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正文
后湖 中唐 · 元稹
押虞韵 创作地点:湖北省荆州市后湖
荆有泥泞水(荆:蜀本、卢本作“问”,卢校“问,疑是闻”,似是。泥:蜀本、卢本作“涽”。),在荆之邑郛(邑郛:犹城郭。郛,外城。《说文·邑部》:“郛,郭也。”)。
郛前水在后,谓之为后湖。
环湖十馀里,岁积潢与污。
臭腐鱼鳖死,不植菰与蒲。
郑公理三载(严司空绶),其理用喣愉。
岁稔民四至,隘廛亦隘衢。
公乃署其地,为民先矢谟(“公乃”二句:谓严绶把办公地点搬到后湖施工现场,为百姓先行谋划。矢谟:施布计画。)。
人人傥自为(傥:原作“谠”,据蜀本、杨本、董本、全诗改。),我亦不庀徒(庀徒:雇用工匠、役夫。参前篇《茅舍》注。)。
下里得闻之(里:蜀本、杨本、董本、马本、类苑、胡本、季本作“俚”,似是。),各各相俞俞(俞俞:和乐愉悦貌。俞,通愉。《庄子·天道》:“无为则俞俞,俞俞者忧患不能处,年寿长矣。”成玄英疏:“俞俞,从容和乐之貌也。”)。
提携翁及孙,捧戴妇与姑(姑:婆婆。宋赵彦卫《云麓漫钞》卷五:“妇谓夫之父曰舅,夫之母曰姑。”)。
壮者负砾石,老亦捽茅刍。
斤磨片片雪(斤:古代斫木之工具,与斧似,但形小而刃横。《说文·斤部》:“斤,斫木也。”段玉裁注:“凡用砍物者皆曰斧,砍木之斧,则谓之斤。”徐灏笺:“斧斤同物,斤小于斧。”王筠句读:“斤之刃横,斧之刃纵,其用与钁相似,不与刀锯相似。”),椎隐连连珠(椎:捶击之器具。椎,通槌。《集韵·脂韵》:“椎,通作槌。”隐:筑。《集韵·焮韵》:“隐,筑也。”)。
朝餐布庭落,夜宿完户枢。
邻里近相告,亲戚远相呼。
鬻者自为鬻(鬻:卖。《玉篇· 部》:“鬻,鬻卖也。”此泛指买卖。),酤者自为酤(酤:卖酒。《说文·酉部》:“酤,卖酒也。”此泛指买卖。)。
鸡犬丰中市(丰:周国都名,在今陕西省西安市西南。《尚书·武成》:“王来自商,至于丰。”孔颖达疏:“丰……文王旧都也。”市:交易。《尔雅·释言》:“贸、贾,市也。”邢炳疏:“谓市,买卖物也。”),人民岐下都(岐:岐山,在今陕西省岐山县境,周代曾建都于此。岐与上文丰皆借指江陵。都:汇聚,聚集。《尔雅·释诂三》:“都,聚也。”)。
百年废滞所,一旦奥浩区(奥浩:大片可定居之地。奥通墺,可定居之所。《汉书·地理志上》:“九州逌同,四奥既宅。”颜师古注:“奥,读曰墺,谓土之可居也。”)。
我实司水土(“我实”句:《唐六典》卷三○:“士曹、司士参军掌津梁、舟车、舍宅、百工众艺之事。”),得为官事无。
人言贱事贵,贵直不贵谀。
此实公所小,安用歌裤襦(歌裤襦:见本卷《茅舍》注。)。
答云潭及广(潭及广:潭州与广州,均在江陵之南,此泛指江陵以南地区。),以至鄂与吴(鄂与吴:鄂州与苏州,均在江陵之东,此泛指江陵以东地区。)。
万里尽泽国,居人皆垫濡。
富者不容盖(盖:本指盖屋之茅苫,此借指房屋。),贫者不庇躯。
得不歌此事,以我为楷模。
论禦戎之道奏 宋 · 范育
出处:全宋文卷一六五九、《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六七
臣窃观先王禦戎之道,来则禦之,去则勿追,虽号明德,然亦要在以逸待劳、以静制动。后世兵家取胜之术殆不过此。其来吾有以守,故能禦;其去吾无所争,故不追。今臣所统兰州至定西城,定西至秦州隆诺堡三百里之间惟有一城,贼寇无所限隔,通谷大川可长驱而入。前日贼常攻兰州,又攻定西,幸其不为深入计,顿兵坚城之下,故无功而还;使其深入,将何以禦之?今朝廷诏城李讷,且敕本路图上定西以东及讷迷诸堡。此功一就,或更先据汝遮之利,则东西三百里之间城障相望,屹然有金汤之势,移兵屯聚,足以坐制贼冲矣。又藉其傍膏腴之地,可置弓箭手无虑万人。依山据险,悉为崖巉,以便耕穫,生利财贿。尝置近垒,贼小至则就避崖巉,大至则入保城郭,伺其惰归,乘利邀击,使贼进无所得,退有所失,彼常劳而动,我常佚而静,如是而后可来则禦之,去则勿追,边兵不顿,而坐困羌夷矣。仍候诸堡既兴,少休兵力,将一番兵将分作数番,每番不过三五千人,屯要便之塞,伺贼动息。依今降朝旨,为攻扰之策,岁分二番,春秋止三两月,三岁乃遍,兵力不劳,边威常振,使贼欲战则吾兵不出,欲休则吾兵倏至。昔吴为三师以肄楚,曰「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后卒入郢。贺若弼建伐陈之策,曰「彼出则归,彼归则出」,卒用灭陈。伏愿朝廷上考合先王来则禦之、去则勿追之道,次愿求以逸待劳、以静制动、亟肄困贼之策。行之岁月,彼区区小丑岂能敝国劳人,旷日持久与中国抗衡哉?将见束手而听命矣。
答王从一教授书 宋 · 叶梦得
出处:全宋文卷三一八一、《石林居士建康集》卷八
某启:咫尺,久不闻问,近张漕归,云数相见,动静颇详,差以自慰。专介忽枉手字,并三文编,仰佩厚意,感激无喻。秋高,喜承迩日尊履佳健。盛文典雅,固所钦味。校正《太白集》,尤见诵阅精审每如此。《春秋义》,多事,读尚未能终篇。所论桓公无王一事,自三家失其传,其说皆谬悠无当。后之学者欲求于绝学之后,而自信其臆决,固未易轻措辞也。惟深于经旨者以类考之,或庶几焉。早岁闻先达道刘仲原父之言,似差近而不尽,不知曾见之否?其云:诸侯即位,三年丧毕,然后朝王而受命。桓之元年、二年犹在丧,未知其果不朝也,则以常法书王以俟之;至三年丧毕而不朝,则不朝矣,然后没王而绝焉。此考于礼为是也。乃十年有王为三不朝之节,以存公或可矣;而十八年不当其节,遂不为之说,则不可通。意者无王犹没公也,鲁没公不书,或讳或贬。此论弑君之贼,其罪不专在朝与不朝,《春秋》立法亦不专在桓,弑君不讨,虽周王亦与有责焉。何以知其然?庄书王来锡公命,与僖以妾为母,书王来归含赗,及会葬王,皆去「天」,是不独以责桓与僖可见矣。弑君而不讨,其过有大于不朝。而锡命成人之妾以为母者,则去「天」不足言也,其为王者废矣,是以并王而没之欤。此为周王与桓言也。然王者,天下之主也;十者,数之一周也。天下之王,若因桓而遂使数一周不得见,则过是,天下皆无王矣,可乎?《坤》之上六曰:「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则于数之周一见王,亦嫌于无王者也。至十八年而有王,所以正王也。前之没王,所以治王与桓也;若末遂没之,则后世凡弑君者皆可以王分恶而终不见诛于《春秋》矣,亦可乎?故复挈王而示之曰:王虽不王,弑君者不可以不治,所以示天下而垂来世,此不为周王与桓言也。何休亦微知之,而不能竟。或曰:桓既弑君矣,自不得其有位,何用以在丧常法待之乎?此其言是也,而不通于《春秋》之义。凡《春秋》虽立一王大法,而其文必因于史。盖当时凡弑君,而能朝王,或诸侯与会者,皆免讨。卫州吁弑君,石厚问定君于石碏,碏曰:「王觐为可」。此朝而得免者也。曹负刍弑,诸侯来讨,公子喜时为之请曰:「若有罪,则列诸会矣」。此会而获免者也。凡此皆周之末造,而史之文,《春秋》不得而易焉。故《春秋》凡弑君之贼,惟陈佗、卫州吁、齐无知因国人与诸侯之讨而得正其贼之名,其馀凡不讨而成其君,如齐商人、曹负刍、蔡般者,《春秋》皆不易也。以为彼既君之矣,其恶不待贬绝而自见,吾何加焉?姑从其文于末造之中,而正以义,则何伤于一王之大法乎?窃以是为经之旨。老懒多废志,又适书沓至,酬酢不暇,以长者好学之笃,不觉发此云云,亦哀斯道之将坠也。不识以为何如?有所商榷,却冀一谕。渐凉,万万珍爱。不宣。
偈颂十五首 其六 南宋 · 释宝印
押遇韵
来也宫殿随身,去也笙歌满路。
侍者白头如新,赵州倾盖如故(举赵州一日侍者报云:大王来也。州云:万福大王。侍者云:未到在。州云:又道来也。)。
赐左仆射汤思退辞免都督江淮军马不允诏 南宋 · 洪适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八、《盘洲文集》卷一四
夫有文事必有武备,孔子所以克齐;无智名而无勇功,张良用之兴汉。虽战陈不逮胡簋之学,而筹策自高帷幄之中。顾方略之何如,岂儒术之无益。卿临机有断,烛理甚明,已能制胜于两楹,何惮启行之十乘?惟善致君者必欲立事,恐不知我者谓之辞难。宜略撝章,以图成效。
抚问陈康伯到阙并赐银合茶药口宣 南宋 · 洪适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一○、《盘洲文集》卷一六
卿不惮三冬,载驰千里,副吾论相之意,知汝致君之忠。宜有恩朌,用申眷遇。
皇后封赠三代制 其一 皇后曾祖吉水簿夏令吉太保制 南宋 · 洪适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一四、《盘洲文集》卷二二
士有戴仁而行,抱义而处,其道可以致君,其材可以兴事,而官不过八品,职不过黄绶,储休衍庆,在其后人。三叶之孙,遂母天下,则宠绥先庙,不一褒而已也。具官某,行修于身,名播于外,恬于荣进,漫仕下僚,积盛德而流光,致柔仪之鼎贵。悯书甚宠,已跻亚保之班;郊霈先行,庸正三公之册。营魂不昧,勿替引之。
谢宣召入学士院表 南宋 · 洪适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二○、《盘洲文集》卷三八
叨翰苑之优迁,循墙莫避;拜纶函之严召,瞻阙而趋。仰面命之非常,岂心期之敢望(中谢。)?窃以严、乐、司马之于汉,中外相应以义理之文;张、陆、九龄之于唐,出入得参乎谋议之职。礼秩历时而逾重,官曹从昔而极清。不惟专掌于代言,至乃与闻于论相。蓂阶视荫,有五塼学士之期;莲炬分光,非半夜鬼神之问。迨皇朝之稽古,广贤路而得人。或经年阙长而不除,必接昼量才而后用。如臣者学才涉猎,志不激卬。自重入于脩门,即浸阶于华序。久尘视草,咸刺《伐檀》。偶逢疆事之兴,且改郊禋之卜。铃绦潜动,泥札交驰。适以独员,复司外制。初乏涌泉之思,常怀阁笔之忧。报单于之书,何能遏边萌之祸?下奉天之诏,无以感悍卒之心。顾五技之尽穷,觊一麾而可去。忽朌凤尾之诏,骤陟鳌头之班。紫诰黄麻,念史谈尝掌斯事;前鸿后雁,至卢奕三居其官。宠厚益惊,职亲曷称?兹盖皇帝陛下详明政体,精选人材。赐宴清閒,已命经筵之递宿;问民疾苦,将修浴殿之旧仪。既灼见于愚忠,遂曲加于饰擢。臣敢不益寻素业,勉企前英?虽惭华国之辞,敢负致君之学?力行直道,每惩朋比之私;上报异恩,傥效涓埃之补。
谢两相还隔下年月启 南宋 · 洪适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三五、《盘洲文集》卷六○
日月逝矣,失未收于东隅;江河濯之,笑不腾于北垄。贡诚小牍,拜况大钧。伏念某智不周身,蹇而知命。昨含沙之巧中,阅过隙以苟生。长裾曳何王之门,枉寻岂敢?却行求前人之影,退尺自怜。逢黄屋之改弦,焚丹昼而弹弁。子又有子,既齿发之浸衰;春非我春,独铨曹之相阨。念光阴之不再,赖造化之可投。遂获旧毡,少增短羽。石渠通籍,固梦断于昔游;朝散入衔,将坐跻于正秩。信眉窃喜,镂骨有铭。恭惟某官道德致君,功勋辟国。计安天下,犹泰山而四维;泽任沟中,作霖雨于大旱。尽扫锢人之弊,蔑闻失职之嗟。轸及孤踪,还其故步。某敢不堤防堕甑,创艾伤弓?思枯鱼涸辙之时,鬼能相笑;感黄雀衔环之事,人岂不如?
回工部胡侍郎启 南宋 · 洪适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三六、《盘洲文集》卷六一
伏审契元后之虚怀,寻贰卿之故步。典刑所系,表著有光。恭惟某官昂霄耸壑之长材,歛咢淬锋之利器。乘桴浮海,尝久厄于谗波;束带立朝,遂横翔于禁路。蹈载籍致君之道,积平生忧国之言。掇一麾皂盖之行,领两组青毡之旧。备周王之器械,盖赖远犹;为汉室之栋梁,伫观伟业。兹勤翰墨,来访丘园。佩四益之嗛,斯唯盛德;展七襄之报,秖愧前闻。
左正议大夫守尚书右仆射虞允文辞免转官加食邑实封不允诏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二五、《玉堂类稿》卷四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敕允文:省所劄子奏辞免提举删修敕令书成,特转左正奉大夫、加食邑、食实封恩命事,具悉。宰以六典佐王,周室乃成于邦治;相以九章约法,汉家遂协于时宜。惟大臣克念于兼三,则多士自遵于画一。眷予贤弼,力蹈前修。致君已展于谋谟,定令更陈于纲纪。成书来上,一览甫周。进阶特奖于多庸,加地更隆于异数。既廷扬之众允,况面谕之素孚。毋费谦辞,趋承宠命。所请宜不允。
龙图阁学士承议郎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胡铨辞检举磨勘指挥乞检会汇奏许休致不允诏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二八、《玉堂类稿》卷六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卿蚤持正论,负九牧之名;晚释群经,得先儒之旨。养恬真馆,冠职西清。恩章所加,度越诸老。惟是阶秩,以稽劳能。而卿周旋议郎,殆四十载。使踵长途而序进,犹当取甘茂之十官;况由禁路以陟明,盖屡计成周之三岁。宁容廉退,独不举行?削牍以辞,既非所望,遂欲致君事而去,是岂乃心王室之谊哉?所请宜不允。
正奉大夫右丞相赵雄再辞免敕令所进修一州一路酬赏格法了毕特转一官例恩批答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三一、《玉堂类稿》卷九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省表具之。国朝惩重内轻外之弊,凡仕于郡邑者,必视其阀阅而赏之,所以使人趋事赴功,说以忘劳也。然地有远近,任有剧易,则或轻或重,有时而不同。况岁月既久,典籍间轶,沿革随异,苟不为法以待之,则予夺不公,将如吏何?此吾屡饬有司刊定章程之本意也。卿以忠精许国,道德致君。粤从相予,百度惟正。复以馀力,日与朕都俞一堂之上而成是书。昔人所谓讲若画一者,卿得之矣。今将自僚属至于掌故咸进厥秩,丞相提其要者也,独可已乎?涣号且颁,固非执谦所能格也。所辞宜不允,仍断来章。
乞致仕表(庆元元年正月一日)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七、《历官表奏》卷一二、《履斋示儿编》卷八、康熙《西江志》卷一四三、同治《庐陵县志》卷四七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臣某言:伏以三千同臣心,甫际兴王之运;七十致君事,适临告老之年。在圣时虽曰难逢,顾经训则当易退。仰祈从欲,俯遂乞身。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以一介之荒遗,窃四朝之荣遇。雠书分察于群英之后,修注代言于强仕之前。投閒中避于要权,起废晚膺于简擢。从班政地,俱阅十春;孤棘公圭,咸跻一品。叨尘过矣,报效茫然。迫于迟暮之时,加以衰羸之疾。内循涯分,允合归休。惟贪恋于盛明,乃迁延于岁月。今而年至,可以情闻。已愧欧修踰六旬而得谢,尚晞杜衍才一请而获从。伏望皇帝陛下轸念孤踪,保全末路。收内祠之禄秩,返初服之耕桑。庶佚馀生,永陶至化。江涯海岛,任凫雁之少多;桃野华山,纵马牛之归放。恳诚惟切,察允是期。今臣乞守本官致仕。臣无任。
中宏博谢左相启(绍兴二十七年)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六、《省斋文稿》卷二一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艺苑三年,仅刻宋人之楮;词源八月,误乘汉客之槎。脱铨曹守选之劳,假留府谈论之任。众以叨荣而指目,心知踰分以兢惭。窃惟宏博之科,实待誉髦之士。泰陵致治,首举彝章。宁考继猷,率循故事。逮圣皇之御极,参唐制以正名。昔旄头彗于紫微,尚勤博采兹东壁。明于秘府,益慎详延。试言虽附于春官,拟制实关于睿览。惟大册高文之有体,暨洽闻殚见以无遗,乃能合程度之严,或可备甄收之数。如某者生而孤陋,长则蠢冥。坦坦吁吁,屡欲乞天孙之巧;奇奇怪怪,固尝送文鬼之穷。幸承素业于百年,早窃清朝之一第。既迫渊明之为米,宁辞萧傅之抱关!鹍化鹏飞,绝望南溟之徙;猿惊鹤怨,空负北山之移。鬓虽未点于吴霜,梦已不生于春草。嗟子厚方心之靡凿,昧淳于曲突之告邻。回禄祝融,怅庐垣之黔赭;孤臣孽子,宜操虑之危深。翻旧书于忘废之馀,辑冗语于荒芜之后。但励疲驽而自进,其如粪朽之难镌。未能知祭公谋父之诗,况于补圣历侍臣之赞。滥巾隽轨,整辔文场。刿目鉥心,无钩章之间见;汗颜血指,愧巧匠之旁观。两端既叩于鄙夫,千虑遂殚于愚者。谓占小善率以录,容或得之;若诸大夫皆曰贤,盖无是也。方笑黔驴之伎尽,旋惊塞马之福来。幸固自天,恩岂无地。兹盖伏遇某官经邦哲辅,命世真儒。道德致君,美化渐摩于庶俗;文章入相,馀波沾丐于群材。遂容凡下之资,猥被作成之赐。宠之所至,惧亦难任。再念衰宗,夙叨雅契。王父中庚辰之第,拜先正于龙门;严君登戊戌之科,踵后尘于虎榜。夫何小丑,复玷大钧。既祖孙三世以依归,殆今昔一时之幸会。某谨当深思忝冒,益务进修。应义理之文,敢继严助、枚皋之作;鸣国家之盛,愿追李翱、张籍之风。过此以还,未知所措。
答林教授仲熊启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八、《省斋文稿》卷二三
数父执于慈恩之塔,疏若晨星;访耆英于通德之乡,凛然霜干。虽千里犹当命驾,岂同州而废驰辞。恭惟某官儒行配乎先民,诗名闻于四海。一行作吏,非无意于致君;再转为丞,乃不容于当路。惟薰醲浸涵而道弥广,故敲撼挫揠而身益尊。盍不归来,适逢西伯之善养;辄思免去,俄遂曼容之自修。其廉清可以师乡闾,其进退可以励风俗。是为全美,宁待谀言。顾方注想于九重,看即召陪于五叟。某遥深闻跫之喜,适困采薪之忧。相鸠杖之从容,独妨先睹;望龙门之岌业,敬卜后期。区区所怀,喋喋徒费。
回新进士启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九、《省斋文稿》卷二四
龙飞擢第,凤诏除官。亲䣊辉光,士心慰惬。于穆文明之代,有严俊造之科。三岁下诏,则与郊见天地之理均;万乘临轩,则与册拜公孤之仪等,况今皇帝垂唐、虞之问,咨实学而匪事虚文;宜子大夫以晁、董之才,贡昌言而非徒干禄。两相求而适值,一被选则为荣。某官天之降材固殊,学以为己尤至。凡著在简编而甚富,皆措诸事业而可行。宜其出谷敏于迁乔,取青易于拾芥。俊杰出我门下,岂惟座主之荣;英雄入吾彍中,想见天颜之喜。载仰儒先之蕴,讵专科甲之求。惟圣朝重此以来名世之英,故志士假之而作致君之路。尚摅贤业,迄副乡评。某僻处郊关,猥勤鞭驭。瞻泰定之宇,固应轻万户之侯;味舂容之篇,殆类鬻九戎之剃。其为欣感,未易敷陈。
贺汤右相修徽宗实录成转官加恩启(一 代总领)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八八、《省斋别稿》卷五、《启隽类函》卷二○
奏篇乙夜,宣制刚辰。既峻陟于文阶,仍陪敦于书社。岩瞻愈赫,舆议均欢。窃以远考汉仪,序事独尊于太史;近稽唐制,修书爰董于相臣。虽规摹具著于旧章,而制作实隆于今日。盖舜孝有羹墙之慕,故文谟如日月之昭。裒二十六载之先猷,写之琬琰;使亿万斯年之载籍,炳若丹青。自非名世之巨贤,安得主盟于大典?恭惟某官精微而闳廓,柔惠而直方。以道德而致君,以文章而入相。华戎帖泰,礼乐修明。惟祐陵一代之贻谋,久宜会粹;顾石室诸儒之广记,未讫编摩。欲总宏纲,是资茂宰。一命再命三命,初循考父之墙;大书特书屡书,遂执昌黎之笔。岁时属耳,篇帙粲然。铨次精详,无复段公之逸事;搜求浩博,增多迁史之旧闻。冕旒恭览以褒嘉,簪绂环观而诵叹。既叠颁于异数,用宠答于元勋。某身在柳营,心驰槐位。当诞扬于赞册,莫预班庭;兹窃听于邸音,敢忘贺厦?倾依所积,敷述奚殚!
王致君司业文集序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一七、《平园续稿》卷一二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志气不强,不足以言文;学问不博,不足以言文。司业王君吾能言之:志气强者也,学问博者也,故其文章赡而不失之泛,严而不失之拘。议论驰骋于千百载之上,而究极利害于四方万里之远。其为歌诗,慷慨忧时,而比兴存焉。他文闳辩该贯,直欲措诸事业,所谓援古證今,黼黻其辞,特馀事耳。既没之十九年,嗣子中行类遗编成二十卷,求予为序。君讳来,字致君,世家宛丘。生十有一岁,当建炎戊申,北虏破陈,为其所俘,转徙河朔者十年。戎马中编简荡然,仅得《春秋左氏传》、班固《西汉书》,昼夜诵之,一字不遗。和议成,间道归其父尚书公于浙东。父母兄弟相见已,即提书入太学,益从师友尽读诸子百家,日万馀言,遂擢进士第。凡中原所亲历,平日所讲画,虏已在其目中,又从知己视师荆襄,然后南北形胜,表里洞达,落笔辄数千言,举天下事如指诸掌。孝宗奇之,擢御史、谏官,将行其言,旋出为二千石、部刺史,而简注不衰。迨淳熙四年为少司成,选迓虏使。方向于用,年六十而卒,其所抱负百未一究也。予与君家契且旧,每悲君之不遇,既序其文,复纪其平生大略如此。后有君子为国惜才者,必将叹息于斯焉。庆元二年十月十五日,具位周某序。
重立茇堂记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四八、《省斋文稿》卷二八 创作地点:湖南省长沙市
安陆距京师千一百里,其土风醇厚,其士多秀杰,其民多隐德,承平时宦游者乐焉。元丰甲子,方城范公掌书记于此。官舍西偏有桂,甚茂,诸子弦诵其下,榜曰「桂堂」。去之三十年间,致君、致明、致虚、致厚相继登第。致君尝记其事。逮宣和己亥,某之大父太师潭国公来为司录,问堂已圮,视桂已悴,乃为增葺而封植之,又创草堂于其西。长乐郑昂命名曰「茇」,实为之铭。其云「光窦美,见召乐,盛事同,馀爱博」者,谓伯父试南宫居前列,先公释褐魁多士,同时赐第于集英也。今盖七十馀年,堂虽亡而碑故存。绍熙改元,元祐名相刘忠肃公曾孙荀来佐府事,访求遗址,适在廨之别圃,始议修复。太守李侯棣欣然助之,不日告成。左右植四桂,面列槐三,而以花竹环其外。识者皆知尚贤劝善之意,岂特为观美而已。书来请记岁月。某伏念大父奋身儒科,安于铨调,三为剧邑,未尝一干光范门。先公早负大名,虽历官太学,而年弗及强仕。厚积啬取,敷遗子孙,肆不肖之孤,凭藉休德,亦缀末第。既不能如孔氏论撰祖考之美著之后世,而被遇三朝,显亲扬名之道缺焉。惭卿之讥,复有甚于昔人。微贤守贰表而出之,遗事殆泯泯也。反袂援毫,愿附《安陆图志》之末。三年三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