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序
歌 曹魏 · 司马懿
四言诗 押阳韵
《晋书》曰:高祖伐公孙渊。过温。见父老故旧燕饮累日。怅然有感。为歌曰:
天地开辟,日月重光。
遭逢际会,奉辞遐方。
将扫逋秽,还过故乡。
肃清万里,总齐八荒。
告成归老,待罪舞阳(○《晋书》本纪。《御览》九十五。又《御览》五百七十引晋阳秋。《乐府诗集》八十五。《诗纪》二十一。)。
巂州都督赠幽州都督吏部尚书谥文献姚府君碑铭 唐 · 胡皓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二十八
夫应顺相成。君臣有待。岂不以参庸作辅。□□移屯。象阙不可以不临。山川不可以不守。于是开分都野。对乂天人。高爵命于仪刑。大邕熙于品物。五侯九伯。公实当之。公讳懿。字善意。其先吴兴郡大姓。明考以宦历陕圻。遂留家于硖石也。昔有虞惟舜。其姓惟姚。钦若神明。盖云祖始。子孙蕃邈。而迨于兹。曾祖宣业。陈(世系表作梁)征东将军吴兴郡公。祖安仁。隋青汾二州刺史。远图膺锡。大石垂休。父祥。隋怀州长史检校函谷关都尉。炀帝诰以武能守于天险。高门晋烛。何象贤之纷光哉。公都尉之季子。毅烈昭融。蓄大容远。艺工非习。学远无师。燕雀□知。鸿鹄自若。以待奋也。年十八。属乱隋无象。偫盗生郊。授公本县令。以先人部曲。少用辑宁。太宗济河。闻公名。密遣相闻。公告于州将曰。王充非主。天命在唐。宜速举众以应义。不尔。恐贻后戚。因间道入谒。高祖嘉叹者久之。乃降赐墨书金帛。以此阖州离患。太宗东伐王充。授鹰扬郎将长沙县男水陆道总管。洎贼平。将举籍议功。有妄谮者云。公曾通伪郑。因见疑黜。又以明略用多。每为朋侪所忌。乃筑室于硖石东北重冈之曲。将以道德幽栖。高尚其事。右二陕。左二陵。北河南阴。南山北趾。中养浩气。外衍遐风。紫芝淹留。赤松不返。俄而贬授晋州高阳府折冲都尉。公抗疏自列。谢病而退。乃除常州长史。亦坚以疾辞。寻除硖州刺史。累加银青光禄大夫。公举六察。按百城。导齐江门。茂育云泽。龙朔初。邛蛮作梗。乃除公使持节巂州都督。公正以驯吏。严以蓄戎。不罚而徵。不战而服。能以毁远。寿以衰迁。启全告终。返真于始。以二年十二月一日。终于官舍。春秋七十有三。呜呼哀哉。以三年七月十五日。稿葬于硖石县安阳公之原。未备迁礼也。公门传孝义。代蒙旌榜。至若鸡鹜家禽。牛羊圈畜。互以相乳。不限所生。岂非明德继修。应形殊类也。公青云谁与。白日相邻。武杰文英。幽深天理。孝原忠极。保合神庭。馀力所存。致心无害。虽五善三变。穷妙曲成。而藏器待时。移官于位。乃作藩翰。以制要荒。绥之以诚不以言。震之以威不以暴。远夷文顺。偫物缉熙。存立大功。殁昭馀训。岂无明主。而有遐遗。命矣哉。公初娶张氏李氏。并早殂殁。后娶刘氏。累封彭城郡夫人。则隋左常侍降之孙。唐襄州长史志逵之女。今紫微令崇故宗正少卿元景之母也。夫人于资福祉。实受灵和。四德待行。三从及嗣。祗先导后。在阈成家。二子少孤。一门所恃。长幼咸若。礼训所陶。出有庶官。入惟丞相。乃敷皇极。遂广人和。至矣哉。盖由内则有方。外成其大。而况乎众姜偫妇。罔或不宗。于休夫人。岂古之明达者矣。以神龙三年正月八日。终于洛阳慈惠坊之私第。呜呼。遗令曰。生以形累。死以魂游。然事尊在冥。无远不至。何必合葬。然后为礼。昔邴根矩沐德信。并通儒达识。咸以同窆为非。实获我心。当从其议。无改吾志。尔惟孝乎。殁已可于龙门山外用为窀穸。冀近家园。以慰吾平生之好耳。崇等敬遵遗旨。以景龙二年岁次戊申九月庚寅朔十五日甲辰。葬于万安山之南阳。令公纯德佐时。高堂生感。永思不待。长号罔极。以为东茔已异。西兆未殷。占考岁辰。奏加封树。以开元三年岁次乙卯十月己酉朔十三日辛酉。庀徒有作。初景龙年。以时宰先人。特旨追赠幽州都督。而神道贵静。元宅不移。重广冥域。因成象制。天子于是乎昭宠大臣。追崇旧烈。又制赠吏部尚书。谥曰文献公。命五品官监护。赐米粟各二百石。绢布四百端匹。庶事官供。特令优厚。盖念功悼存。发荣而资哀者也。版筑相丽。贲饰其仪。丰不近奢。薄不违俭。名山大谷。异势盘纡。密圹重坟。灵祇式叙。是惟幽极。可以永安。撰德昭文。长垂不已。铭曰。
氏原德先,裔裔绵绵。
曷时无隽,曷位无贤。
重象曜质,纷纷秩秩。
洁齐相亨,休复于吉。
于时保之,文献非他。
我生则睟,天爵云多。
粤有符彩,宁施琢磨。
英图烈烈,利用峨峨。
瞻天历象,谒帝关河。
庸勋远大,锡命骈罗。
行行驷马,作藩荒遐。
职职悟人,为范陶钧。
政閒谁黩,时修物育。
陟遐未穷,归冥不复。
慈告式明,卜宅离茔。
东毕西贲,幽封大成。
尊尊孝子,昭发家声。
唐天台山新桐柏观颂 唐 · 崔尚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四
天台也。桐柏也。代谓之天台。真谓之桐柏。此两者同体(一作出)而异名。同契乎元。道无不在。夫如是。亦奚必是桐柏耶。非桐柏耶。因斯而谈。则无是是。无非非矣。而稽古者言之。桐柏山高万八千丈。周旋八百里。其山八重。四面如一。中有洞天。号金庭宫。即中右弼王乔子晋之所处也。是之谓不死之福乡。养真之灵境。故立观有初。强名桐柏焉耳。古观荒废。则已久矣。故老相传云。昔葛仙公始居此地。而后有道之士往往因之。坛址五六。厥迹犹在。洎乎我唐。有司马鍊师居焉。景云中。天子布命于下。新作桐柏观。盖以光昭我元元之丕烈。保绥我国家之永祉者也。夫其高居八重之一。俯临千仞之馀。背阴向阳。审曲面势。东西数百步。南北亦如之。连山峨峨。四野皆碧。茂树郁郁。四时并青。大岩之前。横岭之上。双峰如阙。中天豁开。长涧南泻。诸泉合漱。一道瀑布。百丈悬流。望之雪飞。听之风起。石梁翠屏可倚也。琪树珠条可攀也。仙花灵草。春秋互发。幽鸟清猿。晨暮合响。信足赏也。始丰南走。云嶂间起。剡川北通。烟岑相接。东则亚入沧海。不远蓬莱。西则浩然长山。无复人境。总揽奥秘。郁为秀绝。苞元气以混成。镇厚地而安静。非夫神与仙宅。仙得神营。其孰能致斯哉。故初构天尊之堂。昼日有云五色。浮霭其上。三井投龙之所。时有异云气。入堂复出者三。书之者记祥也。然后为虚室以凿户。起层台而垒土。经之殖殖。成之翼翼。缀日月以为光。笼云霞以为色。花散金地。香通元极。真侣好道。是游斯息。微我鍊师。孰能兴之。鍊师名承祯。一名子微。号曰天台白云。河内温人。晋宣帝弟太常馗之后。祖晟。仕隋为亲侍大都督。父仁最取。唐兴为朝散大夫襄州长史。名贤之家。奕代清德。庆灵之地。生此仙才。以为服冕乘轩者。宠惠吾身也。击钟陈鼎者。味爽人口也。遂乃捐公侯之业。学神仙之事。科箓教戒。博综无所遗。窈冥夷希。微妙讵可识。无思无为。不饮不食。仰之弥峻。巍乎其若山。挹之弥深。湛乎其若海。夫其通才练识。赡学多闻。翰墨之工。文章之美。皆忘其所能也。练师蕴广成之德。睿宗继黄轩之明。斋心虚求。将倚国政。侃侃然不可得而动也。我皇孝思维则。以道理国。协帝尧之用心。宠许由之高志。故得放旷而处。逍遥而游。闻鍊师之名者。足以激厉风俗。睹鍊师之容者。足以脱落氛埃。以慈为宝。以善救物。神以知来。智以藏往。允所谓名登仙格。迹在人寰。奥不可测矣。夫道生乎无名。行乎有精。(一作情)分而作三才。播而作万物。故为天下母。修之者昌。背之者亡。故为天下贵。况绝学无忧。长生久视也哉。道之行也。必有阶也。行道之阶。非山莫可。故有为焉。有象焉。瞻于斯。仰于斯。若舍是居。教将奚依。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元门既崇。不名厥功。朝请大夫使持节台州诸军事守台州刺史上柱国贾公名长源。有道化人。有德养物。尝谓别驾蒋钦宗等曰。且道以含德。德以致美。美而不颂。后代何观。乃相与立石纪颂。以奋至道之光。其辞曰。
邈彼天台,嵯峨崔嵬。
下临沧海,遥望蓬莱。
漫若天合,呀如地开。
烟云路通,真仙时来。
顾我鍊师,于彼琼台。
鍊师鍊师,道入元微。
噏日安坐,淩霄欲飞。
兴废灵观,鍊师攸赞。
道无不为,美哉轮奂。
窈窈茫茫,通天降祥。
保我皇唐,如山是常。
虞帝庙碑铭 唐 · 张谓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七十五
尧有天下七十载。将逊于位。久难其人。支伯许由。全其节而固让。羲仲和叔。审其才而固辞。帝德合于天。天命归于帝。帝尽善也。我其试哉。由是宾于四门。纳于百揆。星辰合度。雷雨不迷。尧之二女。降于内。尧之九男。服勤于外。受昭华之玉。允洽人神。泥封祀之金。大报天地。五臣皆进。明赏也。四族咸黜。明刑也。先质后文。敦俗也。贵德尚齿。优贤也。于斯之时。君明于上。人化于下。山川鬼神。亦莫不宁。鸟兽鱼鳖。众乎咸若。无为而治。其圣也欤。夫以万乘之尊。一人之贵。多见轶其轨度。少能窒其嗜欲。瑶台琼室。尧舜则茅茨土阶矣。玉食宝衣。尧舜则藜羹皮裘矣。历代多嫔御。尧舜顾礼经。娶一姓矣。自古好征伐。尧舜舞干戚。怀四夷矣。百姓乐。尧舜未尝不乐。百姓忧。尧舜未尝不忧。历数之来。人以位授我。讴歌之去。我以位授人。其来也撄于樊笼。其去也脱于桎梏。形神非吾有。天地之委和。子孙非吾有。天地之委蜕。此其所以禅代也。近日曹丕父子。世为汉贼。当鼎易之时。发荒唐之论。高视前古。大夸偫雄。猥以汉魏之閒。辄同尧舜之际。此河伯不知于海若。盗蹠自方于仲尼也。古人云。尧以义终。舜以勤死。稽诸祀典。永垂世教。游夏之徒。岂诬也哉。称尧见囚。小儒之虚诞。为禹所放。曲士之穿凿。攻乎异端。斯害也已。九嶷北麓。三湘南澨。帝之遗庙存焉。地僻易芜。徒生荆棘。水深难涉。谁荐蘋蘩。先圣不祀。后贤之过。摄邵阳令前监察御史宇文宣。大树风教。小康黎元。相冈峦。移栋宇。前豁林莽。得爽垲之地焉。下指城隅。见祈祷之人焉。如或宣室言徵。閟宫灵降。娥英近侍。稷契旁趋。则歌南风。觐东后。朝众圣。会偫臣。则知汤武不敢升堂。自愧于廊庑之下。高光不敢及户。退惭于阃阈之外。成康文景。无所讥焉。谓也无孔氏之祖述。有颜子之希慕。作颂于清芬。勒文于元石。其铭曰。
系自颛顼,家于勾芒。
大口奇表,重瞳异相。
俗变山中,风移河上。
其器不窳,其人皆让。
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惟彼陶唐,禅于有虞。
域中交泰,天下昭苏。
彩凤听乐,黄龙负图。
其德难名,元功不宰。
脱屣城阙,遗形江海。
陵庙有依,山川无改。
象耕未辍,鸟耘犹在。
托此岩阿,神心若何。
蒸尝昔少,俎豆今多。
百越迢遥,九嶷嵯峨。
湘云古色,楚水新波。
庭罗松桂,森若容卫。
檐度风飙,宛如箫韶。
黎庶以宁,阴阳以调。
凭兹圣灵,祚我皇朝。
巴州化成县新移文宣王庙颂 中唐 · 乔琳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五十六
或曰。天生德于圣人。是为文宣。蒙以文宣之为圣人。盖其自生。非天生耳。夫道有精。德有纯。礼有意。乐有神。四物幽赞。百灵淳感。特与天地位而成三。故夫子之前。未曾生夫子。夫子之后。不复有夫子。宇宙古今。倬惟一人。谓天能生。曷不能数生也。故曰非天生耳。河图凤鸟言其德。梁木泰山言其用。谦以况物。物由我成。且孔圣之道。恢张而天下理。污杀而天下乱。观其可以卜理乱也。领徒三千。博徒三万。桓文不足侔其众。夹谷之戮齐优。两观之诛少正。气荡河岳。精回日月。然而俯偻鲁卿。循循乡党。行道救世。不有其躬。且唐尧五臣。不无四凶。周文十乱。不无三叔。孔徒万数之内。唯宰我怠于昼寝。卜商短于假盖。未闻庶其之奔。佛肸之叛。遗墟旧宅。刺草不生。则教之所入者深。化之所宏者远。镜悬象纬。掌著兴亡。筹万代于一算尔。我国家敷教训俗。以王者之礼加徽号焉。示明王果有宗也。德位交叙。以奉天时。然三皇五帝迄于今。春秋释菜。庙食千祀。特惟夫子耳。则冕旒衮服。圣人之馀事。封建褒崇。有国之盛典。化成县令范阳卢沔。纯深贞特。廉孝絜矩。夏大旱。偶有事于文宣。公焚香至诚。雷出自庙。指观倏忽。霈然滂沱。自下车数月。有感辄应。无方之神。岂情于造物者乎。可由而不知也以此。顷因祠宇荒僻。垣墉颓圯。憩聚樵牧。亵渎威灵。公以必葺而未言。频假寝以梦圣。隙地兼胜。此为新官。曰。衣冠礼乐。不下庶人。宣风布教。职先令长。出家财以资匠费。督门吏以勤役工。青襟黄发。更唱迭和。椽栾虽旧。而华魄惟新。自甲至癸。不及旬而功已集。郡官毕贺。百姓未知。足见役不及人也。君子曰。卢侯以心感神。以身律人。可谓善政也已矣。郡守杨公。中和大雅。闻善若惊。悦而美之曰。卢方辞满。不以家为。出钟离俸钱。修孔圣遗庙。善政之馀地也。佥曰都允哉。梁国乔琳台之作为新庙颂。颂曰。
殷之系圣,周之斯文。
生我夫子,世教之君。
六艺折中,三才更分。
视不可见,听不可闻。
登降既定,天人大观。
礼乐神鬼,幽明协赞。
由之则理,匪由则乱。
百王同流,万古弥焕。
梦奠既兆,哲人其萎。
自家刑国,庙貌思之。
周微唐兴,千祀于兹。(一章)
春秋祭菜,俎豆其时。
维巴之南,亦揭其宇。
卢公宰邑,人之父母。
假我升堂,陋彼环堵。
爰就爽垲,长冈之下。
相协厥居,作为新宇。
不日不月,既葺且崇。
颂徒知归,发箧来同。
斯之未信,此也求蒙。
时维龙见,人惧魃虐。
宁丁我躬,虔巩是托。
户牖之际,雷霆震薄。
雨公及私,是刈是穫。
庙既更矣,岁既盈矣。
公之志思,人亦勤止。
变此夷俗,参乎孔里。
学者行之,造次于是。(二章)
弹广陵散终日而成因赋诗五十韵 金末元初 · 耶律楚材
押词韵第十七部
嵇叔夜能作广陵散,史氏谓叔夜宿华阳亭,夜中有鬼神授之。韩皋以为扬州者,广陵故地,魏氏之季,毋丘俭辈皆都督扬州,为司马懿父子所杀。叔夜痛愤之怀,写之于琴,以名其曲,言魏之忠臣散殄于广陵也。盖避当时之祸,乃托于鬼神耳。叔夜自云:「靳固其曲,不以传袁孝尼。」唐乾符间,待诏王遨为季山甫鼓之。近代大定间汴梁留后完颜光禄者,命士人张研一弹之,因请中议大夫张崇为谱序。崇备叙此事,渠云:验于琴谱,有井里别姊、辞卿报义,取韩相投剑之类,皆刺客聂政为严仲子刺杀韩相侠累之事,特无与扬州事相近者。意其叔夜以广陵名曲,微见其意,而终畏晋祸,其序其声,假聂之事为名耳。韩皋徒知托于鬼物以避难,而不知其序其声皆有所托也。崇之论似是而非。余以为叔夜作此曲也,晋尚未受禅,慢商与宫同声,臣行君道,指司马懿父子权侔人主,以悟时君也。又序聂政之事以讥权臣之罪,不啻侠累,安得仗义之士以诛君侧之恶,有所激也。不然,则远引聂政之事,甚无谓也。泰和间,待诏张器之亦弹此曲,每至沈思、峻迹二篇,缓弹之,节奏支离,未尽其善。独栖岩老人混而为一,士大夫服其精妙。其子兰亦得栖岩之遗意焉。
湛然数从军,十稔苦行役。
而今近衰老,足疾困卑湿。
岁暮懒出门,不欲为无益。
穹庐何所有,祗有琴三尺。
时复一弦歌,不犹贤博弈。
信能禁邪念,閒愁破堆积。
凊旦炷幽香,澄心弹止息。
薄暮已得意,焚膏达中夕。
古谱成巨轴,无虑声千百。
大意分四节,四十有四拍。
品弦欲终调,六弦一时划。
初讶似破竹,不止如裂帛。
忘身志慷慨,别姊情惨戚。
冲冠气何壮,投剑声如掷。
呼幽达穹苍,长虹如玉立。
将弹怒发篇,寒风自瑟瑟。
琼珠落玉器,雹坠渔人笠。
别鹤唳苍松,哀猿啼怪柏。
数声如怨诉,寒泉古涧涩。
几折变轩昂,奔流禹门急。
大弦忽一捻,应弦如破的。
云烟速变灭,风雷恣呼吸。
数作拨剌声,指边轰霹雳。
一鼓息万动,再弄鬼神泣。
叔夜志豪迈,声名动蛮貊。
洪炉煅神剑,自觉乾坤窄(窄 原作「穿」,据渐西本改。)。
钟会来相过,箕踞方袒裼。
一旦谮(谮 原作「诸」,据渐西本改。)杀之,始知襟度阨。
新声东市绝,孝尼无所获。
密传迨王遨,曾为山甫客。
近代有张研,妙指莫能及。
琴道震汴洛,屡陪光禄席。
器之虽有声,鍊此头垂白。
中间另起意,沈思至峻迹。
节奏似支离,美玉成破璧。
为山亏一篑,未精诚可惜。
我爱栖岩翁,翻声从旧格。
始终成一贯,雅趣超今昔。
三引入五序,始作意如翕。
纵之果纯如,将终缴而绎。
嵇生能作此,史臣书简策。
又谓神所授,传自华阳驿。
韩皋破是说,以为避晋隙。
张崇作谱序,似是未为得。
我今通此论,是非自悬隔。
商与宫同声,断知臣道逆。
权臣侔人主,不啻韩相贼。
安得聂政徒,元恶诛君侧。
上欲悟天子,下则有所激。
惜哉中散意,千古无人识。
驻跸山赋 明 · 成伣
出处:虚白堂文集卷之一(男世昌编辑)
按大明一统志。山在辽东西南十五里许。连海州卫界。山顶平石之上。有指掌之状。泉出其中。挹之不渴。晋司马懿围公孙渊于襄平。有星从首山坠城东南。唐太宗征高丽。尝驻跸其巅。勒石纪功。因改驻跸山云。岁乙巳。余奉王命朝京师。道经山下。怀想古昔。遂用洪武韵赋之。
溯辽城而西迈兮,望首山之孤峰。执腾骞而斗起兮,羌偃蹇而巃嵷。接河流之控带兮,镇鹤野之鸿濛。岩石盘盘其如掌兮,沸槛泉之飞淙。昔典午氏之拥兵兮,围公孙于襄平之墉。灿星气之夜动兮,若跨汉之长虹。纷历代之割据兮,舆图出入乎华戎。当贞观之盛际兮,蔚风虎而云龙。混车书于万国兮,俯六合而豪雄。盖苏氏之肆凶兮,罪大极而难容。虬髯奋而若戟兮,赫斯怒而徂攻。俨师旅之桓桓兮,竟如罴而如熊。包巫闾而右折兮,金鼓震撼乎山之东。亲负土石,亲塞河潒。千僚狼狈,万指倥偬。弭清跸而戾止兮,登山冢之穹窿。貔貅纷兮布野,旌旗蔼兮蔽空。坐进退乎六师兮,散白羽之清风。视青丘弹丸之片地兮,固已在乎目中。矧正命而言顺兮,孰有犯乎吾锋。曾不图蚍蜉之撼树兮,伤枝叶而瘁躬。忽玄花之掩翳兮,竟顿辔而迷踪。纵得辽而获将兮,悔噬脐乎厥终。叹谏疏之无人兮,益思慕乎郑公。仅拓境而复疆兮,匪王者之奇功。镌山骨而纪事兮,欲誇耀于无穷。因所驻而命名兮,名愈大而愈隆。呜呼,栉风沭雨,何如细毡广厦之宫。戎车万乘,何如干羽文德之雍。顾霸气之犹蓄兮,欲一泄而荡胸。未免贻讥笑于后人兮,抚青史而懜懜。于赫皇明,千载罕逢。无为而声教远暨,不战而梯航自通。虽我邦之僻远兮,亦执壤而处恭。乘使辂而过此者,孰不仰高山而想唐宗。慨往事之如彼,悱余心兮有忡。歌曰:昔未驻跸,培塿与同。一焉驻跸,高朗显融。唐师徂东,挥霍横纵。民虽不靖,山则贵崇。圣化无外,弈弈沨沨。山虽不遭,民则殷丰。人加名字,山无功庸。嵬然千载,镇彼遐封。
南原君神道碑铭 明 · 金安国
四言诗 出处:讷斋集卷之六
成化十八年壬寅六月十一日。纯诚明亮佐理功臣。崇政大夫。南原君梁文襄公卒于位。享年六十八。上震悼。撤朝二日。命有司庀丧事。以其年八月二十三日。葬于通津县南大浦谷乾坐巽向之原。后弘治甲子三月初六日。贞敬夫人边氏卒。享年九十一。祔葬公兆。正德己卯。公之孙内资副正泂,利川府使淑。持乖崖金相公南原君政案,四佳徐相公南原君家乘记。来告安国曰。我先祖以文学才略。奋于时。历事五朝。秩跻一品。事业之盛。见录于当时。名公之笔。有不可诬者。而吾子孙力孤虑短。至今未得树碑于阡隧。以称我先祖之休德。虽其载在国乘者彪著于后。而千载之下。人有历吾丘垄者。宁知我先祖之所厝。而发起敬谨护之念哉。为用是惧。石既砻矣。敢请刻辞与铭。安国以谫陋后生。不及觌公蹈扬之日。何能以发舒名卿之美于累数十载之后乎。然请之固。义不敢拒。谨联次政案,家乘。为之叙曰。梁本南原贵姓。有曰能让。娶高丽宗室左仆射王琳之女。以望族。选任本府兵部郎中。遂世其吏职。至八世孙俊。登第。官至成均祭酒。即公高祖。是生奉翊版图判书讳祐。即公曾祖。是生通宪判卫尉寺事讳硕隆。即公祖。是生赠议政府左赞成讳九畴。即公考。配赠贞敬夫人权氏。资宪全州府尹讳湛之女。赞成公有子三人。公其中子也。公讳诚之。字纯夫。号讷斋。以永乐乙未九月丁未生。聪明异凡。六岁。始读书。九岁。知属文。世宗二十三年正统辛酉。中进士,生员两试。连捷文科第二人。初授庆昌府丞。选入集贤殿。升副修撰。转司谏院左正言。复入集贤殿。累升至直提学。乙亥七月。世祖即位。奉审平安道闾延等三废邑形势。还修进地图,地志。并上道内便宜十八事。上嘉纳。明年正月。上罢朝。引诸臣置酒。令各陈所蕴。公进曰。殿下每杯酒谈论。诚盛事。但望节饮。调摄玉体。上大加叹赏曰。唯汝爱我。命加通政。五月。因轮对。启曰。昏夜闾巷间。与世子勋臣。同幸大臣第。非便。宗亲朝衙。亦宜分番。宿卫禁兵。勿一时赐酒。边镇将士。当禁节宴。公所启皆有深虑。上亦然之。未几。果有变谋败。又累疏陈便宜。上曰。尔留心国事。知无不言。予深嘉赏。庚辰正月。进阶嘉善。同知春秋馆事。三月。如大明。回奏张宁等赍来敕谕事意。辛巳七月。升嘉靖。癸未九月。加资宪。兼弘文馆提学。天顺八年。上巡幸。以公为守相。谓左右曰。梁诚之。予之诸葛亮也。擢拜吏曹判书。上尝阅武。顾谓申叔舟曰。梁诚之。有王佐才。拜司宪府大司宪。后数年。上设拔英试。以旌异才。公中二等。成宗即位三年。论辅佐功。策赐纯诚明亮佐理功臣号。封南原君。兼弘文馆大提学。后拜工曹判书。辛丑十一月。上命招正二品宰相于阙庭。试制诗论。公居首。超升崇政。公气度温醇。性无表里。喜读书。博览强记。数行俱下。自中国以及东方。上下数千载间。治乱兴亡。人物贤否。瞭然如昨。又能考究古今天下山川阨塞州郡沿革。如足履而目击之。且有筹略。常惓惓以裨益国家为虑。未尝顷刻忘于怀。为宪府。弹劾二十疏外。平时上便宜至四十四道三百三十三条。而其大者揔二十四事。建宗社大计三。议朝廷大政二。为君上而两进忠谏。在宪府而三振台纲。又五论边方重事。十进军国秘计。试知选举。前后所取文科一十六榜。公早丧亲。父葬阳智。母葬横城。每以未及禄养为戚。及显达。请于朝。以长子瑗监阳智县。次子琇监横城县。俱以邑宰。上冢各六年。荣孝可谓无憾矣。晚节谢事优游。日与宾朋儒老。商确诗史。或以奚童匹马。游适通津别墅。萧然如野老。以终天年。公可谓始终两全矣。所著奏议十卷,家集六卷。又参修五朝实录,日记,高丽全史节要,东国通鉴,集撰东文选,治平要览,东国舆地胜览。又奉教集撰列圣御制诗,皇极治平图,龙飞御天歌,海东姓氏录,东国图经,五伦录,三纲史略,农蚕书,畜牧书,谕善书,时政记,八道地理志,沿边防戍图。译进明皇戒鉴。校进医方类聚,孙子注解等书。夫人边氏。籍原州。考。宣节忠武侍卫寺护军讳尚觐。祖。嘉靖都总制府揔制讳颐。曾祖。领三司事原州府院君讳安烈。夫人贤明有淑德。配君子。无亏妇道。寿考令终。亦世所罕见。生四子。长曰宗亲府典签瑗。次曰旌善郡守琇。次曰承政院同副承旨瓒。次曰长兴库令琥。瑗之子曰朔宁郡守治。新昌县监济。婿曰议政府领议政砺原府院君宋轶。琇之子曰南部主簿润。瓒之子。即泂,淑。琥之子曰护军洁。司果活。司果渊。婿曰宗室杨麓副正粹。承仕郎尹光洽。诸曾内外孙曰。允元,允亨,允精,允粹。治之子。允谦,允谌。济之子。之翰,之干,之桢。砺原之子。希曾,希参。润之子。允仁,允义,允智,允信。淑之子。允英。洁之子。允温。活之子。允谨。渊之子。仁弘。粹之子及诸曾孙,婿。亦多显达知名。铭曰。
远矣梁氏,兴自带方。
联姻仙派,肇基庆祥。
积德累善,久而弥发。
如流渐达,洪河巨渤。
俊始奋迹,文显于朝。
公乃继起,拂翮云霄。
文谟武略,惟国惟公。
术学词翰,贲饰山龙。
五朝勤劳,旂常记功。
眷褒嗟咨,遭际之隆。
冢卿大官,文犀映腰。
蔚蔚王臣,宠命孔昭。
匪公私有,公德是标。
优游绿野,丘壑江湖。
晚节之全,又孰公徒。
郁郁阡原,有翼丰碑。
墅第傍罗,憩逸平时。
公迹所薰,云来继绥。
述名载烈,永世休贻。
献纳李公墓碣铭 明 · 李珥
出处:栗谷先生全书卷之十七
明庙冲年。群凶罔圣。大鏺士林。乙巳以来无宁岁。搢绅以知名死者。肩相比。故献纳李公。其一也。公讳致。字可远。年十九。选入太学。嘉靖庚子。释褐。由成均馆学谕。迁至博士。升户曹佐郎。时仁庙初陟。诏使临境。调度丝棼难算。公照数无铢两差。吏不敢售奸。大为判书所服。历兵曹佐郎,咸镜道都事。拜司谏院献纳。时戊申岁也。公素愤憸人得志。抗言无顾忌。入对启事。闻者悚然。已而两司共劾李芑之罪。公持论尤力。又言外戚不当与政。芑与尹元衡闻之衔甚。未久递礼,兵二曹正郎。己酉。忠州狱起。革州为维新县。铨曹希芑,元衡旨。托选良吏。左授公本县。将瞯其为。李洪男丧中既害同气。欲占还籍官之财。曳衰麻日来争辨。公严辞却之。邑人经变。常告讦。有奸民造飞语。将挤所嗛于不测。公与观察使李瀣。恐蔓祸无辜。平反其狱。洪男诉于芑以故纵。芑等始得閒。嗾两司诬启公及李观察罪。下禁府。公时持母服。守庐被收。色不动。无一言及家事。元衡治狱。必欲毙诸杖下。狱中有疏。拒不达。公久系无变辞。明庙命减死照律。而公已气尽不复苏。时庚戌八月十日也。春秋四十七。九月初旬。葬于长湍府弘陵洞。从先垄也。公资俊貌伟。望之毅然。可想其有守。孝友直谅。家行无缺。才周不滞。自推步星历。下至百工技艺。率皆通晓。善饮酒。能多而不乱。居官秉正无回挠。惟其刚严嫉恶。不能容人之过。故终罹非命。公惩于乙巳。欲弃官归仁川别墅。以母老不决。此亦天也。高祖讳边。领中枢府事。久典文衡。名播中华。曾祖讳孝宗。黄州判官。祖讳璨。成均生员。考讳自夏。积城县监。妣全义李氏。嘉靖大夫江原道观察使继福之女。公娶李佥正麟寿女。是星山府院君稷之后也。李氏性度端方。女则修备。公殁。持家业无少替。万历乙亥正月十五日。以疾终。年七十一。是年三月。祔于公墓。有二男三女。男长曰师圣。登文科。卒官司饔院正。次曰景圣。婿曰权俶,李慎言,郑锡禧。皆士人。孙男曰廉,序,度,广,庠。是师圣五子。景圣之男女。皆幼。公之嗣孙。因公弟都事𢠳。求铭于李珥。辞固而请愈切。珥念与公同是德水人。同祖高丽三司使府君。且公死有馀烈。不可无铭。遂铭曰。
懿其质秀其才,天何厚哉。
富于正陨于邪,天胡薄耶。
厚薄在天,公何与焉。
生未始非辱,死未始非荣。
一片嵌石,千古留馨。
西汉十二帝(高祖乙未入关,庚子即位,称十二年,实七年也。惠帝,七年。高后称制,八年。文帝,二十三年。景帝,十六年。武帝,五十四年。昭帝,十三年。宣帝,二十五年。元帝,十六年。成帝,二十六年。哀帝,六年。平帝,五年。孺子,三年;戊辰,莽废之。共二百九年。莽篡位十四年。更始二年。东汉嗣兴) 明末清初 · 郭之奇
押纸韵
秦鹿既失,乃公马上得天下于五载,即位七年,创制显庸,虽日不暇给,规模弘远矣。惠帝亲亲敬大,有君人之德,而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牝鸡当御,白马坠盟;微北军左袒,侧子乘传,非其种者,孰锄而去之?文帝恭仁,专务德化,海内富康,几致兴措。景帝少恩,五伦胥斁;惟节俭惠育,前绪克遵。武帝大略雄才,功过自不相掩。昭帝以多智获嗣,委能烛奸,与民休息,可谓贤矣!享国不永,天所以开曾孙乎?宣帝综核名实,吏称民安,威信北夷,勋垂后嗣;然刑馀为周、召法律,为诗书杂霸,自甘三衅基祸,岂不惜欤!元、成委纲。哀、平短祚。巨君居摄,玩孺子于掌股之上。开四十八万馀之称功者何人?坠二百十四年之大业者何人?汉家老妇,虽惓惓于一玺;新室文母,称制太后,俱灭火之祸水矣!
秦嬴鹿失楚骓已,乃公马上空相侈。
威加海内悲故乡,四皓不来将易子。
左袒终归侧室儿,右相安刘功孰比。
天为一代启仁君,景残武纵叨馀美。
少子曾孙繇博陆,昭明宣核安遐迩。
杂霸贻谋初乱家,元成以下安足齿。
岂知伏莽在新都,漫愁飞燕为祸始。
麒麟罢禅金縢作,著石丹书符命起。
卯金孺子辞未央,新室文母空投玺。
白水真人弗绛衣,铜匮新皇何日止。
明帝 明末清初 · 郭之奇
押支韵
宣帝枢机周密,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明帝法令分明,幽枉必达,号居前代之先。俱有汉哲主哉!曾孙兴于闾阎,知民事艰难。而东海公年十二,乃知吏牍隐情,尤荦荦矣!其终始如一者,任吏则选茂异,考功能。太守,吏民之本,良二千石,与我共此也。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可非其人乎?重儒则立博士,置更老。诏诸儒于渠阁,讲经异同,称制临决者,西京之盛制也;圜冠带于桥门,执经问难,自为辨说者,东都之巨观也。至于小侯入南宫,羽士通章句,匈奴遣子入学,盛于梁丘《易》、夏侯《书》、谷梁《春秋》矣。乃若俗吏多虚名,徒增胶东相之秩;文吏习欺谩,卒善东海相之言。察察之主,视夫综核名实者,为何如乎?或谓明帝以隐发为明,大臣被诋,近臣见曳,考其疾言起撞,仅一药郎,而谏争封诏,屡容钟离仆射,视夫赵盖韩杨,俱以廉劲。案诛灭者,又何如乎?杂伯贻谟,终基乱家之子;永平继武,犹得长者之儿。曰中,曰显,东西之衰盛,或可微见云。
甘露徵儒首石渠,圜桥复听五经师。
图形麟阁谁方美,纪绩云台曷避私。
款塞单于安足异,受经奴子岂非奇。
宣帝自宣终杂霸,明帝之明那可訾。
数封屡见钟离意,虚誉何劳謟子嗤。
永平建武真堂搆,东汉炎炎又一时。
西东晋十五帝(西晋司马炎乙酉篡魏,称世祖武帝,二十五年。惠帝,十七年。怀帝,五年,为刘曜所执。逾一年,悯帝嗣,四年,为曜所执。东晋元帝起丁丑,六年。明帝,三年。成帝,十七年。康帝,三年。穆帝,十七年。哀帝,四年。帝奕,五年。简文帝,二年。孝武帝,二十四年。安帝,二十二年。恭帝,二年,庚申为宋所篡。西晋四帝五十二年,东晋十一帝一百四年,共一百五十六年) 明末清初 · 郭之奇
押词韵第十七部
予览《东西晋纪》,益信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天道好还,积善、积不善,焉可诬也?欺孤侮寡,仲达之奸,雏羯所耻;废芳戈髦,师昭之逆,路人斯知。是以三分既一,三杨并用;五千恣乐,五胡杂居。贻谋之主,仅可及身;亡国暗夫,竟如木偶。嗟夫!酣歌入吴宫者,何人之羊车?肉袒依汉陛者,又何人之羊车?而一时当涂之士,虚无相高;势位之家,乾没不已。予悲其兔窟方营,排墙忽至;貂蝉易续,鹤唳难闻(唳,底本原作“泪”。)。虽有怀先忧者,指铜驼而致叹,思鲈脍而兴嗟,曾何救于光极之青衣、平阳之戎服?向非二三有志,鸡鸣共舞,雉血同盟;七马既终,一龙未化;建康帝座,曷繇上应列星哉!余复悲夫开基嵩雒者,既昧经国远图;而建都江左者,依然明断不足。是以武昌大逆,有待跽尸;历阳狼子,需时焚骨。六十之叟,遗臭万年;三十贵人,伤心片语。嗟夫!东晋十一主,仅肃、烈二宗差强人意;而明帝短龄,空誇日近;孝武沉湎,漫祝星长。其馀冲人,仅亦守府。乃若安帝之安,寒暑饥饱弗自安;与夫惠帝之惠,为官为私俱为惠。何异虞舜比德唐尧乎?东录西录,已坏家居。草泽英雄,从兹崛起。嗟夫!琅琊赤纸,欣然操笔,而乃卒了零陵于秣陵也。高贵乡公,亦可相视于京壤矣。
西东十五空垂册,贻厥孙谋尔胡窄。
吴伎五千供宴夕,有子何曾分菽麦。
五胡杂种群伺腋,八王首难犹相磔。
司马家儿真暗辟,七马图终牛系石。
青衣未已仍执戟,肉袒乘羊异畴昔。
化龙以后中原掷,新亭有泪江河易。
元兴明继天犹厄,王苏接踵为凶逆。
峤侃同心弥乱隙,自成及哀权外借。
遗臭何人始废奕,简文谈胜终奚益。
孝武功成迷枕席,家居虽好纤儿坼。
岂料英雄闻草泽,安恭二主归东壁。
狐媚欺人还自扼,呜呼此座安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