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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赋 晋 · 李颙
 出处:全晋文 卷五十三
伊青阳之肇化兮,陶万殊于天壤。
结郁蒸以成雷兮,鼓訇輘之逸响。
应成风以相薄兮,包群动而为长。
乘去气之郁蓊兮,舒电光之炯晃。
惊蛰虫于始作兮,惧远迩之异象。
尔其发也,则腾跃濆薄,砰磕隐天。
起伟霆于霄际,摧劲木于岩巅。
驱宏威之迅烈,若崩岳之寘寘。
斯实阳灵之变化,固大壮之宗源也。
若乃骇气奔,震响交搏,濆沦隐辚,崩腾磊落。
来无彻迹,去无阡陌。
君子恐惧而修省,圣人因象以制作。
审其体势,观其曲折。
轻如伐鼓,轰若走辙。
嶪犹地倾,𰬠似天裂。
比五音而无当,校众响而称杰。
于是上穆下明,顺天承法。
戒刑狱以致亨,孰非善而可摄。
正震体于东方,立不易之恒业。
豫行师以景奋,解宥过而人协。
若夫洪细靡常,兴废难克。
殷其山阳,劝义崇德
起五龙于河始,戕武乙于渭北。
启周成之冲昧,罚展氏之凶慝。
虽通塞于万形,犹违虚而守盈。
大夏而有烈,奋严冬而弗经。
保恬静以处顺,乃上善以屏营。
夫有往而为闲,若大音之希声(《艺文类聚》二,《初学记》一)
雷电赋 东晋 · 顾恺之
 出处:全晋文
太极纷纶,元气澄练,阴阳相薄,为雷为电。
武乙于河,而诛戮之罚明,震展氏之庙,而隐慝之诛见。
是以宣尼,敬威忽变。
夫其声无定响,光不恒照,砰訇轮转,倏闪藏曜。
若乃太阴下沦,少阳初升。
蛰虫将启,动灵先应。
殷殷徐振,不激不凭。
林锤统节,溽暑烟煴。
星月不朗,衣裳若焚。
尔乃清风前飒,荡浊流尘。
丰隆破响,列缺开云。
当时倦容,廓焉精新。
岂直惊安竦寐,乃以畅精悟神。
天怒将凌,赤电先发。
窥岩四照,映流双绝。
雷电赫以惊衡,山海磕其奔裂。
若夫子午相乘,水旱木零。
仲冬奋发,伏雷先行。
磕磕隆隆,闪闪夐夐(二语从《书钞》一百五十二补)
岂隐隐之虚凭,乃违和而伤生。
昭王度之失节,见二仪之幽情。
至乃辰开日朗,太清无霭。
灵眼扬精以丽焕,壮鼓崩天而砰磕。
陵雉訇隐以待倾,方地嶪崿其若败。
苍生非悟而丧魂,龙鬼失据以颠沛。
光惊于泉底,声动于天外。
及其洒北斗以诞圣,震昆阳以伐违,降枝鹿以命桀,岛双濆而横尸。
倒惊于霄际,摧腾龙于云湄。
烈大地以绕映,惟六合以动威。
在灵德而卷舒,谢神艳之难追(《艺文类聚》二,《初学记》一,《御览》十三。)
上历帝圜表 北魏 · 张彝
 出处:全后魏文卷三十七
臣闻元天高朗,尚假列星以助明;
洞庭渊湛,犹藉众流以增大。
莫不以孤照不诣其幽,独深未尽其广。
先圣识其若此,必取物以自诫。
故尧称则天,设谤木以晓未明;
舜称尽善,悬谏鼓以规政阙。
虞人献箴规之旨,盘盂著举动之铭,庶几见善而思齐,闻恶以自改。
眷眷于悔往之衢,孜孜于不逮之路,用能声高百王,卓绝中古,经十氏而不渝,历二千以孤郁。
伏惟太祖拨乱,奕代重光。
世祖以不世之才,开荡函夏;
显祖以温明之德润沃九区。
高祖大圣临朝,经营云始,未明求衣,日昃忘食,开剪荆棘,徙御神县,更新风轨,冠带朝流。
海东杂种之渠,衡南异服之帅,沙西毡头之戎,漠北辫发之虏,重译纳贡,请吏称藩。
积德懋于夏、殷,富仁盛于周、汉,泽教既周,武功亦匝。
犹且发明诏,思求直士,信是苍生荐言之秋,祝史陈辞之日。
况臣家自奉国八十馀年,纡金锵玉,及臣四世。
过以小才,藉荫出仕,学惭专门,武阙方略早荷先帝眷仗之恩,末蒙陛下不遗之施。
侍则出入两都,官历纳言常伯,忝牧秦藩,号兼安抚
实思碎首膏原,仰酬二朝之惠;
轻尘碎石,远增嵩、岱之高。
辄私访旧书,窃观图史,其帝皇兴起之元,配天隆家之业,修造益民之奇,龙麟云凤之瑞,卑宫爱物之仁,释网改祝之泽,前歌后舞之应,囹圄寂寥之美,可为辉风景行者,辄谨编丹青,以摽睿范。
至如太康好田,遇穷后迫祸;
武乙逸禽,罹震雷暴酷;
杰淫乱,南巢有非命之诛;
殷纣昏酣,牧野有倒戈之陈;
周厉逐兽,灭不旋踵;
王遇惑,死亦相寻;
暨于汉成失御,亡新篡夺;
桓灵不纲,魏武迁鼎
晋惠暗弱,骨肉相屠,终使聪曜鸮视并州,勒虎狼据燕、赵。
如此之辈,罔不毕载。
起元庖牺,终于晋末,凡十六代,百二十八帝,历三千二百七十年,杂事五百八十九,合成五卷,名曰《历帝图》,亦谤木、谏鼓、虞人、盘盂之类。
脱蒙置御坐之侧,时复披览,冀或起予左右,上补未萌。
伏愿陛下远惟宗庙之忧,近存黎民之念,取其贤君,弃其恶主,则微臣虽沉沦地下,无异乘云登天矣(《魏书·张彝传》)
珍祥论 中唐 · 欧阳詹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九十八
汉武帝览交门之歌。
顾谓东方大夫曰。
古人列后巍巍荡荡者。
则予今日其庶几乎。
东方大夫曰。
何谓也。
曰。
远人率俾。
天降珍祥
殷汤上感。
实获白狼
周成旁浃。
远致越裳
放勋曰圣。
幸祀四方。
武乙不淑。
出有震亡。
予享虞舜九疑
吊罢民乎盛唐
登名山于华阴
大川浔阳
天清地谧。
符应昭彰。
是旷迹交神。
放勋之庆。
修身远害。
武乙之殃。
紫芝产于甘泉。
白麟呈于雍畤。
天马生于渥洼之域。
宝鼎出于汾水之滨。
风云草木。
相继于时。
头飞鼻饮之长。
涅齿穿胸之貌。
绝域款塞。
无月无之。
是多白狼之祉。
不少越裳之珍也。
比夫巍巍荡荡。
尔有何见而感焉。
东方大夫曰。
噫。
陛下误意巍巍荡荡欤。
非古所谓巍巍荡荡者。
夫巍巍者德之容。
荡荡者化之称。
非谓广游从于险阻。
幸髣髴于神祇。
录莫测于妖祥。
免偶然之压溺。
致傥来之贡赋。
获无用之戎狄耳。
且此之数者。
理不可冯亦明也。
秦皇帝周施天下不为德。
太宗不下阶闼不为微。
周懿死于牖下不为是。
虞舜崩于苍梧不为非。
虢叔得神丧其国。
西伯无神人以归。
龙降于庭夏道昧。
雉雊于鼎商祚辉。
苗民逆命以盛。
有缗来宾桀以衰。
以此观之。
即虐如秦皇
虽车辙遍于宇内。
不如太宗端拱于堂上也。
弱如周懿。
虽终于帷席
不如虞舜之没于草莽也。
淫如虢叔
虽获灵祜。
不如西伯无所祷祈也。
邪如孔甲
虽有嘉祥。
不如武丁之妖怪也。
酷如夏桀
虽异人屈膝。
不如唐域中之解体也。
天道冲融。
变化无穷。
发祥布象。
时异始而同终。
神理閟密
吉凶罔测。
示形告兆。
亦同纪而异极。
有多端以表善。
有积庆以稔慝。
有无灾以厚毒。
有见眚以警德。
今多端多庆。
不知天之表善欤。
其稔慝欤。
无灾无眚。
不知神之厚毒欤。
其亦警德欤。
以是先王或不致珍祥而有天下。
或屡服蛮夷而覆宗社。
或有鸿灾巨眚国以宁。
或有灵踪异迹而身以倾。
珍祥之实。
乍凶乍吉。
妖怪之踪。
乍吉乍凶。
譬诸药工也。
其有活人之者。
亦有杀人之者焉。
譬诸酒醴也。
虽有败人之道。
固有成人之道焉。
武帝曰。
若之何而信之。
曰。
唯德可以信之。
钦若上帝。
辑宁下民。
其表善也。
虽休勿休。
则百福是遒。
其稔慝也。
将覆不覆。
则转祸为福。
且人神之主。
天地之心也。
孰为妖怪。
神祇也。
孰为珍祥
天地也。
者苟修德以待人。
未有主人怡悦而客忿怒。
心善而形为恶也。
若有其德。
日睹妖怪。
其巍巍也。
若无其德。
日对珍祥
其未荡荡也。
武帝矍然敛膝而言曰。
善矣哉。
微而体大。
珍祥不必利。
妖怪不必害。
而今而后。
以二者弃乎道德之外。
内府
宗伯
加东方大夫命一等。
而赠之束帛。
淮西 中唐 · 段文昌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十七
夫五兵之设。
本以助文德而成教化。
故圣人不专任之。
其有桀骜暴邪。
干纪作孽。
道德不服。
则兵以威之。
文诰不谕。
则兵以静之。
在禁暴除害而已。
不能无诛。
至汤武受命。
武功寖盛。
其本之以仁义。
行之以吊伐。
惟帝与王。
率由兹道。
于戏。
创业之君。
劳而后定。
守文之主。
安而忘战。
故三代之衰。
功在五伯。
未有中叶之后。
再安生灵。
前古所无。
归于圣代。
我唐运之兴也。
高祖太宗以仁义之兵。
除暴隋之乱。
戎功祖武。
百代丕承。
元宗尝亦内剪奸邪。
外清夷狄。
所以继文之代。
协帝之明。
既而祸起于微。
乱生于理。
由是髋髀之众。
结固于两河。
斤斧不用。
绵历于五纪。
肃宗代宗
亲剪大憝。
且务生育。
德宗顺宗
观于天象。
察于人事。
以理运未至。
沴气犹凝。
运启升平。
以俟后圣。
惟我后握枢出震。
端扆向明。
上元之心。
思祖宗之意。
扫涤区宇。
光启帝图。
不以万乘为尊。
四海为富。
大禹栉风之志。
有光武乙夜之勤。
以为景擒七国而汉民安。
成剪三监而周化洽。
焉有患难未去。
而德教可兴。
日者李琳恃近狄之固。
刘辟凭坤维之险。
李锜长江之冲。
从史资太行之阻。
四凶相挺。
继为乱常。
三数年间。
尽膏鈇锧。
太尉茂昭中山之地。
尽室来朝。
司空宏正以全魏之
举宗向阙。
义风所激。
莫不归心。
彭城从折简之召。
横海展执圭之觐。
向之谈虞虢之存亡。
议辅车之形势。
莫不刳心断臂。
继踵为忠。
既而麟见于巴賨之间。
河清于鄘卫之际。
固本根之贶。
昭圣祚之符。
廓清寰海。
兆于此矣。
而长淮右地。
连山四起。
控扼吴楚。
密迩轘辕。
有上帝濯龙之池。
同冀方多马之国。
戈鋋雪照。
驵骏云屯。
二姓三凶。
凭阻作孽。
岁在甲午
吴少诚积祸而毙。
馀殃聚于逆嗣。
氛祲淮濆。
我后方吊人省冤。
垦灾除秽。
犹命使者持节
往申宠赙。
以昭柔服之义。
示含宏之仁。
元济劫众拒境。
滔天肆逆。
叶县
舞阳
襄城
伊洛之间。
骚然震恐。
乃询廷议。
咸愿假以墨绖。
授以兵符。
天子渊默以思。
霆驰以断。
独发宸虑
不询众谋。
汉宣从屯田之议。
晋武决平吴之计。
至圣不惑。
偫疑自消。
于是会凫藻之师。
鹰扬之帅。
忠武军李光颜
往者平朔边。
静庸蜀。
双矛电激。
孤剑飙驰。
亦犹冯异之总军锋
子颜之将突骑。
才气雄武。
可扫搀枪
总魏博河阳合阳凡三军。
临颖而前。
河阳军帅乌重允。
当从史内訹邪谋。
外阻兵势。
精诚奋发。
密应王师。
故得虏魏豹于军中。
吕布于麾下。
识虑中正
可革枭音。
益以汝海之地。
总朔方义成陜虢剑南西川凤翔延州宁庆凡七军。
襄阳而进。
宣武帅韩宏。
请以子公武领精卒一万二千。
时集洄曲。
栾书作帅。
针为戎右。
充国讨虏。
卬统支军。
是能从帅之命。
成父之志。
又以寿春李文通
夙精戎韬。
累习军旅。
明于守备。
可保金汤。
宣武淮南西徐泗凡五军。
固始之险。
鄂岳都团练使李道古
以先曹王皋任城之武。
昔征凶渠。
尝取安陆
授以戎柄。
嗣其家声。
五关之隘。
以唐邓随帅李愬
温敏能断。
静深有谋。
赵孟成季之勋。
复能霸晋。
亚夫绛侯
亦克擒吴。
想其英徽。
必有以似。
山南东道荆南凡两军。
文成而东。
乃命御史中丞裴度
挟纩之恩。
奉如丝之命。
以谕偫帅。
以抚舆师。
且以古之会兵。
必谋元帅
令归于一。
势不欲分。
宣武军帅韩宏为诸道行营都统
陆逊之钺。
韩信之坛。
指踪画奇正之机。
发号申严凝之令。
然后有司马之法。
成节制之师。
而寒暑再罹。
贼巢未下。
又命内掌枢密之臣梁守谦。
肃将天威。
尽护诸将。
悬白日于千里。
推赤心于万人。
由是甘宁奋升城之勇。
君文励击郾之志。
上蔡以剪其翼。
郾城以扼其吭。
以轩后攻蚩尤之乱。
殷宗伐鬼方之罪。
周公诛淮夷之叛。
虽以圣讨逆。
皆三年后定。
百辟之议。
且谓久劳。
将决其机。
以安海内。
复命丞相裴度
拥淮蔡之节。
将帅之臣。
邓禹之麾旆。
窦宪幕府
四牡业业。
于藩于宣。
先是光颜重允公
戎旅同心。
垒垣齐列
常蛇之势。
首尾相从。
胡骑之雄。
纷纭纵击。
逐馀孽如鸟雀。
猎残寇似狐狸。
干矛如林。
行次于洄曲。
丞相之来也。
偫帅之志气逾励。
统制之号令益明。
势如雷霆。
功在漏刻。
贼乃悉其精骑。
以备洄曲之师。
唐随帅李愬
新总伤痍之军。
稍励奔北之气。
城孤援绝。
地逼势危。
而能养貔虎之威。
未尝矍视。
屈鸷鸟之势。
不使露形。
是以收文城栅而降吴秀琳。
下兴桥而擒李祐
果敢多略。
众以留之。
或谓蓄患。
不利吾军。
诚明在躬。
秉信不挠。
爰命释缚。
授之亲兵。
感慨之心。
出于九死。
纵横之计。
果效六奇
十月既望
阴凝雪飞。
天地尽闭。
乃遣其将史旻仇良辅留镇文城
备其侵轶。
李祐领突骑三千以为乡导。
自领中权三千。
监军使李诚义继进。
又遣其将田进马步三千以殿其后。
郊云晦冥。
寒可堕指。
一夕卷旆。
凌晨破关。
铺敦淮濆。
仍执丑虏。
军得田畴为导。
潜出卢龙
邓艾田章先登。
长驱绵竹
用奇制胜。
与古为俦。
四纪逋诛。
一朝荡定。
摅宗庙之宿愤。
致黎庶之大安。
周汉以还。
莫斯为盛。
帝命策勋。
进宏为侍中
光颜重允并为司空
左仆射
山南东道
散骑常侍
节制鄜坊丹延。
道古御史大夫
文通散骑常侍
王师获金爵之赏。
环境蒙优复之恩。
掩骼埋胔。
除瑕宥罪。
跻偫生于寿域。
还比户于可封
东西南北。
无思不服。
丞相旋请来朝。
后加金紫光禄大夫
封晋国公
乃眷淮濆。
烝人生殖。
俾择循吏。
抚其疾伤。
宣慰副使刑部侍郎马总领淮蔡之任。
天子议功云台
追美将帅
俾刻金石。
以扬休勋。
而百辟佥谋。
偫帅克让。
推义士之志。
敢贪天功。
徵贤臣之言。
实在君德。
于是搢绅之士。
暨侯服之臣。
上献鸿名。
式昭徽册。
然后光辉千古。
声名百蛮。
诏命掌文之臣文昌勒铭淮浦
庶乎阅周雅者。
宣王之中兴。
观剑铭者。
蜀川之恃险。
铭曰。
天有肃杀。
万物以成。
雷风为令。
霜霰为刑。
君有武节。
四海以宁。
陈之原野。
阻以甲兵。
在昔圣主。
格宁邦国。
以禁暴。
刑以助德。
牧除害马。
农去蟊贼。
苟非戎功。
孰静偫慝。
明明我后。
神算精微。
九重独运。
千里不违。
宵衣旰食
再安中宇。
始剪朔漠。
旋枭蜀虏。
丹徒鏦濞。
白门缚布。
服兹四罪。
岂劳一旅。
淮夷怙乱。
四十馀年。
长蛇未剪。
寰宇骚然。
逮于孽童。
逆志滔天。
怀柔匪及。
告谕罔悛。
帝念生人。
乃申薄伐。
飞将鹰扬
前锋电发。
斋坛命信。
灵旗指越。
惟扬。
祅氛未灭。
集于洄曲。
决战摧凶。
豹略临晋
维留沓中。
桓桓襄帅。
奇谋成功。
浮罂暗渡。
束马潜攻。
合以长围。
绝其飞走。
布德灭妖。
升城获丑。
商不易肆。
农安其亩。
洄曲残兵。
投戈束手。
帝嘉偫帅。
赏不踰时。
画社启封
圭组陆离。
洎于蛮貊。
服我英威。
刻之金石。
作戒淮夷。
治说一 其二 说御 北宋 · 陈舜俞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四○、《都官集》卷六
说曰:王良善御,虽奔踶之马,泛驾之辔,无不服习,由衔勒之持者在己,而制使之得其理也,有天下国家者不可不知也。
内而朝廷百官,外而九州四海,其所持者,莫不在天子,而制使之者,皆吾法与命,可谓善御矣。
夫爵以御德,天下贵贵而尚贤,故《诗》曰:「乐只君子,天子命之」。
赏以御功,天下事事而尚力,故《诗》曰:「君子至止,福禄如茨」。
刑以御奸,天下恶恶而尚耻,故《诗》曰:「岂不怀归,畏此简书」。
职以御百官,官人以位而奉常责,故《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
朝贡以御诸侯,中国持籍而莫敢废,故《诗》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地著以御万民,则四民不易业以事上,故《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
征伐以御不庭,则风诰所可及者莫不面内而服从,故《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
君人持是数者,以立于四海之内,故谓之不失其御。
在《易》之《乾》曰:「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言君者臣之御也。
《坤》曰:「履霜,坚冰至」。
言阳者阴之御也。
《蒙》曰:「击蒙,利用禦寇」。
言中国者外域之御也。
《剥》曰:「贯鱼以宫人宠」。
言君子者小人之御也。
《师》曰:「王三锡命,怀万邦也」。
言赏者德之御也。
《噬嗑》曰:「屦校灭趾,无咎」。
言刑者恶之御也。
呜呼!
春秋之时,天下可谓无御矣。
弑君三十六,君臣失其御矣;
灭国五十二,诸侯失其御矣;
戎诸侯相盟伐,吴、楚、越之君日交于干戈,外域失其御矣;
水旱螽螟,大饥告籴,山崩地震,万民失其御矣。
齐有田常,鲁有三桓,晋有六卿,其为窃盗逃奔不可胜纪,盖天地刑赏,荡然无御矣。
当是时也,龟鼎不足以重世,位号不足以存天下,然而或维持而未亡者,恃诸侯不以位号为美而不欲为,如欲之,其势振槁耳。
御之不可失也如是,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
夏之亡非桀之罪也,太康失其御十五世矣。
商之亡非之罪也,帝甲武乙失其御九世矣。
周之亡非赧之罪也,平王失其御二十二世矣。
秦二世而亡,由知御不知德,知君不知民。
汉王功臣,不制九国;
文景虽治,而其御先亡。
其后东都中兴,或者天未厌乱,彊臣大竖提三尺之孤号命天下,十世之御不道也。
唐初武德贞观之御可谓美矣,然永徽之后,颠而复扶,危而复持,天下之御无常,或入于强臣哲妇,或在于宦官宫妾。
君子谓天祐之亡,由乱始于永徽,而天下不可复御矣。
噫!
御者,天下之要势,祸福之机也。
其势具,其机存,高台广榭,天下不为害;
繁声丽色,天下不为蠹;
金玉冠佩,天下不为费;
狗马驰骋,天下不为耗。
其势移,其机失,茅茨土阶,不足以制强梗;
宵衣旰食,不足以威祸乱。
坚甲利兵,盗贼之用也;
高城深池,诸侯之利也。
然则为天下者将不失其御,如之何?
曰:为君慎名器,明法以治臣下。
名器者,御之力也。
名器一失,犹辔而不衔,缰而不持,其为蹄齧驰跃之患,不可复驾必矣。
法不明,犹孺子揽六辔而致千里,中道窃发,将何以御之?
故《传》曰:「名器不可以假人」。
《易》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
皆御之谓也。
臣愚不佞,故为《御说》。
历元 宋 · 晁说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一三、《嵩山文集》卷一四
夏桀在位五十有二年,汤受天命,放南巢,实甲寅之历也,是为成汤之元
不踰年而改元革命,异乎继世之君也。
推之于历,《考灵曜》、《春秋纬命历》皆本于甲寅元。
汉安帝延光二年中谒者亶诵侍中施延、河尹李祉太子舍人李泓及灵帝熹平四年五官郎中冯光、沛相上计掾陈晃皆言历元不正,当用甲寅为元。
议郎蔡邕议之曰:「历法,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凡六家,各自有元。
光、晃所据,则殷历元也」。
然则甲寅为殷汤之元也审矣。
或曰:历黄帝用辛卯,颛顼用乙卯,虞用戊午,甲寅,殷用甲寅,周用丁巳,鲁用庚子
黄帝、颛顼、虞、夏、周、鲁未必皆元也,何独甲寅以之为商汤之元哉?
曰:时君各因事而命,其历不同也。
至于殷元甲寅,则历家皆因之而起算云尔。
周大象元年太史上士马显等表言曰:「乘殷,斟酌前代历,变壬子元用甲寅」。
其言是也。
古诸儒生皆以为孔子用殷甲寅历。
汉刘洪于历最善,其表言曰:「甲寅历于孔子时效」。
窃以《春秋纬命历》推之,可信言。
而《公子谱》所谓商起庚戌,终戊寅者非也。
帝王谱》谓元年壬寅,《一行历》谓成汤岁在壬戌,皆非也。
《外传》曰「晋之始封也,岁在大火,阏伯之星也,实纪商人」,韦昭曰「商主大火」,其果合于甲寅乎?
曰:成汤六年甲寅,上推元年癸亥,实见岁在大火。
鲁僖公五年丙寅,亦岁在大火,上推之于其元年壬戌,实见岁在大火,此固得以为甲寅也。
或曰:以夏正论之,大火卯也,此得以为甲寅,何也?
曰:夏后氏建寅,商人建丑,周人建子,因其所建不同而然也。
鲁昭公二十年二月己丑朔日南至,鲁史失,至《甘传》与《纬》不同。
唐一行曰:周历得己丑二分,殷历得庚寅一分,殷历南至常在十月晦,则中气后天也。
周历蚀朔差经或二日,则合朔先天也。
《传》所据者周历也,《纬》所据者殷历也。
气合于传,朔合于纬,斯得之矣。
以此观之,既其所建不同,则大火先得以为寅也。
殷人建丑,以十一月朔旦冬至为元首,始变虞夏之历也。
《世纪》《公子谱》《三统历》皆曰在位十三年,今定著元甲寅,则十有三年,丙寅之历也。
孟子曰:「崩,太丁未立」。
夫所谓未立者,言尝立之为君,不踰年而卒,未得立以为君也。
《春秋》之法,不踰年之君书之曰子,而不书之为君。
书之为君则不可,而数之则可也。
不然,孟子何以数之耶?
《外传》以谓商之飨国三十一王,并太丁而君之,则非也。
《世纪》、《三统历》亦曰「殷世三十一王」,惑于《外传》之论也。
《公子谱》谓三十王是也。
孟子曰:「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太甲颠覆之典刑,伊尹放之于桐三年。
太甲悔过,自怨自艾于桐,处仁,三年以听伊尹之训已也,复归于亳」。
太史迁作《商本纪》曰:「太子太丁未立而卒,于是乃立太丁之弟外丙,是为帝外丙
帝外丙即位三年崩,立外丙之弟仲壬,是为帝仲壬
帝仲壬即位四年崩」。
及《世纪》所载皆是也。
《本纪》《公子谱》以外丙即位三年,则非也,《世纪》谓外丙即位二年,与孟子合,而得商享年之数也。
孔安国、顾氏、孔颖达辈徒见《伊训》之文曰「成汤没,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遂以谓太甲而无外丙仲壬,反以太史迁、皇甫谧刘歆班固为非,何其妄也!
盖不知伊尹成汤之训训太甲孔子本原伊尹太甲盛衰污隆之意而序之,非谓成汤之于太甲先后世次也。
如夫子于《易》曰:「包羲氏没,神农氏作,神农氏没,黄帝氏作」。
皆本其治之相成也,非谓其时之相继也。
黄帝之后,岂不有少昊颛顼帝喾之君欤?
仲壬四年而崩、壬申之历也。
明年癸酉太甲之元也。
《三统历》太甲元年乙巳,《元嘉历》太甲元年癸亥,《一行历》太甲二年壬午,三者皆非也。
沃丁在位二十有九年,或以谓三十年。
小甲在位或以谓三十六年,或以谓二十二年,或以谓十七年。
雍己在位或以谓十三年,或以谓十二年。
中丁在位或以谓十二年,或以谓十一年。
外壬在位或以十五年,或以谓五年。
沃甲在位或以谓二十年,或以谓二十五年。
祖丁在位或以谓三十二年,或以谓三十三年。
盘庚在位或以谓十八年,或以谓二十八年。
小乙在位或以谓二十一年,或以谓二十年。
廪辛在位或以谓五年,或以谓六年。
庚丁在位或以谓六年,或以谓二十一年
武乙在位,或以谓三十七年,或以谓七年。
若夫沃丁之立三十年,小甲之立二十有二年,若有七年,雍己之立十有二年,中丁之立十有一年,外壬之立五年,沃甲之立二十有五年,祖丁之立三十有三年,盘庚之立二十有八年,小乙之立二十年,廪辛之立六年,庚丁之立二十有一年武乙之立七年,则皆与商之享年不合,诚非矣。
商享年六百二十有九,诸书皆同。
太乙肘后备检跋 宋 · 王湜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八三、《游宦纪闻》卷七
后羿寒浞之乱,得阳九之数七;
赧王衰微,得阳九之数八;
桓、灵卑弱,得阳九之数九;
炀帝灭亡,得阳九之数十。
周宣王父厉而子幽,得百六之数十二;
敬王时,吴、越相残,海内多事,得百六之数十三;
秦灭六国,得百六之数十四;
东晋播迁,十六国分裂,得百六之数极,而反于一;
五代乱离,百六之数三。
此皆所应者也。
舜、禹至治,万世所师,得百六之数七;
刑措,四十馀年,得百六之数十一;
小甲雍己之际,得阳九之数五,而百六之数九,庚丁武乙之际,得阳九之数六,不降享国五十九年,得百六之数八;
盘庚小辛之际,得百六之数十;
明帝章帝,继光武而臻泰定,得百六之数十五;
贞观二十三年,近世所谓太平,得百六之数二。
此皆所不应者也。
《福应集》云:「唐武德七年甲申,五福太乙入中宫洛阳之分,继有贞观之治」。
遂以此为福应。
然宣、懿、僖、昭之际,再入中宫,而贞观之治,何不复举?
又云:「唐昭宣帝天祐四年丁卯,四神太乙入六宫雍州之分,而昭宣禅位于梁」。
遂以此为祸应。
开元十六年,亦入六宫,乃太平极治,与贞观比。
以至夏桀放于南巢,商纣亡于牧野,王莽篡汉,禄山乱唐,阳九百六之数,皆不逢之。
此其故何也?
余尝深究其所以然。
周公问太公:「何以治齐」?
曰:「举贤而尚功」。
周公以之为强臣之渐。
太公问周公:「何以治鲁」?
曰:「亲亲而尚恩」。
太公以之为浸弱之基。
是以圣人推三代损益,而百世可知。
大抵天下之事,因缘积袭,固有系于人事,未必尽由天理。
通天、地、人曰儒,通天、地而不通人曰技。
然拘执此以为不可改易,乃术士之蔽,非儒者之通论。
善言天地者以人事,善言人事者以天地,岂可蔽于天而不知人乎?
古之善为政者,尚以知变为贤,况冥冥之中,奉行天地号令,或主吉,或主凶,皆本于天地之一气,安有固而不知变者?
、禹为君臣,文、武、周公为父子,虽遇阳九百六之数,越理而降以祸,必不其然。
自此而下,其他不能详知者,皆可以类推也。
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
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听。
太乙不过十神、十精、四计之类,彼其周流于天地间,始而有终,终则复始,古既不异于今,今亦不异于古。
然上古至治,终不可复,又中间盛衰兴废,亦不可循前而取。
岂非人事之不齐,故应之者亦不一耶?
术固有之。
太乙考治人君之善恶,临有道之国则昌,临无道之国则亡,有天下国家者,可不谨哉!
历代诗 其三 南宋 · 杨简
商汤兴时民戴后,外丙仲壬继其后。
太甲沃丁太庚小甲雍己太戊
仲丁外壬河亶甲祖乙祖辛沃甲
祖丁相继有南庚阳甲之后是盘庚
盘庚能复兴商邑,不幸小辛小乙立
武丁有德号高宗祖庚祖甲又无功。
廪辛庚丁武乙太丁帝乙衰王室。
末有纣辛名曰受,民心遂归周武后。
六百馀年三十主,周得天下商遂亡。
西伯戡黎辩 宋末元初 · 金履祥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五五、《仁山文集》卷一、《金华文徵》卷九、《南宋文范》卷五九、《宋元学案》卷八二
商自武乙以来,复都河北,在今卫州朝歌
而黎今潞州之黎,自潞至卫,计今地理三百馀里耳,则黎者,盖商畿内诸侯之国也。
西伯戡黎,文王也。
自史迁以文王伐耆为戡黎,受之以祖伊之告,于是传注皆以为文王,失之矣。
孔子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是为至德,而《传》称文王率殷之叛国以事,则戡黎之役,文王岂遂称兵天子之畿乎?
然则文王固尝伐邢、伐崇、伐密须矣,而奚独难于伐黎?
盖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斧钺然后杀。
文王献洛西之地,赐弓矢斧钺,得专征伐,则西诸侯之失道者文王得耑讨之。
若崇若密须,率西诸侯也;
自关河以东诸侯,非文王之所得讨,况畿内之诸侯乎?
三分天下有其二,特江汉以南,风化所感,皆归之尔,文王固未尝有南国之师也,而岂有畿甸之师乎?
前儒谓孔子文王为至德,独以其不伐耳,至如戡黎之事亦已为之。
诚如是也,则观兵王疆,文王已有无商之心矣,特畏后世之议,而于未敢加兵,是后世曹孟德之术也,乌在其为至德?
昔者杀九侯而醢鄂侯文王闻之窃叹,遂执而囚之,而况于称兵王畿之内。
祖伊之告如是其急也,以之悍,而于此反迟迟十有馀年不一忌周乎?
胡五峰吕成公陈少南、薛季龙诸儒,皆以为武王,然则戡黎盖武王也。
昔者商纣为黎之蒐,则黎,济恶之国也;
武王观兵政于商,则戡黎之师或者所以警耳,而终莫之悛,所以有孟津之师与。
祖伊之言曰:「天既讫我殷命,殷之即丧」。
则是时已阽危,亡无日矣。
故胡氏遂以为戡黎之师在伐纣之时,盖以其辞气观之,俱可知也,其非文王也明矣。
然则文王西伯也,武王而谓之西伯,何也?
《戡黎》列于《商书》,以商视周,盖西伯耳。
殷之制,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
子夏殷王帝乙时王季已命作伯,受圭瓒秬鬯之赐。
果尔,则周之为西伯旧矣,非特文王西伯也,文王因之受专征之命尔。
武王之未伐商也,袭爵犹故也,故传记武王伐纣之事曰:「西伯军至洧水,使胶鬲候周师而问曰:『西伯将焉之』?
曰:『将伐纣』」。
然则武王之为西伯,见于史传者有自来矣。
忧且吟 元末明初 · 胡布
 出处:元音遗响卷三
寸草爇火林可燃,尺铁凿石山为穿。
快剑斫水徒劳割,利口诋聋何用言。
人生所贵推时美,万语不矜一语喜。
武乙何尤死暴雷,盗蹠端居保遐纪。
卫鞅尝陈帝王道,直以霸术符君好。
向使相容客舍人,讵知法令为强暴。
明君素矜贾谊,时将不偶反见灾。
当其鲁钝保年寿,何物鵩鸟兴悲哀。
黄河不异流清浊,一入大海胜杯勺。
混混鱼龙奋头角,跳虾走蟹相参错。
行者苦短论苦长,邪人邪正祥不祥。
纵能鞭石填沧海,亦有愚公太行
阅战国策有感而言十首 其六 宋偃生鹯 明末清初 · 郭之奇
 押删韵
之时,有雀生鹯于城陬。占之,曰:“小而生巨,必霸。”于是射天笞地斩社稷,以威服天下鬼神,欲霸之速成。骂国老谏臣为无颜之冠,剖伛之背,锲朝涉之胫。齐伐之,民散,城不守,逃死于倪侯之馆,见祥而反为祸也。古今之自祸者众矣,惟武乙为偶人,谓之天神,为革囊盛血,仰射之,命曰射天,天乃祸之以暴雷受辛。斮胫剖心炮烙人以悦妇人,人乃祸之以太白。,固其苗裔也。亡国之馀,何敢行兼暴也?嗟夫!玄鸟生商,鸺鹠覆宋。祝禽之网尚存,白马之客安在?试看今日之霸功,更生何物于城下。
玄鸟终辞宋,鸺鹠实丧殷。
诸禽忘一面,国老尽无颜。
读史诗长篇三百二十五韵 清 · 南龙翼
 出处:壸谷集卷之九
士有嘐嘐慕古人,尚友平生穷史籍。
三坟五典虽不傅,其后作者亦云博。
虞夏之文既载书,下逮太史班固录。
编年遗法谁更继,涑水通鉴朱纲目。
兴亡沿革瞭在眼,不啻烛照而龟卜。
缅忆混沌开辟初,天皇岁起摄提格。
饮血茹毛风俗淳,构木钻火年代邈。
书契以前吾不知,伏羲文明继立极。
风骊受出河洛图,始分阴阳八卦画。
文字初成代结绳,嫁娶佃渔又牧畜。
女娲承乾实变常,补天谁看鍊彩石。
神农更继风姓后,教民耕田耜始斲。
亲尝百草济夭死,日中开市通交易。
煌煌枢电启轩辕涿鹿亲戎擒铁额。
力牧风后为将相,伦音隶算容成历。
舟车弓矢与衣裳,创出宸心备品式。
金天之世凤鸟至,为表祯祥鸟纪爵。
高阳既有八才子,重黎更别人神渎。
生而神灵即通明,自道其名是帝喾
就之如日望如云,若稽唐尧明峻德。
光临四表格上下,百姓昭明九族睦。
钦若昊天授人时,乃命羲和分四宅。
茅茨覆阶示俭素,蓂荚生庭占旬朔。
康衢烟月微服游,童子歌谣耋鼓腹。
滔天洪水下民垫,八彩眉颦询四岳。
重华令闻自河滨,辍耕来为甥馆客。
四门穆穆百揆叙,雷雨不能迷大麓。
璿玑玉衡七政齐,考绩频咨十二牧。
孔壬宁逃圣鉴中,流放遐陲且窜殛。
逐序巡方律度正,随才任职谗言堲。
南薰殿解愠琴,瑞日光华景星煜。
都俞吁咈一堂间,夷与益。
地平天成寔禹功,九州初奠玄圭锡。
受终文祖若帝初,朝觐涂山萃玉帛。
昌言自可敌瞑眩,旨酒何须胜醴酪。
一馈劳民身十起,九牧收金鼎三足。
讴歌之启天与子,自此寅正相传属。
洛表游佃过十旬,五子悲歌颜有忸。
少康中兴岂偶然,能将一旅诛寒浞
履癸仍追孔甲淫,有力徒誇伸铁索。
龙逄死后谏者绝,酒池牛饮山皆肉。
琼宫未辍长夜游,造攻鸣条汤自亳。
商汤圣敬日日新,立贤无方货不殖。
仁心已著三纲解,至諴争称六事责。
一德交孚有阿衡,莘野天民是先觉。
桐宫改过冕服迎,仰望还如日月蚀。
太戊修省木从绳,一日枯尽祥桑谷。
盘庚口舌代斧钺,反复三篇诚恳恻。
高宗恭默梦得弼,板筑良臣能启沃。
武乙才射革囊血,独夫又肆刑炮烙。
牝鸡司晨禽兽至,家耋遁荒生民瘠。
比干忠肝涂玉墀,太师来惠吾东域。
积庆邠岐教化兴,天心早属周西伯。
羲经已自羑里演,霸辅曾从渭川获。
武王修绪仗黄銊,孟津舟中白鱼跃
马归华阳牛放野,梯山航海通蛮貊。
只是清风在首阳,万古纲常从此植。
负扆元圣避流言,风雷拔木岁不熟。
一启金滕王感悟,三载东山返赤舄。
甘棠遗泽久不泯,陕西分归召公奭
天无淫雨海不波,白雉南越来重译。
康王嗣受玉几训,几年刑措停鞭朴。
孤舟初解楚江胶,八马已遍瑶池迹。
征戎无赖得白狼,耄年空劳金作赎。
水决防川王走彘,地轴天柱将倾折。
天戈奋起神器完,正赖贤臣佐哲辟。
东都会猎复旧观,大车如流四牡硕。
妖姬一笑伪火举,翠华骊山蒙僇辱。
一自东迁王室卑,诗亡然后春秋作。
郑公好贤咏缁衣,卫侯修已歌淇澳。
五霸桓文称最盛,楚庄宋襄仍秦穆。
管仲器小功则大,内以尊周外攘狄。
偃襄伍华与奚蹇,并为其君尽臣职。
伯禽之国夫子生,尼丘降精麟吐玉。
珠衡玉斗表奇姿,濯以江汉秋阳曝。
中都化洽摄相事,戮卯馀威生夹谷。
道之将废亦由命,女乐朝来暮接淅
危陈厄宋又饥蔡,历聘栖遑为木铎。
返鲁雅颂始得所,翼易删书述礼乐。
七十门人通六艺,升堂入室穷探赜。
颜回三月不违仁,子路一生无宿诺。
与闻天道赐也悟,终傅圣统参乎笃。
声音每想武城弦,气象犹思沂水浴。
鶱雍商师宰耕求,各以其才承教育。
山颓果叶奠楹梦,万国千秋长血食。
有孙子思能继述,一部中庸鲁论续。
太伯遗祠在句吴延陵高义绳前躅。
忠魂尚吼淅江潮,越蠡扁舟何处泊。
齐婴晋向俱显名,郑国修辞侨润色。
三卿分地爵名僭,七雄争强成战国
可怜天王若寄生,诸侯尽化为黄屋。
学孔邹贤生已晚,知言养气能私淑。
薄游齐梁竟不遇,彼君宁知四端扩。
纷纷异端竞蜂起,老唱庄和又杨墨。
辞而辟之真廓如,七篇遗书遏淫僻。
魏文式闾多士来,置相丁宁问李克
燕昭拥彗郭隗先,乐毅为感金台筑。
鲁连高风笑却金,相如壮气归完璧
兵家颇牧善攻守,辩说恣阖辟。
四君风流亦可赏,其中信陵高标独。
哀哉楚君迷不悟,屈原怀沙投汨
谁将鹑首醉赐秦,赧后泥头讫苍箓。
山东渐作老蚕叶,始因卫鞅张禄
金虎呀口气势粗,不死荆铓与高筑。
东开函谷六膝跪,大石铭功立邹峄。
除谥销兵一何愚,坑儒焚籍斯文厄。
东浮沧海觅仙踪,北筑长城绝地脉。
湘江投壁返滈池,鲍车沙丘来一夕。
少子徒知高枕卧,阳城燕雀为鸿鹄。
神龙忽起沛泽畔,白帝嗷嗷旗帜赤。
鸿门尊酒广武俎,几与楚猴争秦鹿。
乌江竟屈拔山雄,马上乾坤归一掷。
南宫盛宴移沛宫,大风高歌彻寥廓。
奇勋本自三杰成,更赖平阳曲逆
长陵一杯土未乾,野鸡声嘶人彘侧。
太尉一呼军左袒,代邸贤王元后陟。
马却千里台惜金,太仓陈陈红腐
皇王制作谦未遑,洛阳少年空叹息。
景皇遵守民富庶,犹恨误下条侯狱。
建元天子内多欲,神仙土木兼穷黩。
银绳秘牒检岱宗,柏梁高台临太液。
兵连碣石及乐浪,地尽河源至羌𤏡。
南粤王头悬北阙,凶奴远遁空沙漠。
汾水秋风悔心萠,轮台一诏终迷复。
西汉人才盛于斯江都三策初蒙擢。
富贵恩私互,征伐勋名同卫霍。
子长文章长卿方朔诙谐汲黯
遗诏初颁五祚宫,少主英明左右愕。
狴气腾空僵柳起,宣皇继统治棕核。
山云盘据芒在背,震叠威权归博陆
辅佐名臣十一人,丹青照耀猉獜阁。
元成以后属中衰,太阿渐倒王家戚。
昭阳祸水几灭火,颂莽臣民又万亿。
猿狙服法周公腊日宫中酒毒。
曾看殿陛令呼,更闻吴市梅仙匿。
彼哉禹光不足诛,美新何心扬执戟
金刀禁严玉玺缺,赤眉绿林交青犊
皇纲未宜一朝绝,白水真人挺日角。
昆阳霹雳驱虎犀,汉官威仪幸复觌。
邯郸行色剧苍黄,一啜未甘亭粥。
刘玄刮席盆子啼,四七之际乾符握。
云台图画列宿将,共攀龙鳞附凤翼。
窦融遣使明赐书,马楥归朝笑岸帻。
别有桐江一丝功,东京名节扶衰俗。
明帝临雍礼可观,异教何事迎西竺
章和焂过安顺昏,坐见貂珰肆毒螫。
张轮已埋洛亭下,大鸟空泣杨坟侧。
语及桓灵痛恨多,国步斯频党祸酷。
叹彼三君与八俊,朝入圆扉暮就戮。
德祖文奉正平辈,俱罹尘纲危机触。
为问明哲保身谁,前有黄徐后管郭。
陈窦云亡事大谬袁绍徒劳呼董卓
奸雄一出挟万乘,邺水波边耀铜雀。
欺人孤寡窃大宝,末路虚误荀文若
建安能者果何裨,只变风操留馀馥。
中山之后大耳儿,羽葆神桑早生涿。
桃园歃血结大义,熊虎为肘腋。
南阳草庐三顾烦,卧龙幡然入帷幄。
欢深鱼水蛟得雨,王业绵绵仅延蜀。
白面孙郎小霸王,一呼江东人褫魄。
邈焉公瑾亦寡俦,烈焰乘风焚赤壁
存亡危急正在此,天下三分益州弱。
君臣肝胆涕泪边,永安宫中勤附托。
祈山未返六出师,五丈原头将星落。
堂堂炎汉四百祚,断却英孙一声哭。
典午承魏成一统,青盖翩翩来入洛。
叔子遗爱岘山碑元凯饱闻春秋癖
竹林何人称七贤,蘧蒢礼法耽杯勺。
羊车影断蛙吠园,会见铜驼荆棘
张翰先思吴会鲈,陆机谩忆华亭鹤
青衣羞耻尚堪说,五胡云扰骄聪勒。
一马南渡为龙,江左夷吾收百六。
新亭风景周顗,半夜鸡声舞祖逖
太真仓卒忍绝裾,士行寻常劳运甓。
大扺东晋逆臣多,敦横峻犯温阴蓄。
二三豪俊戡大乱,成阳父子罹锋镝。
更有东山谢太传,高名已自征西幕。
风声一助淝水战,捷书飞来催折屐。
长星不解饮一杯,寄奴乘时儿捣药。
五柳犹带羲熙春,渊明东篱菊
是时列国乱如麻,凉燕秦赵皆归拓。
元嘉自坏万里城,处处春燕巢林木。
褚渊偷生袁粲死,赤志萧公帝位即。
黄金未及同土价,步步莲花邦已覆。
盛德还归北朝君,大阐文物除胡服。
菖蒲花发朝野欢,五十年间祈佛福。
馀音徐庾鸣,共把妍词蒙拂拭。
青袍如草马如练,一片金瓯完不得。
江陵月晕绝蚁援,漫折龙文灰玉轴。
魏业垂衰胡后沈,虏主西走邦分柝。
高欢黑獭各较雄,北齐后周相攻击。
陈家后庭玉树花结绮临春珠翠饰。
丽华忽惊擒虎来,并中三腰同一束。
普六如坚混车书,气数前言徵郭璞
节俭虽称户口蕃,猜疑难掩褊心刻。
惜哉河汾王仲淹,虚上治平十二策。
畜生御宇万品挠,纪恶难尽南山
江都耽乐醉未醒,好颈终被他人斫。
龙姿日表天作吏,十八亲提釰三尺。
一日俘献二伪主,甲光辉映长安陌。
七德歌又九功舞,胡越一家无前昔。
斗米三钱纵囚还,行不赍粮皆野宿。
汤武庶几,闺门惭德人犹惜。
有臣房杜即贤相,英卫知兵王魏谔。
瀛洲学士望如仙,夜分深殿勤商礭。
永徽犹存贞观风,生女其如武士彟
遂良还笏无忌死,易唐为周恣淫虐。
六郎如花怀义横,门关告密纷罗织。
狄相留荐老长吏,重看仙李盘根奕。
昏君点筹草根在,大祸居然生衽席。
临淄万骑集如云,晓星如雪天昭晢。
崇能应变璟守文,政事清明绝墨敕。
烟火桑麻接四维,升平日久繁华剧。
词坛又起正始声,李杜勃兴追王骆。
物盛而衰崇极圮,玄武楼成废花萼
九龄既摈林甫专,锦襁中宵洗阿荦。
渔阳鼙鼓散霓裳,解语花马嵬驿
颜家兄弟与巡远,九重面目何曾识。
李郭诸将济时艰,一介山人衣又白。
肃宗光复固天幸,大物胡为取太促。
邺城翻覆树强藩,朝廷竟未收河北
重围奉天内相谁,诏下兴元争感激。
肃清宫禁迎法驾,天生李晟为社稷。
平淮盛烈赖裴相,鹅鸭声中元济缚。
韩公大笔载丰碑,山斗高文逼灏噩。
罗池竟托柳子魂,为坐初年交不择。
国脉仍伤甘露变,祸由注训延涯餗。
私嫌更作牛李党,倾轧多年互排斥。
北司威权擅废立,光叔摇头尚畏缩。
懿僖不君时板荡,陪臣为草黄巢榭。
朱三凶焰孰能禦,纥雀难逢生处乐。
一代朝绅尽芟夷,清流半作黄河浊
钟簴移来古大梁,吁嗟历数终三百。
饮恨曾有独眼龙,除雠幸赖儿存勖
嗣源少康三姓混,石郎赂地方招敌。
横磨霜釰果安在,帝羓横行打草谷。
㕀刘赘郭舍不论,何幸柴宗得王朴
神谟出世年寿短,艺祖已应焚香祝。
两日相荡五星聚,一扫荒屯开晦塞。
元勋第宅雪夜访宿卫兵权杯酒释。
洞开重门示此心,青布帘下衣三濯。
曹彬不杀下江南,次第僭伪皆平削。
深宫午夜柱斧投,恍惚春梦依微烛。
德昭自刎廷美流,白日终渝金匮约。
真皇初服仗莱公,驻跸澶渊辽虏却。
天书一降祷祀烦,李沆先见王追忆。
堕钗初完月重轮,谁葬宸妃水银椁。
庆历清朝君子多,台阁增华盛庠塾。
蕞尔元昊据灵夏,渐觉西方王土窄。
深山穷谷遽奔号,四十光阴蛇赴壑。
范吕文富总名臣,魏公重望超曾迪。
奎璧腾辉又此时,欧阳门下生苏轼
况复河南二程出,更与横渠倡绝学。
天根理窟邵尧夫霁月光风周茂叔
俱沈下寮未登庸,宋室平治天不欲。
天津桥上杜鹃声,执拗金陵误当局。
先王宪章翻手改,满朝群贤相继逐。
青苗手实法如毛,害及鸡豚民怨讟。
赖有宣仁女中尧,翼安神孙弊政革。
司马重来手额多,俄惊画师遗形鬻。
社饭才颁时事变,章蔡持匀如鬼蜮。
端王自是一浪子,艮岳参天党碑矗。
平州旋失粘罕来,澒洞风尘乱离瘼。
青城抱帝帝不返,北辕迢迢仍举族。
邦昌何敢乱天经,孟后亲授康王册。
一隅临安会稽,奈何君王和议惑。
女真参军自北来,东窗谁抗秦长脚。
李纲即黜宗泽亡,赵鼎长流张浚谪。
邦衡尺疏却万兵,彼奸回顾宁无怍。
岳爷忠孝世所稀,冤魂竟飞秋莲锷。
蕲王复作跨驴翁,自玆言战人皆默。
铁杖木马竟安施,金主仁明无衅隙。
猗欤考亭集大成,元气氤氲归橐籥。
圣经贤传悉注解,微辞奥旨皆演绎。
朝廷不得一日安,美玉长年空韫椟。
人间肯怕伪学禁,武夷山中流九曲。
聪明象山亦何意,论辨鹅湖终不伏。
光宁理度一梦间,斡难河边出奇渥。
韩林犬嗥贾壑深,国事已去封疆蹙。
德祐俘君诚可耻,崖山忍说龙舟溺。
忠臣背上六尺孤,惨惔遗迹云涛黑。
卓矣文山作楚囚,小楼三年操逾礭。
精神尚在衣带赞,柴市悲风血委碧。
胡元替夏幅员广,臣有楚材与天泽。
鲁齐犹是儒者流,何为屈膝为臣仆。
时君虽有恤民政,天厌毡裘变异数。
天魔舞并运气术,豪杰纷兴地相错。
红罗障里圣人生,草昧天地升新旭。
定鼎南京筑贤馆,猛士鸿儒如凑辐。
刘基运筹善长谋,伟哉中山最丕绩。
刬灭群雄指顾间,频危只在鄱湖役。
破竹军声至通州,妥欢匹马逃沙碛。
才闻甘露降树叶,复道词臣瑞麦
我朝开国亦同时,世修包茅侯度恪。
节义当观靖难日,逊斋练铁皆其特。
成祖移都顺天府,为是北虏咽喉扼。
洪熙至治人共望,夜来星灾一何速。
正统年间任三扬,黼黻皇猷国容赫。
英皇北狩中外震,复辟夫岂客人力。
于谦功重身未保,只使后人增伤衋。
阅历成化逮弘治,贤哲登扬嬖倖熄。
王刘事业何李诗,武略洸洸文郁郁。
武皇游太猖披,世宗揽纲临朝肃。
只惜崇道任权奸,接遇台官恩礼薄。
嘉隆之交文运昌,凤洲沧溟称巨擘。
万历临御享国久,独运神机任大略。
每念壬辰拯济恩,三韩臣子思无斁。
泰昌半年天启嗣,政由宦寺连宫掖。
谏辅诛尽国空虚,外猘奴酋内闯贼。
崇祯英锐竟何补,已与臣邻情义隔。
守正犹能死宗社,至今闻者泪交臆。
洪光永历又灰灭,万岁山上无松柏。
天坛圣庙尽荒凉,武英文渊都寂寞。
单于高坐皇极殿,右掖门前尘草积。
冠裳今已化鳞介,蹙蹙四方吾安适。
扣釰悲吟空咄嗟,缣缃更向风前读。
悠悠回薄万古心,揽之不能盈一掬。
中原国都恍如见,太古生民宛似昨。
其馀成败与利钝,是非贤邪皆历历。
只恨治少乱日多,不肯劝善谁惩恶。
既多贱玉反贵珉,终使夭颜还寿蹠。
叔季人情固无怪,苍茫天意尤难测。
长教外夷乱中华,造化玄机主张孰。
举头问天天不语,我涕盈襟怀郁抑。
莫如壶天卧醉乡,呼儿且进杯中醁。
南楼观雨歌 清 · 袁枚
 押词韵第八部 出处:小仓山房诗集卷七
六月午后风怒号,白日隐匿如遁逃。
墨云一角钟山坳,忽然长幔将天包。
昏昏之中万手招,雨脚尚在西南郊。
我登南楼梧桐梢,放眼看尽青天潮。
欲来不来声咆哮,破窗先有阴风敲。
白羽大箭天上飘,小枝杂下声刁骚。
飞鸢跕跕立不牢,水晶寸寸垂丝绦。
龙堂乱把珍珠抛,海神欲上朝丹霄。
疑是昆阳战鼓嚣,乱走屋瓦虎豹嗥。
又疑武乙帝胆骄,射天天破革囊漂。
岂知热极阴阳交,芃芃禾黍需脂膏。
我无羽翼同飘飖,风云羡杀蛟龙豪。
又无长柄雷公刀,大呼阿香斩群妖。
但见小屋如轻舠,濛濛四壁生波涛。
家中江湖一望遥,儿童削竹撑野篙。
须臾雨止烟雾消,终风之暴不终朝,万物乃有安枝条。
野人赤脚凌滔滔,对天狂歌《甘泽谣》。
我有南楼鹊有巢,彼此不曾湿毫毛,看雨须立高山高。
从端江到桂林一路山水奇绝有突过天台雁宕者赋六言九章恐未足形容终抱歉于山灵也 其五 甲辰 清 · 袁枚
六言诗 押先韵 出处:小仓山房诗集卷三十
我爱昭平阳朔,峰峰长箭钩连。
疑是宋康武乙,张弓同射青天。
浯溪磨厓碑 清 · 邵晋涵
 出处:南江诗钞卷四
唐中兴颂磨厓碑,碑字照耀浯溪湄。
客过重题句,掉臂欲与元颜齐。
大书深刻左右列,特立壁垒蟠新奇。
天宝肇乱有本末,儒议过激徒尔为。
延秋门上乌夜啼,宗社失守乘舆西。
常山脊断凝碧冷,河北义士嗟畴依。
储皇拥立保灵武神尧国命凭于斯。
贞观内禅有家法,矧值丧乱乘前基。
涤瑕荡垢与更始,白日高照天王旗。
指麾李郭扫河洛,激厉江淮
义声四合群力并,安奉鹤籞还京师
鸡鸣问膳若尽孝,仓猝举事夫何讥。
孤臣望治老文学,忠厚犹得诗人遗。
二圣重欢获底豫,事虽难觏情庶几。
特书太子重即位,继体授受明无私。
仅循故事守监国,进难禀命退丧威。
坐纵逆贼贻国蹙,小孝翻恐隳鸿规。
柰何中道制嬖宦,南内控马成惊危。
天火下摧武乙震,灾异千载犹传疑。
连昌杜鹃血,忠臣哽咽难为辞。
前朝事往苔藓古,史家定论知何时。
暮秋持节过溪曲,鲁公大笔瞻淋漓。
试翻新论诘涪叟,道州或许心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