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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贺年笺淳熙七年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四九、《历官表奏》卷四
正合乎天,谨岁年于周朔;
雷潜乎地,推动静于羲爻。
在时为亨,于礼宜庆。
(中贺。)恭惟皇太子殿下徇齐以敏,温敬而文。
日月就将,方懋聪明之德;
国家閒暇,莫窥监抚之功。
当南极之景舒,知少阳道长
荣奉两宫之乐,协臻曼寿之期。
某托备下僚,会逢亚岁
龙墀北拱,欣仰睇于渊冲;
鹤禁东开,嗣虔修于班谒。
施枢密贺冬启1189年冬至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八二、《省斋文稿》卷二七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黄钟气应,岁临天统之初
绿野景舒,身逸玑衡之外。
居然百顺,集此一阳。
恭惟某官名与功偕,道随刚长。
日万几而佐理,久底殊勋;
三接以承恩,行跻元辅
空函之未达,辱华翰之先临。
感颂交深,敷陈罔究。
酌古论三 其五 马援 南宋 · 陈亮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三二、《陈亮集》卷七、《金华文徵》卷七、《淮郡文献志》卷二六、光绪《平定州志》卷一○
用兵之道,不可以常律论也。
履险者,兵家之危事,智将常用之而胜,他将常以之而败。
胜非险也,以有术胜也;
败非不险也,以无术败也。
胜败在人而不在险,唯险而后可以见人之能否也。
且不探虎穴,安得虎子!
冒大险而后能立奇功。
险之不冒,虽曰有功,吾未见其奇也。
故夫智者不恶夫履险,而恶乎无术。
多方以误之,此兵家之至术也。
声东而击西,形此而出彼,虽在坦地犹然,而况于险乎!
险者人所易拒也,吾欲出此而明以告之,则敌一分兵拒险,而吾固将不战而自沮矣。
乃若智者之制事也,声其所必意,形其所必趍,而忽焉乘险而进,则敌人惊沮而不知其所从来,智者不及谋,勇者不及斗。
一举而败其党与,覆其巢穴,而后可以为不世之奇功也。
昔者马援耿舒进击武陵溪蛮,军次下隽,其道有二:一曰壶头,一曰充。
壶头则路近而水险,充则涂夷而运远。
欲从充,将以正合也;
欲从壶头,将以奇胜也。
力言之:「弃日费粮,不如径进扼其喉咽」。
帝遂舍而从
既进兵,贼乘高守隘,欲前不可,欲退不能。
已而暑甚,士卒多疫,卒不战而自败。
嗟夫!
者,可谓不明乎履险之术矣。
吾以谓当声言从充,纵其降口,使归以告。
多张疑兵,鸣鼓鼙,盛旗帜,若从充进。
贼必悉众出拒,吾密遣轻兵乘舟急进,径自壶头以掩其无备,出其不意,则贼气丧胆沮,不知所以为禦者矣,五溪诸蛮可以一战而擒也。
不知出此,而明明履险,其败也固宜。
则失矣,而议者方以景舒之计为得,是所谓见牛而未见羊也。
故从则必败,从则未必胜。
从吾之计,则发必中,攻必克。
是以韩信之击魏豹也,盛兵临晋,而伏兵从夏阳安邑,卒以擒
曹公之攻马超也,盛兵潼关,而潜兵渡蒲阪、取西河,卒以破
此则兵家之妙术,而非吾臆说也。
惜乎之不出于此!
隗嚣于掌握之间,击诸羌于指顾之顷,破交趾,平峤南,出奇制胜,前无坚敌,不可谓非一时之杰也。
然至此而失,岂其终老而智耄耶?
光武尝言:「伏波论兵,与我意合」。
每有所谋,未尝不用。
上此议而光武从之,光武必以为可胜矣;
已而败,复重加罪。
始不能料其不可而遽从之,终不能少贷其法而重责之,呜呼,光武亦不得为无罪也。
运判龙图赵公墓志铭嘉定十一年十月 南宋 · 袁燮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八六、《絜斋集》卷一八
嘉泰开禧间,某官富沙。
闽漕赵公建台是邦,年既高矣,清眸炯如,道貌莹如,有出群拔俗之态。
事无剧易,从容裁决,若不经意,而皆当于人心。
某尝叩请其故,公曰:「吾无他长,昔从事于伊洛之学,得其旨趣,从此胸中无复凝滞」。
某始知其非偶然者。
今观道施君状公之行,具言丞太和时邑宰君宾遇公甚厚,凡所以启告者,率根本伊洛,公服膺焉。
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川媚,发于容貌,形于事业,皆有本而然,此公之所以深可敬也。
公讳充夫,字可大魏悼王之七世孙也。
始名达夫字廉善孝宗为更其名,公并字易焉
曾祖讳报之保大军承宣使,妣惠国夫人王氏。
祖讳公懋中奉大夫,妣令人孙氏、徐氏。
考讳彦孟,朝散大夫,赠金紫光禄大夫,妣安康郡夫人孟氏、永宁郡夫人罗氏。
自中原俶扰,金紫公避地婺源,娶都督孟公庾之女,遂从外舅寓居于信之铅山
公颖悟而嗜书,外祖奇之,室以孙女。
以金紫荫补官,主永福簿。
丁父忧,服除,调太和丞,监青龙镇,辟涔水检踏官,知宜兴县签书淮南军节度判官,知新喻县通判湖州,守临汀嘉禾吴兴三郡。
奉祠,起知道州,辞不赴,仍赋祠禄
提举淮东常平茶盐公事,直秘阁福建转运判官
告老,进直敷文阁,与祠。
再告老,升龙图阁,致其事。
初,孝宗属意钱币,公以举为泉属,患场兵应募者之寡,请役诸路黥隶岭南之人,五年无过,给据自便,就役者以千计。
久之,新至者欲为变,公驱车以往,号召从役,收捕无遗,自是无敢叛者。
茶寇赖五方炽,骎骎至广。
提点刑狱林公光朝谓公曰:「场中黥卒,得无有从乱者乎」?
公保无他虞。
既而帖然,林公因咨禦寇之策,公言赣、吉间有捷径数百里,接诏之仁化,宜分兵捍禦。
亟遣摧锋军控扼其处,贼果至,歼其先锋,馀党奔逸,自是不能复振。
新喻绝产之家,有专其利,官不得预,公许其自陈,减租二之一,永以为业,而悉蠲其宿负,靡不乐输。
砂钱禁严,犯者犹众,公言上供空用铜钱,钱荒则多伪,铜楮相半,弊斯革矣,诸司皆许之,盗铸遂息,而纲运之费亦岁省二十馀万。
临汀择守,光宗命公为之。
闽帅赵忠定公议置庄仓,公以为此固甚善,后有逋负,未免追扰,何如冬储,春粜,略收一分之息,籴本稍增,而民食无阙,经久之利也。
帅大然之。
朝旨欲行经界,俾公筹之,公谓:「汀税产虽多,而所收十才六七,自足郡计。
若行经界,则省额一定,不容擅减,必均于民,输将重于曩时,必有流离失业之患」。
条陈利害甚悉。
平生好古,而随时处事,不胶古制者类如此。
郡城颓圮,锐意修筑,而易募役及堪负重者,补阙额而蠲杂费,得百馀人,不劳而办。
公之始至也,营卒怯懦,不知纪律,申严号令,日日教习,时自临之,区别武艺,颁赉有差,士皆勇奋。
宁化妖民廖大兴等作乱,声摇诸郡,命左翼将高特率兵讨之,巡尉属焉,授以方略,衔枚宵行,五里为一铺,直抵其穴,断其粮道,遮绝外援,力罢而后取。
旁郡兵继至,咸遵约束,妖氛遂清。
吴兴上供,岁额百十五万,而累政所发至百馀万,版曹督索无虚月。
公奏蠲之,人情欢然。
公曰:「此天子之德意也」。
郡计既宽,捐以与民,未纳者代输焉,催征者并阁焉。
皇上雅闻公名,俾司庾事,相度淮田耕种利害,谓:「平旷之土,水无源流,仰雨浸灌,稍旱则乾,何以殖谷。
唯当益浚陂塘,官给工役之费,则于民无扰,而其利至溥」。
又言:「民既执役,而复责免役之钱,是重困之也。
请以没官田产,随乡分广狭,当役者给之,助其不足,以纾民力。
盐商胥吏共为奸利,以既支未抹之钞重请,公推见弊源,任官而不任吏,莫之或欺。
将漕也,于盐事尤加意,郡邑有大小,户口有多寡,计其日用之数,定其日用之额,彊不可多得,弱不至乏绝,时论称其公平。
殿司左翼军分屯汀、建、泉、邵,始用禦寇,出戍增给小券,名为一兵,而有二兵之费。
公以渐消之,招补阙额,止给本俸,行之不惊,人无怨言。
此皆公之善政,可为后法者也。
时望倾属,声名焯然,顾何施不可。
而公雅意静退,以道义为乐,人所汲汲,我则徐徐。
始以丞摄尉,全获彊盗,改秩,法也,推以与尉。
及摄龙泉,复以盗赏,畀之邻邑。
安恬之称,已藉藉于搢绅间矣。
况学问涵养,日进不止,岂复以世俗所乐,累其清明耶!
守吴兴时,忤时宰之亲,遄归故里,结亭二十有五,放怀岩壑,若将终身。
彊而后起,名流多称慕之,而诚斋杨公知之最真,有契于心。
尔时权奸妄开边隙,公深言其不然,虽拂其意不恤也。
非轻视轩冕,其能尔乎?
有楼曰一经,有馆曰东塾。
子孙满前,课以学业。
尝著论言:「人而能仁,道足以生。
生则安,安则久。
《鲁论》一书,求之可也。
审处其方,以药己病,病去则仁,仁则日新,日新则乐」。
美哉言乎,其古人进德之心乎!
筋力尚彊,谢事而归,优游自适者十有三年,人生真乐,何以尚此。
嘉定十一年正月丁亥,终于正寝,享年八十有五,积阶朝请大夫,赐四品服。
所著有进策、奏稿及《东山诗集》。
宜人孟氏,先公十有五年卒,葬于铅山县鹅湖乡东山
四子:时授,从政郎、监江淮路都大提点铸钱司金银场
时升,迪功郎衢州司户,先卒;
时牧,迪功郎福州司户
时稷。
三女,源伯潜、郑钦崇、傅煴,其婿也。
伯潜今为迪功郎某州州学教授
孙男若璜、若璋、若琅、若琛、若玑、若璪、若珍、若瑺。
孙女一,适迪功郎隆兴府司户景舒
十月丙午,诸孤奉其丧,合葬于宜人之墓。
某不才,辱公荐举,遂为知己。
又获从公之长子游,契分不薄矣。
贻书求铭,义不敢辞。
谨摭其表表可称者,揭诸幽堂,昭示无极。
铭曰:
皇祖维宣,笃生悼王
天监厥衷,子孙繁昌
维此龙图,克嗣先烈。
有始有终,天潢之杰。
不究于用,君子惜之。
我怀斯人,播以声诗。
滕炳改名说 南宋 · 周南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九五、《山房集》卷四
滕炳年十七,专以不越户限对《春秋》大义齐晋霸事数百言,甚辨于文。
余闻滕家子颖出,皆无常师,因训其名曰炳。
炳,日也。
字之景舒
日躔乎子,于丙斯极。
度三百六,于进其积。
学成匪溃,毫釐丝忽。
舒迟尚畔,勇取为跲,咨示滕炳,勿溃尔力。
有所微细,乃学之则。
兵部郎中墓志铭 南宋 · 刘宰
 出处:全宋文卷六八五一、《漫塘集》卷二八
季札延陵而墓在江阴之申浦,其后以国为姓。
今吴氏世居江阴,意其传为嫡。
曾祖某,祖持,皆嘉遁不仕。
父观,以乐施闻于乡,后以公贵赠朝议大夫
公讳汉英字长卿
少孤力学,出从先生长者游,得「毋自欺」一语,服之无斁。
乾道己丑进士第,主婺之金华簿,以忧不赴。
主无为之庐江簿。
邑近边,学校废不贡士且十年,公谓不兴学且无以厉士,而以令率人不若身先,乃辍俸以倡。
既学兴而士集,复亲程其能。
明年大比,与贡者四。
令为吏所枉不能明,公申而直之
令继以疾逝不能归,公赒而遣之。
常平积负且三千缗,比公摄邑,悉为补还。
部使者由是知公,旁八郡疑狱滞讼与关隘坑冶,事之大者悉属公。
先是淮民饥,有旨募民入粟。
舒之舒城得粟多,使者檄公往视,公欲遂散之,郡守谓必覆奏。
公曰:「民命在朝夕,比奏必不及」。
守不能夺,民以更生。
用荐者关升主管湖南运司帐司
会故中书舍人公傅将漕,时率诸生与同僚之好学者讲道岳麓,一日扣公所学,以毋自欺对,陈公叹曰:「公所谓非苟知之,亦允蹈之,吾得友矣」。
光宗御极,有旨裁湖南月桩之太重者,陈以咨公,公以为月桩诚不可不减,亦不可概减。
不减无以宽民力,概减则无以赡军赋。
厥今惟衡、永、道三州自来未经蠲赋,而诸县之版帐尤重,盍以为先?
陈公喜,起执公手曰:「便烦以此意草奏」。
公即为条上,凡三州月桩之当减者计一万四千五百缗,报下如章。
既乃议减帐,以三州去台治远,不但费文移,而事体亦有难踰度者,檄公亲往。
公冒暑疾驰,所至郡与守贰裁处其宜,所减者又七万七千缗有奇,民以大宽,咸刻石纪上德。
陈不俟公请荐之朝,谓「奋自儒科,期为有用之学;
见之吏事,本自不欺之心」。
盖以实言。
既又属之诸台,举员以足,改秩知太平繁昌
绍熙癸丑岁大饥,荒政行,公先料简饥民为二,甚者计口日给,次者减半月给之,地远则委官亲授。
明年三月结局,公前期请于常平使者,民未食新,恐为德不竟,请展一月
使者下其事于一路,所全活不可计。
县惟铜官灵岩二乡荐饥,而统县旱不及五分,法不应救荒。
公请于州,准故岁行之,二乡之民以济。
通判滁州,复漏泽园久侵之地以广上恩,而死有归;
常平久贮之以修水利,而生者有养。
寻摄郡事,聿新城楼,重建泉水、白塔二寨,内足以壮观瞻,外足以制冲要。
转运司起桩积钱万缗,失舟于瓜步,使者牒州拘勘官吏,公察其非辜,且死无以偿,即揭榜听民投税出限田契,未几得镪偿之如其数,系者以释。
摄郡仅期月,兴废举弊,日新又新,而郡计视昔亦加倍。
士民日走诣诸台,愿借之留。
既审知其不可,则泣送越境。
初,公之在繁昌,诸台咸上其政,而前后二千石亦陆续以闻,朝廷已深知其治行。
至是部使者复摭实露奏,当国者恨见之晚。
到阙复陈安边十策,如戍守之实,禁卒之选,审储蓄,谨关隘,皆见施行,人服其知务。
得旨与六院差遣
安丰军密奏淮北流民四十万且扣淮,有旨近臣集议。
方公谒谢政府,有示以密奏问计所出,公言今边臣不善用间,言未必实,宜静以待之,而果妄。
执政益知其可用。
开禧改元,除监都进奏院,院吏容奸,章奏不时达,狱案阙状,亦有蔽匿者。
吏故分八保,公令各保置册,日书所受邮置,次日取所属批收销注,弊以是革。
院隶门下后省,一日以院事谒给事中邓友龙,邓时除两淮宣谕使,方锐以开边,问何以助我。
公不答,退为书上之,大意以为今日之举,评以孙子始计之书,无一可者。
邓大以为忤。
既兵溃而归,始愧其言。
二年五月,主国子监簿
未几迁大理寺丞
有内医药童进状诉有司不为直其地屋之讼,得旨下刑寺,拟定其词,乃欲起遣钱塘门外赁户自营居止。
公谓药童职当内宿,岂应出居关外,端以僦直稽违,故设为自营居止之说以遣逐之耳,宜下临安府理还僦值而仍其故。
药童意不惬,挟贵求改且百方,竟莫能夺。
三年十一月,权臣既诛,即寘堂吏史达祖、耿、董如璧于理寺
三人用事久,士大夫多由其门,是狱之起,惧者甚众,同列亦畏避不前。
公虑狱久不决,将为缙绅祸,乃亲自诘问。
既具得其奸赃之状,即白之朝,黥隶岭南
籍其家,得士大夫所与往还书尺,悉焚之通衢,由是中外以安。
嘉定改元,除大宗正丞
杰阁以严属籍之储,岁久弊甚,整葺如新。
时方更化,海内引领望治,公条三劄以献,曰顺祖宗之法,曰清中书之务,曰减四川之赋。
丞相钱公、参政公谨遵行之,迁公太常丞
卿少虚位,实专礼文之事,颂台所掌大小祀服器皆弊,粢盛牢醴取具临时,坛壝亦有圮者。
公次第更新之,而申攸司,各恭乃事。
未几,祫祭仪物粲然。
中贵人有创园亭于郊丘前者,莫敢问。
公见之,谓「是可忍,孰不可忍」,中贵人闻之惧,不崇朝撤去。
兵部郎官
兵兴之后,边将上功多滥,公考覈有方,曹务为清。
辅郡有请增禁卒数百人者,长贰从公问可否,公谓:「增禁卒以严守备,诚辅郡之宜,然费将安出?
惟不加赋、不亏上供则可,不然不可行也」。
议以是格。
其年七月,面对陈三劄,一论沿边形势,二论铜镪漏泄,三论宗室有罪久闭非宜。
上皆嘉纳,付外施行。
对毕,遂上更迭之请,自是凡八九上。
钱丞相以公笃实,欲留以自助,皆却弗报。
会言者欲有所撼动,疑公为党,论罢,主管台州明道观。
閒居六年,凡四书明道之考,未尝以书干庙堂。
幅巾芒屩,日与亲朋徜徉田里间,以觞咏自遣。
陶渊明赋《归来辞》,忘怀得失,故自号归去老人
七年四月,官簿之年将及,遂上疏告老。
命下月疾作,因与弟侄诀,以箧中所有尽散之。
又月馀,当六月既望,卒,享年实七十有四。
当暑大雨骤作,凛如清秋。
官自升改凡七转至朝请大夫
娶故礼部侍郎金华陈公岩肖之侄女,封宜人,后公十年卒。
四子:长曰渥,迪功郎、监通州石港盐场,其卒也先夫人五年;
曰沐,今官修职郎、监池州户部赡军酒库;
曰藻,今官修职郎安吉州德清县
曰淡,举进士
孙曰十能、百朋、千遇、十翼、万隽,皆未官。
公性姿严重,操尚清平,平居无媟语,无慢容,无声色耳目之玩,缣素之衣有十年不易者。
卒之日,犹起坐燕室,疾加革,始就枕而逝。
自其初在庐江摄邑经年,第支本俸,沿檄所过,不批驿券。
滁阳摄郡,乃悉废互送,有馈者易元封酬之。
凡俸皆计日截支,官所市物必倍给其直。
回翔班著,唯迁转及节朔修公谒。
晚岁颇经涉清华,皆由序进,不自意得,盖其不自欺之学终始贯彻如此。
宗族亲党,称力周给。
女有未嫁,己俸嫁之。
侄未奠居,逊屋居之。
追孝祖考,恨不及养,自高曾以下皆买田冢旁以给守者。
性嗜书,于国朝典故考计尤详。
平生喜为诗,自谓非工,率弃去。
退休方稍稍编录,有《归休集》十九卷,藏于家。
卒之明年三月十有五日,葬县之昭德乡绮山之原。
其后诸子将奉陈夫人之丧合葬,属某为铭。
某尝与德清丞会于茅山之阳,辱与之交,遂不复辞。
某年德清复与昆弟合辞,以今奉议郎、新知建康府句容县丁君宗魏畴昔所状公行来请。
某以公之行也著,丁之言也信,皆足以诏后,故为序次之不疑,而系以铭。
铭曰:
言必顾行,行必顾理。
终始惟一,视表如里。
曰毋自欺,展也君子。
吾归孔时,吾乐孔真。
摩挲松菊,左右亲宾。
是以似之,归去老人。
若堂其封,绮山之麓。
申浦相望,有永其续。
宜人陈氏墓志铭嘉定十六年十二月 南宋 · 刘宰
 出处:全宋文卷六八五五、《漫塘集》卷三一
朝请大夫、行太常丞、兼权兵部郎官吴公汉英之夫人,于嘉定癸未六月甲申卒,年八十。
是岁十有二月,合葬于江阴县绮山兵部之墓。
夫人陈氏,讳道蕴金华人
世儒,至故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讳岩肖始大。
侍郎之介弟曰岩震,是生夫人。
幼孤,娴静好礼,侍郎贤之,不以与凡子。
兵部力学有闻,俾归之。
逮事皇姑,事虽细必亲,膳服常先意而具,视蚤暮寒暑之宜而敬进之。
姑亡毁甚。
兵部乾道己丑进士第方回翔州县,数值岁饥。
拯民之艰,殆忘饥渴。
人日执杯棬以俟,间劝以义而相其勤,兵部计日受俸,且不市官下物,夫人率家人补坏纽裂,尺寸不外求。
时夫妇相语,以达官互送为戒。
兵部滁阳,奉戒惟谨。
或谓夫人:「宁不记鬻衣度日耶」?
夫人笑曰:「贫富命也,夫子知之矣」。
兵部终,家无赢赀,夫人能撙浮积少,饬诸子相地之宜,得绮山之阳以葬,规模斥大,见者骇叹。
岁时祀事,凡尊罍鼎俎之实,皆夫人洁齐自力,亲党间问遗必周,贺吊必先。
择士之贤以从子游,礼遇必殊。
左右媵侍,恕以待之,未尝见其疾视盛气,故中外无间言。
累封宜人
年益高,视听亦明,其苦节于日用之间,服勤于女工之事,盖终老不渝。
一朝召姻党与之诀,凡箧笥之余尽散之。
越旬日而逝。
方庀丧具,适郡守代还,郡人大合乐以送,过门,知夫人丧,命却乐遣奠,其知敬如此。
四子:曰渥,修职郎严州录事参军
曰沐,修职郎、新常州武进县主簿
曰藻,修职郎嘉兴府司户参军
曰淡,举进士
一女,适仕族。
孙曰十能、百朋、千遇、十翼、万隽。
某生晚不及登兵部之门,户曹以妇家故数往来吾邑,友人丁宗、魏景舒、汤镇、元瑞与之游,亟称之。
某欲内交未能,会户曹以状介元瑞来徵铭,铭非某能,而藉是得交于户曹昆季间,某之愿也,乃为铭。
铭曰:
七十人所稀也而十益之,一命人所荣也而三锡之。
家之兴也而殖之,子之成也而翼之。
含饴弄孙,莫或戚之。
呜呼夫人,岂幸得之。
惟孝惟敬,惟俭惟勤,自我积之。
绮山之阳,过者式之
郎星在天,光下直之。
安人史氏墓志铭1227年 南宋 · 魏了翁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二三、《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卷八一 创作地点:湖南省怀化市靖州县
宝庆元年冬,予得罪南迁。
明年春,行至九江,友人家朝南被命造朝,其夏赐对便殿,擢主军器监簿
以丧弟求去,迁丞,请益力。
明年春,差知隆庆府,寻改简州
予时待放未返,朝南荆州,状其母之行,驰书抵靖,乞文以识诸竁。
朝南自先朝赐召,上申诏趣发,及是西还,凡阅四载,而立朝仅十月
余谓朝南秉谊据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所以成其亲大矣,而奚以文为?
虽然,朝南之请也廑,余惧夫文之不足以发也,余曷敢不可?
朝南之状曰:吾母史氏,讳稷字虞卿柱国太平公万岁之后。
曾大父、乡贡进士慥,大父振。
父允谐,妣杨氏。
母年二十归我先君,不幸三十而没,淳熙八年六月乙卯也。
大酉兄弟五人,女为长。
一日大母苏夫人问曰:「能记而母乎」?
泪栖睫,莫能对。
长者曰:「母姿间靓,不事膏沐,儿所能记仅此耳」。
大母曰:「汝曾大父运干府君方严,家人不见其言笑,媪御尝进葛衣不惬,而母先意改为。
运干喜与士接,而母竭力酒羞,虽服用可辍也。
汝之曾大母,而母之族也。
运干念外氏飘零,尝问其世墓,而母自是岁一展省,如运干临之。
吾母程夫人以礼法持家,子妇奔走承意,惟恐失之。
见而母必为之康色,岁时庆贺,奉仪物以献如弗胜,而精巧绝人。
其事吾舅吾母若是,事我可知,吾不能悉数也。
昔者我疾,而母朝夕卧内,膝行进药,久而疾间,膝有瘢焉。
吾识之,今弗忘」。
语已顾女兄曰:「妇道不当如是乎?
而母师也」。
大酉龆龀粗省事,每侍先君,常曰:「吾大父年八秩,寝食必我俱,训言娓娓。
而母时起奉温凊,敬事不怠。
大父怜之,曰:『天何以报此妇也』?
汝生三季,大父卒,犹谓而母曰:『尔事我善,报其在是夫』」!
先君言之于邑曰:「使而母不孤吾大父之望,是在汝已」。
先君尝挈大酉过舅氏,见者辄泣下曰:「而何以报而母乎?
自归夫氏事重亲,拊而兄弟,至忘其身之疾。
岁时来宁,尚嫁时衣也。
人谓弗堪,而母无几微见于言面,则又人所甚难。
而何以报而母乎」?
呜呼,大酉尚忍言之!
赖吾母之泽,嘉泰三年齿一名于进士籍
母之殁逾二十年,男女婚嫁之事仅毕,未有以葬也。
开禧俶扰,从三嵎陈勤节公咸出入戎马间,辙不及息。
侥倖升朝,则姑待之,又庶几泽及吾母也。
嘉定八年大酉试邑成都
上祀明堂,吾母赠孺人
将以命书之副告而卜葬焉,未及满戍而先君弃诸孤矣。
徒跣行营于青神县长泉,曰绍远乡,母所居里也。
命龟惟某山食。
问远日,惟十二年四月癸酉食。
是兆盖考志也,孰知遂与吾母偕葬乎?
除考丧之明年南海崔公与之帅蜀,以大酉长莫府。
未几荐士,复先焉。
大酉敬共夙夜,不敢坠厥绍。
今幸有以归见先墓。
昔者吾父之葬,刘文节公既为铭之,子之知我不后刘公,幸有以纾吾哀也。
某自孤露以来,见人之思亲,则惕然以伤,不自知身之罹此咎也。
读《国风》至《凯风》、《陟岵》、《河广》,读《小雅》至《小弁》、《蓼莪》,辄废卷,每谓彼以劳苦废养,以谗毁见逐,皆亲在而子长,且携离之暂耳,其词已悲伤不自聊若此。
一日读韩文公哭兄子文,至「不省所怙,惟兄嫂是依。
嫂指及子言曰:『韩氏两世,惟此而已』。
子尚幼,不复省记。
虽能记,不知其言之悲」,某为之涕下不能止。
呜呼,未知情于文生,文于情生,而涕何从出乎?
顾我复我,出入腹我,今乃至眉目间略不及訾省,仅从其大母若考闻一二言行以求铭。
然则朝南之请也,余宁能恝然乎?
乃不果辞。
朝南之考君某以封承事郎卒,今赠朝请郎
母以赠孺人葬,今赠安人
三女:长未笄而卒,次嫁张子辰,次孙景舒,尝贡于乡。
二子:长即大酉,今朝请郎、知简州
次震巳,尝与乡举,以父命后族父,不幸死矣。
子之季曰丙仲,女之季嫁苏丞,则继母今程安人出也。
内外孙曾十馀人。
铭曰:
望秋而变衰,即去先时。
戢晖,孰㧖而摧?
祭以大夫之牲,歛以内子之衣。
人谓母荣,孰知子悲?
太令人程氏墓志铭 南宋 · 魏了翁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二九、《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卷八七
吾友家朝南过予言曰:「大酉生六年丧母史恭人,又五年太令人程氏归于我先大夫,又十有七年大酉进士,又十有七年而先君卒。
哀哀此生,所恃以纾无疆之恤者,以有母也,今又大弃诸孤。
昔者母史之葬,夫子辱铭之,今弗敢他请也」。
予尝观于《丧服》经传。
凡君子子之于师母、慈母、保母,皆在小功章,而不慈己者服总。
若母之丧,父在期,父卒三年,惟因母与继母同。
且曰继、曰慈、曰师、曰保,皆非己出,而继与因等,其传曰「孝子不敢殊也」,而释者曰「继母配父即为片合,与母无别」。
是则然矣,而予谓人非母不生,不幸无母,非继母无以生,矧子事之如腹己,母拊之如同气,是尤人之所难。
若曰念母之片合而不敢有殊,是迫于义之有制,非本诸情之不能已也。
观于朝南之子母而尤信。
朝南之状曰:「太令人讳曼卿字子华
曾王父卫尉少卿、赠金紫光禄大夫讳之元,王父朝散郎庭,父迪功郎讳敦谨
卫尉苏文忠公为亲且友,元祐同朝,文忠诗所谓『时闻小语说苏程』是也。
先大夫早寡,我王父念诸孙不可无母,谓王母苏夫人曰:『谁宜为妇,必此族也』。
太令人不逮事舅,而执丧祭、奉姑章尽礼。
先大夫教子,自离经辨志而上,口教指授,卧起与俱。
大酉少壮,粗见头角,太令人喜,为加餐。
每讲习至夜艾,必问其寒饥而燠休之。
大酉筮仕昭化,亲年五十,不知剑道之艰。
脱选西归,调官益部,以便奉养。
至是男女嫁娶,阅二十年始毕,诸孙嶷嶷然,粗不为亲忧,而吾父已不待养矣。
庐墓三年,不自意全,南海崔正子与之制梱四川,致之幕府,达之朝著,太令人皆就养焉。
崔公爱其子以及其母,亟问亟馈,牲币药石交至。
大酉待罪匠监,而弟丙仲以讣闻,不敢白母,力请外补。
明年三月,始得知简州以归。
亲党迎劳,太令人问弟无恙,不知所对,则曰『已矣乎』,哭之恸。
既而以义割爱,曰:『脩短命也。
吾老矣,安能戚戚不解,以为女忧乎』?
岁生辰上寿,必愀然曰:『而父不及见,吾安能独饮此酒』?
退又言:『史恭人劳而不食,吾愧之』。
名义根于中而发于言,足以兴起人心。
今年太令人年八十,妇子称寿,孙曾扶携,贺者填门,太令人曰:『吾年如此,东游吴会,西遍四蜀,五被上恩,不啻足矣』。
言若喜而实可惧也。
太令人气禀坚耐,少疾苦,自丙仲夫妇之死,幼孤满前,劬躬覆帱,十年间为之憔悴。
大酉请閒曰:『丙仲之诸子将冠笄矣,愿母少宽』。
母颔之。
秋七月,大酉被命奏事,即援亲年控避。
八月壬午置酒为寿,尚欢忻夷犹如平生,未浃旬得脾疾,九月癸亥疾剧,不可为矣。
先是,母忽忽语及殡敛之事,家人惊愕。
母曰死生常事也,又戒丧纪毋得踰舅姑,毋多设浮屠、老子供。
又曰:『女父母葬青城县召远乡,盍溯江往从葬焉』。
大酉痛惟先人之敝庐在而吾母不得哭于斯也,乃溯涪,陆出眉,脱輤牖上。
端平二年九月癸酉,以遗令祔先墓。
太令人孝友勤俭,服浣濯之衣,至老不衰。
就养三州,虽幄帟之事悉屏弗御。
聪明有识虑,官居外言不入阃,闻利害罢行则毅然见于词色。
简、池救荒,首教之曰:『流殍当散不当聚』。
大酉于是量地远近为之期,数日而来,授粮而去,凡累月无一疾殣,全活以万数。
自馀训敕若此者,不可殚述」。
呜呼!
了翁朝南为三十馀年之交,每见其闺门肃穆,母子怡愉,不知其有先后之间也。
迨得罪南迁,为史恭人志竁,然后知大酉鞠于继母,然而数十年间无一间言。
人至于视己子如一,未足异也,视非己出者,人莫能名其薄厚,则蕴诸中者可知。
《诗》曰:「鸤鸠在,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吾于家氏之子母盖两贤之,乃为序而系之铭。
大夫以子贵赠官至朝议,太令人以慈明殿庆寿恩,自恭人进封。
大酉朝议大夫直宝章阁、知遂宁府
次男震己,荐于乡,父命为某人后;
季曰丙仲。
三女子,嫁张子辰,次迪功郎景舒,次苏丞。
孙男七人:燉翁,绍定二年进士从事郎、新成都府路安抚司干办公事
坤翁,迪功郎、监普州商税;
镗翁、森翁,尝举于潼川路转运司
必达、必祥、󸗌翁。
孙女四人,嫁乡贡进士高斯道、将仕郎袁增,馀二人许嫁未行。
曾孙男女二人,外孙曾二十四人。
铭曰:
饬己静渊,秉心均壹。
相夫鬻子,宜家竞室。
瞻前无腼,垂后有奕。
为妇为母,匪斯奚式?
嘉定真州志序 南宋 · 吴机
 出处:全宋文卷六九一一
仪真自大中祥符间为州,方国家全盛时,为舟车之冲,发运司治所在焉,繁庶为淮郡最,号小京师
六飞南巡,建炎之初,滨淮诸郡怵于兵革而狃于迁徙,田野不辟,室庐草创,寖非昔日之旧。
比且百年,东淮煮海之利,千艘万樯,转之江湖襄汉区者皆由是西,于是五方之民列屋而居,操赢赀以致饶裕,而承平气象始十一仅见。
盖三百年间,盛而衰,衰而复盛者,或者举而归之数,非也。
开禧丙寅以来,日益多故,于是修攘之政举,而治城垒,浚河湟,建营寨,严戍守,求所以保其常盛而不衰者,又十馀年至于今兹而始备。
及考其所以盛衰之故,而求诸古之图志,则缺而不修。
吏或持绍熙间郡侯韩公录本以进者,问其板,曰火于兵久矣。
传录舛讹,固不足以备翻阅,而废不续者又三十年,后将何据!
诿曰文物藩饰,非边方所急。
按《周官》职方氏掌天下之图,辨其邦域都鄙人民财用谷畜之数,要以周知其利害者,岂徒观美之具,而皇朝令甲所载,诸州地图十年一造,盖不以边郡而独置也,顾可终废而不续哉!
于是命扬子丁宗魏等相与会萃而伦次之,俾后人得以考其盛衰之故,而益求保夫常盛不衰之实。
令曰:「志,大事也。
捃摭不详,其失也疏,文采不备,其失也,惧不足以诏来世」。
余曰姑志其实,若夫删益润色,以俟后之君子。
按:道光仪徵县志》卷四八,道光十六年刻本。
嘉定真州志序 宋 · 丁宗魏
 出处:全宋文卷七三二四
真州志》者,宗魏等禀府命即旧志而增修者也。
旧为卷七,今演为三十有二,列图八于其首,盖略备矣。
顾自顷再厄于兵,简策散失,记录不详。
今所增者姑以纪耳目之所及,其不及者不可得而遍考也。
窃惟图志之作,所以辨邦国都鄙、人民财用之数,而郡有内外,则保鄣茧丝,先后缓急之序,要不可以概求。
真为郡表里江淮,自建炎南渡,蔽遮行阙,号为护风寒之地
凡城备禦之目,宜加详焉,故于纪载虽纤不遗。
至财计岁入,盖不足以当江南之十一,始志其税额之新旧,以见国家所以绥厚淮民,宽赋固本之意。
虽然,方君相规恢中兴,舆图寖复,今之所谓护风寒之地,即他日畿辅之奥区也。
则宜详而略,宜略而详,当又有一新观听者,企予望之。
按:道光《重修仪徵县志》卷四八,光绪十六年刻本。
知州生祠记 宋 · 丁宗魏
 出处:全宋文卷七三二四、隆庆《仪真县志》卷一四、道光《仪徵县志》卷二○
嘉定己卯冬,大农丞先生被命守仪真。
甫视印,有旨摄漕事。
明年秋,以漕节兼领郡符
时女真将寇,北边宿师,凡郡于淮者务固吾圉,日讨国人而训之于备禦之不易,他未暇问也。
公既至,筑土山峙,酾流支分,陶甓具而城高,畚锸奋而池深,核军实,备器用,建营寨,补卒乘。
厥费钜万十数而未已也,仰不关于朝,俯不取于民,人忧之不足,公用之有馀。
一日,谓教官永嘉陈君临曰:「凡此盖不容已者,抑吾敢忘所本哉」!
于是捐金钱三百万于泮宫,拯其倾危,纳之端方,抉其漫漶,易以洁新。
陈君于是贸挻埴,储竹木,市垩黝,更创外门,增设内垣,殿堂庑欹者正之,缺者全之,圮者固之。
饰以藻绘,耀以金碧,像貌峨峨,璀璨焜煌。
执经之生、观礼之士,入门而肃如也,升堂而齐如也。
君子于是而美先生之知本,而喜陈君之善其职也。
先是,陈君绘先生德容作寿祠,未及龛置而陈君适去。
宗魏试邑附城,暂焉摄事。
诸生请成陈君之志,遂立于讲堂之左,而书其所欲言于石。
吴先生名机字子发天台人也。
洞阳馆记嘉熙元年十一月 南宋 · 张湜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六二、《句容金石记》卷五
宣和间道士沈洞元鍊大药,人知神其医而已。
侍郎王公汉之金陵,为人择地,乃之华阳之南,四平之北,修筑馆舍,仍旧号曰洞阳,并祠其先世。
盖道书称洞阳为朱陵升度之馆,又以据洞府之阳而名焉。
思陵在御,岁遣使清真观,建万道斋,斋时群鹤翔集,盖三月十八日称鹤会始此。
淳熙初,洞元之徒皆远游,贰车光国克承先志,为地择人,道者王介叔草衣木食,主天市坛,遂邀致来洞阳。
介叔之徒曰丁道存,相与刻志道业,招徕四方之士,而鹤会之盛,既无前代赐予,不在清真,而在洞阳矣。
三十四代宗师薛君汝积强以祠牒衣冠之,以表其容,众俾为善日益不怠。
珥陵推官汤乔年田二顷,以续岁供,意亦以增冥福,为报本地。
其手泽付予,周防甚至。
未几为汤后者肯获功亏,用不能久,而归洪氏。
洪氏有名秉钧,长且贤,四中乡选,投笔高蹈,士类因以真隐称。
真隐知田之自,乃集子侄议举半入延庆饭僧,具百亩复施洞阳,若将使汤推官少偿夙愿于地下。
吁,汤君之施,出于有心,而真隐未始容心,此岂周防思虑所及哉!
洞阳既再入田,乃绍定庚寅,予偕诸侄成存道之志,为建斋寮,大隶题榜,并识始末,以传永久,且为贤不肖子孙之世鉴云。
嘉熙丁酉日南至丹阳张湜撰并书。
朝奉大夫、监行在左藏西库丁宗魏篆额。
按:《山志》卷二六,影印正统道藏本。
回奏庚递宣谕 宋 · 李曾伯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三八、《可斋续藁后》卷九
四月一日申时准庚递,承阁长仲圭三月二十日酉时恭奉圣旨宣谕,以臣气体向安,殊用慰沃,仰见陛下矜念微臣,上关圣抱,天地父母之恩一至于此,臣捧读感至于泣。
但臣近以宿瘴发动,三上丐休之章,出于忱实,今准省劄,未蒙俞允。
臣之贱躯自二月十七日告病,今将五旬,而将理犹未复旧,应酬稍并,羸薾弗胜,大惧不足以称重寄。
本更欲吁天以请,重念受恩隆厚,渎告频繁,旰虑未能上宽,霆威岂敢屡犯!
只得扶衰策蹇,黾勉支吾,一日于兹,罔敢弗葺。
惟恐瘴根不去,疾势再作,或出仓卒,上误使令,伏望陛下宣谕大臣,豫谋储帅
倘藉宗社洪福,茍延残息,得毕秋防,则乞于岁晚放归田里,实拜始终生全之赐!
臣所准圣谕,诸处城壁可日下趱工,而科降皆办,近者寨屋有请,亦已再科五十万,雄飞又以一百万助之矣。
臣尤见陛下垂意边防之急,不靳邦费之繁,所有诸处城壁,自当排日催趱。
但以各处事力有限,民丁既归耕作,兵戍不能加多,又值入春以来,连雨少霁,工役未免迟缓。
只以静江一城言之,臣自去夏兴工,兼役将及一岁,新城方毕包砌,旧城犹有疏阙,见此绘画图本,攒具支费于后递供申。
近准寨屋科拨,正此措置,大济阙乏。
雄飞久蒙百万之助,自此镇司尽有馀力,其于边备尚复何辞!
臣前递所奏,正望朝廷量拨以米,今得此镪,固出上恩,但闻邕之诸峒皆以缺粮告,其望米甚于望钱。
倘蒙少损已科之楮,助之以米,则尤济其急阙也,更取圣裁。
又准圣谕,郭景舒者自谓与诸蛮情稔,遣之备用。
臣旧识其人,恐是起宗之子,臣任荆阃日,尝檄之摄沙市盐镇,亦有志事功之士也。
倘蒙遣令入岭,臣敢不叶心共事!
臣既为此留,亦正望同寅之助,幕中有三二阙官,见亦具辟以闻矣。
惟是臣所领职既未许汰斥,其有关系利害者二三事,却不容不具奏以闻。
其一则广西民间自来止用见钱,不用会子。
自臣未创阃,以先前经帅有所申请,多拨见钱科降。
自去岁添屯戍兵,准科会子,漕司未免以钱会中半支付诸军。
会子每道十八界折见钱二百四十足,亦系照朝廷所料价也,然觉军民买卖之间,贴兑已自费力静江城中每贯十八界民间民兑得二百一十文足,邕、宜、间贴兑不过二百文。)
近准朝廷诸项科拨,以制漕两司所准数计之,已约计十七界二千馀万。
此非不朝廷特达应副,而目前会子兑用见已艰辛,若诸项科拨辐凑,军民轻楮重钱,愈见筑底,官吏相顾,未知通流之策。
见议欲委官前路迎接所降会子,于内截拨买银买物换钱入岭,以济用度,又虑博易郑重,贯陌折阅,未知所处。
臣愚欲望圣慈宣谕大臣,于湖南广东有桩管见钱去处,改拨见钱数十万,或改拨银两,变易见钱,以充军券,却以所科会子拨还各司,庶几向后钱楮并用,犹可接济。
不然,官司执此空券,市易而民不肯受,折阅而军亦有辞,实无以为策也,已具之公申矣。
其二则江淮路官兵入岭,生券日支百省,虽比外路稍优,而连年困于修浚之工役,疲于边城之战禦,而且炎方烟瘴,易至染疾,毙者相枕藉。
桂林虽号清淑,今亦有气候矣,如邕、钦、宜则毒雾熏蒸,有全军而损其半者,有头目又俱亡者,亦可悯甚矣!
将士在戍日久,有三两年而未归拆洗,皆有怀土畏瘴之心,特藉军国纪纲以维持之耳。
士卒弃甲逃走,军法至重,近自数月以来,戍军有结连逃归元寨,本司虽已移文各处阃臣,乞令押回元戍,得之所闻,则逃归之士往往支给钱米,不失旧籍,听其避劳就逸,罚无毫毛之伤,此大可虑也。
若非朝廷行下禁戢,俾凡有逃卒,断治发回,则在边之士皆将相率而逃,虽主兵之将日加防闲,将亦末如之何耳,岭峤以南其谁与守之!
伏望圣慈特下密院,严赐指挥施行。
其三则边头戍兵以食为命,一日不可以阙乏。
广西漕司自去岁以来,蒙朝廷拨广东、西、湖南米共四十二万石,赖以支吾,迨今未至罄竭。
目今静江府邕、宜、钦、融见管及见交未到,米不满二十万石,以见在兵籍向后秋冬添戍且作三万人,终岁计之,约尚可支过今岁,如来春军兵粮食则未暇计也。
朝廷今科籴本、见钱、官会下制漕司收籴,见今正当青黄不接,非米出之时,广东制司已委经漕司差官措置收籴,数目如广西,则籴本既未到,籴价方踊高,势用俟秋成方可措置。
深虑向后两路之籴或不登数,嗣岁之饷恐有弗继之忧。
臣愚欲望圣慈宣谕大臣,于湖南和籴米内特赐科拨十馀万石,趁此夏潦起运入广,以备广籴之所不及,庶几兵食具足,边臣可以安心捍禦,免贻忧顾。
以上三事,实关广右之大计,至为切要,乞留圣念,不胜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