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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序
曹魏 · 司马懿
四言诗 押阳韵
《晋书》曰:高祖公孙渊。过温。见父老故旧燕饮累日。怅然有感。为歌曰:
天地开辟,日月重光。
遭逢际会,奉辞遐方。
将扫逋秽,还过故乡。
肃清万里,总齐八荒。
告成归老,待罪舞阳(○《晋书》本纪。《御览》九十五。又《御览》五百七十引晋阳秋。《乐府诗集》八十五。《诗纪》二十一。)
巂州都督幽州都督吏部尚书谥文献姚府君碑铭 唐 · 胡皓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二十八
夫应顺相成。君臣有待。岂不以参庸作辅。□□移屯。象阙不可以不临。山川不可以不守。于是开分都野。对乂天人。高爵命于仪刑。大邕熙于品物。五侯九伯。公实当之。公讳懿。字善意。其先吴兴郡大姓。明考以宦历陕圻。遂留家于硖石也。昔有虞惟舜。其姓惟姚。钦若神明。盖云祖始。子孙蕃邈。而迨于兹。曾祖宣业(世系表作梁)征东将军吴兴郡。祖安仁。隋青汾二州刺史。远图膺锡。大石垂休。父祥。怀州长史检校函谷关都尉炀帝诰以武能守于天险。高门晋烛。何象贤之纷光哉。公都尉之季子。毅烈昭融。蓄大容远。艺工非习。学远无师。燕雀□知。鸿鹄自若。以待奋也。年十八。属乱隋无象。偫盗生郊。授公本县令。以先人部曲。少用辑宁。太宗济河。闻公名。密遣相闻。公告于州曰。王充非主。天命在唐。宜速举众以应义。不尔。恐贻后戚。因间道入谒。高祖嘉叹者久之。乃降赐墨书金帛。以此阖州离患。太宗东伐王充。授鹰扬郎将长沙县陆道总管。洎贼平。将举籍议功。有妄谮者云。公曾通伪郑。因见疑黜。又以明略用多。每为朋侪所忌。乃筑室于硖石东北重冈之曲。将以道德幽栖。高尚其事。右二陕。左二陵。北河南阴。南山北趾。中养浩气。外衍遐风。紫芝淹留。赤松不返。俄而贬授晋州高阳折冲都尉。公抗疏自列。谢病而退。乃除常州长史。亦坚以疾辞。寻除硖州刺史。累加银青光禄大夫。公举六察。按百城。导江门。茂育云泽。龙朔初。邛蛮作梗。乃除公使持节巂州都督。公正以驯吏。严以蓄戎。不罚而徵。不战而服。能以毁远。寿以衰迁。启全告终。返真于始。以二年十二月一日。终于官舍。春秋七十有三。呜呼哀哉。以三年七月十五日。稿葬于硖石县安阳公之原。未备迁礼也。公门传孝义。代蒙旌榜。至若鸡鹜家禽。牛羊圈畜。互以相乳。不限所生。岂非明德继修。应形殊类也。公青云谁与。白日相邻。武杰文英。幽深天理。孝原忠极。保合神庭。馀力所存。致心无害。虽五善三变。穷妙曲成。而藏器待时。移官于位。乃作藩翰。以制要荒。绥之以诚不以言。震之以威不以暴。远夷文顺。偫物缉熙。存立大功。殁昭馀训。岂无明主。而有遐遗。命矣哉。公初娶张氏李氏。并早殂殁。后娶刘氏。累封彭城郡夫人。则左常侍降之孙。襄州长史志逵之女。今紫微令崇故宗正少卿元景之母也。夫人于资福祉。实受灵和。四德待行。三从及嗣。祗先导后。在阈成家。二子少孤。一门所恃。长幼咸若。礼训所陶。出有庶官。入惟丞相。乃敷皇极。遂广人和。至矣哉。盖由内则有方。外成其大。而况乎众姜偫妇。罔或不宗。于休夫人。岂古之明达者矣。以神龙三年正月八日。终于洛阳慈惠坊之私第。呜呼。遗令曰。生以形累。死以魂游。然事尊在冥。无远不至。何必合葬。然后为礼。昔邴根矩沐德信通儒达识。咸以同窆为非。实获我心。当从其议。无改吾志。尔惟孝乎。殁已可于龙门山外用为窀穸。冀近家园。以慰吾平生之好耳。崇等敬遵遗旨。以景龙二年岁次戊申九月庚寅朔十五日甲辰。葬于万安山南阳令公纯德佐时。高堂生感。永思不待。长号罔极。以为东茔已异。西兆未殷。占考岁辰。奏加封树。以开元三年岁次乙卯十月己酉朔十三日辛酉。庀徒有作。初景龙年。以时宰先人。特旨追赠幽州都督。而神道贵静。元宅不移。重广冥域。因成象制。天子于是乎宠大臣。追崇旧烈。又制赠吏部尚书谥曰文献公。命五品官监护。赐米各二百石。绢布四百端匹。庶事官供。特令优厚。盖念功悼存。发荣而资哀者也。版筑相丽。贲饰其仪。丰不近奢。薄不违俭。名山大谷。异势盘纡。密圹重坟。灵祇式叙。是惟幽极。可以永安。撰德昭文。长垂不已。铭曰。
氏原德先,裔裔绵绵。
曷时无隽,曷位无贤。
重象曜质,纷纷秩秩。
洁齐相亨,休复于吉。
于时保之,文献非他。
我生则睟,天爵云多。
粤有符彩,宁施琢磨。
英图烈烈,利用峨峨。
瞻天历象,谒帝关河。
庸勋远大,锡命骈罗。
行行驷马,作藩荒遐。
职职悟人,为范陶钧。
政閒谁黩,时修物育。
陟遐未穷,归冥不复。
慈告式明,卜宅离茔。
东毕西贲,幽封大成。
尊尊孝子,昭发家声。
天台山桐柏观 唐 · 崔尚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四
天台也。桐柏也。代谓之天台。真谓之桐柏。此两者同体(一作出)而异名。同契乎元。道无不在。夫如是。亦奚必是桐柏耶。非桐柏耶。因斯而谈。则无是是。无非非矣。而稽古者言之。桐柏山高万八千丈。周旋八百里。其山八重。四面如一。中有洞天。号金庭宫。即中右弼王乔子晋之所处也。是之谓不死之福乡。养真之灵境。故立观有初。强名桐柏焉耳。古观荒废。则已久矣。故老相传云。昔葛仙公始居此地。而后有道之士往往因之。坛址五六。厥迹犹在。洎乎我唐。有司马鍊师居焉。景云中。天子布命于下。新作桐柏观。盖以光昭我元元之丕烈。保绥我国家之永祉者也。夫其高居八重之一。俯临千仞之馀。背阴向阳。审曲面势。东西数百步。南北亦如之。连山峨峨。四野皆碧。茂树郁郁。四时并青。大岩之前。横岭之上。双峰如阙。中天豁开。长涧南泻。诸泉合漱。一道瀑布。百丈悬流。望之雪飞。听之风起。石梁翠屏可倚也。琪树珠条可攀也。仙花灵草。春秋互发。幽鸟清猿。晨暮合响。信足赏也。始丰南走。云嶂间起。剡川北通。烟岑相接。东则亚入沧海。不远蓬莱。西则浩然长山。无复人境。总揽奥秘。郁为秀绝。苞元气以混成。镇厚地而安静。非夫神与仙宅。仙得神营。其孰能致斯哉。故初构天尊之堂。昼日有云五色。浮霭其上。三井投龙之所。时有异云气。入堂复出者三。书之者记祥也。然后为虚室以凿户。起层台而垒土。经之殖殖。成之翼翼。缀日月以为光。笼云霞以为色。花散金地。香通元极。真侣好道。是游斯息。微我鍊师。孰能兴之。鍊师名承祯一名子微号曰天台白云河内温人晋宣帝太常馗之后。祖晟。仕为亲侍大都督。父仁最取。唐兴为朝散大夫襄州长史。名贤之家。奕代清德。庆灵之地。生此仙才。以为服冕乘轩者。宠惠吾身也。击钟陈鼎者。味爽人口也。遂乃捐公侯之业。学神仙之事。科箓教戒。博综无所遗。窈冥夷希。微妙讵可识。无思无为。不饮不食。仰之弥峻。巍乎其若山。挹之弥深。湛乎其若海。夫其通才练识。赡学多闻。翰墨之工。文章之美。皆忘其所能也。练师蕴广成之德。睿宗继黄轩之明。斋心虚求。将倚国政。侃侃然不可得而动也。我皇孝思维则。以道理国。协帝尧之用心。宠许由之高志。故得放旷而处。逍遥而游。闻鍊师之名者。足以激厉风俗。睹鍊师之容者。足以脱落氛埃。以慈为宝。以善救物。神以知来。智以藏往。允所谓名登仙格。迹在人寰。奥不可测矣。夫道生乎无名。行乎有精。(一作情)分而作三才。播而作万物。故为天下母。修之者昌。背之者亡。故为天下贵。况绝学无忧。长生久视也哉。道之行也。必有阶也。行道之阶。非山莫可。故有为焉。有象焉。瞻于斯。仰于斯。若舍是居。教将奚依。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元门既崇。不名厥功。朝请大夫使持节台州诸军事台州刺史上柱国贾公名长源。有道化人。有德养物。尝谓别驾蒋钦宗等曰。且道以含德。德以致美。美而不颂。后代何观。乃相与立石纪颂。以奋至道之光。其辞曰。
邈彼天台,嵯峨崔嵬。
下临沧海,遥望蓬莱。
漫若天合,呀如地开。
烟云路通,真仙时来。
顾我鍊师,于彼琼台。
鍊师鍊师,道入元微
噏日安坐,淩霄欲飞。
兴废灵观,鍊师攸赞。
道无不为,美哉轮奂。
窈窈茫茫,通天降祥。
保我皇唐,如山是常。
虞帝庙碑 唐 · 张谓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七十五
尧有天下七十载。将逊于位。久难其人。支伯许由。全其节而固让。羲仲和叔。审其才而固辞。帝德合于天。天命归于帝。帝尽善也。我其试哉。由是宾于四门。纳于百揆。星辰合度。雷雨不迷。尧之二女。降于内。尧之九男。服勤于外。受昭华之玉。允洽人神。泥封祀之金。大报天地。五臣皆进。明赏也。四族咸黜。明刑也。先质后文。敦俗也。贵德尚齿。优贤也。于斯之时。君明于上。人化于下。山川鬼神。亦莫不宁。鸟兽鱼鳖。众乎咸若。无为而治。其圣也欤。夫以万乘之尊。一人之贵。多见轶其轨度。少能窒其嗜欲。瑶台琼室。则茅茨土阶矣。玉食宝衣。则藜羹皮裘矣。历代多嫔御。顾礼经。娶一姓矣。自古好征伐。舞干戚。怀四夷矣。百姓乐。未尝不乐。百姓忧。未尝不忧。历数之来。人以位授我。讴歌之去。我以位授人。其来也撄于樊笼。其去也脱于桎梏。形神非吾有。天地之委和。子孙非吾有。天地之委蜕。此其所以禅代也。近日曹丕父子。世为汉贼。当鼎易之时。发荒唐之论。高视前古。大夸偫雄。猥以汉魏之閒。辄同之际。此河伯不知于海若。盗蹠自方于仲尼也。古人云。尧以义终。舜以勤死。稽诸祀典。永垂世教。游夏之徒。岂诬也哉。称尧见囚。小儒之虚诞。为禹所放。曲士之穿凿。攻乎异端。斯害也已。九嶷北麓。三湘南澨。帝之遗庙存焉。地僻易。徒生荆棘。水深难涉。谁荐蘩。先圣不祀。后贤之过。摄邵阳监察御史文宣。大树风教。小康黎元。相冈峦。移栋宇。前豁林莽。得爽垲之地焉。下指城隅。见祈祷之人焉。如或宣室言徵。閟宫灵降。娥英近侍。旁趋。则歌南风。觐东后。朝众圣。会偫臣。则知汤武不敢升堂。自愧于廊庑之下。高光不敢及户。退惭于阃阈之外。文景。无所讥焉。谓也无孔氏之祖述。有颜子之希慕。作颂于清芬。勒文于元石。其铭曰。
系自颛顼,家于勾芒。
大口奇表,重瞳异相。
俗变山中,风移河上
其器不窳,其人皆让。
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惟彼陶唐,禅于有虞。
域中交泰,天下昭苏
彩凤听乐,黄龙负图。
其德难名,元功不宰。
脱屣城阙,遗形江海。
陵庙有依,山川无改。
象耕未辍,鸟耘犹在。
托此岩阿,神心若何。
蒸尝昔少,俎豆今多。
百越迢遥,九嶷嵯峨。
湘云古色,楚水新波。
庭罗松桂,森若容卫。
檐度风飙,宛如箫韶。
黎庶以宁,阴阳以调。
凭兹圣灵,祚我皇朝。
巴州化成县新移文宣王 中唐 · 乔琳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五十六
或曰。天生德于圣人。是为文宣。蒙以文宣之为圣人。盖其自生。非天生耳。夫道有精。德有纯。礼有意。乐有神。四物幽赞。百灵淳感。特与天地位而成三。故夫子之前。未曾生夫子。夫子之后。不复有夫子。宇宙古今。倬惟一人。谓天能生。曷不能数生也。故曰非天生耳。河图凤鸟言其德。梁木泰山言其用。谦以况物。物由我成。且孔圣之道。恢张而天下理。污杀而天下乱。观其可以卜理乱也。领徒三千。博徒三万。桓文不足侔其众。夹谷之戮齐优。两观之诛少正。气荡河岳。精回日月。然而俯偻鲁卿。循循乡党。行道救世。不有其躬。且唐尧五臣。不无四凶。周文十乱。不无三叔。孔徒万数之内。唯宰我怠于昼寝。卜商短于假盖。未闻庶其之奔。佛肸之叛。遗墟旧宅。刺草不生。则教之所入者深。化之所宏者远。镜悬象纬。掌著兴亡。筹万代于一算尔。国家敷教训俗。以王者之礼加徽号焉。示明王果有宗也。德位交叙。以奉天时。然三皇五帝迄于今。春秋释菜。庙食千祀。特惟夫子耳。则冕旒衮服。圣人之馀事。封建褒崇。有国之盛典。化成县范阳卢沔。纯深贞特。廉孝絜矩。夏大旱。偶有事于文宣。公焚香至诚。雷出自庙。指观倏忽。霈然滂沱。自下车数月。有感辄应。无方之神。岂情于造物者乎。可由而不知也以此。顷因祠宇荒僻。垣墉颓圯。憩聚樵牧。亵渎威灵。公以必葺而未言。频假寝以梦圣。隙地兼胜。此为新官。曰。衣冠礼乐。不下庶人。宣风布教。职先令长。出家财以资匠费。督门吏以勤役工。青襟黄发。更唱迭和。椽栾虽旧。而华魄惟新。自甲至癸。不及旬而功已集。郡官毕贺。百姓未知。足见役不及人也。君子曰。卢侯以心感神。以身律人。可谓善政也已矣。郡守杨公。中和大雅。闻善若惊。悦而美之曰。卢方辞满。不以家为。出钟离俸钱。修孔圣遗庙。善政之馀地也。佥曰都允哉。梁国乔琳台之作为新庙颂。颂曰。
殷之系圣,周之斯文。
生我夫子,世教之君。
六艺折中,三才更分。
视不可见,听不可闻。
登降既定,天人大观。
礼乐神鬼,幽明协赞。
由之则理,匪由则乱。
百王同流,万古弥焕。
梦奠既兆,哲人其萎。
自家刑国,庙貌思之。
周微唐兴,千祀于兹。(一章)

春秋祭菜,俎豆其时。
维巴之南,亦揭其宇。
卢公宰邑,人之父母。
假我升堂,陋彼环堵。
爰就爽垲,长冈之下。
相协厥居,作为新宇。
不日不月,既葺且崇。
颂徒知归,发箧来同。
斯之未信,此也求蒙。
时维龙见,人惧魃虐。
宁丁我躬,虔巩是托。
户牖之际,雷霆震薄。
雨公及私,是刈是穫。
庙既更矣,岁既盈矣。
公之志思,人亦勤止。
变此夷俗,参乎孔里。
学者行之,造次于是。(二章)

广陵散终日而成因赋诗五十韵 金末元初 · 耶律楚材
 押词韵第十七部
嵇叔夜能作广陵散,史氏谓叔夜宿华阳亭,夜中有鬼神授之。韩皋以为扬州者广陵故地,魏氏之季,毋丘俭辈皆都督扬州,为司马懿父子所杀。叔夜痛愤之怀,写之于琴,以名其曲,言魏之忠臣散殄于广陵也。盖避当时之祸,乃托于鬼神耳。叔夜自云:「靳固其曲,不以传袁孝尼。」唐乾符间待诏王遨为季山甫鼓之。近代大定间汴梁留后完颜光禄者,命士人张研一弹之,因请中议大夫张崇为谱序。备叙此事,渠云:验于琴谱,有井里别姊、辞卿报义,取韩相投剑之类,皆刺客聂政严仲子刺杀韩相侠累之事,特无与扬州事相近者。意其叔夜广陵名曲,微见其意,而终畏晋祸,其序其声,假聂之事为名耳。韩皋徒知托于鬼物以避难,而不知其序其声皆有所托也。崇之论似是而非。余以为叔夜作此曲也,晋尚未受禅,慢商与宫同声,臣行君道,指司马懿父子权侔人主,以悟时君也。又序聂政之事以讥权臣之罪,不啻侠累,安得仗义之士以诛君侧之恶,有所激也。不然,则远引聂政之事,甚无谓也。泰和间待诏张器之亦弹此曲,每至沈思、峻迹二篇,缓弹之,节奏支离,未尽其善。独栖岩老人混而为一,士大夫服其精妙。其子兰亦得栖岩之遗意焉。
湛然数从军,十稔苦行役。
而今近衰老,足疾困卑湿。
岁暮懒出门,不欲为无益。
穹庐何所有,祗有琴三尺。
时复一弦歌,不犹贤博弈。
信能禁邪念,閒愁破堆积。
凊旦炷幽香,澄心弹止息。
薄暮已得意,焚膏达中夕。
古谱成巨轴,无虑声千百。
大意分四节,四十有四拍。
品弦欲终调,六弦一时划。
初讶似破竹,不止如裂帛。
忘身志慷慨,别姊情惨戚。
冲冠气何壮,投剑声如掷。
呼幽达穹苍,长虹如玉立。
将弹怒发篇,寒风自瑟瑟。
琼珠落玉器,雹坠渔人笠。
别鹤唳苍松,哀猿啼怪
数声如怨诉,寒泉古涧涩。
几折变轩昂,奔流禹门急。
大弦忽一捻,应弦如破的。
云烟速变灭,风雷恣呼吸。
数作拨剌声,指边轰霹雳。
一鼓息万动,再弄鬼神泣。
叔夜志豪迈,声名动蛮貊。
洪炉煅神剑,自觉乾坤窄(窄 原作「穿」,据渐西本改。)
钟会来相过,箕踞方袒裼。
一旦谮(谮 原作「诸」,据渐西本改。)杀之,始知襟度阨。
新声东市绝,孝尼无所获。
密传迨王遨,曾为山甫客。
近代有张研,妙指莫能及。
琴道震汴洛,屡陪光禄席。
器之虽有声,鍊此头垂白。
中间另起意,沈思至峻迹。
节奏似支离,美玉成破璧。
为山亏一篑,未精诚可惜。
我爱栖岩翁,翻声从旧格。
始终成一贯,雅趣超今昔。
三引入五序,始作意如翕。
纵之果纯如,将终缴而绎。
嵇生能作此,史臣书简策。
又谓神所授,传自华阳驿。
韩皋破是说,以为避晋隙。
张崇作谱序,似是未为得。
我今通此论,是非自悬隔。
商与宫同声,断知臣道逆。
权臣侔人主,不啻韩相贼。
安得聂政徒,元恶诛君侧。
上欲悟天子,下则有所激。
惜哉中散意,千古无人识。
驻跸山 明 · 成伣
 出处:虚白堂文集卷之一(男世昌编辑)
大明一统志。山在辽东西南十五里许。连海州卫界。山顶平石之上。有指掌之状。泉出其中。挹之不渴。晋司马懿公孙渊襄平。有星从首山坠城东南。唐太宗高丽。尝驻跸其巅。勒石纪功。因改驻跸山云。岁乙巳。余奉王命朝京师。道经山下。怀想古昔。遂用洪武韵赋之。
溯辽城而西迈兮,望首山之孤峰。
执腾骞而斗起兮,羌偃蹇而巃嵷。
接河流之控带兮,镇鹤野之鸿濛。
岩石盘盘其如掌兮,沸槛泉之飞淙。
典午氏之拥兵兮,围公孙于襄平之墉。
灿星气之夜动兮,若跨汉之长虹。
纷历代之割据兮,舆图出入乎华戎。
当贞观之盛际兮,蔚风虎而云龙。
混车书于万国兮,俯六合而豪雄。
盖苏氏之肆凶兮,罪大极而难容。
虬髯奋而若戟兮,赫斯怒而徂攻。
俨师旅之桓桓兮,竟如罴而如熊。
包巫闾而右折兮,金鼓震撼乎山之东。
亲负土石,亲塞河潒。
千僚狼狈,万指倥偬。
弭清跸而戾止兮,登山冢之穹窿。
貔貅纷兮布野,旌旗蔼兮蔽空。
坐进退乎六师兮,散白羽之清风。
青丘弹丸之片地兮,固已在乎目中。
矧正命而言顺兮,孰有犯乎吾锋。
曾不图蚍蜉之撼树兮,伤枝叶而瘁躬。
忽玄花之掩翳兮,竟顿辔而迷踪。
纵得辽而获将兮,悔噬脐乎厥终。
叹谏疏之无人兮,益思慕乎郑公。
仅拓境而复疆兮,匪王者之奇功。
镌山骨而纪事兮,欲誇耀于无穷。
因所驻而命名兮,名愈大而愈隆。
呜呼,栉风沭雨,何如细毡广厦之宫。
戎车万乘,何如干羽文德之雍。
顾霸气之犹蓄兮,欲一泄而荡胸。
未免贻讥笑于后人兮,抚青史而懜懜。
于赫皇明,千载罕逢。
无为而声教远暨,不战而梯航自通。
虽我邦之僻远兮,亦执壤而处恭
乘使辂而过此者,孰不仰高山而想唐宗。
慨往事之如彼,悱余心兮有忡。
歌曰:昔未驻跸,培塿与同。
一焉驻跸,高朗显融。
唐师徂东,挥霍横纵。
民虽不靖,山则贵崇。
圣化无外,弈弈沨沨。
山虽不遭,民则殷丰。
人加名字,山无功庸。
嵬然千载,镇彼遐封。
南原君神道碑铭 明 · 金安国
四言诗 出处:讷斋集卷之六
成化十八年壬寅六月十一日。纯诚明亮佐理功臣。崇政大夫南原君梁文襄公卒于位。享年六十八。上震悼。撤朝二日。命有司庀丧事。以其年八月二十三日。葬于通津县南大浦谷乾坐巽向之原。后弘治甲子三月初六日。贞敬夫人边氏卒。享年九十一。祔葬公兆。正德己卯。公之孙内资副正泂,利川府使淑。持乖崖相公南原君政案,四佳徐相公南原君家乘记。来告安国曰。我先祖以文学才略。奋于时。历事五朝。秩跻一品。事业之盛。见录于当时。名公之笔。有不可诬者。而吾子孙力孤虑短。至今未得树碑于阡隧。以称我先祖之休德。虽其载在国乘者彪著于后。而千载之下。人有历吾丘垄者。宁知我先祖之所厝。而发起敬谨护之念哉。为用是惧。石既砻矣。敢请刻辞与铭。安国以谫陋后生。不及觌公蹈扬之日。何能以发舒名卿之美于累数十载之后乎。然请之固。义不敢拒。谨联次政案,家乘。为之叙曰。梁本南原贵姓。有曰能让。娶高丽宗室左仆射王琳之女。以望族。选任本府兵部郎中。遂世其吏职。至八世孙俊。登第。官至成均祭酒。即公高祖。是生奉翊版图判书讳祐。即公曾祖。是生通宪判卫尉寺事讳硕隆。即公祖。是生赠议政府左赞成讳九畴。即公考。配赠贞敬夫人权氏。资宪全州府讳湛之女。赞成公有子三人。公其中子也。公讳诚之字纯夫号讷斋。以永乐乙未九月丁未生。聪明异凡。六岁。始读书。九岁。知属文。世宗二十三年正统辛酉。中进士,生员两试。连捷文科第二人。初授庆昌府丞。选入集贤殿。升副修撰。转司谏院左正言。复入集贤殿。累升至直提学乙亥七月世祖即位。奉审平安道闾延等三废邑形势。还修进地图,地志。并上道内便宜十八事。上嘉纳。明年正月。上罢朝。引诸臣置酒。令各陈所蕴。公进曰。殿下每杯酒谈论。诚盛事。但望节饮。调摄玉体。上大加叹赏曰。唯汝爱我。命加通政五月。因轮对。启曰。昏夜闾巷间。与世子勋臣。同幸大臣第。非便。宗亲朝衙。亦宜分番。宿卫禁兵。勿一时赐酒。边镇将士。当禁节宴。公所启皆有深虑。上亦然之。未几。果有变谋败。又累疏陈便宜。上曰。尔留心国事。知无不言。予深嘉赏。庚辰正月。进阶嘉善同知春秋馆事。三月。如大明。回奏张宁等赍来敕谕事意。辛巳七月。升嘉靖。癸未九月。加资宪。兼弘文馆提学天顺八年。上巡幸。以公为守相。谓左右曰。梁诚之。予之诸葛亮也。擢拜吏曹判书。上尝阅武。顾谓申叔舟曰。梁诚之。有王佐才。拜司宪府大司宪。后数年。上设拔英试。以旌异才。公中二等。成宗即位三年。论辅佐功。策赐纯诚明亮佐理功臣号。封南原君。兼弘文馆大提学。后拜工曹判书辛丑十一月。上命招正二品宰相于阙庭。试制诗论。公居首。超升崇政。公气度温醇。性无表里。喜读书。博览强记。数行俱下。自中国以及东方。上下数千载间。治乱兴亡。人物贤否。瞭然如昨。又能考究古今天下山川阨塞州郡沿革。如足履而目击之。且有筹略。常惓惓以裨益国家为虑。未尝顷刻忘于怀。为宪府。弹劾二十疏外。平时上便宜至四十四道三百三十三条。而其大者揔二十四事。建宗社大计三。议朝廷大政二。为君上而两进忠谏。在宪府而三振台纲。又五论边方重事。十进军国秘计。试知选举。前后所取文科一十六榜。公早丧亲。父葬阳智。母葬横城。每以未及禄养为戚。及显达。请于朝。以长子瑗监阳智县。次子琇监横城县。俱以邑宰。上冢各六年。荣孝可谓无憾矣。晚节谢事优游。日与宾朋儒老。商确诗史。或以奚童匹马。游适通津别墅。萧然如野老。以终天年。公可谓始终两全矣。所著奏议十卷,家集六卷。又参修五朝实录,日记,高丽全史节要,东国通鉴,集撰东文选,治平要览,东国舆地胜览。又奉教集撰列圣御制诗,皇极治平图,龙飞御天歌,海东姓氏录,东国图经,五伦录,三纲史略,农蚕书,畜牧书,谕善书,时政记,八道地理志,沿边防戍图。译进明皇戒鉴。校进医方类聚,孙子注解等书。夫人边氏。籍原州。考。宣节忠武侍卫护军讳尚觐。祖。嘉靖都总制府揔制讳颐。曾祖。领三司原州府院君讳安烈。夫人贤明有淑德。配君子。无亏妇道。寿考令终。亦世所罕见。生四子。长曰宗亲府典签瑗。次曰旌善郡守琇。次曰承政院同副承旨瓒。次曰长兴库令琥。瑗之子曰朔郡守治。新昌县监济。婿曰议政府领议政砺原府院君宋轶。琇之子曰南部主簿润。瓒之子。即泂,淑。琥之子曰护军洁。司果活。司果。婿曰宗室杨麓副正粹。承仕郎尹光洽。诸曾内外孙曰。允元允亨,允精,允粹。治之子。允谦,允谌。济之子。之翰,之干,之桢。砺原之子。希曾希参。润之子。允仁,允义,允智允信。淑之子。允英。洁之子。允温。活之子。允谨。渊之子。仁弘。粹之子及诸曾孙,婿。亦多显达知名。铭曰。
远矣梁氏,兴自带方。
联姻仙派,肇基庆祥。
积德累善,久而弥发
如流渐达,洪河巨渤。
俊始奋迹,文显于朝。
公乃继起,拂翮云霄。
文谟武略,惟国惟公。
术学词翰,贲饰山龙。
五朝勤劳,旂常记功。
眷褒嗟咨,遭际之隆。
冢卿大官,文犀映腰。
蔚蔚王臣,宠命孔昭
匪公私有,公德是标。
优游绿野,丘壑江湖。
晚节之全,又孰公徒。
郁郁阡原,有翼丰碑。
墅第傍罗,憩逸平时。
公迹所薰,云来继绥。
述名载烈,永世休贻。
献纳李公墓碣铭 明 · 李珥
 出处:栗谷先生全书卷之十七
明庙冲年。群凶罔圣。大鏺士林。乙巳以来无宁岁。搢绅以知名死者。肩相比。故献纳李公。其一也。公讳致。字可远。年十九。选入太学嘉靖庚子。释褐。由成均馆学谕。迁至博士。升户曹佐郎。时仁庙初陟。诏使临境。调度丝棼难算。公照数无铢两差。吏不敢售奸。大为判书所服。历兵曹佐郎咸镜道都事。拜司谏院献纳。时戊申岁也。公素愤憸人得志。抗言无顾忌。入对启事。闻者悚然。已而两司共劾李芑之罪。公持论尤力。又言外戚不当与政。芑与尹元衡闻之衔甚。未久递礼,兵二曹正郎己酉忠州狱起。革州为维新县。铨曹希芑,元衡旨。托选良吏。左授公本县。将瞯其为。李洪男丧中既害同气。欲占还籍官之财。曳衰麻日来争辨。公严辞却之。邑人经变。常告讦。有奸民造飞语。将挤所嗛于不测。公与观察使李瀣。恐蔓祸无辜。平反其狱。洪男诉于芑以故纵。芑等始得閒。嗾两司诬启公及李观察罪。下禁府。公时持母服。守庐被收。色不动。无一言及家事。元衡治狱。必欲毙诸杖下。狱中有疏。拒不达。公久系无变辞。明庙命减死照律。而公已气尽不复苏。时庚戌八月十日也。春秋四十七。九月初旬。葬于长湍府弘陵洞。从先垄也。公资俊貌伟。望之毅然。可想其有守。孝友直谅。家行无缺。才周不滞。自推步星历。下至百工技艺。率皆通晓。善饮酒。能多而不乱。居官秉正无回挠。惟其刚严嫉恶。不能容人之过。故终罹非命。公惩于乙巳。欲弃官归仁川别墅。以母老不决。此亦天也。高祖讳边。领中枢府事。久典文衡。名播中华。曾祖讳孝宗黄州判官。祖讳璨。成均生员。考讳自。积城县监。妣全义李氏。嘉靖大夫江原道观察使继福之女。公娶李佥正麟寿女。是星山府院君稷之后也。李氏性度端方。女则修备。公殁。持家业无少替。万历乙亥正月十五日。以疾终。年七十一。是年三月。祔于公墓。有二男三女。男长曰师圣。登文科。卒官司饔院正。次曰景。婿曰权俶,李慎言郑锡禧。皆士人。孙男曰廉,序,度,广,庠。是师圣五子。景圣之男女。皆幼。公之嗣孙。因公弟都事𢠳。求铭于李珥。辞固而请愈切。念与公同是德水人。同祖高丽三司使府君。且公死有馀烈。不可无铭。遂铭曰。
懿其质秀其才,天何厚哉。
富于正陨于邪,天胡薄耶。
厚薄在天,公何与焉。
生未始非辱,死未始非荣。
一片嵌石,千古留馨。
西汉十二帝高祖乙未入关,庚子即位,称十二年,实七年也。惠帝七年高后称制,八年文帝,二十三年。景帝,十六年。武帝,五十四年。昭帝,十三年。宣帝,二十五年。元帝,十六年。成帝,二十六年。哀帝,六年。平帝,五年。孺子,三年;戊辰,莽废之。共二百九年。莽篡位十四年。更始二年东汉嗣兴 明末清初 · 郭之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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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鹿既失,乃公马上得天下于五载,即位七年,创制显庸,虽日不暇给,规模弘远矣。惠帝亲亲敬大,有君人之德,而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牝鸡当御,白马坠盟;微北军左袒,侧子乘传,非其种者,孰锄而去之?文帝恭仁,专务德化,海内富康,几致兴措。景帝少恩,五伦胥斁;惟节俭惠育,前绪克遵。武帝大略雄才,功过自不相掩。昭帝以多智获嗣,委能烛奸,与民休息,可谓贤矣!享国不永,天所以开曾孙乎?宣帝综核名实,吏称民安,威信北夷,勋垂后嗣;然刑馀为周、召法律,为诗书杂霸,自甘三衅基祸,岂不惜欤!、成委纲。哀、平短祚。巨君居摄,玩孺子于掌股之上。开四十八万馀之称功者何人?坠二百十四年之大业者何人?汉家老妇,虽惓惓于一玺;新室文母,称制太后,俱灭火之祸水矣!
秦嬴鹿失楚骓已,乃公马上空相侈。
威加海内悲故乡,四皓不来将易子。
左袒终归侧室儿,右相安刘功孰比。
天为一代启仁君,景残武纵叨馀美。
少子曾孙繇博陆,昭明宣核安遐迩。
杂霸贻谋初乱家,元成以下安足齿。
岂知伏莽在新都,漫愁飞燕为祸始。
麒麟罢禅金縢作,著石丹书符命起。
卯金孺子辞未央,新室文母空投玺。
白水真人弗绛衣,铜匮新皇何日止。
明帝 明末清初 · 郭之奇
 押支韵
宣帝枢机周密,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明帝法令分明,幽枉必达,号居前代之先。俱有汉哲主哉!曾孙兴于闾阎,知民事艰难。而东海公年十二,乃知吏牍隐情,尤荦荦矣!其终始如一者,任吏则选茂异,考功能。太守,吏民之本,良二千石,与我共此也。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可非其人乎?重儒则立博士,置更老。诏诸儒于渠阁,讲经异同,称制临决者,西京之盛制也;圜冠带于桥门,执经问难,自为辨说者,东都之巨观也。至于小侯入南宫,羽士通章句,匈奴遣子入学,盛于梁丘《易》、夏侯《书》、谷梁《春秋》矣。乃若俗吏多虚名,徒增胶东相之秩;文吏习欺谩,卒善东海相之言。察察之主,视夫综核名实者,为何如乎?或谓明帝以隐发为明,大臣被诋,近臣见曳,考其疾言起撞,仅一药郎,而谏争封诏,屡容钟离仆射,视夫赵盖韩杨,俱以廉劲。案诛灭者,又何如乎?杂伯贻谟,终基乱家之子;永平继武,犹得长者之儿。曰中,曰显,东西之衰盛,或可微见云
甘露徵儒首石渠,圜桥复听五经师
图形麟阁谁方美,纪绩云台曷避私。
款塞单于安足异,受经奴子岂非奇。
宣帝自宣终杂霸,明帝之明那可訾。
数封屡见钟离意,虚誉何劳謟子嗤。
永平建武真堂搆,东汉炎炎又一时。
西东晋十五帝西晋司马炎乙酉篡魏,称世祖武帝,二十五年。惠帝,十七年。怀帝五年,为刘曜所执。逾一年,悯帝嗣,四年,为所执。东晋元帝丁丑六年明帝,三年。成帝,十七年。康帝,三年。穆帝,十七年。哀帝,四年。帝奕,五年。简文帝,二年。孝武帝,二十四年。安帝,二十二年。恭帝,二年,庚申为宋所篡。西晋四帝五十二年,东晋十一帝一百四年,共一百五十六年) 明末清初 · 郭之奇
 押词韵第十七部
予览《东西晋纪》,益信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天道好还,积善、积不善,焉可诬也?欺孤侮寡,仲达之奸,雏羯所耻;废芳戈髦,之逆,路人斯知。是以三分既一,三杨并用;五千恣乐,五胡杂居。贻谋之主,仅可及身;亡国暗夫,竟如木偶。嗟夫!酣歌入吴宫者,何人之羊车?肉袒依汉陛者,又何人之羊车?而一时当涂之士,虚无相高;势位之家,乾没不已。予悲其兔窟方营,排墙忽至;貂蝉易续,鹤唳难闻(唳,底本原作“泪”。)。虽有怀先忧者,指铜驼而致叹,思鲈脍而兴嗟,曾何救于光极之青衣平阳之戎服?向非二三有志,鸡鸣共舞,雉血同盟;七马既终,一龙未化;建康帝座,曷繇上应列星哉!余复悲夫开基嵩雒者,既昧经国远图;而建都江左者,依然明断不足。是以武昌大逆,有待跽尸;历阳狼子,需时焚骨。六十之叟,遗臭万年;三十贵人,伤心片语。嗟夫!东晋十一主,仅肃、烈二宗差强人意;而明帝短龄,空誇日近;孝武沉湎,漫祝星长。其馀冲人,仅亦守府。乃若安帝之安,寒暑饥饱弗自安;与夫惠帝之惠,为官为私俱为惠。何异虞舜比德唐尧乎?东录西录,已坏家居。草泽英雄,从兹崛起。嗟夫!琅琊赤纸,欣然操笔,而乃卒了零陵秣陵也。高贵乡公,亦可相视于京壤矣。
西东十五空垂册,贻厥孙谋尔胡窄。
吴伎五千供宴夕,有子何曾分菽麦。
五胡杂种群伺腋,八王首难犹相磔。
司马家儿真暗辟,七马图终牛系石。
青衣未已仍执戟,肉袒乘羊异畴昔。
化龙以后中原掷,新亭有泪江河易。
元兴明继天犹厄,王苏接踵为凶逆。
峤侃同心弥乱隙,自成及哀权外借。
遗臭何人始废奕,简文谈胜终奚益。
孝武功成迷枕席,家居虽好纤儿坼。
岂料英雄闻草泽,安恭二主归东壁。
狐媚欺人还自扼,呜呼此座安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