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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图澄西晋 232 — 348
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
【生卒】:232—348 【介绍】: 西晋时龟兹国人僧人
本姓帛
九岁在乌苌国出家。
晋怀帝永嘉四年,至洛阳
洛中乱,投石勒
屡试其术,言胜负吉凶辄中。
重之,号曰“大和尚”。
石虎继立,倾心事之。
弟子前后达万人,以道安僧朗等最著名。
卒于邺宫寺。
佛图澄者。
西域人也。
本姓白氏
少出家清真务学。
诵经数百万言。
永嘉四年来适洛阳
志弘大法。
善念神咒。
能役使鬼物。
以麻油杂胭脂涂掌。
千里外事皆彻见掌中如对面焉。
亦能令洁斋者见。
又听铃音以言事无不效验。
欲于洛阳立寺。
刘曜寇洛台帝京扰乱。
澄立寺之志遂不果。
乃潜身草野以观世变。
石勒屯兵葛陂。
专以杀戮为威沙门遇害者甚众。
澄悯念苍生欲以道化
于是杖策到军门。
大将郭黑略素奉法。
澄即投止黑略家。
黑略从受五戒。
崇弟子之礼。
黑略后从征伐。
辄预剋胜负。
疑而问曰。
孤不觉卿有出众智谋。
而每知行军吉凶何也。
黑略曰。
将军天挺神武幽灵所助。
有一沙门知术非常。
将军当略有区夏。
已应为师。
臣前后所白皆其言也。
喜曰。
天赐也。
问曰。
佛道有何灵验。
澄知不达深理。
止可以道术为教。
因言曰。
至道虽远亦可以近事为證。
即取器盛水烧香咒之。
须臾生青莲华。
光色耀目。
由此信伏。
澄因谏曰。
夫王者德化洽于宇内。
则四灵表瑞。
政弊道销。
则彗孛见于上。
恒象著见休咎随行。
斯乃古今之常理。
天人之明戒。
甚悦之。
凡应被诛残。
蒙其利益者十有八九。
于是中州之胡皆愿奉佛。
时有痼疾世莫能治者。
澄为医疗应时疾瘳。
自葛陂还河北过枋头。
入夜欲斫营。
澄语黑略曰。
须臾贼至。
令公知。
果如其言。
有备故不败。
欲试澄。
夜冠冑衣甲执刃而坐。
遣人告云。
夜来不知大将军所在。
使人始至。
未及有言。
澄逆问曰。
平居无寇何故夜严。
益敬之。
后因忿欲害诸道士并欲苦澄。
澄乃避至黑略舍。
语弟子曰。
若将军使至问吾所在者。
报云。
不知所之。
使人寻至觅澄不得。
使还报
惊曰。
吾有恶意向圣人。
圣人舍我去矣。
通夜不寝思欲见澄。
澄知意悔。
明旦造
曰。
昨夜何行。
曰。
公有怒心。
昨故权避。
公今改意是以敢来。
大笑曰。
道人谬耳。
襄国城堑水源在城西北五里团丸祠下。
其水暴竭。
问澄。
何以致水。
曰。
今当敕龙。
字世龙
谓澄嘲己。
答曰。
正以龙不能致水。
故相问耳。
曰。
此诚言非戏也。
水泉之源必有神龙居之。
往以敕语告之水必可得。
乃与弟子法首等数人至泉源上。
其源故处久已乾燥。
坼如车辙。
从者心疑。
恐水难得。
澄坐绳床烧安息香。
咒愿数百言。
如此三日水泫然微流。
有一小龙。
长五六寸许。
随水来出。
道士竞往视之。
曰。
龙有毒勿临其上。
有顷水大至隍堑皆满。
澄闲坐叹曰。
后二日当有一小人惊动此下。
既而襄国人薛合有二子。
既小且骄。
轻侮鲜卑奴。
奴忿抽刀刺杀其弟。
执兄于室以刀拟心。
若人入室便欲加手。
谓薛合曰送我还国我活汝儿。
不然共死。
于此内外惊愕莫敢往观。
乃自往视之。
谓薛合曰。
送奴以全卿子诚为善事。
此法一闻方为后害。
卿且宽情。
国有常宪命人取奴。
奴遂杀儿而死。
鲜卑段波攻
其众甚盛。
惧问澄。
曰。
昨寺铃鸣云。
明旦食时当擒段波。
登城望波军不见前后。
失色曰。
军行地倾。
波岂可获是公安我辞耳。
更遣夔安问澄。
曰。
已获波矣。
时城北伏兵出遇波执之。
澄劝宥波遣还本国。
从之。
卒获其用。
刘载已死。
载从弟曜篡袭伪位。
元光初
光初八年曜遣从弟中山王岳。
将兵攻
石虎率步骑拒之。
大战洛西。
岳败保石梁坞坚栅守之。
澄与弟子自官寺至中寺。
始入寺门。
叹曰。
刘岳可悯。
弟子法祚问其故。
曰。
昨亥时岳已被执。
果如所言。
光初十一年曜自率兵攻洛阳
欲自往拒曜。
内外僚佐无不必谏。
以访澄。
曰。
相轮铃音云。
秀支替戾冈仆谷拘秃当。
此羯语也。
秀支替戾冈出也。
仆谷刘曜胡位也。
拘秃当捉也。
此言军出捉得也。
时徐光闻澄此言。
苦劝行。
乃留长子石弘。
共澄以镇襄国
自率中军步骑。
直指洛阳城
两阵才交军大溃。
马没水中。
石堪生擒之送
澄时以物涂掌。
观之见有大众中缚一人。
朱丝约其肘。
因以告弘。
当尔之时正生擒也。
平之后。
乃僣称赵天王行皇帝事。
改元建平
是岁晋成帝咸和五年也。
登位已后事澄弥笃。
时石叛。
其年澄戒曰。
今年中有虫食必害人。
可令百姓无食葱也。
颁告境内慎无食葱。
八月葱果走。
益加尊重。
有事必咨而后行。
号大和尚
石虎有子名斌。
后勒以为儿。
爱之甚重。
忽暴病而亡。
已涉二日
曰。
朕闻虢太子扁鹊能生。
大和尚国之神人。
可急往告。
必能致福。
澄乃取杨枝咒之。
须臾能起。
有顷平复。
由是诸稚子多在佛寺中养之。
每至四月八日
躬自诣寺灌佛为儿发愿。
至建平四年四月天静无风。
而塔上一铃独鸣。
澄谓众曰。
铃音云。
国有大丧不出今年矣。
是岁七月死。
太子弘袭位。
少时废弘自立。
迁都于邺。
称元建武。
倾心事澄有重于
澄时止邺城内中寺。
遣弟子法常北至襄国
弟子法佐从襄国还。
相遇在梁基城下共宿。
对车夜谈言及和尚
比旦各去。
法佐至始入觐澄。
澄逆笑曰。
昨夜尔与法常交车共说汝师耶。
先民有言。
不曰敬乎幽而不改。
不曰慎乎独而不怠。
幽独者敬慎之本。
尔不识乎。
佐愕然愧忏。
于是国人每共相语曰。
莫起恶心和尚知汝。
及澄之所在。
无敢向其方面涕唾便利者。
太子石邃有二子在襄国
澄语邃曰。
小阿弥比当得疾。
可往迎之。
邃即驰信往视。
果已得疾。
太医殷腾及外国道士
自言能治。
澄告弟子法牙曰。
正使圣人复出不愈此疾。
况此等乎。
后三日果死。
石邃荒酒将图为逆。
谓内竖曰。
和尚神通倘发吾谋。
明日来者当先除之。
澄月望将入觐
谓弟子僧惠曰。
昨夜天神呼我曰。
明日若入还勿过人。
我倘有所过汝当止我。
澄常入必过邃。
邃知澄入要候甚苦。
澄将上南台
僧惠引衣。
澄曰。
事不得止。
坐未安便起。
邃固留不住。
所谋遂差。
还寺叹曰。
太子作乱其形将成。
欲言难言。
欲忍难忍。
乃因事从容箴
终不解。
俄而事发。
方悟澄言。
后郭黑略将兵征长安北山羌。
堕羌狄中。
时澄在堂上坐。
弟子法常在侧。
澄惨然改容曰。
郭公陷敌。
令众僧咒愿。
澄又自咒愿。
须臾更曰。
若东南出者活馀向则困。
复更咒愿。
有顷曰脱矣。
后月馀日黑略还说。
堕羌围中东南走马乏。
正遇帐下人推马与之曰。
公乘此小人乘公马济与不济任命也。
黑略得其马故获免。
推验日时正是澄咒愿时也。
大司马燕公石斌
以为幽州镇。
群凶凑聚因以肆暴。
澄戒曰。
天神昨夜言。
疾收马还。
至秋齐当瘫烂。
不解此语。
即敕诸处收马送还。
其秋有人谮斌于
召斌鞭之三百。
杀其所生母齐氏。
弯弓捻矢。
自视行斌罚罚轻。
乃手杀五百。
澄谏曰。
心不可纵死不可生。
礼不亲杀以伤恩也。
何有天子手行罚乎。
乃止。
后晋军出淮泗陇北瓦城。
皆被侵逼。
三方告急。
人情危扰。
乃瞋曰。
吾之奉佛而更致外寇。
佛无神矣。
澄明旦早入。
以事问澄。
澄因让曰。
王过去世经为大商主。
至罽宾寺尝供。
大会中有六十罗汉。
吾此身亦预斯会。
时得道人谓予曰。
此主人命尽当更鸡身后王晋地。
今王为王岂非福也。
疆场军寇国之常耳。
何为怨谤三宝。
夜兴毒念乎。
乃信悟跪而谢焉。
常问澄。
佛法不杀。
朕为天下之主。
非刑杀无以肃清海内。
既违戒杀生。
虽复事佛讵获福耶。
澄曰。
帝王事佛当在体恭心顺显扬三宝不为暴虐不害无辜。
至于凶暴无赖非化所迁。
有罪不得不杀。
有恶不得不刑。
但当杀可杀。
当刑可刑耳。
若暴虐恣意杀害非罪。
虽复倾财事法无解殃祸。
愿陛下省欲兴慈广及一切。
则佛教永隆福祚方远。
虽不能尽从。
而为益不少。
尚书张离张良等家富事佛各起大塔。
澄谓曰。
事佛在于清净无欲慈矜为心檀越虽仪奉大法。
而贪吝未已。
游猎无度。
积聚不穷。
方受现世之罪。
何福报之可希耶。
离等后并被戮灭。
时又久旱。
正月六月
太子临漳西滏口祈雨。
久而不降。
令澄自行。
即有白龙二头降于祠所。
其日大雨。
方数千里。
其年大收。
戎貊之徒先不识法。
闻澄神验皆遥向礼拜。
并不言而化焉。
澄常遣弟子向西域市香。
既行。
澄告馀弟子。
掌中见买香弟子在某处被劫垂死。
因烧香咒愿遥救护之。
弟子后还云。
某月某日某处为贼所劫垂当见杀忽闻香气。
贼无故自惊曰。
救兵已至。
弃之而走。
临漳修治旧塔少承露盘
澄曰。
临淄城内有古阿育王塔
地中有承露盘及佛像。
其上林木茂盛。
可掘取之。
即画图与使。
依言掘取。
果得盘像。
每欲伐燕。
澄谏曰。
燕国运未终卒难可剋。
屡行败绩方信澄戒。
黄河中旧不生鼋。
忽得一以献
澄见而叹曰。
桓温其入河不久。
字元子
后果如言也。
魏县有流民。
莫识氏族。
恒著麻襦布裳在魏县市中乞丐。
时人谓之麻襦
言语卓越状如狂病。
乞得米谷不食辄散。
置大路云。
饲天马。
赵兴太守藉拔收送诣
先是澄谓曰。
国东二百里某月某日。
当送一非常人。
勿杀之也。
如期果至。
与共语了无异言。
唯道陛下当终一柱殿下。
不解此语。
令送以诣澄。
麻襦谓澄曰。
昔在元和中会。
奄至今日酉戌受玄命。
绝历终有期。
金离销于壤。
边荒不能尊。
驱除灵期迹。
莫已已之懿。
裔苗叶繁其来方积。
休期于何期永以叹之。
澄曰。
天回运极否将不支九木。
水为难无可以术宁。
玄哲虽存世莫能。
基必颓久游阎浮。
利扰扰多此患。
行登凌云宇会于虚游间。
澄与麻襦讲论终日。
人莫能解。
有窃听者。
唯得此数言。
推计似如论数百年事。
遣驿马送还本县。
既出城外辞能步行。
云我当有所过未便得发。
至合口桥可留见待。
使如言驰去。
未至合口。
麻襦已在桥上。
考其行步有若飞也。
尝昼寝。
梦见群羊负鱼从东北来。
寤已访澄。
澄曰。
不祥也。
鲜卑其有中原乎。
慕容氏后果都之。
澄尝与共升中堂
澄忽惊曰。
幽州当火灾。
仍取酒洒之。
久而笑曰。
救已得矣。
遣验幽州云。
尔日火从四门起。
西南有黑云来骤雨灭之。
雨亦颇有酒气。
建武十四年七月
石宣石韬将图相杀。
时到寺与澄同坐浮图。
一铃独鸣。
澄谓曰。
解铃音乎。
铃云。
胡子洛度。
变色曰。
是何言欤。
澄谬曰。
老胡为道不能山居。
无言重茵美服。
岂非洛度乎。
石韬后至。
澄熟视良久韬惧而问澄。
澄曰。
怪公血臭。
故相视耳。
至八月澄使弟子十人斋于别室。
澄时暂入东閤
与后杜氏问讯。
澄曰。
胁下有贼。
不出十日。
自佛图以西此殿以东当有流血。
慎勿东行也。
杜氏曰。
和尚耄耶何处有贼。
澄即易语云。
六情所受皆悉是贼。
老自应耄。
但使少者不惛。
遂便寓言不复章的。
后二日果遣人害韬于佛寺中。
欲因临丧仍行大逆。
以澄先戒故获免。
事发被收。
谏虎曰。
既是陛下之子。
何为重祸耶。
陛下若含怒加慈者。
尚可六十馀岁。
如必诛之。
当为彗星下扫邺宫也。
不从以铁锁穿颔。
牵上薪积而焚之。
收其官属三百馀人。
皆轘裂支解。
投之漳河
澄乃敕弟子罢别室斋也。
后月馀日有一妖马。
髦尾皆有烧状。
入中阳门出显阳门。
东首东宫皆不得入。
走向东北俄尔不见。
澄闻而叹曰。
灾其及矣。
至十一月大飨群臣于大武前殿
澄吟曰。
殿乎殿乎。
棘子成林。
将坏人衣。
令发殿石下视之。
有棘生焉。
澄还寺视佛像曰怅恨不得庄严。
独语曰。
三年乎。
自答。
不得不得。
又曰。
得二年一年百日一月乎。
自答不得。
乃无复言。
还房谓弟子法祚曰。
戊申岁祸乱将萌。
己酉石氏当灭。
吾及其未乱先从化矣。
即遣人辞曰。
物理必迁身命非保。
负道焰迁之躯化期已及。
既荷恩殊重。
故逆以仰闻。
怆然曰。
闻和尚有疾。
乃忽尔告终。
即自出宫寺而慰喻焉。
澄谓曰。
出入生死道之常也。
修短分定非所能延矣。
夫道重行全德贵无怠。
苟业操无亏虽亡若在。
违而获延非其所愿。
今意未尽者。
以国家心存佛理奉法无吝。
兴起寺庙崇显壮丽。
称斯德也宜享休祉。
布政猛烈理刑酷滥。
显违圣典幽背法戒。
不自惩革终无福祐。
若降心易虑惠此下民。
则国祚延长道俗庆赖。
毕命就尽殁无遗恨。
悲恸呜咽知其必逝。
即为凿圹营坟。
至十二月八日卒于邺宫寺。
是岁晋穆帝永和四年也。
士庶悲哀号赴倾国。
春秋一百一十七矣。
仍窆于临漳西紫陌。
所创冢也。
俄而梁犊作乱。
明年死。
冉闵纂戮石种都尽。
小字棘奴
澄先所谓棘子成林者也。
澄左乳旁先有一孔。
围四五寸。
通彻腹内。
有时肠从中出。
或以絮塞孔。
夜欲读书辄拔絮。
则一室洞明。
又斋日辄至水边引肠洗之。
还复内中。
澄身长八尺。
风姿甚美。
妙解深经旁通世论。
讲说之日止标宗致。
使始末文言昭然可了。
加复慈洽苍生拯救危苦。
当二石凶疆虐害非道。
若不与澄同日。
孰可言哉。
但百姓蒙益日用而不知耳。
佛调须菩提等数十名僧。
出自天竺康居
不远数万里路。
足涉流沙诣澄受训。
樊沔释道安
中山竺法雅
并跨越关河听澄讲说。
皆妙达精理研测幽微。
澄自说。
生处去邺九万馀里弃家入道一百九年。
酒不踰齿过中不食。
非戒不履无欲无求。
受业追随常有数百。
前后门徒几且一万。
所历州郡兴立佛寺八百九十三所。
弘法之盛莫与先矣。
殓澄。
以生时锡杖及钵内棺中。
冉闵纂位开棺。
唯得钵杖不复见尸。
或言。
澄死之月有人见澄于流沙。
疑其不死。
因发墓开棺视之。
唯见一石。
曰。
石者朕也。
师葬我而去矣。
未几死。
慕容隽
石虎宫中。
忽梦见啮其臂。
意谓石虎为祟。
乃募觅尸于东明馆掘得之。
尸僵不毁。
踏(音踏)之骂曰。
死胡敢怖生天子。
汝作宫殿成。
而为汝儿所图。
况复他耶。
鞭挞毁辱投之漳河
尸倚桥柱不移。
秦将王猛乃收而葬之。
麻襦所言一柱殿也。
后符坚征邺子炜为坚大将郭神虎所执实先梦之验也。
竺佛图澄者。
西域人也。
本姓帛氏
少出家清真务学。
诵经数百万言。
善解文义。
虽未读此土儒史。
而与诸学士论辩疑滞。
皆闇若符契。
无能屈者。
自云。
再到罽宾受诲名师。
西域咸称得道。
晋怀帝永嘉四年
来适洛阳
志弘大法。
善诵神咒。
能役使鬼物。
以麻油杂胭脂涂掌。
千里外事皆彻见掌中如对面焉。
亦能令洁斋者见。
又听铃音以言事无不劾验。
欲于洛阳立寺。
刘曜寇斥洛台帝京扰乱。
澄立寺之志遂不果。
乃潜泽草野以观世变。
石勒屯兵葛陂。
专以杀戮为威。
沙门遇害者甚众。
澄悯念苍生欲以道化
于是杖策到军门。
大将军郭黑略素奉法。
澄即投止略家。
略从受五戒崇弟子之礼。
略后从征伐。
辄预剋胜负。
疑而问曰。
孤不觉卿有出众智谋。
而每知行军吉凶何也。
略曰。
将军天挺神武幽灵所助。
有一沙门术智非常。
将军当略有区夏已应为师。
臣前后所白。
皆其言也。
喜曰。
天赐也。
问曰。
佛道有何灵验。
澄知不达深理。
正可以道术为徵。
因而言曰。
至道虽远亦可以近事为證。
即取应器盛水烧香咒之。
须臾生青莲花
光色目。
由此信服。
澄因而谏曰。
夫王者德化洽于宇内。
则四灵表瑞。
政弊道消则彗孛见于上。
恒象著见休咎随行。
斯乃古今之常徵。
天人之明诫。
甚悦之。
凡应被诛馀残。
蒙其益者。
十有八九。
于是中州胡晋略皆奉佛。
时有痼疾世莫能治者。
澄为医疗应时瘳损。
阴施默益者不可胜记。
自葛陂还河北过坊头。
坊头人夜欲斫营。
澄语黑略曰。
须臾贼至。
令公知。
果如其言。
有备故不败。
欲试澄。
夜冠冑衣甲执刀而坐。
遣人告云。
夜来不知大将军所在。
使人始至未及有言。
澄逆问曰。
平居无寇何故夜严。
益敬之。
后因忿欲害诸道士
并欲苦澄。
澄乃避至黑略舍。
告弟子曰。
将军信至问吾所在者。
报云不知所之。
信人寻至觅澄不得。
使还报
惊曰。
吾有恶意向圣人。
圣人舍我去矣。
通夜不寝思欲见澄。
澄知意悔。
明旦造
曰昨夜何行。
曰。
公有怒心昨故权避。
公今改意。
是以敢来。
大笑曰。
道人谬耳。
襄国城堑水源在城西北五里团丸祀下。
其水暴竭。
问澄。
何以致水。
曰。
今当敕龙。
字世龙
谓澄嘲己。
答曰。
正以龙不能致水。
故相问耳。
曰。
此诚言非戏也。
水泉之源必有神龙居之。
今往敕语水必可得。
乃与弟子法首等数人至泉源上。
其源故处久已乾燥。
坼如车辙从者心疑。
恐水难得。
澄坐绳床烧安息香。
咒愿数百言。
如此三日水泫然微流。
有一小龙。
长五六寸许。
随水来出。
道士见竞往视之。
曰。
龙有毒勿临其上。
有顷水大至隍堑皆满。
澄闲坐叹曰。
后二日当有一小人惊动此下。
既而襄国人薛合有二子。
既小且骄。
轻弄鲜卑奴。
奴忿抽刃刺杀其弟。
执兄于室以刀拟心。
若人入屋便欲加手。
谓合曰。
送我还国我活汝儿。
不然共死。
于此内外惊愕莫不往观。
乃自往视之。
谓薛合曰。
送奴以全卿子诚为善事。
此法一开方为后害。
卿且宽情。
国有常宪命人取奴。
奴遂杀儿而死。
鲜卑段波攻
其众甚盛。
惧问澄。
曰。
昨寺铃鸣云。
明旦食时当擒段波。
登城望波军不见前后。
失色曰。
军行地倾。
波岂可获。
公安我辞耳。
更遣夔安问澄。
曰。
已获波矣。
时城北伏兵出遇波执之。
澄劝宥波遣还本国。
从之。
卒获其用。
刘载已死。
载从弟曜篡袭伪位。
元光初
光初八年曜遣从弟伪中山王岳。
将兵攻
石虎率步骑拒之。
大战洛西。
岳败保石梁坞。
坚栅守之。
澄与弟子自官寺至中寺。
始入寺门。
叹曰。
刘岳可悯。
弟子法祚问其故。
曰。
昨日亥时岳已被执。
果如所言。
至光初十一年曜自率兵攻洛阳
欲自往拒曜。
内外僚佐无不必谏。
以访澄。
曰。
相轮铃音云。
秀支替戾冈仆谷劬秃当此羯语也。
秀支军也。
替戾冈出也仆谷刘曜胡位也。
劬秃当捉也。
此言军出捉得也。
时徐光闻澄此旨。
苦劝乃留长子石弘。
共澄以镇襄国
自率中军步骑。
直指洛城
两阵才交。
军大溃。
马没水中。
石堪生擒之送
澄时以物涂掌。
观之见有大众。
众中缚一人。
朱丝约项。
其时因以告弘。
当尔之时正生擒也。
平之后。
乃僣称赵天王行皇帝事。
改元建平
是岁东晋成帝咸和五年也。
登位已后。
事澄弥笃。
时石将叛。
其年澄诫勒曰。
今年中有虫食。
必害人。
可令百姓无食葱也。
班告境内慎无食葱。
八月葱果走。
益加尊重。
有事必咨而后行。
号大和上
石虎有子名斌。
后勒爱之甚重。
忽暴病而亡。
已涉二日
曰。
朕闻号太子扁鹊能生。
大和上国之神人。
可急往告必能致福。
澄乃取杨枝咒之。
须臾能起。
有顷平复。
由是诸稚子多在佛寺中养之。
每至四月八日
躬自诣寺灌佛为儿发愿。
至建平四年四月
天静无风而塔上一铃独鸣。
澄谓众曰。
铃音云。
国有大丧不出今年矣。
是岁七月死。
子弘袭位。
少时废弘自立。
迁都于邺。
称元建。
倾心事澄有重于
乃下书曰。
和上国之大宝。
荣爵不加高禄不受。
荣禄匪及。
何以旌德。
从此已往宜衣以绫锦乘以雕辇。
朝会之日和上升殿。
常侍以下悉助举舆。
太子诸公扶翼而上。
主者唱大和上至众坐皆起以彰其尊。
又敕伪司空李农旦夕亲问。
太子诸公五日一朝表朕敬焉。
澄时止邺城内中寺。
遣弟子法常北至襄国
弟子法佐从襄国还。
相遇在梁基城下共宿。
对车夜谈。
言及和上
比旦各去。
法佐至始入觐澄。
澄逆笑曰。
昨夜尔与法常交车共说汝师耶。
先民有言。
不曰敬乎。
幽而不改。
不曰慎乎。
独而不怠。
幽独者敬慎之本。
尔不识乎。
佐愕然愧忏。
于是国人每共相语。
莫起恶心和上知汝。
及澄之所在无敢向其方面涕唾便利者。
太子石邃有二子在襄国
澄语邃曰。
小阿弥比当得疾。
可往迎之。
邃即驰信往视。
果已得病。
大医殷腾及外国道士
自言能治。
澄告弟子法雅曰。
正使圣人复出不愈此病。
况此等乎。
后三日果死。
石邃荒酒将图为逆。
谓内竖曰。
和上神通傥发吾谋。
明日来者当先除之。
澄月望将入觐虎。
谓弟子僧慧曰。
昨夜天神呼我曰。
明日若入还勿过人。
我傥有所过汝当止我。
澄常入必过邃。
邃知澄入。
要候甚苦。
澄将上南台
僧慧引衣。
澄曰。
事不得止。
坐未安便起。
邃固留不住。
所谋遂差。
还寺叹曰。
太子作乱其形将成。
欲言难言。
欲忍难忍。
乃因事从容箴虎。
虎终不解。
俄而事发。
方悟澄言。
后郭黑略将兵征长安北山羌。
堕羌伏中。
时澄在堂上坐。
弟子法常在侧。
澄惨然改容曰。
郭公今厄。
唱云。
众僧咒愿。
澄又自咒愿。
须臾更曰。
若东南出者活。
馀向则困。
复更咒愿。
有顷曰脱矣。
后月馀日黑略还。
自说堕羌围中东南走马之际正遇帐下人。
推马与之曰。
公乘此马小人乘公马。
济与不济任命也。
略得其马故获免。
推检日时正是澄咒愿时也。
大司马燕公石斌。
虎以为幽州镇。
蓟群凶凑聚。
因以肆暴。
澄诫虎曰。
天神昨夜言。
疾收马还。
至秋齐当痈烂。
虎不解此语。
即敕诸处收马送还。
其秋有人谮斌于虎。
虎召斌鞭之三百。
杀其所生齐氏。
虎弯弓捻矢。
自视斌行罚轻。
虎乃手杀五百。
澄谏曰。
心不可纵死不可生。
礼不亲杀以伤恩也。
何有天子手行罚乎。
虎乃止。
后晋军出淮泗。
陇比凡城皆被侵逼。
三方告急。
人情危扰。
虎乃瞋曰。
吾之奉佛供僧。
而更致外寇。
佛无神矣。
澄明旦早入。
虎以事问澄。
澄因谏虎曰。
王过去世经为大商主。
至罽宾寺。
尝供大会。
中有六十罗汉。
吾此微身亦预斯会。
时得道人谓吾曰。
此主人命尽当受鸡身后王晋地。
今王为王岂非福耶。
疆场军寇国之常耳。
何为怨谤三宝夜兴毒念乎。
虎乃信悟跪而谢焉。
虎常问澄。
佛法云何。
澄曰。
佛法不杀。
朕为天下之主。
非刑杀无以肃清海内。
既违戒杀生。
虽复事佛讵获福耶。
澄曰。
帝王之事佛。
当在心体恭心顺显畅三宝不为暴虐不害无辜。
至于凶愚无赖非化所迁。
有罪不得不杀。
有恶不得不刑。
但当杀可杀刑可刑耳。
若暴虐恣意杀害非罪。
虽复倾财事法无解殃祸。
愿陛下省欲兴慈。
广及一切则佛教永隆福祚方远。
虎虽不能尽从。
而为益不少。
尚书张离张良家富事佛。
各起大塔。
澄谓曰。
事佛在于清靖无欲慈矜为心。
檀越虽仪奉大法而贪吝未已。
游猎无度积聚不穷。
方受现世之罪。
何福报之可悕耶。
离等后并被戮灭。
时又久旱。
正月六月
虎遣太子临漳西釜口祈雨。
久而不降。
虎令澄自行。
即有白龙二头降于祠所。
其日大雨。
方数千里。
其年大收。
戎貊之徒先不识法。
闻澄神验皆遥向礼拜。
并不言而化焉。
澄常遣弟子向西域市香。
既行澄告馀弟子曰。
掌中见买香弟子在某处初被劫垂死。
因烧香咒愿遥救护之。
弟子后还云。
某月某日某处为贼所劫。
垂当见杀忽闻香气贼无故自惊曰。
救兵已至。
弃之而走。
虎于临漳修治旧塔少承露盘
澄曰。
临淄城内有古阿育王塔
地中有承露盘及佛像。
其上林木茂盛。
可掘取之。
即画图与使。
依言掘取。
果得盘像。
虎每欲伐燕。
澄谏曰。
燕国运未终。
卒难可剋。
虎屡伐败绩。
方信澄诫澄道化既行。
民多奉佛皆营造寺庙相竞出家。
真伪混淆多生愆过。
虎下书问中书曰。
佛号世尊国家所奉。
里闾小人无爵秩者。
为应得事佛与不。
沙门皆应高洁贞正行能精进。
然后可为道士
沙门甚众。
或有奸宄避役多非其人。
可料简详议伪。
中书著作郎王度奏曰。
夫王者郊祀天地。
祭奉百神。
载在祀典。
礼有尝飨。
佛出西域
外国之神。
功不施民。
非天子诸华所应祠奉。
往汉明感梦初传其道。
唯听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
其汉人皆不得出家。
魏承汉制亦修前轨。
今大赵受命率由旧章。
华戎制异。
人神流别。
外不同内。
飨祭殊礼。
荒夏服祀不宜杂错。
国家可断赵人悉不听诣寺烧香礼拜以遵典礼。
其百辟卿士下逮众隶。
例皆禁之。
其有犯者与淫祀同罪。
其赵人为沙门者。
还从四民之服。
中书令王波所奏。
虎下书曰。
议云。
佛是外国之神。
非天子诸华所可宜奉。
朕生自边壤忝当期运君临诸夏。
至于飨祀应兼从本俗。
佛是戎神正所应奉。
夫制由上行永世作则。
苟事无亏何拘前代。
其夷赵百蛮。
有舍其淫祀乐事佛者。
悉听为道。
于是慢戒之徒因之以厉。
黄河中旧不生鼋。
忽得一以献虎。
澄见而叹曰。
桓温其入河不久。
字元子
后果如言也。
魏县有一流民。
莫识氏族。
恒著麻襦布裳。
魏县市中乞丐。
时人谓之麻襦
言语卓越状如狂病。
乞得米谷不食。
辄散置大路云。
饴天马。
超兴太守籍拔收送诣虎。
先是澄谓虎曰。
国东二百里某月某日。
当送一非常人。
勿杀之也。
如期果至。
虎与共语了无异言。
唯言陛下当终一柱殿下。
虎不解此语。
令送以诣澄。
麻襦谓澄曰。
昔在光和中会。
奄至今日酉戌受玄命。
绝历终有期。
金离消于壤。
边荒不能遵。
驱除灵期迹。
莫已已之懿。
裔苗叶繁其来方积。
休期于何期。
永以叹之。
澄曰。
天回运极否将不支九木。
水为难无可以术宁。
玄哲虽存世莫能。
基必颓久游阎浮。
利扰扰多此患。
行登陵云宇会于灵游间。
澄与麻襦讲语终日。
人莫能解。
有窃听者。
唯得此数言。
推计似如论数百年事。
虎遣驿马送还本县。
既出城外辞能步行。
云我当有所过。
未便得发。
至合口桥可留见待。
使如言驰去。
未至合口。
麻襦已在桥上。
考其行步有若飞也。
澄有弟子道进。
学通内外为虎所重。
尝言及隐士事。
虎谓进曰。
杨轲者。
朕之民也。
徵之十馀年不恭王命。
故往省视。
傲然而卧。
朕虽不德君临万邦。
乘舆所向天沸地涌。
虽不能令木石屈膝。
何匹夫而长傲耶。
昔太公之齐。
先诛华士。
太公贤哲岂其谬乎。
进对曰。
昔舜优蒲衣
禹造伯成。
魏轼干木。
汉美周党
管宁不应曹氏。
皇甫不屈晋世。
二圣四君共加其节。
将欲激厉贪竞以峻清风。
愿陛下遵舜禹之德。
勿效太公用刑。
君举必书。
岂可令赵史遂无隐遁之传乎。
虎悦其言。
即遣还其所止。
差十家供给之。
进还具以白澄。
澄睆然笑曰。
汝言善也。
命有所悬矣。
后秦州兵乱。
弟子以牛负西奔。
戎军追擒并为所害。
虎尝昼寝。
梦见群羊负鱼从东北来。
寤以访澄。
澄曰。
不祥也。
鲜卑其有中原乎。
慕容氏后果都之。
澄又尝与虎共升中堂
澄忽惊曰。
变变幽州当火灾。
仍取酒洒之。
久而笑曰。
救已得矣。
虎遣验幽州云。
尔日火从四门起。
西南有黑云来骤雨灭之。
雨亦颇有酒气。
至虎建武十四年七月
石宣石韬将图相杀。
时到寺与澄同坐浮图。
一铃独鸣。
澄谓曰。
解铃音乎。
铃云。
胡子落度。
变色曰。
是何言欤。
澄谬曰。
老胡为道不能山居。
无言重茵美服。
岂非落度乎。
石韬后至。
澄熟视良久。
韬惧而问澄。
澄曰。
怪公血臭。
故相视耳。
至八月澄使弟子十人斋于别室。
澄时暂入东閤
虎与后杜氏问讯澄。
澄曰。
胁下有贼。
不出十日。
自佛图以西此殿以东。
当有流血。
慎勿东行也。
杜后曰。
和上耄耶何处有贼。
澄即易语云。
六情所受皆悉是贼。
老自应耄。
但使少者不惛。
遂便寓言不复彰的。
后二日果遣人害韬于佛寺中。
欲因虎临丧仍行大逆。
虎以澄先诫故获免。
事发被收。
谏虎曰。
既是陛下之子。
何为重祸耶。
陛下若含怒加慈者。
尚有六十馀岁。
如必诛之。
当为彗星下扫邺宫也。
虎不从以铁锁穿颔。
牵上薪𧂐而焚之。
收其官属三百馀人。
皆轘裂支解投之漳河
澄乃敕弟子罢别室斋也。
后月馀日有一妖马。
髦尾皆有烧状。
入中阳门出显阳门。
东首东宫皆不得入。
走向东北俄尔不见。
澄闻而叹曰。
灾其及矣。
至十一月
虎大飨群臣于太武前殿
澄吟曰。
殿乎殿乎。
棘子成林。
将坏人衣。
虎令发殿石下视之。
有棘生焉。
澄还寺视佛像曰。
怅恨不得庄严。
独语曰。
三年乎自答不得不得。
又曰。
得二年一年百日一月乎。
自答不得。
乃无复言。
还房谓弟子法祚曰。
戊申岁祸乱渐萌。
己酉石氏当灭。
吾及其未乱先从化矣。
即遣人与虎辞曰。
物理必迁身命非保。
贫道焰幻之躯化期已及。
既荷恩殊重故逆以仰闻。
虎然曰。
不闻和上有疾。
乃忽尔告终。
即自出宫诣寺而慰喻焉。
澄谓虎曰。
出生入死道之常也。
脩短分定非人能延。
道重行全德贵无怠。
苟业操无亏虽亡若在。
违而获延非其所愿。
今意未尽者。
以国家心存佛理奉法无吝。
兴起寺庙崇显壮丽。
称斯德也。
宜享休祉。
布政猛烈淫刑酷滥。
显违圣典幽背法诫。
不自惩革终无福祐。
若降心易虑惠此下民。
则国祚延长道俗庆赖。
毕命就尽没无遗恨。
虎悲恸呜咽。
知其必逝即为凿圹营坟。
至十二月八日卒于邺宫寺。
是岁晋穆帝永和四年也。
士庶悲哀号赴倾国。
春秋一百一十七矣。
仍窆于临漳西柴陌。
即虎所创冢也。
俄而梁犊作乱明年虎死。
冉闵纂杀石种都尽。
小字棘奴澄先所谓棘子成林者也。
澄左乳傍先有一孔。
围四五寸。
通彻腹内。
有时肠从中出。
或以絮塞孔。
夜欲读书。
辄拔絮则一室洞明。
又斋日辄至水边。
引肠洗之。
还复内中。
澄身长八尺风姿详雅。
妙解深经傍通世论。
讲说之日止标宗致。
使始末文言昭然可了。
加复慈洽苍生拯救危苦。
当二石凶强虐害非道。
若不与澄同日。
孰可言哉。
但百姓蒙益日用而不知耳。
佛调须菩提等数十名僧。
皆出自天竺康居
不远数万之路足涉流沙。
诣澄受训。
樊巧释道安
中山竺法雅
并跨越关河听澄讲说。
皆妙达精理研测幽微。
澄自说。
生处去邺九万馀里。
弃家入道一百九年。
酒不踰齿过中不食。
非戒不履无欲无求。
受业追游常有数百。
前后门徒几且一万。
所历州郡兴立佛寺八百九十三所。
弘法之盛莫与先矣。
初虎殓澄以生时锡杖及钵内棺中。
冉闵篡位开棺。
唯得钵杖不复见尸。
或言澄死之月。
有人见在流沙。
虎疑不死开棺不见尸。
慕容俊
石虎宫中。
每梦见啮其臂。
意谓石虎为祟。
乃募觅尸。
于东明馆掘得之。
尸僵不毁。
蹋之骂曰。
死胡敢怖生天子。
汝作宫殿成。
而为汝儿所图。
况复他耶。
鞭挞毁辱投之漳河
尸倚桥柱不移。
秦将王猛乃收而葬之。
麻襦所谓一柱殿也。
后符坚征邺。
子炜为坚大将郭神虎所执。
实先梦之验也。
田融赵记云。
澄未亡数年自营冢圹。
澄既知冢必开。
又尸不在中。
何容预作恐融之谬矣。
澄或言佛图磴或言佛图
或言佛图澄
皆取梵音之不同耳。
僧光
新脩科分六学僧传·卷第二十一 义解科
冀州人
常山渊公弟子也。
少与道安相遇于逆旅。
时俱未受具。
因悉披陈志慕。
临别谓曰。
苟长大毋相忘。
后厉行。
精通经论。
石氏之乱。
飞龙山
道安从之论议。
曰。
古所立义多违佛意。
曰。
顾当自尽。
何敢于前辈置优劣邪。
曰不然。
弘赞理教。
宜令允惬。
法鼓竞鸣。
何先何后。
既南游。
复还襄阳
遇疾而卒。
道护冀州人
有气节。
学解通达。
亦隐飞龙山
释僧先
释僧先
冀州人
常山渊公弟子。
性纯素有贞操。
沙弥时与道安相遇于逆旅。
安时亦未受具戒。
因共披陈志慕神气慷慨。
临别相谓曰。
若俱长大勿忘同游。
受戒已后励行精苦。
学通经论值石氏之乱隐于飞龙山
游想岩壑得志禅慧。
道安后复从之。
相会欣喜。
谓昔誓始从。
因共披文属思。
新悟尤多。
曰。
旧格义于理多违曰。
且当分折逍遥。
何容是非达。
曰。
弘赞理教宜令允惬。
法鼓竞鸣何何后。
乃与汰等。
南游晋平讲道弘化。
后还襄阳遇疾而卒。
又有沙门道护。
冀州人
贞节有慧解。
亦隐飞龙山
等相遇。
乃共言曰。
居靖离俗每欲匡正大法。
岂可独步山门使法轮辍轸。
宜各随力所被以报佛恩。
众佥曰善。
遂各行化。
后不知所终。
竺法雅
法雅
河间人
凝正有器度。
善外学长通佛义。
衣冠士子咸附咨禀。
时依门徒并世典有功未善佛理。
雅乃与康法朗等。
以经中事数拟配外书。
为生解之例。
谓之格义。
乃毗浮相昙等。
亦辩格义以训门徒。
雅风采洒落善于枢机。
外典佛经递互讲说。
道安法汰每披释凑疑共尽经要。
后立寺于高邑
僧众百馀训诱无懈。
雅弟子昙习祖述先师善于言论。
伪赵太子石宣所敬云。
竺佛调
竺佛调者。
未详氏族。
或云天竺人
佛图澄为师。
住常山寺积年。
业尚纯朴不表饰言。
时咸以此高之。
常山有奉法者兄弟二人。
居去寺百里。
兄妇疾笃。
载至寺侧以近医药。
兄既奉调为师。
朝昼常在寺中咨询行道。
异日调忽往其家。
弟具问嫂所苦。
并审兄安否。
曰。
病者粗可卿兄如常。
调去后弟亦策马继往。
言及调旦来。
兄惊曰。
和上旦初不出寺。
汝何容见。
兄弟争以问调。
调笑而不答。
咸共异焉。
调或独入山。
一年半岁赍乾饭数升。
还恒有馀。
有人尝随调山行数十里。
天暮大雪
调入石穴虎窟中宿。
虎还共卧窟前。
调谓虎曰。
我夺汝处有愧如何。
虎乃弭耳下山。
从者骇惧。
调后自剋亡日。
远近皆至。
悉与语曰。
天地长久尚有崩坏。
岂况人物而求永存。
若能荡除三垢专心真净。
形数虽乖而必同。
契众咸流涕固请。
曰。
死生命也。
其可请乎。
调乃还房端坐。
以衣蒙头奄然而卒。
后数年调白衣弟子八人入西山伐木。
忽见调在高岩上。
衣服鲜明姿仪畅悦。
皆惊喜作礼。
和上尚在耶。
曰。
吾常在耳。
具问知旧可否。
良久乃去。
八人便舍事还家。
向诸同法者说。
众无以验之。
共发冢开棺不复见尸。
唯衣履在焉。
有记云。
竺佛调译出法镜经及十慧等。
释道安经录云。
汉灵帝光和中沙门严佛调
都尉译出法镜经及十慧等。
语在译经传。
而此中佛调东晋中代。
时人见名字是同便谓为一谬矣。
竺僧辅
新脩科分六学僧传·卷第二十一 义解科
邺人也。
以讲学鸣京洛
西晋饥乱。
道安等。
隐于濩泽
研析精微。
后止荆州上明寺。
礼忏进脩。
誓生兜率。
琅琊王忱授戒师。
寿六十。
无疾而化。
竺僧辅
邺人也。
少持戒行执志贞苦。
学通诸论兼善经法。
道振伊洛一都宗事。
西晋饥乱。
辅与释道安等隐于濩泽
研精辩析洞尽幽微。
后憩荆州上明寺。
单蔬自节礼忏翘勤。
誓生兜率仰瞻慈氏。
琅琊王忼为荆州刺史
藉辅贞素请为戒师。
一门宗奉。
后未亡二日。
忽云明日当去。
至于临终妙香满室梵响相系。
道俗奔波来者万数。
是日后分无疾而化。
春秋六十。
因葬寺中僧为起塔。
竺僧敷西晋末
竺僧敷
未详氏族。
学通众经尤善放光及道行波若。
西晋末乱移居江左
京师瓦官寺盛开讲席建邺旧僧莫不推服。
时同寺沙门道嵩亦才解相次。
道安书云。
敷公研微秀发非吾等所及也。
时异学之徒咸谓心神有形但妙于万物随其能言互相摧压。
敷乃著神无形论。
以有形便有数。
有数则有尽。
神既无尽。
故知无形矣。
时仗辩之徒纷纭交诤。
既理有所归惬然信服。
后又著放光道行等义疏。
后终于寺中。
春秋七十馀矣。
竺法汰道安书云。
每忆敷上人周旋如昨。
逝殁奄复多年。
与其清谈之日未尝不相忆思得与君共覆疏其美。
岂图一旦永为异世。
痛恨之深何能忘情。
其义理所得披寻之功。
信难可图矣。
汰与书数述敷义。
今推寻失其文制。
湮没可悲。
王嘉十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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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丑,语滑稽。
喜谈神仙怪异。
清虚服气,不与世人交,与高僧道安过从。
隐居终南山,弟子数百人。
苻坚累征不起。
传说言未来之事,皆验。
后为姚苌所杀。
有《牵三歌谶》及《拾遗记
竺法汰东晋 310 — 377
全晋文
法汰东莞人,少与道安同学,太元中瓦官寺
新脩科分六学僧传·卷第十一 弘法科
东莞人
长八尺。
美风姿。
少与道安同学。
决南游。
旅病于阳口。
桓温荆州
要过供事汤药
遣弟子慧远问疾。
疾小间诣
欲留汰久语。
汰以疾作起去。
初不辞谢。
坐客仰其高韵。
沙门道恒执心无义。
盛行荆楚间。
曰邪说也。
当亟破之。
遣弟子昙一。
集僧以难。
未即屈。
且则慧远就席。
才及数番。
觉堕负。
以麈尾扣案。
未得所答。
曰。
不疾而速杼轴何为。
坐者皆笑。
义遂沮。
建邺
止瓦棺寺。
晋太宗简文帝
深相敬礼。
开放光题。
大会。
帝亲临幸。
公卿毕集。
众至千人。
瓦棺寺。
河内山玩墓山公为陶处。
兴宁中
沙门慧力启乞为寺。
至是而汰更新之。
王珣谢安石
皆相过从。
弟子昙一昙二。
并有名。
太元二年殁。
寿六十八。
竺法汰
东莞人
少与道安同学。
虽才辩不逮而姿貌过之。
道安避难行至新野
分张徒众命汰下京临别谓曰。
法师仪轨西北下座弘教东南。
江湖道术此焉相望矣。
至于高会净因。
当期之岁寒耳。
于是分手泣涕而别。
乃与弟子昙一昙二等四十馀人。
沿江东下。
遇疾停阳口。
桓温荆州
遣使要过供事汤药
安公又遣弟子慧远
下荆问疾。
汰病小愈诣
欲共汰久语。
先对诸宾未及前汰。
汰既疾势未歇不堪久坐。
乃乘舆历厢回出。
相闻与曰。
风痰忽发不堪久语。
比当更造。
匆匆起出接与归焉。
汰形长八尺风姿可观。
含吐蕴藉词若兰芳。
沙门道恒颇有才力。
常执心无义大行荆土。
曰。
此是邪说应须破之。
乃大集名僧令弟子昙一难之。
据经引理析駮纷纭。
仗其口辩不肯受屈。
日色既暮。
明旦更集慧远就席。
设难数番关责锋起。
自觉义途差异。
神色微动。
麈尾扣案未即有答。
曰。
不疾而速。
杼轴何为。
座者皆笑矣。
心无之义于此而息。
下都瓦官寺
晋太宗简文皇帝深相敬。
重请讲放光经。
开题大会。
帝亲临幸。
王侯公卿莫不毕集。
汰形解过人流名四远。
开讲之日黑白观听士女成群。
及咨禀门徒以次骈席。
三吴负帙至者千数。
瓦官寺本是河内山玩公。
墓为陶处。
晋兴宁中沙门慧力启乞为寺止有堂塔而已。
及汰居之更拓房宇修立众业。
又起重门以可地势。
汝南世子司马综第去寺近。
遂侵掘寺侧重门沦陷。
汰不介怀。
综乃感悟躬往悔谢。
汰卧与相见。
傍若无人。
领军王洽东亭王珣太傅谢安并钦敬无极。
临亡数日忽觉不悆。
乃语弟子。
吾将去矣。
晋太元十二年卒。
春秋六十有八。
烈宗孝武诏曰。
汰法师道播八方泽流后裔。
奄尔丧逝痛贯于怀可赙钱十万丧事所须随由备办。
孙绰为之赞曰。
凄风拂林。
鸣弦映壑。
爽爽法汰
校德无怍。
汰弟子昙一昙二。
并博练经义。
又善老易。
风流趣好与慧远齐名。
昙二少卒。
汰哭之恸曰。
天丧回也。
汰所著义疏。
并与郤超书论本无义。
皆行于世。
或有言曰。
汰是安公弟子者非也。
释法遇晋 317 — 377
全晋文
法遇师道安襄阳陷,避地江陵长沙寺
(别传云昙
又别记云道也)。
不知何处人也。
少而慷慨。
养索自居。
邻豪妻之以女。
郡守徵以为吏。
皆不从。
专慕大法。
释道安为师。
既得沐浴玄化。
咨诹昧理。
执橾精恳。
禁行无𮓪。
钟摩顶之爱。
留起予之赏。
于是下帷就业。
博究深经。
义阳太守陈笛阮保。
闻风钦悦。
修书通好。
信使往还。
果有嚫遗。
晋太元二年
本围襄阳
与昙微昙翼远惠等。
下集江陵长沙等。
法轮移轫。
学徒云凑。
听受之众。
常四百人。
有一僧。
于寺饮酒。
痴夕烧香。
罚而不遣。
闻之。
以竹筒封一荆子。
手题寄
开封见杖。
即曰。
此由饮酒僧也。
我训众不勤。
远贻忧赐。
维那系磬聚众。
以杖筒量香橙上。
行香毕。
出众前。
向筒致化。
化竟伏地。
维那行杖三下。
内杖筒中起。
又作垂泪呜咽。
时境内道俗莫不叹息。
既而与惠远书曰。
吾不能率众。
和上隔在异域。
垂忧。
吾罪深矣。
年六十一。
卒于江陵(云云)。
释昙徽晋 323 — 395
释昙徽
河内人
年十二投道安出家。
安尚其神彩且令读书。
二三年中学兼经史。
十六方许剃发。
于是专务佛理镜测幽凝。
未及立年便能讲说。
虽志业高素而以恭推见重。
后随襄阳
符丕寇境。
乃东下荆州止上明寺。
每法轮一转则黑白奔波。
常顾解有所从。
乃图写形存念礼拜。
于是江陵士女咸西向致敬印手菩萨。
或问法师道化何如和上
曰。
和上内行深浅未易可测。
外缘所被多诸应验在吾一渧宁比江海耶。
晋太元二十年卒。
临亡之日体无馀患。
上堂同众中食因而告别。
食竟还房右胁而化。
春秋七十三矣。
著立本论九篇六识旨归十二首。
并行于世。
僧慧永东晋 332 — 414
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
【生卒】:332—414 【介绍】: 东晋僧。
河内人俗姓潘
年十二出家,师从竺昙现、道安
后入庐山,居西林寺
素负自然,清心克己,厉行精苦,专谨戒律。
其室恒有异香。
与一虎同居。
释慧永姓潘。
河内人也。
年十二出家。
伏事沙门竺昙现为师。
后又伏膺道安法师
素与远共期欲结宇罗浮之岫。
远既为道安所留。
乃欲先踰五岭
行经浔阳。
郡人陶范苦相要留。
于是且停庐山西林寺
既门徒稍盛。
慧远同筑遂有意终焉。
贞素自然清心剋己。
言常含笑
语不伤物。
耽好经典善于讲说。
蔬食布衣率以终岁。
又别立一茅室于岭上。
每欲禅思辄往居焉。
时有至房者。
并闻殊香之气。
屋中常有一虎。
人或畏者。
辄驱令上山。
人去后还。
复驯伏。
尝出邑薄晚还山至乌桥。
乌桥营主醉骑马。
当道遮不听去。
日时向晚。
以杖遥指马。
马即惊走营主倒地。
捧慰还营。
因尔致疾。
明晨往寺向悔过。
曰。
非贫道本意。
恐戒神所为耳。
白黑闻知归心者众矣。
镇南将军何无忌作镇浔阳。
陶爰集虎溪慧远
既久持名望亦雅足才力。
从者百馀皆端整有风序。
及高言华论举动可观。
怗然独往率尔后至。
纳衣草屣执杖提钵。
而神气自若清散无矜。
众咸重其贞素翻更多之。
少所推先而挹高行。
身执卑恭以希冥福。
厉行精苦愿生西方。
晋义熙十年遇疾绵笃。
而专谨戒律执志愈勤。
虽枕痾怀苦颜色怡悦。
未尽少时。
忽敛衣合掌求屣欲起。
如有所见。
众咸惊问。
答云。
佛来。
言终而卒。
春秋八十有三。
道俗在山咸闻异香。
七日乃歇。
庐山又有释僧融。
亦苦节通灵能降伏鬼物云。
僧慧远东晋 334 — 416年8月6日
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
【生卒】:334—416 【介绍】: 东晋僧。
雁门楼烦人俗姓贾
幼好学,博综六经,尤善老庄。
年二十一,师从道安,精般若性空之学。
晋孝武帝太元六年庐山,结庐讲学。
又建莲社,倡弥陀净土法门,卜居三十余年,足不出山。
后人尊为净土宗初祖。
撰有《沙门不敬王者论》等。
全晋文
慧远俗姓贾雁门楼烦人
慕容隽时师事道安,后随道安襄阳
孝武初,襄阳陷,移居庐山江州刺史桓伊为起东林寺至义熙十二年卒,年八十三。
有集十二卷。
释慧远
本姓贾氏
雁门楼烦人也。
弱而好书。
年十三随舅令狐氏游学许洛。
故少为诸生
博综六经尤善庄老。
性度弘伟风鉴朗拔。
虽宿儒英达莫不服其深致。
年二十一欲渡江东范宣子共契。
石虎已死中原𡨥乱南路阻塞。
志不获从。
沙门释道安立寺于太行恒山
弘赞像法声甚著闻。
遂往归之。
一面尽敬以为真吾师也。
后闻讲般若经。
豁然而悟。
便与弟慧持投簪落䰂(音采)委命受业。
既入乎道厉然不群。
常欲总摄纲维以大法为己任。
精思讽持以夜续昼。
贫旅无资缊纩常阙。
而昆弟恪恭终始不懈。
沙门昙翼
每给以灯烛之费。
安公闻而喜曰。
道士诚知人矣。
年二十四便就讲说。
尝有客听讲难实相义。
往复移时弥增疑昧。
乃引庄子义为连类。
于惑者晓然。
是后安公特听慧远不废俗书。
有弟子法遇昙徵。
皆风才照灼志业清敏。
并推服焉。
后随安公南游樊沔。
伪秦建元九年
秦将符平。
𡨥并襄阳
道安朱序所拘不能得去。
乃分遣徒众各随所之。
皆被诲约。
不蒙一言。
乃跪曰。
独无训勖惧非人例。
曰。
如汝者岂复相忧。
于是与弟子数十人。
南适荆州住上明寺。
后欲往罗浮山
及届浔阳见庐峰清净足以息心。
始住龙泉精舍。
此处去水本
乃以杖叩地曰。
若此中可得栖立。
当使朽壤抽泉。
言毕清流涌出浚矣成溪。
其后少时浔阳亢旱。
诣池侧读海龙王经。
忽有巨蛇从池上空。
须臾大雨。
遂以有年。
因号精舍为龙泉寺焉。
陶侃经镇广州
有渔人于海中见神光。
每夕艳发经旬弥盛。
怪以白往详视。
乃是阿育王像。
即接归以送武昌寒溪寺
寺主僧珍尝往夏口
夜梦寺遭火。
而此像屋独有龙神围绕。
珍觉驰还寺。
寺既焚尽。
唯像屋存焉。
后移镇。
以像有威灵遣使迎接。
数十人舆之至水。
及上船船又覆没。
使者惧而反之竟不能获。
创寺既成祈心奉谓乃飘然自轻。
往还无梗于是率众行道。
昏晓不绝。
释迦馀化于斯复兴。
卜居庐阜三十馀年影不出山迹不入俗。
每送客游履常以虎溪为界。
晋义熙十二年八月初卒。
春秋八十三。
释慧远
本姓贾氏
雁门娄烦人也。
弱而好书圭璋秀发。
年十三随舅令狐氏游学许洛。
故少为诸生
博综六经尤善庄老。
性度弘博风鉴朗拔。
虽宿儒英达莫不服其深致。
年二十一欲渡江东范宣子共契嘉遁。
石虎已死中原寇乱南路阻塞。
志不获从。
沙门释道安立寺于太行恒山弘赞像法。
声甚著闻。
遂往归之。
一面尽敬。
以为真吾师也。
后闻讲波若经。
豁然而悟。
乃叹曰。
儒道九流皆糠秕耳。
便与弟慧持
投簪落彩。
委命受业。
既入乎道厉然不群。
常欲总摄纲维。
以大法为己任。
精思讽持以夜续昼。
贫旅无资缊纩常阙。
而昆弟恪恭终始不懈。
沙门昙翼
每给以灯烛之费。
安公闻而喜曰。
道士诚知人矣。
藉慧解于前因。
发胜心于旷劫。
故能神明英越机鉴遐深。
安公常叹曰。
使道流东国其在乎。
年二十四便就讲说。
尝有客听讲难实相义。
往复移时弥增疑昧。
乃引庄子义为连类。
于是惑者晓然。
是后安公特听慧远不废俗书。
有弟子法遇昙徽皆风才照灼志业清敏并推伏焉。
后随安公南游樊河。
伪秦建元九年
秦将符丕寇斥襄阳
道安朱序所拘不能得去。
乃分张徒众各随所之。
临路诸长德皆被诲约。
不蒙一言。
乃跪曰。
独无训勖惧非人例。
曰。
如公者岂复相忧。
于是与弟子数十人。
南适荆州住上明寺。
后欲往罗浮山
及届浔阳。
庐峰清静足以息心。
始住龙泉精舍。
此处去水大远。
乃以杖扣地曰。
若此中可得栖立当使朽壤抽泉。
言毕清流涌出。
后卒成溪。
其后少时浔阳亢旱。
诣池侧读海龙王经。
忽有巨蛇从池上空。
须臾大雨。
岁以有年。
因号精舍为龙泉寺焉。
时有沙门慧永
居在西林与同门。
旧好遂要同止。
刺史桓伊曰。
远公方当弘道。
今徒属已广而来者方多。
贫道所栖褊狭不足相处。
如何。
桓乃为复于山东更立房殿。
即东林是也。
创造精舍洞尽山美。
却负香炉之峰。
傍带瀑布之壑。
仍石垒基即松栽构。
清泉环阶白云满室。
复于寺内别置禅林。
森树烟凝石筵苔合。
凡在瞻履皆神清而气肃焉。
远闻。
天竺有佛影。
是佛昔化毒龙所留之影。
在北天竺月氏国那竭呵城南古仙人石室中。
经道取流沙。
西一万五千八百五十里。
每欣感交怀志欲瞻睹。
会有西域道士叙其光相。
乃背山临流营筑龛室。
妙算画工淡彩图写。
色疑积空望似烟雾。
晖相炳暧。
若隐而显。
乃著铭曰。
廓矣大像。
理玄无名。
体神入化。
落影离形。
回晖层岩。
凝映虚亭。
在阴不昧。
处闇逾明。
婉步蝉蜕。
朝宗百灵。
应不同方。
迹绝杳冥(其一)。
茫茫荒宇。
靡劝靡奖。
淡虚写容。
拂空传像。
相具体微。
冲姿自朗。
白毫吐曜。
昏夜中爽。
感彻乃应。
扣诚发响。
留音停岫。
津悟冥赏。
抚之有会。
功弗由曩(其二)。
旋踵忘敬。
罔虑罔识。
三光掩晖。
万像一色。
庭宇幽蔼。
归途莫测。
悟之以靖。
开之以力。
慧风虽遐。
维尘攸息。
匪圣玄览。
孰扇其极(其三)。
希音远流。
乃眷东顾。
欣风慕道。
仰规玄度
妙尽毫端。
运微轻素。
托䌽虚凝。
殆映霄雾。
迹以像真。
理深其趣。
奇兴开衿。
祥风引路。
清气回轩。
昏交未曙。
髣髴神容。
依稀钦遇(其四)。
铭之图之。
曷营曷求。
神之听之。
鉴尔所修。
庶兹尘轨。
映彼玄流。
漱情灵沼。
饮和至
照虚应简。
智落乃周。
深怀冥托。
宵想神游。
毕命一对。
长谢百忧(其五)又昔浔阳陶侃经镇广州
有渔人于海中见神光每夕艳发。
经旬弥盛。
怪以白
往详视乃是阿育王像。
即接归以送武昌寒溪寺
寺主僧珍尝往夏口夜梦寺遭火而此像屋独有龙神围绕。
珍觉驰还寺。
寺既焚尽唯像屋存焉。
后移镇。
以像有威灵遣使迎接。
数十人举之至水及上船。
船又覆没。
使者惧而反之。
竟不能获。
幼出雄武素薄信情。
荆楚之间为之谣曰。
陶惟剑雄。
像以神标。
云翔泥宿。
邈何遥遥。
可以诚致。
难以力招。
创寺既成。
祈心奉请。
乃飘然自轻。
往还无梗。
方知远之神感證在风谚矣。
于是率众行道昏晓不绝。
释迦馀化于斯复兴。
既而谨律息心之士。
绝尘清信之宾。
并不期而至。
望风遥集。
彭城刘遗民
豫章雷次宗
雁门周续之
新蔡毕颖之。
南阳宗炳张菜民张季硕等。
并弃世遗荣依游止。
乃于精舍无量寿像前。
建斋立誓。
共期西方。
乃令刘遗民著其文曰。
惟岁在摄提秋七月戊辰朔二十八日乙未。
法师释慧远贞感幽奥宿怀特发。
乃延命同志息心贞信之士百有二十三人。
集于庐山之阴般若台精舍阿弥陀像前。
率以香华敬廌而誓焉。
惟斯一会之众。
夫缘化之理既明。
则三世之传显矣。
迁感之数既符。
则善恶之报必矣。
推交臂之潜沦。
悟无常之期切。
审三报之相催。
知险趣之难拔。
此其同志诸贤。
所以夕惕宵勤仰思攸济者也。
盖神者可以感涉。
而不可以迹求必感之有物。
则幽路咫尺。
苟求之无主。
则眇茫河津。
今幸以不谋而佥心西境。
叩篇开信亮情天发。
乃机象通于寝梦。
欣欢百于子来。
于是云图表晖。
影侔神造。
功由理谐。
事非人运。
兹实天启其诚。
冥运来萃者矣。
可不剋心重精叠思以凝其虑哉。
然其景绩参差功德不一。
虽晨祈云同夕归攸隔。
即我师友之眷良可悲矣。
是以慨焉胥命整衿法堂。
等施一心亭怀幽极。
兹同人俱游绝域。
其有惊出绝伦首登神界。
则无独善于云峤。
忘兼全于幽谷。
先进之与后升。
勉思策征之道然复妙觐大仪。
启心贞照。
识以悟新。
形由化革。
藉芙蓉于中流。
荫琼柯以咏言。
飘云衣于八极。
泛香风以穷年。
体忘安而弥穆心超乐以自怡。
临三涂而缅谢。
傲天宫而长辞。
绍众灵以继轨。
指太息以为期。
究兹道也。
岂不弘哉。
远神韵严肃容止方棱。
凡预瞻睹莫不心形战慄。
曾有沙门如意欲以奉献。
入山信宿竟不敢陈。
窃留席隅默然而去。
慧义法师
强正少惮将欲造山谓远弟子慧宝曰。
诸君庸才望风推服。
今试观我如何。
至山值远讲法华。
每欲难问。
辄心悸汗流竟不敢语。
出谓慧宝曰。
此公定可讶。
其伏物盖众如此。
殷仲堪荆州
过山展敬。
与远共临北涧论易体。
移景不勌。
见而叹曰。
识信深明实难为庶。
司徒王谧护军王默等。
并钦慕风德遥致师敬。
修书曰。
年始四十而衰同耳顺远答曰。
古人不爱尺璧而重寸阴
观其所存似不在长年耳。
檀越既履顺而游性。
乘佛理以御心。
因此而推复何羡于遐龄。
聊想斯理久已得之。
为复酬来信耳。
卢脩初下据江州城
入山诣远。
远少与脩父瑕同为书生。
及见脩欢然道旧。
因朝夕音问。
僧有谏远者曰。
脩为国寇。
与之交厚得不疑乎。
远曰。
我佛法中情无取舍。
岂不为识者所察。
此不足惧。
及宋武追讨卢脩设帐桑尾。
左右曰。
远公素王庐山与脩交厚。
宋武曰。
远公世表之人。
必无彼此。
乃遣使赍书致敬。
并遗钱米。
于是近方服其明见。
初经流江东多有未备。
禅法无闻。
律藏残阙。
慨其道缺。
乃令弟子法净法领等寻众经踰越沙雪。
旷岁方反。
皆获梵本得以传译。
安法师在关。
昙摩难提出阿毗昙心。
其人未善晋言颇多疑滞。
后有罽宾沙门僧伽提婆
博识众典。
晋太元十六年来至浔阳
请重译阿毗昙心及三法度论。
于是二学乃兴。
并制序标宗贻于学者。
孜孜为道务在弘法。
每逢西域一宾辄恳恻咨访。
罗什入关。
即遣书通好曰。
释慧远顿首。
去岁得姚左军书。
承德问。
仁者曩绝殊域。
越自外境。
于时音译未交。
闻风而悦。
但江湖难冥。
以形乖为叹耳。
顷知承否通之会。
怀宝来游至止。
有问则一日九驰。
徒情欣雅味。
而无由造尽。
寓目望途固已增其劳伫。
每欣大法宣流三方同遇。
虽运钟其末。
而趣均在昔。
诚未能扣津妙门感彻遗灵。
至于虚衿遗契。
亦无日不怀。
夫旃檀移植则异物同熏。
摩尼吐曜则众珍自积。
是惟教合之道。
犹虚往实归。
况宗一无像而应不以情者乎。
是故负荷大法者。
必以无报为心。
会友以仁者使功不自己。
若令法轮不停轸于八正之路三宝不辍音于将尽之期。
则满愿不专美于绝代。
龙树岂独善于前踪。
今往比量衣裁。
愿登高座为著之。
并天漉之器此既法物。
聊以示怀。
什答书曰。
鸠摩罗耆婆和南。
既未言面又文辞殊隔。
导心之路不通。
得意之缘圮绝。
传驿来况粗承风德。
比复如何必备闻一途可以蔽百。
经言。
末后东方当有护法菩萨勖哉仁者善弘其事。
夫财有五备。
福戒博闻辩才深智。
兼之者道隆。
未具者疑滞。
仁者备之矣。
所以寄心通好。
因译传意。
岂其能尽。
粗酬来意耳。
损所致比量衣裁。
欲令登法座时著。
当如来意。
但人不称物。
以为愧耳。
今往常所用鍮石双口澡灌。
可备法物之数也。
并遗偈一章曰。
既已舍染乐。
心得善摄不。
若得不驰散。
深入实相不。
毕竟空相中。
其心无所乐。
若悦禅智慧。
是法性无照。
虚诳等无实。
亦非停心处。
仁者所得法。
幸愿示其要。
远重与什书曰。
日有凉气比复何如。
去月法识道人至。
闻君欲还本国。
情以怅然。
先闻君方当大出诸经。
故来欲便相咨求。
若此传不虚众恨可言。
今辄。
略问数十条事。
冀有馀暇一二为释。
此虽非经中之大难。
欲取决于君耳。
并报偈一章曰。
本端竟何从。
起灭有无际。
一微涉动境。
成此颓山势。
惑想更相乘。
触理自生滞。
因缘虽无主开途非一世。
时无悟宗匠。
谁将握玄契。
来问尚悠悠。
相与期暮岁。
后有弗若多罗
来适关中诵出十诵梵本。
罗什译为晋文
三分始二而多罗弃世。
远常慨其未备。
及闻昙。
摩流支入秦复善诵此部。
乃遣弟子昙邕致书祈请令于关中更出馀分。
故十诵一部具足无阙。
晋地获本相传至今。
外妙典关中胜说。
所以来集兹土者。
远之力也。
外国众僧咸称汉地有大乘道士
每至烧香礼拜。
辄东向稽首献心庐岳
其神理之迹。
故未可测也。
先是中土未有泥洹常住之说。
但言寿命长远而已。
远乃叹曰。
佛是至极。
至极则无变。
无变之理。
岂有穷耶。
因著法性论曰。
至极以不变为性。
得性以体极为宗。
罗什见论而叹曰。
边国人未有经。
便闇与理合。
岂不妙哉。
秦主姚兴钦德风名叹其才思。
致书慇勤。
信饷连接。
赠以龟兹国细缕杂变像。
以申款心。
又令姚嵩献其珠像。
释论新出。
送论并遗书曰。
大智论新译讫。
此既龙树所作。
又是方等旨归。
宜为一序以申作者之意。
然此诸道士
咸相推谢无敢动手。
法师可为作序以贻后之学者。
远答书云。
欲令作大智论序以申作者之意。
贫道闻怀大非小褚所容。
汲深非短绠所测。
披省之日有愧高命。
又体羸多疾触事有废。
不复属意。
已来其日亦久。
缘来告之重。
辄粗缀所怀。
至于研究之美。
当复期诸明德。
其名高远固如此。
远常谓。
大智论文句繁广初学难寻。
乃抄其要文。
撰为二十卷。
序致渊雅使夫学者息过半之功矣。
桓玄殷仲堪
军经庐山
要远出虎溪
远称疾不堪。
自入山。
左右谓曰。
昔毁仲堪入山礼远。
愿公勿敬之。
答何有此理。
仲堪本死人耳。
及至见远不觉致敬。
问不敢毁伤。
何以剪削。
远答云。
立身行道称善。
所怀问难不敢复言。
乃说征讨之意。
远不答。
又问。
何以见愿。
远云。
愿檀越安隐使彼亦无他。
出山谓左右曰。
实乃生所未见。
后以震主之威苦相延致。
乃贻书骋说劝令登仕
远答辞坚正确乎不拔。
志踰丹石终莫能回。
俄而欲沙汰众僧。
教僚属曰。
沙门有能申述经诰畅说义理。
或禁行修整足以宣寄大化。
其有违于此者悉皆罢遣。
庐山道德所居。
不在搜简之例。
远与书曰。
佛教凌迟秽杂日久。
每一寻至慨愤盈怀。
常恐运出非意沦湑将及。
窃见清澄诸道人教实应其本心。
夫泾以渭分则清浊殊势。
枉以直正则不仁自远。
此命既行必一理斯得。
然后令饰伪者绝假通之路。
怀真者无负俗之嫌。
道世交兴三宝复隆矣因广立条制。
从之。
成帝幼冲庾冰辅正。
以为沙门敬王者。
尚书令何充仆射褚昱诸葛惔等奏。
不应敬礼。
官议悉同。
等门下承旨为駮。
同异粉然竟莫能定。
在姑熟欲令尽敬。
乃与远书曰。
沙门不敬王者既是情所未了。
于理又是所未喻。
一代大事不可令其体不允。
近八座书。
今以呈君。
君可述所以不敬意也。
此便当行之。
事一二令详。
尽想必有以释其所疑耳。
远答书曰。
夫称沙门者何耶。
谓能发矇俗之幽昏。
启化表之路。
方将以兼忘之道与天下同往。
使希高者挹其遗风漱流者味其馀津。
若然虽大业未就。
观其超步之迹。
所悟固已弘矣。
又袈裟非朝宗之服。
钵盂非廊庙之器。
沙门尘外之人。
不应致敬王者。
虽苟执先志耻即外从。
而睹远辞旨趑趄未决。
有顷篡位。
即下书曰。
佛法宏大所不能测。
推奉主之情。
故兴其敬。
今事既在己。
宜尽谦光。
诸道人勿复致礼也。
远乃著沙门不敬王者论。
凡有五篇。
一曰在家。
谓在家奉法则是顺化之民。
情未变俗迹同方内。
故有天属之爱奉主之礼。
礼敬有本。
遂因之以成教。
二曰。
出家。
谓出家者。
能遁世以求其志。
变俗以达其道。
变俗则服章不得与世典同礼。
世则宜高尚其迹。
大德故能拯溺俗于沈流。
拔玄根于重劫。
远通三乘之津。
近开人天之路。
如令一夫全德。
则道洽六亲泽流天下。
虽不处王侯之位。
固已协契皇极在宥生民矣。
是故内乖天属之重。
而不逆其孝。
外阙奉主之恭。
而不失其敬也。
三曰。
求宗不顺化谓反本。
求宗者不以生累其神。
超落尘封者不以情累其生。
不以情累其生则其生可灭。
不以生累其神则其神可冥。
冥神绝境故谓之泥洹。
沙门虽抗礼万乘高尚其事不爵王侯。
而沾其惠者也。
四曰。
体极不兼应。
谓如来之与
发致虽殊潜相影响。
出处咸异终期必同。
故虽曰道殊所归一也。
不兼应者。
物不能兼受也。
五曰。
形尽神不灭。
谓识神驰骛随行东西也。
此是论之大意。
自是沙门得全方外之迹矣。
桓玄西奔。
晋安帝江陵旋于京师
辅国何无忌劝远候觐。
远称疾不行。
帝遣使劳问。
远修书曰。
释慧远顿首。
阳月和暖。
愿御膳顺宜。
贫道先婴重疾。
年衰益甚。
狠蒙慈诏曲垂光慰。
感惧之深。
实百于怀。
幸遇庆会而形不自运。
此情此慨良无以喻。
诏答。
阳中感怀知所患未佳其情耿耿。
去月发江陵
在道多诸恶。
情迟兼常。
本冀经过相见。
法师既养素山林。
又所患未痊。
邈无复因增其叹恨。
陈郡谢灵运负才傲俗少所推崇。
及一相见肃然心服。
内通佛理外善群书。
夫预学徒莫不依拟。
讲丧服经。
雷次宗宗炳等。
并执卷承旨
次宗后别著义疏。
首称雷氏。
宗炳因寄书嘲之曰。
昔与足下共于释和上间面受此义。
今便题卷首称雷氏乎。
其化兼道俗斯类非一。
卜居庐阜
三十馀年影不出山。
迹不入俗。
每送客游履常以虎溪为界焉。
晋义熙十二年八月初动散。
至六日困笃。
大德耆年皆稽颡请饮豉酒。
不许。
又请饮米汁不许。
又请以蜜和水为浆。
乃命律师令披卷寻文得饮与不。
卷未半而终。
春秋八十三矣。
门徒号恸若丧考妣。
道俗奔赴毂继肩随。
以凡夫之情难割。
乃制七日展哀。
遗命使露骸松下。
既而弟子收葬。
浔阳太守阮保。
山西岭凿圹开隧。
谢灵运为造碑文铭其遗德。
南阳宗炳又立碑寺门。
善属文章辞气清雅。
席上谈吐精义简要。
加以容仪端整风彩洒落。
故图像于寺遐迩式瞻。
所著论序铭赞诗书。
集为十卷五十馀篇。
见重于世。
姓贾
雁门楼烦人
年十三。
随令狐氏游学许洛。
少为诸生
博综六经。
尤善庄老。
沙门释道安
立寺于太行恒山
弘赞像法。
往归之。
一日闻讲般若经。
豁然而悟。
乃叹曰。
儒道九流。
皆糠秕耳。
便与弟慧持
投簪落𩭄。
委命受业。
以大法为己任。
精思讽持。
以夜续昼。
贫旅无资。
缊纩常阙。
而昆弟恪恭。
终始不懈。
沙门昙翼
每给以灯烛之费。
安公闻而喜曰。
道士诚知人矣。
复曰使道流东国。
其在乎。
年二十四。
便就讲说。
尝有客听讲。
难实相义。
往复移时。
弥增疑昧。
乃引庄子义为连类。
惑者晓然。
是后与弟子数十人。
南适荆州
往上明寺。
后欲往罗浮山
乃届浔阳。
庐峰清静。
足以息心。
始住龙泉精舍。
此处去水本
达乃以杖扣地曰。
若此中可得栖止。
当使朽壤抽泉。
言毕清流涌出成溪。
后浔阳亢旱。
诣池侧。
读海龙王经。
忽有巨蛇从池上空。
须臾大雨。
岁以有年。
因号精舍。
龙泉寺焉。
创造精舍。
洞尽山美。
却负香炉之峰。
傍带瀑布之壑。
仍石叠基。
即松栽搆。
清泉环阶。
白云满室。
复于寺内别置禅林。
森树烟凝。
石径苔合。
凡在瞻履。
皆神清而气肃焉。
远闻天竺有佛影。
是佛昔化毒龙所留之影。
在那竭呵城南。
仙人石室中。
每欣感交怀。
志欲瞻睹。
会有西域道士
叙其光相。
乃背山临流。
营筑龛室。
妙算画工。
淡彩图写。
色疑即空。
望似烟雾。
乃著铭曰。
廓矣太象。
理玄无名。
体神人化。
落影离形。
回晖层岩。
凝映虚亭。
在阴不昧。
处闇愈明婉步蝉脱。
朝宗百灵。
应不同方。
迹绝而冥。
又昔浔阳陶侃广州
有渔人于海中。
见神光每夕艳发。
经旬弥盛。
怪以白
往详视。
乃是阿育王像。
即接归。
以送武昌寒溪寺
后移镇。
以像有威灵。
遣使迎接。
数十人舆之。
至水上船。
船覆没。
使者惧而反之。
幼出雄武。
素薄信情。
荆楚为之谣曰。
可以诚致。
难以力招。
创寺既成。
祈心奉请。
乃飘然无梗。
于是率众行道。
昏晓不绝。
望风遥集。
彭城刘遗民
豫章雷次宗
雁门周续之
新蔡毕颖之。
南阳宗炳
张莱民
张季硕等。
并弃世荣。
游止。
乃于精舍无量寿像前。
建斋立誓。
共期西方。
殷仲堪荆州
过山展敬。
共临北涧。
论易体要。
移景不勌。
司徒王谥。
护军王默等。
并钦慕风德。
遥致师敬。
谥修书曰。
年始四十。
而衰同耳顺。
答曰。
古人不爱尺璧。
重寸阴
观其所存。
似不在长年耳。
卢循初下据江州城
入山诣
少与循父嘏。
同为书生。
及见
欢然道旧。
因朝夕音介。
僧有谏者曰。
为国寇。
与之交厚。
得不疑乎。
曰。
我佛法中。
情无取舍。
岂不为识者所察。
及宋武追讨卢循
设帐桑尾。
左右曰。
远公素主庐山
交厚。
宋武曰。
远公世表之人。
必无彼此。
乃遣使赍书致敬。
并遗钱米。
于是近服其明见。
初经流江东
多有未备。
禅法无闻。
律藏残阙。
令弟子法净
法领等。
寻众经。
踰越沙雪。
旷岁方反。
皆获梵本。
得以传译。
罽宾沙门僧伽提婆
博识众典。
晋太元十六年
来至浔阳
请重译阿毗昙心。
及三法度论。
于是二学乃兴。
每逢西域一宾。
辄恳恻咨访。
罗什入关。
即遣书通好。
什答书。
并遗偈曰。
既已舍染乐。
心得善摄不。
若得不驰散。
深入实相不。
毕竟空相中。
其心无所乐。
若悦禅智慧。
是法性无照。
虚诳等无实。
亦非停心处。
仁者所得法。
幸愿示其要。
重与什书并报偈曰。
本端竟何从。
起灭有无际。
一微涉动境。
成此颓山势。
惑相更相乘。
触理自生滞。
因缘虽无主。
开途非一世。
时无悟宗匠。
谁将握玄契。
末问尚悠悠。
相与期暮岁。
后有弗若多罗
来适关中
诵出十诵梵本。
罗什译为晋文
三分始二。
而多罗弃世。
常慨其未备。
及闻昙摩流支
善诵此部。
乃遣弟子昙邕
致书祈请。
令于关中更出馀分。
故十诵一部。
具足无阙。
先是中土未有泥洹常住之说。
但言寿命长远而已。
乃叹曰。
佛是至极则无变。
无变之理。
岂有穷耶。
因著法性论曰。
至极以不变为性。
得性以体极为宗。
罗什见论而叹曰。
边国人未有经。
便闇与理合。
岂不妙哉。
秦主姚兴钦佩名德。
致书慇勤。
信饷连接。
赠以龟兹国细缕杂变像。
以伸款心。
又令姚嵩献其珠像。
释论新出。
送论并遗书曰。
大智论新译讫。
此既龙树所作。
又是方等旨归。
宜为一序。
以伸作者之意。
序之。
桓玄殷仲堪
军经庐山
虎溪
称疾不堪。
自入山。
不觉致敬。
问。
不敢毁伤。
何以剪削。
答云。
立身行道。
称善。
所怀问难。
不敢复言。
乃说征讨之意。
不答。
又问何以见愿。
云愿檀越安隐。
使彼亦复无他。
出山谓左右曰。
实乃所生未见。
后以震主之威。
苦相延致。
答辞坚正。
确乎不拔。
俄而欲沙汰众僧。
庐山道德所居。
不在搜简之例。
书曰。
佛教陵迟。
秽杂日久。
每一寻至。
慨愤盈怌。
窃见清澄诸道人教。
实应其本心。
然令饰伪者绝假通之路。
怌真者无负俗之嫌。
道世交
三宝复隆矣。
因广条制。
从之。
有顷。
篡位。
即下书曰。
佛法宏大。
所不能测。
诸道人勿复致礼。
乃著沙门不敬王者论。
凡有五篇。
桓玄西奔。
晋安帝
江陵旋于京师
辅国何无忌
候迎。
称疾不行。
帝遣使劳问。
晋义熙十二年。
八月初。
动散。
至六日困笃。
大德耆年。
皆稽颡请饮豉酒。
不许。
又请饮米汁。
不许。
又请以蜜和水为浆。
乃命律师令披卷寻文。
得饮与不。
卷未半而终。
春秋八十三。
昙摩难提
新脩科分六学僧传·卷第一 译经科一
此云法喜。
兜祛勒国人。
龆龀弃家。
性慧敏。
覆诵增一阿含经。
有名诸国。
志弘教法。
冒流沙东来。
苻坚建元初长安
坚延见恩礼特重。
中土未有四含。
武威太守赵正者。
请出其本。
慕容冲叛军兴。
关中扰动。
正为法忘死。
力请不已。
于是与道安集义学。
译中增一二阿含。
并先所出毗昙心三昧度等。
佛念传译。
慧嵩笔受
凡两年而就。
姚苌兵连关内。
世路艰阻。
辞归西域
释慧持东晋 337 — 412
全晋文
慧持慧远弟,年十八为僧,与兄俱师事道安,后随道安襄阳
襄阳陷,随兄之庐山
隆安初义熙八年卒,年七十三。
释慧持者。
慧远之弟也。
冲默有量。
年十四学读书。
一日所得当他一旬。
善文史巧才制。
年十八出家。
与兄共伏事道安法师
遍学众经游刃三藏
襄阳东下。
亦俱行。
初憩荆州上明寺。
后适庐山
皆随共止。
形长八尺风神俊爽。
常蹑革屣纳衣半胫。
庐山徒属莫匪英秀。
往反三千皆以为称首。
有姑为尼名道仪
住在江夏
京师盛于佛法。
欲下观化。
乃送姑至都止于东安寺。
晋卫军琅琊王珣深相器重。
时有西域沙门僧伽罗叉。
善诵四含。
请出中阿含经。
乃校阅文言搜括详定。
后还山。
少时豫章太守范宁请讲法华毗昙。
于是四方云聚千里遥集。
王珣范宁书云。
远公持公孰愈。
范答书云。
诚为贤兄弟也。
王重书曰。
但令如兄诚未易有。
况复弟贤耶。
兖州刺史琅琊王恭。
致书于沙门僧检曰。
兄弟至德何如。
答曰。
兄弟也。
绰绰焉信有道风矣。
罗什在关遥相钦敬。
致书通好。
结为善友。
后闻成都地沃民丰。
志往传化兼欲观瞩峨嵋振锡岷岫。
乃以晋隆安三年
苦留不止。
叹曰。
人生爱聚汝乃乐离如何。
亦悲曰。
若滞情爱聚者本不应出家。
今既割欲求道。
正以西方为期耳。
于是兄弟收泪悯默而别。
行达荆州
刺史殷仲堪礼遇欣重。
桓玄亦在彼。
虽涉学功疏而一往神出。
有邻几独绝尤叹。
是今古无比大欲结欢。
既疑其为人。
遂弃而不纳。
殷桓二人苦欲留之。
益无停意。
临去与书曰。
本欲栖病峨嵋之屾观化流沙之表。
不能负其发足之怀。
便束装首路。
得书惆怅。
知其不可止。
遂乃到蜀。
止龙渊精舍。
大弘佛法。
井络四方慕德成侣。
刺史毛璩雅相崇挹。
时有沙门慧岩僧恭。
先在岷蜀人情倾盖。
至止皆望风推服。
有升堂者皆号登龙门
恭公幼有才思为蜀郡僧正
岩公内外多解素为毛璩所重。
后蜀人谯纵因锋镝之机攻杀毛璩
割据蜀土自号成都王
乃集僧设会逼请岩公
不得已而赴。
既宿昔檀越一旦伤破。
睹事增悲痛形颜色。
遂为谯纵所忌。
因而被害。
举邑纷扰白黑危惧。
避难憩陴县中寺。
有从子道福。
凶悖尤甚。
将兵往陴有所讨戮。
还过入寺人马浴血。
僧大怖一时惊走。
在房前盥洗神色无忤。
道福直至边。
弹指漉水淡然自若。
福愧悔流汗。
出寺门谓左右曰。
人故与众异。
后境内清怗还止龙渊寺。
讲说斋忏老而愈笃。
晋义熙八年卒于寺中。
春秋七十有六。
临终遗命务勖律仪。
谓弟子曰。
经言。
戒如平地众善由生。
汝行住坐卧宜其谨哉。
以东间经籍付弟子道泓在西间法典嘱弟子昙
泓业行清敏。
神悟天发。
并系轨师踪焉。
僧伽跋澄
新脩科分六学僧传·卷第一 译经科一
此云众现。
罽宾国人也。
渊懿有识量。
博究三藏
特善禅数经。
诵阿毗昙毗婆沙。
精入其义。
纵浪诸国。
以弘化为己任。
苻坚建元十七年
关中
初大乘经典未广。
禅数学方盛。
现既至。
道俗归之。
以为法匠。
秘书郎赵正
请出阿毗昙毗婆沙梵本。
道安等宣译。
现口授。
外国沙门昙摩难提笔缀其文。
佛图罗刹宣译之。
沙门敏智润以词。
建元十九年四月集译。
至秋方毕。
又以婆须蜜胡本自随。
明年昙摩难提僧伽婆共执梵本。
沙门佛念宣译。
慧嵩笔受
道安法和对挍。
现有威仪。
关中追法焉。
后不知所终。
僧伽跋澄
此云众现。
罽宾人
毅然有渊懿之量。
历寻名师备习三藏
博览众典特善数经。
闇诵阿毗昙毗婆沙贯其妙旨。
常浪志游方观风弘化。
符坚建元十七年
来入关中
先是大乘之典未广。
禅数之学甚盛。
既至长安咸称法匠焉。
符坚秘书郎赵正崇仰大法。
尝闻外国宗习阿毗昙毗婆沙而跋讽诵。
乃四事礼供。
请译梵文。
遂共名德法师释道安等集僧宣译。
跋證口诵经本。
外国沙门昙摩难提笔受为梵文。
佛图罗刹宣译。
沙门敏智笔受为晋本。
伪秦建元十九年译出。
自孟夏至仲秋方讫。
初跋又赍婆须蜜梵本自随。
明年赵正复请出之。
乃与昙摩难提僧伽提婆三人共执梵本。
沙门佛念宣译。
慧嵩笔受
安公法和对共校定。
故二经流布传学迄今。
戒德峻虚靖离俗。
关中僧众则而象之。
后不知所终。
佛图罗刹
不知何国人
德业纯粹该览经典。
久游中土善闲汉言。
其宣译梵文见重符世。
鸠摩罗什十六国 344 — 413
鸠摩罗什
此云童寿
天竺人也。
家世国相
什祖父达多。
倜傥不群名重于国。
父鸠摩炎。
聪明有懿节。
将嗣相位。
乃辞避出家。
东度葱岭
龟兹王闻其弃荣甚敬慕之。
自出郊迎请为国师
王有妹年始二十识悟明敏过目必能。
一闻则诵。
且体有赤黡法生智子。
诸国娉之并不肯行。
及见摩炎心欲当之。
乃逼以妻焉。
既而怀什。
什在胎时。
其母自觉。
神悟超解有倍常日。
闻雀大寺名德既多。
又有得道之僧。
即与王族贵女德行诸尼。
弥日设供请斋听法。
什母忽自通天竺语。
难问之辞必穷渊致。
众咸叹之。
罗汉达摩瞿沙曰。
此必怀智子。
为说舍利弗在胎之證。
及什生之后还忘前言。
顷之什母乐欲出家。
夫未之许。
遂更产一男名弗沙提婆。
后因出城游观见冢间枯骨异处纵横。
于是深惟苦本定誓出家。
若不落发不咽饮食。
至六日夜气力绵乏疑不达旦。
夫乃惧而许焉。
以未剃发故犹不尝进。
即敕人除发。
乃下饮食。
次旦受戒仍乐禅法。
专精匪懈学得初果。
什年七岁亦俱出家。
从师受经日诵千偈。
偈有三十二字。
凡三万二千言。
诵毗昙既过。
师授其义。
即自通达。
无幽不畅。
龟兹国人以其母王妹利养甚多。
乃携什避之。
什年九岁。
随母渡辛头河至罽宾
遇名德法师槃头达多。
罽宾王之从弟也。
渊粹有大量。
才明博识独步当时。
三藏九部莫不该练。
从旦至中手写千偈。
从中至暮亦诵千偈。
名播诸国远近师之。
什至即崇以师礼。
从受杂藏中长二含凡四百万言。
多每称什神俊。
遂声彻于王。
王即请入宫。
集外道论师共相攻难。
言气始交。
外道轻其年幼言颇不逊。
什乘隙而挫之。
外道折伏愧惋无言。
王益敬异。
日给鹅腊一双粳米面各三斗酥六升。
此外国之上供也。
所住寺僧乃差大僧五人沙弥十人营视扫洒。
有若弟子。
其见尊崇如此。
至年十二。
其母携还龟兹
诸国皆聘以重爵。
什并不顾。
时什母将什至月氏北山
有一罗汉见而异之。
谓其母曰。
常当守护。
沙弥若至三十五不破戒者。
当大兴佛法度无数人。
与优波掘多无异。
若戒不全无能为也
正可才明携诣法师而已。
什进到沙勒国顶戴佛钵。
心自念言。
钵形甚大何其轻耶。
即重不可胜。
失声下之。
母问其故。
答云。
儿心有分别故钵有轻重耳
遂停沙勒一年。
其冬诵阿毗昙。
于十门修智诸品无所咨受。
而备其妙。
又于六足诸问无所滞碍。
沙勒国有三藏沙门名喜见
谓其王曰此沙弥不可轻。
王宜请令初开法门。
凡有二益。
一国内沙门耻其不逮必见勉强。
龟兹王必谓什出我国。
而彼尊之是尊我也。
必来交好。
王许焉。
即设大会请什升座说转法轮经。
龟兹王果遣重使酬其亲好。
什以说法之暇。
乃寻访外道经书。
善学围陀含多论。
多明文辞制作问答等事。
又博览四围陀典及五明诸论。
阴阳星算莫不必尽。
妙达吉凶言若符契。
为性率达不厉小检。
修行者颇共疑之。
然什自得于心未尝介意。
时有莎车王子参军王子兄弟二人。
委国请从而为沙门
兄字须利耶跋陀
弟字须利耶苏摩。
苏摩才伎绝伦专以大乘为化。
其兄及诸学者皆共师焉。
什亦宗而奉之。
亲好弥至。
苏摩后为什说阿耨经。
什闻阴界诸入皆空无相。
怪而问曰。
此经更有何义而皆破坏诸法。
答曰。
眼等诸法非真实有。
什既执有眼根。
彼据因成无实。
于是研覈大小往复移时。
什方知理有所归。
遂专务方等。
乃叹曰。
吾昔学小乘如人不识金以鍮石为妙。
因广求义要受诵中百二论及十二门等。
顷之随母进到温宿国
龟兹之北界。
时温宿有一道士
神辩英秀振名诸国。
手击王鼓而自誓言。
论胜我者斩首谢之。
什既至以二义相检。
即迷闷自失稽首归依。
于是声满左誉宣河外。
龟兹王躬往温宿。
迎什还国。
广说诸经。
四远宗仰莫之能抗。
时王子为尼。
字阿竭耶末帝。
博览群经特深禅要。
云已證二果闻法喜踊。
乃更设大集请开方等经奥。
什为推辩诸法皆空无我分别阴界假名非实。
时会听者莫不悲感追悼恨悟之晚矣。
至年二十受戒于王宫。
卑摩罗叉学十诵律。
有顷什母辞往天竺
龟兹王白纯曰。
汝国寻衰吾其去矣。
行至天竺进登三果。
什母临去谓什曰。
方等深教应大阐真丹。
传之东土唯尔之力。
但于自身无利。
其可如何。
什曰。
大士之道利彼忘躯。
若必使大化流传。
能洗悟矇俗。
虽复身当炉镬苦而无恨。
于是留住龟兹止于新寺。
后于寺侧故宫中。
初得放光经。
始就披读。
魔来蔽文唯见空牒。
什知魔所为。
誓心踰固。
魔去字显。
仍习诵之。
复闻空中声曰。
汝是智人何用读此。
什曰。
汝是小魔宜时速去。
我心如地不可转也。
停住二年
广诵大乘经论洞其秘奥。
龟兹王为造金师子座。
大秦锦褥铺之。
令什升而说法。
什曰。
家师犹未悟大乘欲躬往仰化。
不得停此。
俄而大师盘头达多不远而至。
曰。
大师何能远顾。
达多曰。
一闻弟子所悟非常。
二闻大王弘赞佛道。
故冒涉艰危远奔神国。
什得师至欣遂本怀。
为说德女问经。
多明因缘空假。
昔与师俱所不信。
故先说也。
师谓什曰。
汝于大乘见何异相而欲尚之。
什曰。
大乘深净明有法皆空。
小乘偏局多诸漏失。
师曰汝说一切皆空甚可畏也。
安舍有法而爱空乎。
如昔狂人令绩师绩线极令细好。
绩师加意细若微尘。
狂人犹恨其粗。
绩师大怒乃指空示曰。
此是细缕。
狂人曰。
何以不见。
师曰。
此缕极细。
我工之良匠犹且不见。
况他人耶。
狂人大喜以付织师。
师亦效焉皆蒙上赏而实无物。
汝之空法亦由此也。
什乃连类而陈之。
往复苦至经一月馀日。
方乃信服。
师叹曰。
师不能达反启其志。
验于今矣。
于是礼什为师。
言和上是我大乘师。
我是和上小乘师矣。
西域诸国咸伏什神俊。
每年讲说诸王皆长跪座侧。
令什践而登焉。
其见重如此。
什既道流西域名东川
时符坚僣号关中
有外国前部王及龟兹王弟。
并来朝坚。
坚引见二王说坚云。
西域多产珍奇。
请兵往定以求内附。
至符坚建元十三年岁次丁丑正月
太史奏云。
有星见于外国分野。
当有大德智人入辅中国。
坚曰。
朕闻西域鸠摩罗什
襄阳沙门释道安
将非此耶。
即遣使求之。
至十七年二月
善善王前部王等。
又说坚请兵西伐。
十八年九月坚遣骁骑将军吕光陵江将军姜飞。
将前部王及车师王等。
率兵七万。
西伐龟兹乌耆诸国。
临发坚饯建章宫
曰。
帝王应天而治。
以子爱苍生为本。
岂贪其地而伐之乎。
正以怀道之人故也。
朕闻西国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
为后学之宗。
朕甚思之。
贤哲者国之大宝。
若剋龟兹即驰驿送什。
军未至。
什谓龟兹王白纯曰。
国运衰矣。
当有勍敌。
日下人从东方来。
宜恭承之勿抗其锋。
纯不从而战。
遂破龟兹杀纯。
立纯弟震为主。
既获什未测其智量。
见年齿尚少。
乃凡人戏之。
强妻以龟兹王女。
什距而不受辞甚苦到。
曰。
道士之操不踰先父。
何可固辞。
乃饮以醇酒。
同闭密室。
什被逼既至遂𮓪其节。
或令骑牛及乘恶马欲使堕落。
什常怀忍辱曾无异色。
惭愧而止还中路置军于山下。
将士已休。
曰。
不可在此。
必见狼狈。
宜徙军陇上。
不纳。
至夜果大雨洪潦暴起。
水深数丈。
死者数千。
始密而异之。
什谓曰。
此凶亡之地不宜淹留。
推运揆数应速言归。
中路必有福地可居。
从之。
凉州闻符坚已为姚苌所害。
光三军缟素大临城南。
于是窃号关外称年太安
太安元年正月姑臧大风。
曰。
不祥之风当有奸叛。
然不劳自定也。
俄而梁谦彭晃相系而叛。
寻皆殄灭。
至光龙飞二年
张掖临松卢水胡沮渠男成及从弟蒙逊反。
建康太守段业为主。
庶子秦州刺史太原公纂
率众五万讨之。
时论谓等乌合。
有威声势必全剋。
以访什。
曰。
观察此行未见其利。
既而败绩于合梨。
俄又郭馨作乱。
委大军轻还。
复为馨所败仅以身免。
中书监张资文翰温雅。
甚器之。
资病。
博营救疗。
有外国道人罗叉。
云能差资疾。
喜给赐甚重。
什知叉诳诈。
告资曰。
叉不能为益徒烦费耳。
冥运虽隐可以事试也。
乃以五色系作绳。
结之烧为灰末投水中。
灰若出水还成绳者。
病不可愈。
须臾灰聚浮出复绳本形。
既而又治无效。
少日资亡。
顷之又卒。
子绍袭位。
数日庶子纂杀绍自立。
称元咸宁
咸宁二年有猪生子。
一身三头。
龙出东厢井中到殿前蟠卧。
比旦失之。
纂以为美瑞
大殿为龙翔殿。
俄而有黑龙升于当阳九宫门。
纂改九宫门为龙兴门。
什奏曰。
皆潜龙出游豕妖表异。
龙者阴类出入有时。
而今屡见则为灾眚。
必有下人谋上之变。
宜剋棋修德以答天戒。
纂不纳。
与什博戏。
杀棋曰。
斫胡奴头。
曰。
不能斫胡奴头。
胡奴将斫人头。
此言有旨。
而纂终不悟。
弟保有子名超。
小字胡奴
后果杀纂斩首。
立其兄隆为主。
时人方验什之言也。
什停凉积年。
吕光父子既不弘道。
故蕴其深解无所宣化。
符坚已亡竟不相见。
姚苌僣有关中
亦挹其高名虚心要请。
诸吕以什智计多解。
恐为姚谋不许东入。
卒子兴袭位。
复遣敦请。
弘始三年三月
有树连理生于广庭。
逍遥园变为茝。
以为美瑞
谓智人应入。
至五月兴遣陇西公硕德西伐吕隆
军大破。
至九月上表归降。
方得迎什入关。
其年十二月二十日至于长安
兴待以国师之礼。
甚见优宠。
晤言相对则淹留终日。
研微造尽则穷年忘勌。
自大法东被始于汉明。
涉历魏晋经论渐多。
而支竺所出多滞文格义。
兴少达崇三宝锐志讲集。
什既至止。
仍请入西明阁及逍遥园译出众经。
什既率多谙诵无不究尽。
转能汉言音译流便。
既览旧经义多纰僻。
皆由先度失旨不与梵本相应。
于是兴使沙门增䂮僧迁法钦道流道恒道标僧睿僧肇等八百馀人咨受什旨。
更令出大品。
什持梵本兴执旧经以相雠校。
其新文异旧者义皆圆通。
众心悏伏莫不欣赞。
兴以佛道冲邃其行唯善。
信为出苦之良津御世之洪则。
故托意九经游心十二。
乃著通三世论以勖示因果。
王公已下并钦赞厥风。
大将军常山公左军将安城侯嵩并笃信缘业。
屡请什于长安大寺讲说新经。
续出小品金刚波若十住法华维摩思益首楞严持世佛藏菩萨藏遗教菩提无行呵欲自在王因缘观小无量寿新贤劫禅经禅法要禅要解弥勒成佛弥勒下生十诵律十诵戒本菩萨戒本释论成实十住中百十二门论凡三百馀卷。
并畅显神源挥发幽致。
于时四方义士万里必集。
盛业久大于今咸仰。
龙光释道生
慧解入微玄搆文外。
每恐言舛入关请决。
庐山释慧远学贯群经栋梁遗化。
而时去圣久远疑义莫决。
乃封以咨什语见传。
沙门僧睿才识高明。
常随什传写。
什每为论西方辞体商略同异云。
天竺国俗甚重文制。
其宫商体韵以入弦为善。
凡觐国王必有赞德。
见佛之仪。
以歌叹为贵。
经中偈颂皆其式也。
但改梵为秦失其藻蔚。
虽得大意殊隔文体。
有似嚼饭与人。
非徒失味。
乃令呕哕也。
什尝作颂赠沙门法和云。
心山育明德。
流薰万由延。
鸾孤桐上。
清音彻九天。
凡为十偈辞喻皆尔。
什雅好大乘志存敷广。
常叹曰。
吾若著笔作大乘阿毗昙。
非迦旃延子比也。
今在秦地深识者寡。
折翮于此将何所论。
乃悽然而止。
唯为姚兴著实相论二卷。
并注维摩
出言成章无所删改。
辞喻婉约莫非玄奥。
什为人神情朗彻傲岸出群。
应机领会鲜有伦匹者笃。
性仁厚汎爱为心。
虚己善诱终日无勌。
姚主常谓什曰。
大师聪明超悟天下莫二。
若一旦后世。
何可使法种无嗣。
遂以妓女十人逼令受之。
自尔以来不住僧坊。
别立廨舍供给丰盈。
每至讲说常先自说。
譬喻如臭泥中生莲花
但采莲花勿取臭泥也。
初什在龟兹卑摩罗叉律师受律。
卑摩后入关中
什闻至欣然师敬尽礼。
卑摩未知被逼之事。
因问什曰。
汝于汉地大有重缘。
受法弟子可有几人。
什答云。
汉境经律未备。
新经及诸论等。
多是什所传出。
三千徒众皆从什受法。
但什累业障深。
故不受师教耳。
杯渡比丘彭城
闻什在长安
乃叹曰。
吾与此子戏别三百馀年。
杳然未期。
迟有遇于来生耳。
什未终日。
少觉四大不愈。
乃口出三番神咒令外国弟子诵之以自救。
未及致力转觉危殆。
于是力疾与众僧告别曰。
因法相遇殊未尽伊心。
方复后世恻怆何言。
自以闇昧谬充传译。
凡所出经论三百馀卷。
唯十诵一部未及删烦。
存其本旨必无差失。
愿凡所宣译传流后世咸共弘通。
今于众前发诚实誓。
若所传无谬者。
当使焚身之后舌不燋烂。
伪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
卒于长安
是岁晋义熙
五年也。
即于逍遥园依外国法以火焚尸。
薪灭形碎唯舌不灰。
后外国沙门来云。
罗什所谙十不出一。
初什一名鸠摩罗耆婆。
外国制名多以父母为本。
什父鸠摩炎。
母字耆婆。
故兼取为名。
然什死年月诸记不同。
或云弘始七年
或云八年
或云十一年
寻七与十一字或讹误。
译经录传中犹有一年者。
恐雷同三家无以正焉。
此云童寿
天竺人也。
家世国相
什既道流西域
名被东国。
苻坚僭号关中
有外国前部王。
龟兹王弟。
并来朝
于正殿引见二王。
因说云。
西域多产珍奇。
乃请兵往定。
以求内附。
至苻坚建元十三年正月
太史奏云。
有星见外国分野。
当有大德智人。
入辅中国。
曰。
朕闻西域鸠摩罗什
襄阳沙门道安
将非此耶。
即遣使求之。
十八年九月
骁骑将军吕光
陵江将军姜飞等。
将前部王。
车师王等。
率兵七万。
西伐龟兹
乌耆诸国。
临发。
建章宫
曰。
帝王应天而治。
以子爱苍生为本。
岂贪其地而伐之。
正以怀道之人故也。
朕闻西国鸠摩罗什
深解法相。
善闲阴阳。
为后学之宗。
朕甚思之。
贤哲者国之大宝。
若尅龟兹
即驰驿送什。
军未到。
什对龟兹王白纯曰。
国运衰矣。
当有勍敌日下。
宜恭承之。
勿抗其锋。
钝不从而战。
遂破龟兹
杀纯立纯弟震为主。
既获什。
未测其智量。
见年齿尚少。
乃凡人戏之。
强妻以龟兹王女。
什拒而不受。
辞甚苦到。
乃饮以醇酒。
不亏其节。
或令骑牛。
及乘恶马。
欲使堕落。
什曾无异色。
惭愧而止。
还中路。
置军于山下。
将士已休。
曰。
不可在此。
必见狼狈。
宜徙军陇上。
不纳。
至夜果大雨。
洪潦暴起。
水深数丈。
死者数千。
始异之。
什谓曰。
此凶亡之地。
不宜淹留。
归中路。
必有福地可居。
从之。
凉州
苻坚已为姚苌所害。
光三军缟素。
大临城南。
于是窃号关外。
称年太安
顷之。
卒。
子绍袭位。
庶子纂杀绍自立。
弟保有子名超。
杀纂斩首。
立其兄隆为主。
什停凉积年。
闻高名。
虚心要请。
诸吕以什智计多解。
恐为姚谋。
不许东入。
卒。
子兴袭位。
复遣敦请。
弘始三年三月有树连理。
生于庙庭。
逍遥园
变为𦶜。
以为美瑞
谓智人应入。
至五月
兴遣陇西公硕德。
西伐吕隆
军大破。
至九月
上表归降。
方得迎什入关。
其年十二月二十日
至于长安
兴待以国师之礼。
甚见优宠。
晤言相对。
则淹留终日。
研微造尽。
则穷年忘勌。
自大法东被。
始于汉明。
涉历魏晋
经论渐多。
兴少崇三宝。
锐志讲集。
什既至止。
仍请入西明阁。
逍遥园
译出众经。
尽转汉言。
音译流便。
渐览旧经。
义多纰缪皆由先译失旨。
不与梵本相应。
于是兴使沙门僧䂮
僧迁。
法钦。
道流。
道恒
道标
僧睿
僧肇等。
八百馀人。
咨受什旨。
更令出大品。
什持梵本。
兴执旧经以相雠校。
文义圆通。
众心惬伏。
兴以佛道冲𨗉。
乃著通三世论。
以勖示因果。
王公已下。
并钦赞厥风。
续出小品。
金刚般若。
十住。
法华。
维摩
思益。
首楞严。
持世。
佛藏。
菩萨藏。
遗教。
菩提。
无行。
呵欲。
自在王。
因缘观。
小无量寿。
新贤劫。
禅经。
禅法要。
禅要解。
弥勒成佛。
弥勒下生。
十诵律。
十诵戒本。
菩萨戒本。
成寔。
十住。
中百十二门。
诸论。
凡三百卷。
僧伽提婆
新脩科分六学僧传·卷第一 译经科一
此云众天。
姓瞿昙氏
罽宾国人
少学道。
专以求师为急。
研味三藏
尤善阿毗昙心。
尝诵三法度论。
以为入道之径。
为人有威仪。
进止堪睹。
鉴识深渺。
恂恂善诱人。
苻坚建元初长安
僧伽跋澄
昙摩难提所译。
须蜜。
二阿含。
毗昙广说。
三法度等。
凡百馀万言。
慕容之难。
兵戈惊扰。
未尽意旨。
道安又弃世。
不及刊正。
后东山清平。
提婆乃与冀州沙门法和讲究。
稍习华言。
因知前所出经舛讹。
提婆更出阿毗昙广说众经为證。
姚兴王秦。
法道特盛。
法和入关。
于是提婆渡江如匡山
慧远所宾礼。
以大元中。
请出阿毗昙心。
及三法度等。
译于般若台
隆安元年京师
一时名士。
争先愿见。
又为琅琊王珣所宾礼。
延请于其舍。
讲阿毗昙。
名僧毕集。
提婆徇义。
吐词粲然成文。
王弥在座。
感悟增敬。
问法网。
道人阿弥所得如何。
答曰。
大略全是。
小未精到耳。
明年又集京师义沙门慧持四十馀人。
更请重译中阿含。
罽宾国沙门僧伽难叉执梵本。
提婆翻为晋言。
书成。
妙极意得。
世秘重之。
其在河洛。
凡译众经百馀万言。
后不知所终。
僧睿十六国 355 — 439
全晋文
魏郡长乐人,师事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