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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忠肃尚书右丞告跋 南宋 · 洪咨夔
 出处:全宋文卷七○○六、《平斋集》卷一○
挫士气者沽激之名,坏国是者调亭之论。
忠肃公元祐初吕正献荐为侍御史,进御史中丞,又以正献荐擢尚书右丞
方在台时,弹奏蔡确章惇吕惠卿安焘等,靡遗馀力,第知去大奸大佞以扶植更化之盛,不暇计它日之祸也。
使公计它日之祸,则必以无所是非可否,避沽激之名,开调亭之论,局面随手变更,奚待阅八年而后为绍圣哉!
虽然,无鲍叔则无管仲,无子皮则无子产,无正献则安有忠肃
观此告者当有感。
丙申春社日于潜洪某敬题于摛文堂。
刘忠肃公救荒录 南宋 · 真德秀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七五、《刘氏传忠录》正编卷四
忠肃刘公《救荒录》三卷,得之于宣城宰尤君爚。
公建人也。
德秀年十四五,得公遗事而读之,已知为一世伟人,恨生晚,不得操几杖从公后。
嘉定乙亥,蒙恩将适漕,值数千里之旱,焦然思所以救之而未得。
因思公曩为安抚使于此,振荒之政,户受其赐,江东人尸祝之至今,而其施置本末,求诸故牍无有也。
友人孙德舆方校中秘书,乃属其传录,未至而尤君以书来,伏而诵之,见其所与僚吏往复商确,如论家事,思念所到,穷山深谷不异户庭,而其所规画,则大而不疏,详而有体。
盖其才识高世,而救民之事又皆发于岂弟恻怛之诚心,其视饥者不啻子若孙之待哺也,则其遗爱之在此土,若甘棠之思召公也宜哉。
昔公尝刊富文忠公青社之录于郡学,世始得见全书。
惟公活民之绩无愧文忠,此编之传,亦当与《青社》相为不朽,故刻之漕司,以贻后之君子云。
九月朔建安真德秀书。
南昌丞李君墓志铭 南宋 · 真德秀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九六、《西山文集》卷四六
予同年闽帅李公之子,伯曰仁深,季曰仁垕,皆孝敬祥顺,为其家凤麟。
仕虽未几,而有志泽物,亲仁向善,汲汲若饥渴。
然其材日茂,犹干云拂霓之干,挺拔未已。
见者莫不咨叹,曰:李公仁者,宜有子如是也!
绍定三年,季没常、润间。
讣至饶,伯伤痛甚,亦遇疾以终。
闻者莫不骇叹,曰:李公贤者,天胡厄之若是邪!
始公赴镇,二子以仕不获从,至是复不得与亲诀,公悲之深而悼之苦也。
既而强自释曰:「吾上有君与亲,下有兵若民,一身而数责萃焉,岂私哀吾子时邪!
且吾闻之,人生一世间,若游云旅太空尔,修短不同,同归于尽,惟有德者为不泯。
吾儿年弗克寿,虽未及以成德名,然事吾谨,事吾亲尤谨,推之以事长亦然,其涖官临人亦莫不然,是不谓之好德邪!
吾与其为亡益之悲也,曷若求世之能言者志之,以昭吾儿于不泯也」!
于是季之铭以属丹阳刘公宰,而命某使铭其伯焉。
吁,公之见可谓达矣!
顾刘公其人,某则非也,将何以慰公志而泄其悲!
虽然,吾同年之子也,谊不可辞。
考其状,略曰:君字声伯,世为饶之德兴人
曾大父舜安,迪功郎致仕。
大父扐,赠中散大夫
大母王氏,今年几九十,封太硕人
父骏,中奉大夫直焕章阁、知福州,兼帅事。
母张氏,先若干年卒,赠令人。
性仁且笃,自能胜衣,朝夕侍重亲侧,油油翼翼,未尝有懈容。
门内事亡细钜必尽其心,曰此吾职也。
公开馆延贤宾客,族姻狎至,岁时往来,问遗率以诿君。
君承上接下,轻重疏数,虽毫铢弗差,而尤以赒穷赈乏自力。
嘉定中,用宝玺恩补将仕郎,调兴国军通山簿尉
当上,不忍去,公勉之乃行。
郡守留摄事,力以亲命辞。
县僻在万山中,民居若晨星,官宇尤圮敝,百尔器用皆缺,君处之超然,与客谈笑辄竟夕。
故时米斗不百钱,至是几数倍,君奉有馀,下其估以予民,且呼市侩可任者,贷本钱,使籴旁近郡,至者日相踵,人赖以弗饥。
弓兵素不练,君曰尉以弭盗为职,虽亡盗,备可弛乎!
乃日角以战技。
庸钱之嬴,故例给他用,君悉储以待赏,间出私帑继之。
集士之贤者于学,与谈义理,访阙失,赞长官,厚其廪稍,益市书砻石,以传永久。
去之日,父老遮留系道。
再调隆兴府南昌丞,未上而疾,乡先达候之,正衣冠肃之入,宾退而君逝矣,时七月甲辰也。
官止文林郎,年四十有五。
媲汤氏,湘乡丞谟之女。
生一子,椿卿,将仕郎
君为人开豁无城府,蚤侍公,具得为政本末。
及在官,尽瘁职业,期弗辱其亲。
县之九宫山女冠,凭恩倖骄恣甚,方大兴土木役以气轹齐民,州县吏惕息不敢问,顾利其贿逢迎之,君一拒绝弗与。
通讼至庭,问理可否,卒退听莫敢干。
呜呼!
观此一节,君之仁且勇可知。
盖尝摘《诗·烝民》之义,扁其室曰「则斋」,以朝夕而思焉。
庐山胡君泳,文公朱先生之高第弟子而父之友也,君师尊之,学问源流,盖有自矣。
既殁,胡君实状其行,所谓信而有徵者。
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山某原。
铭曰:
维民之生,有物有则。
是曰天命,人所同得。
曰则伊何,理之当然。
毫釐有差,是悖乎天。
懿哉声伯,兢兢一心。
揭于燕居,有赫其临。
为子而子,为吏而吏。
维则是循,罔敢失坠。
身虽有殒,其心炯焉。
年虽罔寿,实归其全。
死生之常,允若夜旦。
严严高堂,亦可无憾。
太守礼部朱公山监簿周君安抚忠肃刘公祝文岳麓书院 南宋 · 真德秀
 出处:全宋文卷七二○○、《西山文集》卷五三
五闰抢攘,六经扫地,人文尚閟,学校阙如。
美哉朱公,来守兹土,以经术导民,而书院之教以兴。
贤哉周君,继长是山,以德行见褒,而书院之名以著。
中更圮废,亦既有年,维忠肃公丕振厥绪,自堂而序,轮奂一新,教养之际,于焉大备。
三君子相去二百馀年,而尊经劝学之心前后如一,祠像并设,岂不宜哉!
某以非材,缪尘分阃,顾惟凉德,何以长民,教化所先,敢不加意?
肃容祗谒,如拜下风,勉绍前规,庶几弗坠。
谨告。
张忠献公所与张忠简三帖 南宋 · 魏了翁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六、《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卷六二
张忠献公再相,首荐张忠简虞忠肃陈正献王文忠汪端明皆可备执政刘忠肃胡忠简诸公可备风宪,然大抵皆绍兴末年所与同志叶谋者也。
戊午和戎,胡忠简以言语得罪,十有八年之间,窜逐者相望,而能于此时诵言虏不可和者,如张忠献之三十馀疏,如张忠简累千百言,则尤难其人。
然则二公盖又同为人所难能也。
功之成不成,天实为之,而著明大义,炳若日星,使为人子、为人臣者莫不晓然知其分之所当止,兹其有功又恶可以浅近计哉!
此帖盖隆兴癸未督府所书,时六十有七,距卒之日才一年耳。
呜呼,是所谓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者,真可敬仰也!
家塾再试策问一道 南宋 · 魏了翁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二、《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卷九三、《南宋文录》卷九三
国朝之兵自太祖初定海内不过十有二万,至太宗以后,日增月益,极于章圣而西有灵夏之患,北有契丹之难,然且不过五十馀万,且所用皆正兵。
康定庆历而后,正兵增至百万,乃又有河北、河东忠义,陕西保捷,河北弓箭社,畿内及诸路保甲,河东陕西强壮,是正军之外创募民兵乃给于用,何承平无事之日反不若经始多故之时邪?
非素拊循士大夫也而驱之锋镝之下,果皆可用乎?
南渡以来,速于弭变,自三衙禁旅、御前诸军及州县兵之外,民兵之目益繁,有荆、鄂义勇,有洋、汉等四郡义士,有淮南万弩手,有御前万弩营,有沿边土丁,有施、黔勇敢、义兵,有福建枪杖手,有诸路忠义社,此皆民自为守而不以靡廪粟者。
此外又有因其来归而资为乡导、生长边方而愿为我用者,率谓之忠义人
绍兴以来,颇赖其用,然御失其道则凭怙其众以敌我师,然则尚得谓之忠义乎?
将帅既不能孰何,听其所如则往往生事于境外,稍加遏截则谇曰「我捐躯以徇国,仗义以复雠也,而胡为我沮」,至反戈以疾视,则其势不得不厚资以招集也。
然苟得所欲则幡然而去,愿为我用则仰给县官,民力既屈,岂能胜此横费,将于何而给之邪?
此其为势决不能久来者,必图所以更张之也,万一袭是迹而动殃祸之变,宁有已耶?
韩忠献公以义勇刺正兵,刘忠肃公亦欲以保甲优等人刺正兵。
二公自谓得因变制宜之道矣,而司马公论义勇之害,直谓教之挽射击刺,乃他日为盗之资;
苏文定论保甲之害,亦谓一年不罢则广胜之事可立而待。
然则今日以忠义分隶正兵,其果可恃以为安乎?
反覆其事,渺未有税驾之期也,诸君其为我筹之。
刘忠肃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五七八、《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三、《后村题跋》卷五
许冲元,熙、丰从官,元祐再入翰林而不为众贤所称。
刘公与许帖,云「闻保釐北郊」,又云「壤地相接不数舍」,盖许自扬徙大名、刘自右相出守郓时也。
二公趣向虽殊,然刘公素有牢笼熙丰旧人之意,又适邻路,故书札往还如此。
其后章、蔡欲发温公墓,卒赖冲元一语而解。
噫!
刘公之虑远矣,其身之不免后祸,天也。
赵孺人墓志铭1261年1月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六三四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钱塘
揭阳明府方君讳大与之室赵夫人讳必善,今为泉人,故判大宗正事讳仲忽岐王谥简献之曾孙知南外宗正事讳士晤和义郡谥忠靖之孙,赠通议大夫讳不劬之子,母硕人张氏,生母杨氏。
嫁时夫家儒素,人谓夫人贵种,未必相安。
既而妇礼恭,舅姑称其孝;
阃范肃,族戚钦其贤。
接物和,驭下恕,娣姒安之,臧获德之,久而乡里化之。
初,夫无卓锥地夫人从夫仕番仕粤,铢积寸累,明府始有田庐。
夫过五十未得雄,夫人为置妾媵,明府始有子。
明府升朝恩封孺人
嫠居二十七年,足不履阈,益勤苦摄家。
或谓尚平之缘未毕,宜益以舅姑祭租,夫人曰:「柰何厚婚嫁而简坟墓」!
娣薛蚤寡,夫人月辍宗姬脂粉钱以助。
明府于保丰里之方山
及见内外孙男九人,或笄冠,或襁褓,岁时娱侍左右。
咸谓夫人福寿未艾也。
上巳犹享家庙,其夕若为薄寒所中者,遽委笃,投丹不愈。
越二日
端坐奄然而终,景定庚申三月壬申也,年七十三。
一子,选孙。
二女,通直郎、知泉州惠安县刘强甫,次适进士陈玑,正献相君之曾孙,皆孝谨,母教也。
孙男三人:泰翁、质翁、材翁,尚幼。
其年三月癸卯合祔于明府之阡,冢舍歛具皆夫人手营综,曰「他日无以是累儿女」。
夫人未尝读佛书,然自始至终灵明静定,暗与佛合。
余观世有醇儒者,亦有出入乎释者,及夫处穷达得丧之际而悲观异趣,临患难死生之变而怖畏改度者多矣,若夫人少不耽荣,老不踰闲,没不怛化,有学士大夫之所愧、大善知识之所难者,岂不贤于人哉!
铭曰:
仆家中垒,始传列女。
嗟余小子,文献忝祖,乃述是铭,续史后补(《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五八。)
二女:原倒,据清抄本乙。
先贤堂记景定五年元月 宋末元初 · 汤汉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二四、乾隆《清泉县志》卷三一、嘉庆《湖南通志》卷一八六、嘉庆《衡阳县志》卷三八、《宋忠定赵周王别录》卷六
衡阳使君王侯有书来语余曰:「吾州故有五宾三贤之祠,而又别祠邹、陈、胡、赵四公于花光、西湖、开福之僧舍,散越而弗伦。
吾为此惧,乃于暇日尚论古今人,断自文正李公而下,得十六公之贤,爰即学宫之西偏度室而合祠之。
序位之列,有若丞相李公昉张公齐贤静春刘公清之,则尝为守臣于是邦者也。
龙图郑公向、文定胡公安国文肃李公椿,则家于是邦者也。
文简何公敏中恭简王公岩叟,则其子孙家焉者也。
文定李公迪、忠悯寇公准忠肃刘公挚、元城刘公安世道乡邹公浩了翁陈公瓘忠简胡公铨忠定赵公汝愚,则皆谪徙而来或假道而遂终焉者也。
惟兹先贤,皆天下伟人,其名声若日月悬空,虽庸夫孺子亦知其为烈者也。
龙图郑公者,则濂溪先生实公女弟之自出。
先生少孤,随母氏依公以学,而公期以远器,其命名之义类同于其诸子而使官仕焉。
先生继往圣之绝学,天实异之,而毓其萌芽,待之干霄蔽日者,郑公盖有力焉。
吾是以奉而祠之,使识者之有考也,子其为我记之」。
余详视其书而窃叹曰:士君子之出处用舍岂有常哉,要其不圬而存,则或以德,或以功,而一时之得失、身之穷泰不与焉。
尝试观于此堂之众贤,方其进而抚世则功在社稷,泽在生民,而风采想闻于天下。
及其退而穷处,或托之空言,或抱器而不尽用,或顿撼流落以至于死,而巍巍煌煌,至今犹有耿光。
故不特仕于此、家于此,虽一旦经行之暂、片言流咏之所寄,亦足以为此邦重,使人伫瞻钻仰而不能已。
虽然,学不可以不知本也,苟惟无本而规规焉诸君子之慕,吾恐乐其名而昧其实,得于此而失于彼,未见其有合也。
衡之士欲知学之本乎,则有文定胡公与夫张子之书具存,其所以绍濂洛之统,启苏湖之传,真间世之师也,学者宜尽心焉。
余请以此辅侯之志。
侯名亚夫天台人,所至以表前哲为先务。
其治衡风淳俗美,是以人皆愿其为廉察
今遂以直指使本道,必有慰民望矣。
景定甲子孟春中浣记。
按:嘉靖衡州府志》卷二,天一阁藏明代地方志选刊本。
吴荆溪乞改塑先圣像公劄 宋末元初 · 欧阳守道
 出处:全宋文卷八○○三、《巽斋文集》卷五
守道不避崇严,辄有申禀。
某昨读《南轩先生张宣公集》本《重修岳麓书院记》,谓先圣像自阙里肖于殿中,而绘七十子于列。
近入书院,读石刻,则数语删去不载,心几疑之。
及入殿瞻仰,乃知肖自阙里之说有不然者。
往往作记之初,像犹未就,或者以肖像阙里告,故先生喜而书之。
及其既成,先生以为不然,故删去而不刊也。
去圣人远,像无可考,梦奠之后,子孙家庙本无今人之绘像,后来远裔安得知之?
纵使书院求于阙里,亦难尽信,何况本未尝求,而或人率易以意迁就,遂使先圣之宫乃用异教之像,可为太息。
虽祠祀事重,不当轻议,而疑惑既甚,不得不言。
夫口容当止,今像则张颐
手容必恭,今像则左手下凭,右手高举,而尽舒其十指;
其作凭几宣说之状,则如道流之奉其师;
其盘屈两足,置覆于前,则似释氏之所谓趺坐。
若阙里果如此,则是子孙自诬其祖矣,而岂不异哉?
至于七十子之像,服饰之色尤为鄙俗。
青黄紫绿,色色有之,但求殊异,不涉重复,而不顾古人之本无此服。
其系带俱短,状同幅帛,不类垂绅。
或前行,或反顾,或指书,或并肩而若语,或附掌而若笑,或凝立而撚髭,或舒臂而曳帨,或若曳杖,或若举扇,或执卷注视,或一人曳卷,而众人共观之,容貌不庄,厚诬甚矣。
是何书院修复出于南轩先生之主议,忠肃刘公之经营,乃使吾圣门师弟子之像不经如此!
然则南轩改记刊刻,当时盖有所大不满矣,非今日后学之敢于轻议也。
某徘徊殿宇,仰视俯思,而堂长适至,乃言曰:「兹事合议改正久矣,然传疑有由,此当时周奭允升之所为也。
允升湘乡人,与南轩有游从之好,郡府敬礼之,立殿设像,实尸其事。
其人以豪伟尚气,闻出其手者众莫敢议。
先圣塑像初不特造,不知于何所老子宫使人举所谓天尊像以来,或问其故,允升对曰:『谁谓此非吾夫子也』!
率意如此,故承误至今,后之绘七十子者又增误焉」。
长老所传如此,宜南轩记文之有笔削也。
守道与山长教授商议,欲具劄申闻,而刘堂长霖袖出书院讲书李长舍震元公劄,其说吻合。
然则非独某劄见心所不安,而此邦士有同知其非久矣。
伏惟都运判府安抚心传往圣,学接先儒,书院教养之事巨细毕举,矧是礼所以使后学瞻仰,而八十馀年因袭之误尚稽改正。
窃谓兹事惟未及知之,必不但以某谨同山长、堂长、舍长。
晦庵先生朱文公所考跪坐之说,以为得于成都学宫先汉之旧,可以据依。
白鹿洞学塑像不古,先生诸生书其说于庙门,使来者有考。
晦庵不满于白鹿洞塑像,犹南轩不满于岳麓塑像也。
两书院成于二先生之手,而像设皆不满其意,一则远俟来者,一则删记不刊。
然则后有改而正之,是固昔者拳拳之望也。
伏望台慈详酌行下书院集议,择日改塑先圣像及改塑七十子像。
其元像塑绘先圣像太巨,七十子像太小,殊不相称,皆类释老所为,今欲大小适中,稍与今人相似,庶申申夭夭、訚訚侃侃之气象,学者得以目击心维,无所怪惑,且因以释南轩先生之遗憾,岂不韪哉!
倘辱采用,斯文幸甚!
后学幸甚!
扬州州学藏书楼记咸淳九年七月 宋末元初 · 应节严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四、民国《江苏通志稿·金石志》卷一八
扬夙号会府,文物称之。
自有狄患,唯武卫是议。
士怵于见闻,心摇摇然,弦诵声稍衰歇,殊弗能为扬重也。
太傅、平章、魏国贾公思采芑新田,崇学兴士,宏讲堂,揭明伦,以警瞻视,青青佩皆苏醒竦立。
荐更儒帅,美教相续。
制使文昌印公之来,又从而恢益之。
且虑储书不富,浩古散轶,度堂后馀地,乃址乃栋,更值舍置傍榻以栖斋宿,以便程校。
中翼两庑,后敞一室,层楼杰出其上,豁如炳如
聚签帙而堵列之,自六经而下,诸子百氏之论著,先儒故老之纪述,靡不咸在,森然一群玉府也。
抑是学自陋而美,是书由阙而备,道脉融畅,其嘉惠于扬之士其浅哉!
淮海之间士风深厚,士多愿质,固非以纤巧相尚,自磔裂其天者,是可以言书矣。
夫书为穷理设也,不务穷理,假是以资文词,与教人宗旨已大戾,若又假文词以媒利禄,所趋愈下,曾不如椟藏塍秘,留饱蠹鱼,犹为不辱其书也。
扬自道乡先生接程夫子之传,鸣教是邦,尝言六经千门万户,何从而入,大要在《中庸》谨独一句,十二时中检省,一念起处,无使放而不收,是其得读书法。
元符初中宫虚有,自给于嬖昵为保位计,正色切谏,之死不悔,是其得读书力。
时运而往,庭前四柏虽非道乡手植之旧,尚可想象其风节,知其志之有在也。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吾当宁无效前修为矩矱乎?
楼成于壬申七月下浣,既而季秋之望,公领宾佐集生徒,命二校官迭讲莘俎豆以落之。
旂鸾戾止,周览规制,尤以士之由堂入室,固妥适于藏修之地。
抑由闑而径迫,视像祀习则生玩,非所以示有尊也,复广修庑,营夹道,委蛇以进,旁辟班次以便欸谒,戟门鼎列,亦展而新。
至是内外整密,可以因严教敬,而公之所以修崇者一无遗虑矣。
《易》曰「君子以教思无穷」,于是见之。
是役也,用材甓若干,用金谷若干,公不为学校俭其费,故不书。
咸淳癸酉七月朔,门生朝散郎、改差淮南西路制置使参议官、时暂兼权淮西提刑应节严记。
门生朝散郎淮南路计度转运副使、兼两淮制置使参谋官黄裳书。
舍生朝请郎、试尚书吏部侍郎中书舍人、时暂兼权工部尚书、兼修玉牒官、兼侍读刘黻篆盖。
按:民国江都县续志》卷一五,民国十五年刻本。
与曹久可(汉炎) 南宋 · 陈著
 出处:全宋文卷八一○五、《本堂集》卷七九
某不诇兴居,恍不记时。
世事日漓,我辈星落,鲁灵光岿然为吾道执牛耳。
某则耄而衰病乘之,犹能心瓣香左右,如不得以残息时一面何!
水东流,云西飞,可胜耿耿邪!
某年事至此,不直人唾,忍贫待尽,而菜瓮债未满,秖益自受苦耳。
近收文本心枢相书,必欲访求慈湖《咏春诗稿》,及《己易》,及先叔所刊语录,及别集与时议等梓本。
某尝见之者,已归于燬,今则无从访得之。
切意执事身任堂事,又居其乡,或有可搜者,可录者,乞台念博为之地,或薄有费,不妨见示,当奉以纳。
盖此翁屡以此为属,不容置之不答,所以专累尊听。
斯文不绝如发,幸而此翁犹拳拳如此,我辈当如何其为心。
又闻向日刘升伯曾委作《慈湖书院记》,今还存否?
亦乞见报。
某念此等话头,宇宙间想自有人,吾里则如楙山、虚谷二老外,更谁领采?
某已分是旦夕沟壑中物,无预此事,言至于此,天荒地老,日无光矣。
兹因有城便,发此书,浼黄婿长孺专彻清听,仍早求数语回音,不惟知前叩之可否有无,亦恐石头浮沈或不免耳。
迂拙 宋末元初 · 刘黻
五言律诗 押词韵第八部
迂拙全无补,区区祇耐劳。
青灯常独照,白发不相饶。
恋阙江云隔,忆家山月高。
武夷有馀稿,何事注离骚(以上《蒙川遗稿》卷二)
韦轩 宋末元初 · 刘黻
七言绝句 押支韵
人性之偏惧不知,西门为此佩柔皮。
(明抄本作投)巫依旧伤于急,涵养工夫熟者谁(以上《蒙川遗稿》卷三)
一舸 宋末元初 · 刘黻
 押词韵第四部
一舸泛漭沆,风涛正掀舞。
驾空赫鱼龙,沈浮未知所。
同舟一性命,俱父父母母。
倚门望儿归,天亦谅辛苦。
胡为托笑言,射影学溪弩(以上《蒙川遗稿》卷一)
九峰讲院记 宋末元初 · 刘黻
 出处:全宋文卷八一五七、蒙川先生遗稿补遗、《九峰先生集》卷首
鹏不息则不抟,龙不蛰则不神,君子不藏器则不足以待用。
田游岩太学罢归,入太白山,栖迟山水间,自蜀历荆楚,爱夷陵溪,立庐其侧。
召赴京师,行次汝州,辞疾入箕山,居许由旁,自号田东邻
高宗嵩山,遣使就问其母,又亲至其门,野服出拜。
帝谓曰:「先生比佳否」?
对曰:「臣所谓泉石膏肓、烟霞痼疾者」。
其息深矣,而其用可易究耶?
南海区邦铨,忠孝名家也。
淳祐间游太学,为同舍生,朝夕相与谈二帝三王之道,内外合一之学,予得所师焉。
君伏阙上书,论奸臣误国,兵士解体,不报,遂南归,筑讲院于所居陈村,以讲业为终焉计
未几,予亦以狂戆疏忤执政,安置南安军矣。
度岭访君,语平生三昼夜,君喜曰:「衡幸得以诗书礼乐诲二三子也」。
盖若私庆全归之恩者。
窃有感焉。
事君能致其身,致之云者,委其身之谓也。
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全之云者,保其身之谓也。
其保其委,岂豫计乎?
曾参闵损保其身矣,未尝以是而负于忠。
龙逢、比干委其身矣,未尝以是而负于孝。
保身也,委身也,忠孝一道也。
君之所以教人者,窃谓必不异此,愿毋终藏,而不施诸用也。
君曰:「然。
其为我记之」。
当是时,门人推尊曰九峰先生,讲院因以是名。
景炎纪元,予寓罗浮,始削简而为之记。
试吏部尚书、前监察御史乐清刘黻撰。
昌元郡太夫人解氏墓志德祐元年正月 宋末元初 · 刘黻
 出处:全宋文卷八一五七
先母讳道宁姓解氏瑞安府乐清人
父好古,娶王氏。
解与刘,世为姻,且邻,先母以慈惠静勤归吾父。
性强记,不诵即通。
吾父乐宾尚义,每不靳簪珥,以成吾父志。
与吾舅士龙最友爱,谓家贫非所患,有子读书乃兴家之本。
勉吾舅各课子,严甚,弗假辞色。
遂偕舅之子白于庚戌榜补太学,以壬戌榜俱繇舍选擢奉常第。
先母封孺人
暨召试馆职,除正字,迁校书郎兼枢密院编修官,遇郊礼,封安人
申试吏部侍郎,升侍读,封太令人。
甲戌典贡举,试吏部尚书,封太淑人
先母不妄言笑,虽甚喜怒,不形于色。
丙辰言祸,谪庾岭,曰:「为臣死忠,以直被贬,分也」。
己未理皇下哀痛诏,有旨津遣归其乡,拜膝下,泣曰:「汝毋忘国恩」。
惟识不类流俗,故处穷达,曾不动其心。
登言路,领制阃,升从橐,若固有之。
每思归故里,谓与邻里骨肉聚首有真乐,爵禄过分非吾欲也。
累丐祠归养,先帝谕留愈力,不克遂,而先母病矣。
甲戌六月十七日卒于从官宅,年八十有四。
先帝闻而哀之,特赠银绢三百疋两,宰执侍从以至学校之士俱遣奠酹。
奉舆东归,行道之人靡不叹嗟。
明年正月二十五日丁酉,权殡于宝林新坟之左。
新坟,先母寿穴也。
以冢法未利,改卜尚有待。
男三人:长黻,朝请郎试吏部尚书、兼工部尚书、兼中书舍人、兼修玉牒官、兼侍读乐清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
次应奎,承奉郎、监高邮军富安广储仓、兼淮南东路安抚大使司准遣继叔宝章阁待制、新知福州、兼福建路安抚使良贵后。
少璧,国子进士
女,适进士陈继之。
孙洙、源,承奉郎
女孙芽女,许适承奉郎、新监福州南台镇、兼盐仓戴仝寿,次招弟、引弟、得弟、涯女。
未克裒次行实,求当代铭笔,以垂不朽,谨摭世系历封大槩,泣血百拜,书而纳诸坎(《蒙川遗稿》卷四。)
南台:原阙,据永嘉丛书本补。
顺斋先生王公墓志铭咸淳九年十二月 宋末元初 · 刘黻
 出处:全宋文卷八一五七、蒙川先生遗稿补遗、《括苍金石志》卷八
咸淳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顺斋先生王公卒于里,盖年八十有七。
孤以其友余学古傅公行属铭。
生平寡与,闻公讲道著书,行侔金石。
先与意会,不敢辞。
讳梦松字曼卿,处之芝田人
蚤颖悟,通六经、诸子百家,以至、晔、寿之史,天文、地乘、稗官、杂说,靡不研贯。
一旦脱然自谓曰:「读书为文,皆学也。
舍五帝三王之道,则不适于用;
舍六经之言,则不探其原」。
于是昼观夕维,指孟子「四端」,即舜禹「道心」之微。
每于此心始动处下工夫,体认其本然者,主敬以涵养之,赞座右曰:「常行细务无非学,把住初心便是仁」。
其真识实践有如此者。
旁搜互发,静照澄思而得之《易》,大而天地,幽而鬼神,繁而事功,莫非《易》也。
然所以为《易》者性也,如典谟训诰,如《中庸》、《大学》、《礼运》《、閒居》、《燕居》、《哀公问》诸篇,究极指归,大率言远不遗迩,言天必于人。
穷数十年之力,以其精粗本末者而约之于己,如权衡尺度之应万物,皆有无过不及之。
则公之学,以致知穷理,以主敬尽性,尝北面西山叶公味道
西山谓公曰:「世无曾、思,君不当在弟子列」。
唯诺叩击,尽领考亭宗旨而返。
自少至壮至老,壹是勿贰。
西山真知人哉!
抽关发钥,私淑艾,其徒簦连袂接,室隘不足以容,辟精舍曰东湖、曰阳山、曰腊川,执经问道,沈潜裁植,随力有验,相与励君子儒之行,科第不与焉。
嗟夫!
宇宙之气,磔裂濂伊,声光寥藐,孰嗣考亭朱夫子
外爵禄富贵,惟道德性命之求
流畅灌输,虽深山穷谷,亦有果其志,卓其行,瞠若乎其后。
顺斋先生者,盖其脱凡释陋,即学为圣贤之学,一有得焉,终其身不忘,故达之家庭而孝友,达之族姻而周洽,达之里闾而急义振德。
识与不识,咸尊之曰顺斋先生
至是,可勿忝存顺殁宁矣。
曾祖泽、祖颜、父廷圭,俱隐德不耀。
公娶留氏,粹有阃度,年八十有一,先公六月卒。
咸淳九年十二月庚申,合葬于永福山之原。
女适登仕郎陈应。
男子文,以上庠解褐,教授吴门,垂满,沿海制置辟致之幕,□□□□□□□□□□□□□孙三。
有《论语解》十卷,《中庸》、《大学解》五卷,《孟子解》七卷,《易解》十三卷,《书解》一卷,《礼记解》五卷,《杂著》二十卷。
河汾之绪,有儒崛兴。
行确心潜,大阐六经。
□□□□,□□□□。
名不酬德,啬身丰后。
栝山丛丛,芝水沄沄(下缺)
程雪楼御史1286年10月1日 宋末元初 · 谢枋得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一三、《叠山集》卷四、《宋史纪事本末》卷一○九、《续宋宰辅编年录》卷一五、康熙《西江志》卷一七四、康熙《广信府志》卷三○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十月朔日,丁忧谢枋得稽颡再拜,奉书于雪楼御史中丞相公执事
大元制世,民物一新;
宋室孤臣,只欠一死。
某所以不死者,以九十三岁之母在堂耳。
罪大恶极,获谴于天,天不剿厥命,而夺其所恃以为命,先妣以今年二月二十六日考终于正寝。
某自今无意人间事矣。
礼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葬」。
某幼读此书,何知其苦,乃今身履之而后痛楚不能禁。
某三十一而入仕,五十一而休官,平生实历不满八月,俸禄无一毫归家养亲,已不可言孝矣。
惟黾勉送死,或可以少赎前过。
亲丧在浅土,贫不能礼葬,苫块馀息,心死形存。
小儿传到郡县公文,乃知大元欲求至诚无伪、以公灭私、明达治体、可胜大任之才,执事荐士凡三十,贱姓名亦玷其中。
执事将隆旨督郡县,以礼聘召,有愿应诏者以资币厚遣,乘传上京
弓旌招贤,轮帛迎士,此礼不见于天下久矣,岂非清明一盛事乎?
有志经世者孰不兴起?
惜乎求异才而及某,非其人,非其人!
贻笑于天下,取讥于后世,非大元梦卜求贤之初意也。
扬善者顺天,荐贤者报国,执事为君谋亦忠矣。
燕京上饶五千里,当执事荐士时,岂知某有母之丧?
衰绖之服不可入公门,草土之御不可彻殿陛,姓名不祥者不可辱古灵荐藁也。
稽之古礼,子有父母之丧,君命三年不过其门,所以教天下之孝也。
解官持服,在大元制典尤严。
伊尹傅说之后,三千年间,山林匹夫辞烟霞而依日月者亦多矣,未闻有冒哀匿服而膺币聘者。
传曰:「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
为人臣不尽孝于家,而能尽忠于国者,亦未之有也。
某亲丧未克葬,持服未三年,若违礼背法,从郡县之令,顺执事之意,其为不孝莫大焉。
大元以道德仁义治天下,取士必忠孝,人有不葬其亲而急于得君者,人心何在,天理何在?
非圣君贤相所忍闻也。
且夫至诚无伪,以公灭私,明达治体,可胜大任,三代而下,真足当此选者,惟诸葛孔明一人。
孔明居隆中,执事生古,皆荆楚奇才也。
孔明未遇时,立心制行必有大过人者,襄阳耆旧能言之,此执事所熟闻,亦执事所愿学。
今天下果有人物髣髴孔明者乎?
有斯人应斯诏,固世道之福,亦儒道之幸。
光岳之气久裂者未全,六经之道久微者未昌,罝八纮、罗六合以求才,老者怯而不可用,壮者狂而不可信,少者未成才而不可得,姑取吉人善士以和光同尘,当馈可无思,拊髀可无叹?
野史记之曰:「甚哉,上下之相蒙也!
此岂大元所乐哉,此岂执事所愿哉?
语曰:「人岂不自知」?
某自知不才久矣。
「亡国之大夫不可以图存」,李左车犹能言之,况稍知诗书颇识义理者乎!
某之至愚极闇,决不可以辱召命亦明矣。
执事荐士时,特不知某有母之丧耳,倘知之,必不以不祥姓名渎旒冕。
执事岂不闻前朝之事乎?
淳祐甲辰丞相史嵩之父没,天子诏起复,嵩之虽不来,大学生叫阊阖而攻之,其词曰:「天子当为国家扶纲常,为天地立人极,夺情非令典,起复非美名」。
朝臣惟徐忠公元杰上疏主正论,力劝君父宜令嵩之终三年丧。
人心天理不可泯灭,此嵩之所以寿终吉,宋之所以幸存三十年也。
咸淳甲戌而后,不复有礼法矣。
贾似道起复为平章,文天祥起复为帅阃,徐直方起复为尚书陈宜中起复为宰相刘黻起复为执政,饶信斗筲穿窬之徒,钻刺起复,不可胜数。
三纲四维一旦断绝,此生灵所以为肉为血,宋之所以暴亡不可救也。
岂非后车之明鉴乎?
忠臣论事必识大体,君子取人先观大节,执事不可称匪其人,而孤大元求才之意;
某不可进不以礼,而误执事知人之明,不待智者而知之矣。
为人子止于孝,为人臣止于忠,某不能为忠臣,犹愿为孝子。
传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
执事能亮某之心,使某幸而免不孝之名,是成我者之恩,与生我者等也。
某家在弋阳执事侨寓旴江,相望二百馀里,当徒跣以谢门墙,惟服色悽惨,不可以谒达官贵人,敢以书白于侍御者。
语曰:「士屈于不知己,而伸于知己」。
执事岂不闻某为江南一愚直人乎?
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可欺。
某所以发露真情,而不暇文饰其辞者,亦恃执事必知己也。
不备。
某稽颡再拜。
李养吾 宋末元初 · 谢枋得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一四、《叠山集》卷五、同治《馀干县志》卷一七
某惟祖宗于舍选擢伦魁,视进士上三,恩数尤渥,赐袍笏大成殿下,即日授国子录,升崇化堂,与两司成、众学官序爵而坐,不待亲民而入朝,固以执政宰相望之矣。
后虽渝初意,失旧法,西涧七年给札亦未为迟。
执事坐炉亭时,声名赫赫震京师,诸老先生恨识面之晚。
出场屋,以程文示同志,皆心降辞服,推让为第一,登名日果巍然冠群英。
七年三优,如执左契,科目由人重,谁不以西涧芳躅期之?
恬退六年,仅得一学官,在外为漕司掾,人皆曰不才宰相必不能容天下第一流人物,当以养吾进退去就觇之。
陆宣公有言:「兴王之良佐,皆是季世之弃才」。
养吾不屈节受穹官于陈宜中留梦炎刘黻柄国之时,吾知天地祖宗之意已有所属。
宇宙大变,一世无全人,饶、信持文之士勇为乱臣贼子者尤众。
少康逃匿有仍氏者四十年,宣王逃匿召公家者十有四年,夏周诸侯公卿大夫背叛者不见于史策,是何三代忠臣之多也?
养吾洁身全节于深山密林间,屹然如黄河之有砥柱。
先儒谓世有非常之变,天必豫出非常之人以拟之,吾于是有望矣。
艺祖皇帝最重读书人,天地折缺之馀,正望其整顿,人极倾颠之际,正望其扶持,在天之灵想亦不能忘情也。
子房不能存韩而归汉,孔明不能兴汉而保蜀,君子怜之。
今日之事视二子尤难。
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取讪笑于腐儒俗吏、鄙夫庸人固宜。
程婴、杵臼、乐毅申包胥果何人哉!
天地间大事决非天地间常人所能办,使常人皆能办大事,天亦不必产英雄矣。
夷狄不可为诸夏之王,古今未有绝正统之时。
使君臣上下同一豺狼蛇豕之心而可立国,秦始皇隋文帝必不再世而亡矣。
使五帝三王自立之中国而终为戎狄所灭,使君、幽、厉之恶而一废不复兴,少康宣王东周蜀汉之事皆不可信矣。
人力终有穷,天道终有定,壮老一节,终始持一心,吾独于养吾有望。
某尝有言:「人可回天地之心,天地不能夺人之心。
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
论逆顺,不论成败;
万世,不论一生。
志之所在,气亦随之;
气之所在,天地鬼神亦随之」。
养吾益自珍重。
儒者常谈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为去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正在我辈人承当,不可使天下后世谓程文之士皆大言无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