿书盗米四百石。事觉系狱者数年。徵及其
研经斋全集卷之五十七 第 190H 页

莫德。新溪民家女。海西久饥。而谷山府使金孝元以善赈闻。民携一男一女就之食。女即莫德也。未几民得恶疾。莫德泣谓兄曰人言指血可治。兄盍断指以试之。兄持刀不即决。莫德曰疾久则不可救。兄何惜肤如此。取其刀即自割一指试之。病果愈。未几民竟以疠死。官闻莫德孝。赏以米。莫德即散以募饥民。负土以葬。朝夕必就川上净地而奠。虽风雨不废。数月
研经斋全集卷之五十七 第 190L 页

昔缇萦以书感动天子。免父于刑。曹娥赴水抱父尸以出。若二女子有之。诚者不可伪。翠梅恳曲由中。能使人仁恻。莫德血其指。卒不能救父于疠。身又不终。何其能于人而不能于天也。殆有命矣夫。
赵节妇,优人妻。
赵节妇。金川人也。其父屠者也。家在乡塾傍。每乡先生谈说古今贤者事教诸生。节妇未尝不窃听。喜为父诵之。父固不憙也。既长妇邑中富人。富人子有恶疾。节妇事之甚勤。嫁数岁举一女。其夫死。节妇度父必坏其节。然为儿强食之。同里少年有欲节妇者。请于屠者。屠者曰吾女素烈不从我。子必夜半多具人徒劫取之。事可成也。因受少年币。与约日为会。节妇闻之恸曰吾所以不即死者。为夫家儿。苟不得守吾志。何可顾夫家儿而生哉。潜诣夫座哭甚哀。退乳怀中儿。作书系儿腕。托其兄之为邑人妇者。解裙带自缢死。年二十二。
优人妻。湖南某邑巫也。少而美。夫之徒慕之。具孝子服往邀巫曰我某邑优也。父祥在明日。敢请娘以荐福。巫信之。与夫往。优故引入山谷中甚僻迂。即缚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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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与优。贱者也。辱人必数屠与优。然或临危而决死。或以术而免夫死。固男子之所难也。贱者虽自贱而其不贱者存。论人辄以地高下者何哉。
金姬
金姬黄州良家女也。年十九。为兵使尹重渊所畜。未几重渊病且死。嘱家人曰彼少而无子。必嫁之。姬闻之欲先自裁。家人守之甚不得死。久而后归觐父母。已而重渊兄泰渊以罪诛。为泰渊嗣者。重渊子也。与妻窜海岛。妻生男于道。名曰道生云。姬闻重渊家覆。将赴与之同死生。其父母泣曰彼乃罪人家。残靡破败。人违弃之不暇。况敢向迩之乎。若去将谁依。若如未尝嫁者而守若志。姑衣食我而资其馀。以毕汝生。诚不负尹氏矣。且吾不忍舍诸怀而投水火中也。姬
研经斋全集卷之五十七 第 191L 页

仁者不以盛衰改节。义者不以存亡易心。古昔程婴杵臼,诸葛武侯之伦其至也。此男子之所难。如金姬者非由学而自能合仁义之道。不亦异哉。夫人不胜一朝之谅。自轻其身而经沟渎者固多矣。金姬能终始贞固。不渝其志。又能持门户以干称。其材亦足伟
研经斋全集卷之五十七 第 192H 页

赵𡷗
赵𡷗平壤人。父兵使东渐。𡷗亦官兵使。 正宗丁酉。坐事谪济州。其故人金永绶为牧使而管谪人甚严。每月朔望阅于庭。以防走逸。𡷗值天寒着毛裘。永绶曰罪人安敢自便。使人捽而裂之。𡷗愤甚即病剧。嘱官人上京者曰吾家在大兴。尔归可传吾某月某日死。官人漫应之。既而自京还。至大兴界而憩。梦𡷗曰吾死矣。若不传吾家何也。官人大惊觉。直诣𡷗家告来时𡷗所言及𡷗告诸梦。家人即往寻之。𡷗果死。𡷗临没谓主人曰敛我不可付我傔。傔多诈。又谓傔曰若勿死我而多乾没。我且祸汝。死之夕。主人女子未笄。忽张目奋拳作男子声曰我赵兵使也。亟捽某傔来。傔自摄伏庭下。神骂曰汝敢窃我敛时服几件为。我欲杀汝而不忍。汝速出而焚之。傔不敢匿。焚之如神言。神又恨永绶甚曰独不念旧时情而众辱我乎。泪随下如雨。或曰神诚憾彼。何不惧之。神曰彼命吏也。不可侮也。永绶闻之以为妖。张威而出。欲置女子于刑。及见女子。其声音状貌乃𡷗也。即前而劳苦永绶。且讪其薄。因及少时事。皆永绶所独知也。永绶异
研经斋全集卷之五十七 第 192L 页

昔子产有言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𡷗世世武家。建节钺佩符绶。掌三军之重。用物诚弘矣。取精诚多矣。又愤恚恨毒。中心有不自得者。其强死也。魂魄郁结而不散。乃凭依于人。以见灵异。斯理固不可诬矣。
牛寻,俊首坐。
牛寻者僧也。貌朴而騃。乞食于华山太古寺。久之不去。僧徒苦之。至呵叱窘辱。寻恒嘻嘻而笑。僧徒尤愤其所为。举杖欲击之。寻乃走。数日复归。春洲金道洙读书寺中。从容语曰汝遭窘辱而独无恚乎。寻率尔
研经斋全集卷之五十七 第 193H 页

俊首坐者。不知何许僧。而寓于伽倻山。自称俊首坐。首坐者。僧长老之称也。形貌如木瘿。语音如稚犊。寺僧怪骇之。有一布衣士至寺。气宇轩举。顾眄流彩。吐音鸿亮。适有青庵经徒六七人来谒。生乃纚纚谈内典。经徒相顾吐舌。俊方坐睡东寮。乃欠伸而起。与生话。傍人茫然不知为何语。自晡时至夜深。生起而长跪拱揖。俊端坐不动。忽俱起出至楼上。时正中秋。山空月明。万籁俱寂。但嘿嘿相对如泥塑人。向晓生忽朗吟。其韵节若金刚偈。而其语不能解也。明朝俱不知所去处。
豪杰之人。往往不能发舒其气。愤世嫉俗。不顾失路之悲。宁以身自托禅林。沈冥物外。不欲汩没淟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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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克中,李德宇。
权克中安东人。能文章。隐居古阜之天台山。鍊丹不出。其后坐化。有虹自其屋发。上烛于天。注参同契行于世。
李德宇安边人。始居德源。娶妇生一女。德宇尝掩捕其妇解衣与人私。私者搏颡乞命。德宇笑曰吾岂为是杀汝乎。汝欲吾妻乎。与汝取去。且并田宅悉汝畀。唯吾女非汝种也。汝宜怜之。长而择所归。即去入黄龙山中。结庵以居。每腰大斧入山。斫松得钱。时送于私妇者。俾养己女。德宇时亦来见。其人感而善待之。德宇既益老。更筑土室于绝顶。每夜中起拜北斗。虎豹之属环守其庐。夜来朝去。遇之路必避匿。能一食斗米。亦能数日不食。年八十馀。上下层崖如飞。
禅学之盛于东方。在丹学后。东方之丹学。自金可纪始。可纪入唐。遇正阳真人。传得鍊金口诀东归。递相传授。其源派甚明。自禅学盛而渐就澌灭。彼亦有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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