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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 唐 · 岑勋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七十九
粤妙法莲华。诸佛之秘藏也。
多宝佛塔。證经之踊现也。
发明资乎十力。宏建在于四依。
有禅师法号楚金姓程
广平人也。祖父并信著释门。
庆归法允。母高氏。
久而无妊。夜梦诸佛。
觉而有娠。是生龙象之徵。
无取熊罴之兆。诞弥厥月。
炳然殊相。岐嶷绝于荤茹。
龆龀不为童游。道树萌芽。
豫章之桢干。禅池畎浍。
涵巨海之波涛。年甫七岁。
居然厌俗。自誓出家。
礼藏探经。法华在手。
宿命潜悟。如识金环。
总持不遗。若注瓶水。
九岁落发。住西京龙兴寺
从僧箓也。进具之年。
升坐讲法。顿收珍藏。
异穷子之疾走。直诣宝山
化城而可息。尔后因静夜持诵。
多宝塔品。身心泊然。
如入禅定。忽见宝塔。
宛在目前。释迦分身。
遍满空界。行勤圣现。
业净感深。悲生悟中。
泪下如雨。遂布衣一食。
不出户庭。期满六年。
誓建兹塔。既而许王瓘居士赵崇信女普意善来稽首咸舍珍财。
禅师以为辑庄严之因。资爽垲之地。
利见千福。默议于心。
时千福有怀忍禅师。忽于中夜。
见一水发源龙兴。流注千福。
清澄泛滟。中有方舟。
又见宝塔自空而下。久之乃灭。
即今建塔处也。寺内净人名法相。
先于其地。复见灯光。
远望则明。近寻即灭。
窃以水流开于法性。舟泛表于慈航。
塔现兆于有成。灯明示于无尽。
非至德精感。其孰能与于此。
禅师建言。杂然欢惬。
负畚荷锸。于橐于囊。
登登凭凭。是板是筑。
洒以香水。隐以金锤。
我能竭诚。工乃用壮。
禅师每夜于筑阶所。恳志诵经。
励精行道。众闻天乐。
咸嗅异香。喜叹之音。
圣凡相半。至天宝元载
创构材木。肇安相轮。
禅师理会佛心。感通帝梦。
七月十三日。敕内侍赵思侃求诸宝坊。
验以所梦。入寺见塔。
礼问禅师。圣梦有孚。
法名惟肖。其日赐钱五十万。
绢千匹。助建修也。
则知精一之行。虽先天而不违。
纯如之心。当后佛之授记
昔汉明永平之日。大化初流。
我皇天宝之年。宝塔斯建。
同符千古。昭有烈光。
于时道俗景附。檀施山积。
庀徒度财。功百其倍矣。
至二载。敕中使杨顺景宣旨。
令禅师花萼楼下迎多宝塔额。遂总僧事。
备法仪。宸眷俯临。
额书下降。又赐绢百匹。
圣札飞毫。动云龙之气象。
天文挂塔。驻日月之光辉。
至四载。塔事将就。
表请庆斋。归功帝力。
时僧道四部。会逾万人。
有五色云。团转塔顶。
众尽瞻睹。莫不崩悦。
大哉观佛之光。利用宾于法王
禅师谓同学曰。鹏运沧溟。
非云罗之可顿。心游寂灭。
岂爱网之能加。精进法门。
菩萨以自强不息。本期同行。
复遂宿心。凿井见泥。
去水不远。钻木未热。
得火何阶。凡我七僧。
聿怀一志。昼夜塔下。
诵持法华。香烟不断。
经声递续。炯以为常。
没身不替。自三载每春秋二时。
集同行大德四十九人。行法华三昧。
寻奉恩旨。许为恒式。
前后道场所感舍利凡三千七十粒。至六载。
欲葬舍利。豫严道场又降一百八粒。
画普贤变。于笔锋上联得一十九粒。
莫不圆体自动。浮光莹然。
禅师无我观身。了空求法。
先刺血写法华经一部。菩萨戒一卷。
观普贤行经一卷。乃取舍利三千粒。
盛以石函。兼造自身石影
跪而戴之。同置塔下。
表至敬也。使夫舟迁夜壑。
无变度门。劫算墨尘。
永垂贞范。又奉为主上及苍生写妙法莲华经一千部。
金字三十六部。用镇宝塔。
又写一千部。散施受持。
灵应既多。具如本传。
其载敕内侍吴怀实赐金铜香炉高一丈五尺。奉表陈谢。
手诏批云。师宏济之愿。
感达人天。庄严之心。
义成因果。则法施财施。
信所宜先也。主上握至道之灵符。
受如来之法印。非禅师大慧超悟。
无以感于宸衷。非主上至圣文明。
无以鉴于诚愿。倬彼宝塔。
为章梵宫。经始之功。
真僧是葺。克成之业。
圣主斯崇。尔其为状也。
则岳耸莲披。云垂盖偃。
下欻崛以踊地。上亭盈而媚空。
中晻晻其静深。旁赫赫以宏敞。
碝磩承陛。琅玕綷槛。
玉瑱居楹。银黄拂户。
重檐謺于画栱。反宇环其璧珰。
坤灵赑屃以负砌。天祇俨雅而翊户。
或复肩㧝鸷鸟。肘擐修蛇。
冠盘巨龙。帽抱猛兽。
勃如战色。有奭其容。
穷绘事之笔精。选朝英之偈赞。
若乃开扃璚。窥奥秘。
二尊分座。疑对鹫山。
千帙发题。若观龙藏。
金碧炅晃。环佩葳蕤。
至于列三乘。分八部。
圣徒翕习。佛事森罗。
方寸千名。盈尺万象。
大身现小。广座能卑。
须弥之容。欻入芥子。
宝盖之状。顿覆三千。
衡岳思大禅师。以法华三昧。
传悟天台智者。尔乃寂寥。
罕契真要。法不可以久废。
生我禅师。克嗣其业。
继明二祖。相望百年。
夫其法华之教也。开元关于一念。
照圆镜于十方。指阴界为妙门。
驱尘劳为法侣。聚沙能成佛道。
合掌已入圣流。三乘教门。
总而归一。八万法藏
我为最雄。譬犹满月丽天。
萤光列宿。山王映海。
蚁垤偫峰。嗟乎。
三界之沈寐久矣。佛以法华为木铎。
惟我禅师。超然深悟。
其貌也。岳渎之秀。
冰雪之姿。果唇贝齿。
莲目月面。望之厉。
即之温。睹相未言。
而降伏之心。已过半矣。
行禅师。抱玉飞锡。
袭衡台之秘躅。传止观之精义。
或名高帝选。或行密众师。
共宏开示之宗。尽契圆常之理。
门人苾刍如岩灵悟净真真空法济等。以定慧为文质。
以戒忍为刚柔。含朴玉之光辉。
等旃檀之围绕。夫发行者因。
因圆则福广。起因者相。
相遣则慧深。求无为于有为。
通解脱于文字。举事徵理。
含毫强名。偈曰。
佛有妙法。比象莲花
圆顿深入。真静无瑕。
慧通法界。福利恒沙。
直至宝所。俱乘大车(其一)
于戏上士。发行正勤。
缅想宝塔。思宏胜因。
圆阶已就。层覆初陈。
昭帝梦。福应天人(其二)
轮奂斯崇。为章静域。
真僧草创。圣主增饰。
中座眈眈。飞檐翼翼。
荐臻灵感。归我帝力(其三)
念彼后学。心滞迷封。
昏衢未晓。中道难逢。
常惊夜杌。还惧真龙。
不有禅伯。谁明大宗(其四)
大海吞流。崇山纳壤。
教门称顿。慈力能广。
功起聚沙。德成合掌。
开佛知见。法为无上(其五)
情尘虽杂。性海无漏。
定养圣胎。染生迷鷇。
断常起缚。空色同谬。
薝卜现前。馀香何嗅(其六)
彤彤法宇。繄我四依。
事该理畅。玉粹金辉
慧镜无垢。慈灯照微。
空王可托。本愿同归(其七)
佐正匡国功臣节度左押衙亲卫第三都指挥使静海镇遏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史上柱国朱府君墓志铭 五代 · 谢鹗
 出处:全唐文卷八百九十八
府君讳行先字蕴之
吴郡人也。曾祖凭。
皇不仕。祖真。
皇不仕。父敬端。
皇不仕。妣陈留阮氏太夫人。
扬名立身。光于祖宗者。
府君耳。府君少亲戎律。
长习武经。有摧锋破敌之坚。
蕴戡难济时之策。猿臂燕颔
完备将才。始隶职于建宁都从高公彦。
所在征讨。累有功绩。
高太傅分符霅渚。府君亦随于治所。
太傅用为心膂。或邻境有寇。
总握兵柄。仗剑前驱。
无不望风瓦解。减灶之谋。
投醪之义。备尽其妙。
以是闻于圣听。謺被宠嘉。
荐历珥貂。累升八座。
益为霅守所重。自渤海公厌世。
高澧乱行。府君奋臂一呼。
率众归国。时天下都元帅吴越国王
亲统全师。抚宁郡县。
以有功者宜加爵赏。遂封协力勤王功臣
寻封佐正匡国功臣。加封右仆射
仍委之静海剧镇。府君之屯细柳也。
锄耰荆棘。版筑城垒。
不日而就。不恃其宠。
不劳于民。卒乘辑睦。
镇县和同。商农工贾。
不改其业。亲载耒耜。
植桑麻。以备祗奉使臣
供承南北。十五年内外无间言。
盖恩威并行。宽猛得所矣。
宝大元年夏四月得疾弗兴至秋七月二十三日终于静海镇之官舍。
享年七十有二。府君汝南周陇西彭氏清河张氏。
三夫人皆肃雍和鸣。内外婉顺。
主丧祭者。惟彭氏张氏居其右焉。
有子八人。长曰从训。
耽味云泉。不乐仕宦。
侍膳于周氏之侧。次曰智铭。
在方袍之下。次曰元晟
节度使散将。为人温恭。
尤尚儒雅。娶诸暨镇遏使楚牧韩章司徒爱女。
次曰元杲。节度散将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监察御史
状貌瑰伟。智略出众。
识量宏博。不拘小节。
亲族间咸曰有父风。娶闻人氏。
次曰元升节度□将。
犷悍好勇。直将军之器。
娶郑氏。次曰元宝
氏。次曰元胜元赟。
未娶。皆堂堂之躯。
或亲弓马。或阅诗书。
分掌家事。无不干济。
女三人。长适颍川西都军将都知兵马使明川罗□使陈师仆射之子某。
先府君逝。次适清河建宁都虞候全尚书之子某。
次适上亭镇遏使翁锡尚书孙节度讨击使上亭镇遏将元昉之子继贞。弟三人。
行存行勤行忠。初府君之寝疾也。
殿下遣中使三赐汤药。及启手足。
命侍臣持祭奠。厚加赙赠。
内外亲戚。莫不感泣。
有以见君亲之道。始终两全矣。
明州都侯太傅奠赠尤异焉。府君世墓在湖州乌程县。
不克归葬。续致桑梓在开元府海盐县
其年岁次甲申十一月乙未朔六日庚子。厝于本县德政乡通福里澉墅村之原。
礼也。鹗与府君
幸同王事。备熟德美
洎有葬日。令子元晟元杲泣血而拜。
请予撰铭志。坚免不从。
遂命笔聊纪年代。安敢饰词。
乃摭实而为志。铭曰。
挺生英特。邈尔奇形。
素蕴豹略。能精武经。
戈鋋再举。氛祲廓清。
从兹勇冠。大播家声。
盛绩既彰。威名遂振。
静守谦敬。动知逆顺。
惟此侯王。赏其忠信。
不有殊功。畴迁剧镇。
匡吴志大。佐越功全。
一人注意。百辟推贤。
方务剖竹。宜分重权。
孰谓梁木。俄题逝川。
生作忠臣。没留遗策。
眷彼令嗣。恭承帝泽。
丹旐斯引。元宫已辟。
万岁千秋。芳尘永隔。
妙圆塔院张道者屋壁大东门外有妙圆塔院,僧名行勤俗姓张氏,人以其精于修行,因谓之道者。) 五代 · 慈觉
 押词韵第十部 出处:全唐诗续补遗
成都有一张道者,五十年来住村野。
祇将淡薄作家风,未省承迎相苟且。
南地禅宗尽偏参,西蜀丛林游已罢。
深知大藏是解粘,不把三乘定真假。
张道者,傍沙溪,居兰若,草作衣裳作舍。
活计生涯一物无,免被外人来借借。
寅斋午睡乐咍咍,檀越供须都不谢。
沿身不直五分铜,一句玄玄岂论价。
张道者,貌古神清不可画。
鹤性云情本自然,生死无心全不怕。
纵逢劫火未为灾,暗里龙蛇应叹讶。
张道者,不说禅,不答话,盖为人心难诱化。
尽奔名利谩驰驱,个个何曾有般若。
分明与说速休心,供家却道也烂也。
张道者,不聚徒,甚脱洒,不结远公白莲社
心似秋潭月一轮,何用声名播天下(《茅亭客话》三)
付门人崇矩第一书 北宋 · 释知礼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五、《四明尊者教行录》卷五、《缁林尺牍》第二○页
崇矩:近夏五回收得汝书,知受台州黄岩东禅之请,闻若僧若俗,于再于三。
既动众心,获兴吾教,得无喜乎?
前次海藏主将东山信来,亦言及斯事,未知几时赴彼开讲也。
汝既受彼请,当听吾言。
凡立身行道,世之大务,虽儒、释殊途,安能有异?
必须先务立身,次谋行道。
谦为德柄,汝当坚执之,使身从此立,道从此行也。
吾见学人切于名利者,皆不能鸠徒演教,当视此等如诈亲,惧之如虎狼。
此先宜诫之,然后进行勤讲,岂俟再言也。
此外宜览儒家文集,博究五经雅言,图于笔削之间,不堕凡鄙之说。
吾素乖此学,常所恨焉。
汝既少年,不宜守拙,当效圆阇梨之作也。
至嘱。
见源叔,为我伸诚。
佛事所拘,人情多旷。
春喧渐热,更宜减睡节食为要。
馀无可言,不具。
座主(押)付崇矩阇梨
传法院碑铭1035年10月 北宋 · 夏竦
 出处:全宋文卷三五四、《文庄集》卷二六 创作地点:河南省商丘市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皇帝,以太平兴国七年六月传法院太平兴国寺
今上体天法道仁明孝德皇帝,以景祐二年六月特诏史官追颂先烈。
史臣某拜手飏言曰:唐氏中微,五代多故。
三辰昏祲,九服煨烬。
虎争龙战,糜沸云扰。
我国家题五精之期,起千岁之统。
祛天地之否隔,拯夷夏之涂炭。
剪寇剧以靖摇乱,诛僭剧以遏横骛。
太宗皇帝张天弧,顺斗极,驱除邻敌,驾驭髦杰。
制礼乐于已坏,振文武于将坠。
艺祖以造大业,由太弟以纂鸿绪。
归马论道,投干讲艺。
覆露所及,辙迹所到,罔不辟皇衢,刬霸轨,一文轸,齐量衡者焉。
洎乎六幕谧宁,中宸閒晏,披蠹简,访幽经,观天人之交,探神明之奥,补缀漏遗,讲求希阔。
朝夕之议必稽于典册,小大之政咸本乎根柢。
尝谓佛法之至也,百王不易,历世弥盛。
中原之区宇,绝域之种落,户讽其书,家图其像,一睇窣堵,一嗅薝卜。
或因受以悟法,或睹相以趣善。
感照以应群动,广大以摄万有。
裨德教,省威戮,其来尚矣。
先朝乾德中监遣僧行勤等一百五十有七人,各赐装钱访经西域,今继有还者。
嗟其翻译之废,载祀二百。
非国家削平多垒,奄宅四海,通道夷貉,暨声葱雪,大事因缘,畴能复之?
会鄜畤守吏王龟从上中天竺印度僧法天、梵学比邱法进译经
又北天竺三藏天息灾与其受具母弟施护,各持梵夹来献,符帝雅意,天实启之。
乃遣内侍郑守钧肇营兹馆,赐息灾法天等宣译,命光禄卿汤悦等润文,法进笔受、缀文,义学苾刍慧达證义高品王文寿等监译。
由是宪前轨,稽秘藏,依金刚界,扢种子坛,书字源,布圣位,三成藻饰,四事庄严。
藏主译于坛北;
僧證梵义、梵文,义学僧證义,刊定华字于左右;
润文东南,以资笔削;
监译西南,以肃仪律。
新经既成,制跸临幸,赉物有品,诏赐金额,岁给飧钱一亿六十万,度僧十有一人。
翻译之制,大备于兹。
御制《三藏圣教序》以冠经首,息灾赐名法贤
又诏择京寺童子得惟净等五十人,令肄梵学。
每大电纪辰,贝多启译,经成奏御,召对赐坐,进见甚宠,观者荣之。
真庙绍文,鸿徽累盛。
舞羽而清河右,再驾而羁幕北。
銮旗驻于兹馆,篚币班于法席。
洎乎勒圜,封禅梁阯,上仪交举,盛节咸备。
拥九清之嘉祐,访三空之真谛。
祗适先训,布昭睿藻,作《圣教序》以赐之。
又诏参知政事赵安仁等,并所降制诏,赐名《大中祥符法宝录》。
复以宰臣丁谓王钦若充使,以宠重焉。
圣上慎徽祖服,光启宗范
长养容覆,极两仪之大德;
睿哲广运,总列辟之能事。
尽美乎万几,宣精乎三教。
悟然灯之授记,当弥勒之嘱累。
以无上之知觉,建大中之教化。
述《三宝赞》,以冠藏录。
众圣欢蹈,群生依怙。
雨花芬都,金光照烂。
恩深归救之本,理极名言之表。
无量功德,非思议之可及也。
兴国壬午距今乙亥五十四载,宠灵积累,妙因殊胜。
有若今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吕夷简师臣上衮,博达空理,奉制兼使。
参知政事尚书吏部侍郎宋绶以宏材硕德,了悟真际,被诏润文。
有若故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曙参知政事张洎赵安仁枢密副使杨砺翰林学士承旨晁迥李维翰林学士朱昂梁周翰杨亿,皆以学通儒释,继司译润。
上哲清流,尽在兹矣。
翻宣表率,则有三藏五人,皆赐朝散阶,累迁试光禄卿
法贤,次法天,次施护,并刹帝利氏,深穷秘密,博通华竺,功成顺化,恤礼尤异。
又次法护,北天竺憍尸迦氏,始隶毗尼,聿修禅诵,先朝以其至自西遐,该明法要,令嗣译度。
次曰惟净,故吴王李煜之犹子,七岁依师,选习梵业。
真皇以其不游西度,精晓贝文,特命主译。
天圣中法护请还身毒,惟净求往阙塞,累表不允。
今皆际会昌期,宣隆教典者焉。
其监译内侍则自文寿至今内藏库内常侍陈文一、御药院入主供奉官阎士良印经院入内高品朱若水,十有七人,皆简擢恭恪,以干院事。
笔受、缀文、證义等僧,则自法进至今文一、法凝、鉴深、慧涛、潜政、清漏、善初、义崇、慧素、存行,及梵学僧文涉、道、慧灯、七十有九人,皆妙择行业,以塞朝选。
其贡经,五印度僧则自法军至法称八十人,取经还华僧,则自辞潮至栖秘一百三十有八人,皆克遂至愿,赞此大缘。
宠赉之数,咸有差次。
其贡献并内出梵经无虑一千四百二十八夹,秘之院阁,译成经论凡五百六十四卷。
续于藏室娑婆之界,以语言文字作佛事,原本缺。
体貌丞相,宠数尊异。
其诞辰翻译,瑞场启罢,并命两府衡弼传香赐会,著为永式。
夷简诗称谢,有诏刊石。
译馆之荣,于斯为盛。
说者云:译者释也,交释华梵,对传句读,办祛楼之笔,简韦陀之辞,本政因以建之,糅杂句以文之。
广阴入之津梁,续痴冥之灯炬。
宣我象教,功孰大焉!
然而拟于法者空,几于真者静。
染空尚垢,知静犹障。
若夫遗照觉,度禅定,应现无方,圆明具足者,岂有髣髴于其间也哉?
但以千觉度人,始自言语;
八藏垂教,必假文翰。
双林示寂,鹫岭罢谈,五百年中,皆正法。
三十四字,广衍右行,充溢诸天,靡迤东土。
非传释无以达华夏,舍润色无以足言志。
凿五蕴之牖,破三毒之网。
塞颠倒之涂,决苦恼之海。
俾众生竭爱流,灌毁宅,味甘露。
以清凉大士悟始觉證,法身护神,通而游戏,其六度之本源乎,万行之因地乎!
宜固谛方言,练横字,审缘起,正思惟。
贯穿宗极,以了密义;
涉猎苍雅,以定华文。
备而不繁,直而不略。
诃四病之微细,拂二见之邪执。
洒之海墨,则诸佛下观;
咏以潮音,则百灵潜听。
使广劫之下,知朝家崇建之美,叹圣上尊向之仁,不其伟欤!
臣早游史阁,尝预译场;
终以钝根,求补外职。
地如亭历,有生之累犹多;
笔若须弥,众妙之门难尽。
上勤哀旧物,俾图懿铄。
奉宸旨,靡敢固辞。
议者以为圣上之建斯铭也,昭贻厥之谋,周文之追孝也;
尚记事之美,陶唐之有文也;
光大度门,能仁之悲心也;
守护正法,有帝之鸿誓也。
宣是四美,垂厥无穷乎!
龙天降格,神祇叹誉,永锡百禄,大庇中区,皇哉焕乎!
谨为铭曰:
西方圣人,万化幽赞。
兆启于周,法至于汉。
森沉天禄,古经肇焕。
䆗窱甘泉,金人耸观。
机缘合应,梦寤通灵。
东入,愔景西迎。
氎像可传,绘事初形。
具偈难解,译法肇兴。
魏晋洎唐,正闰十九。
变梵成华,翻传代有。
篆隶兼该,典坟旁究。
八备咸精,三难尽剖。
贞元以降,国步多艰。
戎笳沸路,盗戟横关。
悉昙罔学,雷岭谁攀?
法器几堕,慧命将殚。
明明上穹,启我有宋。
尽殛残暴,并苏愁痛。
神武拓迹,圣人垂统。
四貉同文,五天𠨿贡。
皇灵有赫,法宝增光。
精庐再考,译席重张。
半满交显,疑伪兼详。
六义垂范,万颂裁章。
竺典岁臻,华经日续。
液金贲字,彫琼丽轴。
思文祖祢,尊善导俗。
克昌厥后,介尔景福。
皇帝孝思,对越无极。
碑颂休烈,载刊金石。
铺昭上乘,博济含识。
惟皇寿考,时万时亿。
睡乡阁记1094年 北宋 · 晁补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三九、《鸡肋集》卷三一、《苏文忠公全集》卷一一、乾隆《历城县志》卷一五 创作地点:山东省济南市
睡乡之境,盖与齐州接,而齐州之民无知者。
其政甚淳,其俗甚均,其土平夷广大,无东西南北。
其人安恬舒适,无疾痛札厉,昏然不生七情,茫然不交万事,荡然不知天地日月。
不丝不谷,佚卧而自足;
不舟不车,极意而远游
而絺,而纩,不知其反寒暑;
得而悲,失而喜,不知其反利害。
以谓凡其所自见者皆妄也。
黄帝闻而乐之,閒居齐,心服形,三月弗获其治,疲而睡,盖至乡。
既寝,厌其国之多事也。
召二臣而告之,凡二十有八年而天下大治,如睡乡焉。
降及无为,世以为睡乡之俗也。
股无胈,胫无毛,剪爪为牲,以救天灾,不暇与睡乡往来。
王始克商还周,自夜不寝曰:「吾未定大业」。
周公夜以继日,坐以待旦,为王作礼乐,伐鼓叩钟,鸡人号于右,则睡乡之边徼屡警矣。
其孙穆王,慕黄帝之事,因西方化人而神游焉。
腾虚空,乘云雾,卒莫睹所谓睡乡也。
至孔子时,有宰予者,亦奇,其学而游焉,不得其涂,大迷缪而返。
战国、秦、汉之君,悲秋伤生,内穷于长夜之饮,外累于攻战之具,于是睡乡丘墟矣。
而蒙漆园吏庄周者,知过之,化为蝴蝶,翩翩其间,蒙人弗觉也。
其后山人处士之慕道者,犹往往而至,至则嚣然乐而亡归,或以为之徒云。
嗟夫,余也幼而行勤,长而竞时,卒不能革,岂不迂哉!
将因斯人问津也,故记之。
提举官分巡奏状 北宋 · 慕容彦逢
 出处:全宋文卷二九三四、《摛文堂集》卷一○
右,臣伏睹陛下缉熙先猷,增置官吏,修水土之政,行抵贷之法,兴山泽之利,以幸天下。
常平事任,比昔加重。
路提举官,于所部州军理当,每岁遍巡,以周知官吏奉行勤惰之实。
今诸监司岁以所部州军更互分巡,则提举官所历无几。
其馀他司,于常平职事既非其所任责,则非所检察,特取文具而已。
虽有二年一遍指挥,不唯日月旷远,兼新旧官移易不常,甚未称朝廷考覈事功之意。
臣愚欲望圣慈,特诏有司,应诸路所部州军数多,如两浙东西,通为一路去处,更增置提举官一员,并其馀路分。
并令每岁遍巡,更不与他司更互分定。
仍令诸州军,于次年正月具岁终有无提举常平官巡到。
禁中御史台,委本台弹奏,馀依见行条令。
庶几职业振举,实惠及民,天下幸甚。
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贤首国师绍兴十九年十月 南宋 · 释义和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七六
绍兴十五年四月,伏奉指挥,许与编华严宗教文字入藏流通,莫不庆幸。
侍讲崔公所撰吾祖《贤首国师传》缺如。
遍搜虽得,而传写讹舛,攻證不行。
遂获高丽善本,复得秘书少监阎公石刻,乃顿释疑误。
有士人孙霨见且惊喜,而为书之。
坐夏,门人旋积䞋施,命工镂版,以广其传。
冀学者勉旃,上酬法乳。
首座师雅,监院会真,维那妙智、梵全,书记法慧,副院从悟,知客如颖,典座释怀、修證、仲明、了性、道询智聪祖仁、师友、行勤、祖超、从信、善求、从慧、妙晖、法琼、宗胜、道时、祖周、行依、从释、如了、子冲、祖高、法无、法和、了慧、善宾、了依、义琚、法𤦆、怀雅、法莲、彦依、善定、宗慧、从择、智圆、义净、师远、从诱、师正
时绍兴十九年孟冬一日平江府吴江县华严宝塔教院嗣讲、住持圆證大师义和谨题。
按:《唐大荐福寺寺主翻经大德法藏尚传》,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经卷五○。
资政殿大学士少师楼公行状 南宋 · 袁燮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七八、《絜斋集》卷一一
曾祖常,朝议大夫,赠太师
妣翁氏,赠陈国夫人
祖异,徽猷阁学士朝议大夫,赠太师追封楚国公
妣冯氏。
父璩,赠兖国公
妣汪氏,赠兖国夫人
公讳钥,字大防,旧字启伯,姓楼氏,著籍于明,明今为庆元府
粤自周武王封有夏之后于杞,为东楼公,子孙因之以楼为氏。
国朝家于婺,于明者最著,相传为明楼氏,由婺徙焉,本一族也。
家于婺者,绍兴间襄靖公炤签书枢密院事,其门始大。
家于明者,其盛久矣。
公七世祖讳皓,六世祖讳杲,皆卓卓有贤行。
至高大父郁,寖以昌大,自奉化徙鄞,卜居于郡城之南。
儒学精深,为后进师。
皇祐中擢第,得庐江主簿,以禄不逮亲,弗肯仕,赠正议大夫
太师兴化军台州,皆有惠政。
楚公政和间,以才侍从再牧乡邦,名所居坊曰昼锦。
兖公历官中外,仁厚廉直,蔚有令闻。
三世皆以公登廊庙,赠至极品,门第之盛,于是鲜俪矣。
公幼警敏,始就外傅,乡人王先生默李先生鸿渐为严师。
既冠,三山郑屯田锷寓馆乡邻,公又师之。
隆兴元年,试于南宫,主司伟其辞艺,欲以冠多士。
而所答策偶犯庙讳,胡忠简公知贡举洪公奏言其故,有旨置末等之首。
是岁廷不策士,即礼部所次定为五等,赐同进士出身
以启谢诸公,胡公大称之曰:「此翰苑长才也」。
明年,中教官选,调温州州学教授
范物以躬,出入冠带惟谨,日与周旋,讲明为学之要,务在笃实,毋溺浮华。
议论有可采者,问所从来,具以实对。
公爱其不欺,再三奖之。
学者日益归心,争执经席下。
里居贤士大夫称美一辞,相与定交。
公亦虚心叩击,甚于饥渴。
于是学问之源委,治道之纲目,制度之沿革,靡不研究,胸中之蕴日富。
秩满,诸公饯送之。
公请益焉,或告之曰:「前辈有云,拆破藩篱即大家。
君之藩篱,不忧不拆,直恐过甚尔」。
公正色曰:「某于无利害事则拆,有利害事则否」。
闻者悚服,乃知公虽气貌薰然,物我浑融,而其中介特有不可夺者。
立朝之大节,盖定于此时矣。
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对选德殿,论:「善为天下者,贵实用不贵空言。
名为空言,而实可底绩者,乃所以为实用;
名为实用,而行之无益者,适以为空言。
陛下大开言路,收揽人才,念治功之未集,鄙无用之空言,而务求其切于用者,诚得孝宣总覈之意。
而进说者不思,旁援曲取,毛举细故。
民力方匮,而言利不已;
令日繁,而变更益增;
委以经画,课其绩效,则蔑焉无称。
曾是以为实用乎?
魏徵劝行仁义,近于空言。
封德彝法律之说,若实可用。
太宗惟徵言是从,以成贞观之治,且曰:『惜不使德彝见之』。
然则孰为实用,孰为空言,惟陛下审思之」。
时禁中火,公言:「魏相之宣帝,多以异闻为言;
李沆之相真宗,每奏不美之事。
此忠臣爱君之至也。
人主尊居九重,生杀在我。
谄士日献佞说,而直臣难以尽言。
祥瑞之出,则润色以张大其事;
灾异之见,则掩覆而变易其占。
此二者,臣之所忧也。
陛下之畏天,可谓至矣。
不以崇高富贵为乐,而惟水旱盗贼是忧。
天之仁爱陛下,亦可谓至矣。
不以休祥为太平之应,而时出灾异,为儆戒之端。
罪己而兴,断非虚语,遇灾而惧,亶惟盛德。
臣愚欲望陛下深求其故,何如斯可谓应天之实,勤而行之,上答天心,下遂人欲。
今日之异,后日之福也」。
上嘉纳之。
修淳熙法,议者欲降太学释奠为中祀,与右学等。
公曰:「乘舆临幸,于先圣则拜,武成惟肃揖,厥礼异矣,祀可均敌乎」?
遂得无变。
玉牒所检讨官,以进《仁宗皇帝玉牒》迁秩。
复因面对,申述《玉牒》中所登载圣语,愿持守勿渝。
又请念财赋之孔艰,罢土木之不急,敢言人所难言。
公之进用,参政龚公力也。
受知虽深,而谒见有时,无阿比之迹。
三岁不迁,安恬自若。
及龚公去国,出其门者皆罢,而公独不及。
力求去,添差通判台州
太史公以故相侍经幄,壮公此举,曰:「何其决哉」!
宗正丞范揆出领郡事,性刚急,喜怒过差,官吏震惕。
公俟其气定,徐以一二语解之,必翻然以改。
铜钱之禁,入海五里,尽没其赀。
有商冒法,而狱稍缓。
临海县弓兵郑庆诉守臣郡丞之正员于朝,提点刑狱赵某被旨覈之,密以叩公,公曰:「禁所以严,为越海也。
今犹在城下,事理甚明,而辄诬之。
又名其守贰,阶级紊矣,而可纵乎」?
赵悟,具以实奏,遂论郑庆如法。
太常寺主簿,以先讳辞,改宗正寺主簿
奏对称:「人主之德与臣下不同,百行众善,一毫无歉,万几庶务,一事无阙,然后足以御四海而图治功。
故虽之圣,而曰『儆戒无真』,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此心未尝斯须忘天下,惟恐吾身有毫发之不及也。
臣不佞,窃希古人责难于君,耻君不及之意,欲望陛下仰稽往古,俯鉴近代,兼备其可为法者,而力去其所当戒者」。
又曰:「国家深长之计,不可速成,要当审订。
凡行之而终无益者,必尽省之。
可行而尚费岁月者明著于籍,次第而为之,不办不止,则事有端绪而治效可睹矣」。
太府寺丞
俄除太常博士,班寺丞下,上疑焉,丞相言:「议礼之地,最要得人,臣欲重其选尔」。
公复以家讳请仍旧职,许之。
宗正丞,对延和殿,言:「天下之大患,每起于细微。
汉之党锢,始于南北二部之谣;
唐之朋党,始于二三士大夫不得志之徒。
事之初生,若不足虑,横流不止,害不可言。
今朝廷清明,岂复有此。
然端倪已见,不敢不言。
道者天下之所通行,学者士君子之所当务。
秦、汉而下,此道不明,论说相夸,去本逾远。
国家累圣传授,丕阐大原,名儒间出,究极微旨,然后语道者不涉于异端,为学者不至于无用。
恭惟陛下得执中之传,体克己之仁,严谨独之戒,笃正心诚意之学,躬行此道于上,而士大夫讳言于下。
凡端谨好修,谈论经理者,例指之为伪学。
小则讥笑,甚则疾之如仇,不谓圣世乃有此风。
《诗》曰:『君子实维,秉心无竞。
谁生厉阶,至今为梗』。
士大夫自相倾轧,为害最大。
惟人主能用中,然后可以消弭。
谓宜明诏中外,咸推无竞之心,勿徇偏曲之见,精白一意,以仰承人主之休德」。
奏毕,上曰:「卿惧其为党耶」?
公言:「陛下建中立极,躬行著见。
属者赵雄辞位,人皆意蜀士必相继去,而陛下方叙迁之,或召用焉」。
上曰:「唐世人主云:『去河北贼易,去朝廷朋党难』。
朕尝笑之,有何难事,特主听不聪尔」。
公顿首谢。
又言:「仁宗天章阁,命名臣条上当世急务;
太上逐权臣之党,更化善治。
皆在履位二十馀年之后,非始勤终怠者可比。
臣愿陛下益自警励,及此閒暇,亟为永图。
孟子之格言,明政刑之二柄」。
丁兖公忧。
服除,选知温州
视事之始,邑长咸至,谕之以经赋之外,秋毫不取。
申吏卒入乡之禁,豪民慢令,三不如约,始严追胥。
又不服,言于郡,逮治之。
宰所欲言,有不可形于公牍者,密缄以报,吏无得预。
郡计仰于酒课,吏请严禁,公曰:「吾奉使典州,首在布宣德意,奈何以是为急?
姑置之」。
久而惩其已甚者,威刑罕用,课入增衍。
尤详于听讼,咸得其情。
已悔而终止者,听其息讼。
闺门幽昧事,则掩覆之。
或称辟廱司业之后,乞以限田免役,争者不服,而莫能难。
公曰:「安有终于承直郎而为司业
是必尝以辟廱正兼摄尔。
官品既殊,限田随减可也」。
其人遂屈。
刘生诉小商负钱十万,官责之偿,负家忽以商溺死告,纷拿于庭。
既而得尸沙碛,遂以为真死矣。
公谓永嘉曰:「此事可疑者三:遗鞋于岸,而足贯屝屦,一也;
溪流激急,形骸已散,二也;
小人贪赏,知死者寡发,为假髻以实之,三也。
意其流尸乎。
彼方潜窜,而适与兹会,故益肆其欺尔。
不如姑资送之,若商实死,而密迹捕焉」。
尉如其策,果得之平阳道中,人以为神。
遂正其罪,而督逋如故。
又谓刘生:「彼蓝缕如是,何所从出?
勉使折券,出自汝意」。
于是释之,阖郡服其明恕。
公又虑乡落间疾苦不能上达,咨于士大夫之郊居者甚悉,故田里情状,若亲睹然。
乐清主簿唐煜有能名,叩以邑中利害,具言有方质者大为奸利。
公默不泄,久而得其实迹,并与其党号八虎辈黥窜之。
是邑之左原,民多蔬食,而盗贩者众。
牙侩有被重伤几死者,其党扬声报仇,将以上巳日举事。
老而黠者,至谓:「方腊之变,五月县令姓秦
今二事皆同,变且复起」。
邑人大恐。
而倡之者,主名不立。
令微伺得之,单车至其所,指旧习魔教,而今祀神不预,陈庆等数人,执以诣郡。
公编隶其为首者而逐其徒境外。
堂帖问故,公直陈本末,且援苏公洵之语:「有乱之形,无乱之实,是谓将乱,不可以有乱急,不可以无乱弛」。
丞相周益公然之,遂锢陈庆终身,而公名著矣。
光宗嗣位,赴行在奏事。
公进言:「人主初政,当先立乎其大者,至大莫如恢复。
欲谋西北,先保东南,诚能加之圣心,自然畏天益谨,遵祖宗法益严,事亲益孝,求贤必广,用财必俭。
谗谄面谀之人自疏,嗜欲宴安之念自息。
边防以修,军政以肃,故虽甲兵未动,而恢复之计成矣」。
又曰:「国家用度日广,租税已重,又有茶盐榷酤之属,既专其利,则不得不立法以禁止之。
至于今日,网密甚矣。
欲望陛下轸念元元,以设禁为不得已,而犯法者非甚可罪,凡有创意增益者,寝而勿行。
或惩其尤,所以保护元气而寿天下之脉也」。
考功郎中,兼礼部,进对言:「无难之世,圣人畏之。
如人之一身,时有小疾,起居饮食,无不戒谨,固有尪羸而寿考者。
强壮之人,气血方盛,恣所欲为,疾偶未形,因谓之安,此固良医之所惧也。
今日之无事,乃陛下爱日之时。
无益于治道者,宜缓于施行;
而所当豫备者,旦旦而图之,以待可用之机,以保盈成之业」。
时民多流移,公又曰:「富弼赈济之政,在本朝为称首。
然考其时,青州,流民乃自河北而来,不以非吾土之人而不任其责,调护惠养,委曲周尽。
迨麦熟而归,又与以道路之费。
收其强壮,以备卒伍。
今日流民颠顿暴露,未知息肩之所。
臣愚欲望睿慈恻然兴念,诏监司帅守各以富弼之心为心,随宜措置,救于濒死,实国家之仁泽也」。
考功为今显曹,士大夫资历升转之属,靡不由之,吏缘为奸,小有不合,动成留滞。
公曰:「昔人以简要清通为尚书郎之选,讵当尔耶」?
考覈精详,宿弊寝革,人得所欲焉。
潘显伯之狱,定法过轻,一时官吏俱责。
公因转对言:「宸断如此,足以惩奸矣。
顾恐自时厥后,惩创往事,议谳之际,未免刻深。
望速以玉音谕之」。
国子司业
先是居此官者,多以学校旧游为之。
司成许公识公之贤,语诸生之送别者曰:「楼公之进,虽不阶舍选,而修其职业,殆将过之」。
既而信然。
诸生有与其长交讼者,公以为礼义教化之地,不当遽以法令从事,姑迁延之。
度其两忿渐息,而后罚之有差。
凡所施为,采诸公议。
自纠录而下,必择其实堪表倡者,毫发无私,人人悦服。
会雷雪交作于仲春之月,应诏条陈阙政言:「疏远之臣,惟愿陛下之忧勤;
亲密之臣,惟愿陛下之逸乐。
忧勤则幽枉必达,下情得通,而膏泽及民矣;
逸乐则伺候颜色,干求恩泽,而私意得行矣。
陛下自雷雪之变,忧形玉色,宵旰兴叹,度数日间,干请必希。
以是推之,圣心忧勤,恩倖自远,诚能日谨一日,宸襟泰然,渊静鉴明,其视燕游之惑,岂不相千万哉」?
又曰:「今朝行不闻直声,而或以多言见黜,士气消沮,无敢论事,岂国家之福哉?
臣愿陛下开忠直之路,窒宣谕之门,遇灾而惧,不讳尽言,力行消弭之道」。
太常少卿,改太府少卿,亦以家讳故,兼玉牒检讨官
起居郎直前奏事:「进德可以养生,养生可以进德。
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气,不可过盛,亦不可过弱,惟得其中。
则养生之要,心广体胖,神气舒畅,虽有阴阳之寇,岂能为吾害哉」。
权中书舍人,缴奏录黄,无所顾忌,戚里近习,望风畏缩。
时干请恩泽,有为给事中封还,而意未厌者,援次官故事,上问为谁,则以公对,上曰:「朕亦惮之,不如止也」。
刑部建言:「天下狱案多奏裁者,中书之务由此不清,请令实有疑者始奏」。
公曰:「三宥制刑,古有明训。
宜详而略,伤圣世钦恤之仁」。
力论不可,乃止。
会庆节上寿,扈从班集,乘舆不出,公言:「陛下承付托之重,以天下养,犹未足以报天地之恩。
今百官趋班,恭俟鸣跸,而烛残日出,寂不闻声。
今日何日,而可若此?
愿深思大计,形于告谕,若曰属以某事,不及称寿,今欲以某日诣重华宫,则群疑顿释而两宫交欢矣」。
《玉牒》、《会要》、《圣政》书成,涓日以进,而屡更之。
公言:「事有至大,而陛下以为至小;
朝夕之所当行,而视之如旷典。
此所以疑而惧,惧而忧。
进香一出而人心欢然,会庆一不出而人心遽骇,事可睹矣。
《圣政》之成,全载寿皇一朝之事,《玉牒》、《会要》足成淳熙末年之书,陛下所以奉承诒谋,铺张圣父之闳休者,惟有此尔。
礼仪咸备,俄又迟之,万众震惊,莫晓其故,殆非所以全圣孝也。
惟速定其日,无复再展,以慰天下之人」。
又奏:「累岁随班末,见陛下上寿重华,欢动慈极,又见嘉王日趋朝谒,恪勤不懈,圣心必喜。
窃料寿皇望陛下之来,亦犹此也」。
于是,天子感悟,越六日进书成礼,薄暮乃还。
侍御史林公大中弹奏大理少卿宋之瑞,不从,迁吏部侍郎,力辞,与郡。
公与给事中尤公袤奏言:「大中最蒙眷注,今因论一少卿而同日与郡,实伤国体。
公议皆愿还大中言职,或留之论思献纳之班。
若不可留,亦宜优礼以遣之,与被论者殊科,犹足以示四方也」。
寻诏之瑞与祠。
和州刘炜将漕淮西,以禁私铸钱,一路大扰而罢。
庙堂称其已然之效,有旨复与监司
公奏:「行一切之政,不生事者幸尔,尚可以为功乎?
此命一出,必大骇物论,且无以谢淮甸之民」。
丞相颇不悦,公曰:「吾有去尔」。
罗公点时为兵部尚书,为丞相言之,始悟而止。
公以母老思归,乞祠不允,人知其为刘炜也。
应公孟明从容语及之,公曰:「士大夫临小利害,此心犹在兼顾间,盖途辙从此分尔。
某窃鄙之,故不敢不勉」。
应公极叹重之,语人曰:「是公利害之间,其守正如此,真可敬也」。
内殿奏事,论:「狱者,天下之大命。
钦恤忠厚,未有如本朝列圣之臻其极者。
今士大夫论重囚,则曰:『汉祖约法三章,杀人者死』。
论赃罪,则曰:『我太祖立法,满三千者皆死』。
而不知高祖除去秦法,则杀人之外,凡死罪皆去之矣。
太祖制法虽严,比五代已甚轻。
其后累朝日趋于宽,故以太祖为重。
今朝廷清明,刑罚当罪。
然臣每疑州郡断狱,未必皆其本情。
请以奏案依断者,下提刑司更加详审,或有不当,责罚随之,益广陛下好生之德」。
郑汝谐吏部侍郎给事中黄公裳封还录黄,既累日,诏除兵部侍郎,以失职引咎。
汝谐请补外,不许。
公言:「小大之臣一闻给舍台谏语及姓名,不当辨说是非,即合奉身而退,所以存廉耻也。
虽蒙眷留,终夺其封駮之职。
汝谐心不自安,必将再辞,宜因而从之」。
未报,汝谐再有供职之命。
公言:「论事者罢,被论者留,自此给舍台谏不复可为矣」。
汝谐愤恚,即乞致仕。
公力求罢黜,居家俟命。
汝谐竟以修撰知池州
公又奏:「陛下奉两宫之养,应万务之繁,可谓至难矣。
然实非甚难者,一月四朝,如期尽礼,则事亲之道昭矣。
大昕视朝,兴居出入,皆有定时,则君临之道宜矣。
饮宴有节,则圣体日康;
赐予有度,则财用日积;
采公议以用人才,则众心服;
开言路以广聪明,则下情通;
引以廉耻,则臣下之节励;
严其律度,则侥倖之门塞;
水旱为灾而勤抚之,则盗贼消;
事变始萌而早辨之,则奸雄戢。
凡此十者,陛下为之,晓然无难。
其馀数端,英断之下,俄顷可毕。
而稽留不决,深为国家惜之」。
丞相以潜邸旧人黜而复召,援李绛故事,俟于郊者累月,枢臣卒而恤典未颁,蜀帅死而不除代,宫邸近亲相继不幸而丧礼未举,宦阉陈源起于罪籍而未斥去,公力赞圣主之决,故辞旨明切如此。
自往岁会庆节辍称寿礼,及是期年,公同从官先期奏请,至其日又仅用拜表之礼,宰执及从官皆求罢,卿监而下求免赴宴。
公积忧薰心得疾,几不可支。
既愈,请同班奏事,不许。
久之,始获进对,上许以必出,既而果出。
中书舍人实录同修撰,论:「宗庙社稷之重,系乎陛下之一身,陛下之一身,主乎陛下之一心。
侧闻陛下晨兴之后,未与事接而先澄心静虑,天德清明,夜气冲融,照临百官,是非瞭然,真社稷之福也。
欲望保持此心,退朝之暇,更以二时顷凝神储精,省阅章奏,付之大臣,择而行之,则尽善尽美,无可议者矣」。
寿皇疾状著闻,中外忧恐。
宰执请上诣重华宫侍疾,从官继之,皆未报。
上御后殿丞相率同列固请,侍从台谏俱入閤门,吏以故事止之,不可。
丞相开陈既毕,抗声索辇,上拂衣起,丞相引裾力谏,公等从之,苦言交进,上意犹未决。
宰执引咎出,公独乞对,力言:「陛下视朝,辅臣无一在列,何以示天下」?
上曰:「已令宣押矣」。
诸公由是复入。
直学士院,时有自列卿左史西掖者,公奏其人重玷台评,实污清选,断不可复用,且有「请避三舍」之语。
丞相言上初欲用某人某人,皆以不可,对至三而后及此,虽深知不可重违上意也,卒寝前命。
上倦于勤,内禅诏书实出公手,辞婉而切,朝野传诵。
今天子始即位,内外制杂然俱下,公独当之,笔不停缀,而皆明白正大,得代言体,初政有光焉。
寻进言:「自古人君临御之始,多能自强,锐意求治。
在位既久,君子日疏,小人日亲,逆耳之言不闻,而佞谀之辞日进,故偃然自安,而不知祸乱之作。
陛下任天下之重,承社稷之托,兢兢业业,当如今日。
及其小而图之,则不至于大;
自其近而防之,则不及于远」。
给事中
国朝太庙,旧为七世之室。
太祖祀僖、顺、翼、宣四祖,而虚其三。
嘉祐中,以亲未尽,犹虚祫享东向之位以待。
太祖故尚居昭穆之间,英宗祔庙,祧僖祖于夹室。
熙宁五年,复以僖祖为始祖,礼官争之不得。
绍兴间董弅赵涣又请正之。
言既行矣,谏大夫赵霈沮之而寝。
淳熙初涣之从子粹中吏部侍郎,悉条往时群臣所奏,言于孝宗,复下之礼官礼部侍郎戴几先沮之。
孝宗祔庙,当祧宣祖曾少卿三复请乘此时就祧僖祖,正太祖东向之位。
集议御史台,公具陈本末,自郑公侨以下议皆合。
公为奏稿,其略曰:「太祖肇造区夏,功迈百王,庙号太祖,盖以尊无与二。
今郊祀已配天,宗祀已配上帝,而在庙独不得为始祖,祫享独不得正东向,可乎?
屈受命开基之君,列于昭穆之序,何以示后?
揆之礼经,僖祖亲尽当祧。
况今日九庙已备乎?
惟断自宸衷,蚤正钜典,以慰太祖在天之灵」。
寻以祧庙之主宜有所归,集议,又奏:「去古既远,礼制不能尽循。
唐张齐贤之言曰:『古之有天下者,事七世。
始封之君,谓之太祖
太祖之庙,百世不迁。
至祫祭,则毁庙之主,皆以昭穆合食于太祖商、周迁主皆出太祖后。
故合食之序,尊卑不差。
汉、魏、晋、隋、唐,太祖以上,皆不合于祫』。
臣等窃谓齐贤之言,可施于今日。
太祖之兴,上无所因,与汉祖同。
今日既伸东向之位,则僖祖之主,当再入于夹室。
然自熙宁以来,推尊既久,难以遽变。
唐有兴圣庙以祀凉武昭王,今当效之,别立僖祖以代夹室,顺祖翼祖宣祖之主,皆藏其中。
祫祭即庙而飨,于礼为称。
于是度太室之西,建四祖庙焉。
孟冬,雷震不已,公既草罪己诏,又条陈时政曰:「《云汉》之诗,宣王侧身修行,诚实溢于言语之外,桑林自祷,六事自责,恳切可风。
伊陟大戊曰:『妖不胜德』。
德者非他,至诚之谓也。
陛下肆颁明诏,责躬求言,修荒政,布德泽,亦可谓应天之实德矣。
然臣区区愚虑,犹恐有声音笑貌之为,有无人则辍之伪,要在益自修省,慄慄危惧,如前日雷轰于上之时,则是心精一矣」。
待制朱公熹以鸿儒硕学侍讲经帷,上尊礼之,俄有除职与郡之旨,公奏:「陛下容受直言,无愧仁皇。
之正直,陛下所知也。
若闵其耆老,当此祁寒,立讲不便,何如畀之内祠,仍令修史,少俟春和,复还讲筵,则君臣之义始终周尽矣」。
不报。
内侍毛伯益以宣劳转行遥郡,公奏:「此曹甚众,趋走服役,何劳之云?
此门一开,侥倖者多矣」。
上意不悦,丞相谓公:「缴奏诚是,顾八宝之至,尝宣力尔。
令下之初,上即俾宣谕某,谓给舍欲其举职,当俟有劳而始叙之。
今果封还,始敢具述上意」。
公曰:「官守所在,不容徇私,此君相美意也」。
始与侍读赵忠定公尝同考试南省,官舍又比邻,时时徒步还往,每谓人曰:「楼公当今人物也,直恐临事颇少刚决尔」。
及见其持论坚正,始叹曰:「吾于是大过所望矣」。
吏部尚书,兼侍读
初,公为馆伴使,知閤门事韩侂胄副之。
上之受禅也,侂胄预闻传命,遂尸其功,有弄权之渐。
吏部侍郎彭龟年因内引力攻之,且求去。
于是侂胄转一官,在京宫观,彭公除待制,与郡。
枢密公时西掖,公与之合辞论奏:「陛下始潜嘉邸,眷礼宾僚,一旦龙飞,延见访问,几无虚日。
天下不以为私,而诵陛下好贤念旧之美。
今惟龟年犹在从列,天资伉直,敢于论事,陛下之腹心也,其可去乎?
惟更加三思,留龟年经筵
不然,则命侂胄外祠,与龟年事体适称,犹庶几焉」。
彭公竟去。
公久列从班,负庙堂之望,侂胄闻其不助己也,怒,天官之除,虽阳迁之,而实抑之也。
时台谏诵言故相定鼎乘龙之梦,有褊心衔恨者,对公云云,公晓之曰:「尝梦李公召入禁中,取御炉金瓶授之曰:『朕之用卿,如此汤瓶』。
又梦立班殿下,见白龙升天。
未几,上以缞服御极,其梦兆止此尔。
而便谓之定鼎乘龙,可乎?
某亲闻诸赵公,不可诬也」。
主人唯唯。
同僚有并坐者,退而言曰:「某代为公汗下」。
公自知直道难行,去志已决,于是请对,言:「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然天不以高为贵,而以下济为光明。
君臣亦然,其分贵严,其情贵通。
唐末五季之际,去古远矣,而宰辅进见,命坐赐茶,犹有坐而论道之意。
艺祖收揽权纲,可畏可仰,然与赵普图画大计,或夜半而躬至其家,其相与何如也。
陛下临朝渊默,巍如上帝;
臣下奔走拜伏,罔敢不恭。
人主之尊,不患不至矣。
欲望明泰否之道而通君臣之情,陛下体天之下济,群臣以卑而上行,欢欣交通,而后天下可为也」。
先是,谏臣假尊君之说,排逐贤相,榛塞正途,上下之情日益隔绝,故公言及之。
对毕,求去坚确,除显谟阁直学士、知婺州
朝辞,又奏:「陛下日宴坐朝,躬亲听断,不为不勤矣。
然犹虑仅能趋办目前,未必及于幽远,治道多端,未可谓止于斯也。
陛下试于清燕之时,披舆地图,某为监司帅臣,某为郡守,某为将帅,人之才不才,政之治不治,察其事实而赏罚随之,此我孝宗圣训所谓『朕日于天下游行一匝』者,惟陛下取以为法」。
始公自永嘉趋召,至是九年,暂还里中,展省先墓。
遇太夫人得疾,公亦雅志閒退,三奏乞祠,提举太平兴国宫
申命牧婺,以缴奏寝。
御史又攻之,夺其职。
久之,乃复差知宁国府
是日,丁太夫人忧。
坐亲党累,再夺职。
又逾年,始复。
遂告老,至于再,许之,除龙图阁直学士,食兴国之禄。
前后凡七任,书问未尝一入都门。
权臣于天下善类中,怨公最深。
尝语人曰:「彭侍郎非有雅故,见攻虽急,不敢深怨。
楼公尝与共事,一旦鄙我,实不能堪」。
群奸窥知其意,协力排拫,怨毒滋甚,久而后稍悔悟。
旧于都亭驿中,以所藏苏黄门答其伯祖忠彦辞嘉彦尚主诏草,求公跋语,公作诗曰:「今日犹存卯君笔,向来谁造粉昆书」。
又为言其所以然。
一日以示从班曰:「某与楼公本厚,意若拳拳」。
有寄声使通问者,公不为动。
盗权益甚,晦迹愈深。
亲故间以利害怵公,请效持书之役,公指席间曰:「宁死于此,此志不可移也」。
时廉耻道丧,阿尊事贵者,无日不数于权奸之门,甚者召自外来,未及对而先谒之。
公谓某曰:「绍兴间,从臣有初入都门者,丞相使人讽之来见,答曰:『岂有人臣未见天子而先谒宰相者乎』?
当时士大夫犹能守正,不为权贵屈。
今此风衰矣」!
太息久之。
公之官永嘉也,闻寺正薛公季宣深于兵略,屡请问焉,乃知兵者古人之常,若乐舞行缀之类,皆兵法也。
每言儒不知兵,无以应猝,惟讲之有素,则缓急可用。
然自随仲舅尚书汪公大猷使燕,见所历险要之地,皆为金据,知深入之难。
故初被召,虽尝进恢复之说,及闻权臣妄开边隙,则蹙额曰:「南渡今八十年,州县积贮,惟有虚名,阃外禦敌,委之债帅,而欲疲民以逞,深恐非徒无益」。
至逆曦之变,则又曰:「三世为将,道家所忌。
负恩狂僭,必无与者」。
既而皆如其言。
公之识虑,可谓明且远矣。
閒适既久,德望益尊。
天子更新大化,招延旧德,起公于既老,除翰林学士,固辞,不许。
进对,首言:「天道好生恶杀,本朝以不杀为家法,而金嗜杀犹故,其将孰佑乎!
拥兵南来,不能大入,皆由不嗜杀人,积累忠厚,天实相之也」。
次陈:「十馀年来,无复公道,纪纲隳废,贿赂公行。
仕者朘削民财以奉权臣,则美官可翘足而待;
兵官尅剥士卒以媚权臣,则将帅可计日而取。
民力益竭,军政大坏。
今籍其家资,数累钜万,皆出于鞭箠膏血之馀。
陛下纵未能捐以与民,亦宜救其倒垂之急,会计凡目,以补经费,少纾州县之督趣,则吾民受赐矣」。
上倾听之,迁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兼侍读
顷之,兼修国史实录院修撰
时和好未定,公数预集议,屡言关隘最不可失。
奉使王楠再行,蜀帅收复关外四州,敌情寖屈,于是就和。
金尝指公及林正惠公姓名问为谁?
答云:「旧为从臣,自侂胄擅朝,两人绝不交通,故更化之始,皆召归尔」。
金惊叹良久。
嘉定元年贡举,既奏名,摭对策中有益于时者为一编以进。
赵丞相之子崇宪奏雪其父冤,朝廷令两省史官看详。
公与今吏部尚书汪公逵等言:「绍熙之末宰执惟乞建储。
孝宗升遐,留正引疾而去,人情汹汹。
汝愚始决大计,翼戴圣明,正位宸极,天地宗庙实临之。
横遭谗诬,卒以贬死。
十馀年间,是非贸乱,赏罚倒置。
权臣既诛,汝愚诸子始敢有请。
今当亟与辩明,立碑赐额等事,次第而举。
检会章奏,诬以叛逆者,泯绝其迹。
赵师召乞斩汝愚之罪,重蔡琏漏泄几事之责,毁龚颐正所著《续稽古录》板,皆所以昭雪故相之辜也」。
从之。
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
公耆德宿望,二三大臣待之加敬,倚以为助。
公亦输写肝膈,无纤芥嫌疑之迹。
庙堂之上,以是协和,股肱明主,羽翼储贰,两宫无间言。
同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
公之伯父故扬州太守璹为于潜时,图耕织之劳,因事为诗,尝以进御。
公重绘二图,仍书旧诗,而跋其后,献之东宫,请时时省阅,知民事之艰难。
太子敛衽听受,且致谢焉。
公宿昔诵顾恺之之言曰:「命有定分,非智力所移,惟应恭己守道,信天任运。
而闇者不达,妄意侥倖,徒伤雅道,无关得丧」。
每以此语为持循之要,掖垣琐闼,风节凛然,所养者固矣。
洎为执政,不忘斯言,终身途辙,有一无二,遵乎正道而已。
行险诡遇,而他岐是适,公所不为也。
其言曰:「古人所谓三公三孤者,取其至公无私,故谓之公,孤立无党,故谓之孤。
既名其官,可无其实哉」?
日思东归,屡有陈控,上曰:「卿忠直,正赖辅佐」。
又曰:「忠实老成,东宫亦固留之」。
或问公何去之果,公曰:「昔人所以不安其位者,有数端焉:人主之眷已衰,同列之隙已成,在下者轧己,不乐者见攻,遂不得已而去。
今皆无之,顾老躯不堪勉强尔」。
南郊侍祠,驰驱得疾,予告者三,求去不已。
资政殿学士知太平州,辞。
大学士提举万寿观,居从其便,赐以器币香茗,东宫再有颁。
丞相及两执政送之江亭,握手欷歔,殆不忍别。
既还乡,乞休致愈力,转两官致仕,命下而公薨,实嘉定六年四月己丑
享年七十有七,积阶至金紫光禄大夫,爵至奉化郡食邑至五千二百户,真食千二百户。
遗奏闻,天子震悼,赠少师,辍视朝一日,赙白金五百两,帛五百疋,官其后如格。
越数月,东宫读《唐鉴》终篇,第赏官属,念公旧僚,赐银若绢皆再百焉。
娶王氏,工部尚书俣之孙女,德性宽平,晓习书史,有中原故家之风,封太原郡夫人
子男四人:淳,承议郎、行籍田令
濛,幼亡;
潚,奉议郎、新通判临安府;
治,承奉郎、监西京中岳庙
女二人,长适迪功郎监中岳庙王棐,次适从政郎郑圭,皆以公大礼恩封孺人
孙男七人:杓,从政郎
杞,承务郎
栝,登仕郎
枎、机、栘、㭁。
孙女一人,曾孙男一人。
十月,有旨以杓为添差沿海制置司准备差遣,俾护公葬。
七年二月辛酉,诸孤奉公之柩,葬于鄞县通远乡四明山报忠福善寺左马鞍袅之原。
公资禀高明,风仪峻整,颀然如长松巨柏立乎群木之表。
接对宾客,语音琅琅,听者忘倦。
而事亲笃孝,下气怡声,承颜顺志,躬执鄙事,有所教饬,一言一句,服膺不忘。
倅台之日,兖公以议幕沿檄,公以行县,会于天台,奉二老山行,览观奇趣,舂容累日。
雁荡山秀绝闻天下,之官永嘉,侍太夫人游焉。
又修行春赏故事,安舆所至,旌纛前列,公从其后。
太夫人年登耋耄,奉承惟谨。
宛陵之命,或谓公姑受诸,公曰:「亲老矣,跬步不敢离,虽展墓不越三宿。
礼,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可远役乎」?
色养无违,慈颜悦豫,至年九十五乃终。
公忠孝感神,有相之者矣。
家素清贫,重以建炎之祸,先庐故物,一簪不留。
兖公依外舅少师汪公以居,辛苦植立,不坠先绪。
宦游既久,生理尚窄,朴素如寒士,诸子无复豪习。
公从师里校,至无盖以障雨,敝衣粝食,仅免寒饥,以此益自磨厉,日充日长,器业宏伟,为时名臣。
仲兄大理丞锡出守严陵,迎二亲就养,数月而兖公薨,护丧以归。
十月三旬而寺丞卒,适岁大祲,阖门百口,外而襄奉,内而伏腊;
多方经营,仅无阙事。
明年毕寺丞之葬,弟有孤女,悉力嫁之,皆身任其责,斯已艰矣。
后虽通显,自奉甚薄,食饭不过适口,服用仅足而止。
奉祠家居,日虞不给,夫人撙节用度,纤微必计,始有馀米,罢祠之后,赖以相续。
及再得祠,而米适尽矣。
平生静专,琐琐尘务,不经于心,惟酷嗜书,潜心经学,旁贯史传,以及诸子百家之书,前言往行,博采兼取,森如武库。
曾侍郎逮尝问「雨必以夜」所出,公曰:「此《盐铁论》中语」。
曾喜,报其兄大理卿逢曰:「吾兄弟往来于怀者,今豁然矣」。
崔府君食甚盛,而逸名氏,多以为汉之子玉,或曰:「此魏之伯深尔」。
及公奉诏作《显应观碑》,推寻其实,始知其为唐之贤令。
山经地志,星纬律历之学,皆欲得其门户。
研精字书,偏旁点画,纤悉无差,世所承用而于义未安者,亦必辩正之。
谓:「字者,朋友所以表其德,不当自言。
侄者,对姑立称,不当以为兄弟之子。
甲子所以系日,非纪年也,不若直书其年。
正寝为今听事,非寝室也,不当于此书卒」。
及其他精审皆如是。
属辞叙事,以意为主,不事雕镌,自然工致。
旧有诗声,晚造平淡,而中有山高水深之趣。
以铭墓为请者,与之不靳,英辞妙语,散落人间,殆如唐人所谓碑版照四裔者。
而属稿之初,后生小子辄指其瑕,欣然改定,曾不自知其名位之崇,德齿之尊也。
惧儒学之不续,勉励诸子,俾世其家,频举谢太傅自教儿之语。
正议先生太师相继登第,太师之子宗博及楚公复继之,鄂州使君锷、临安教授鈜皆公之从兄也,为同年进士,而公及从弟镛,从子汶、淮,后先相望,皆预是选,一门决科之盛至如此。
淳三预荐书,与二弟俱嗜学。
杓亦偕漕计,骎骎乎跻登显要矣。
然公所谓世其家者,讵止于此?
榜书斋以「攻愧」,曰:「人患不知其过,知之而不能改,是无勇也」。
自号为攻愧主人,小有过差,不敢自恕,期至于无愧之可攻。
铭诸座右曰:「逆境进德,顺境误人」。
其子随牒州县,以诗送之,于淳则曰:「知行勤所职,通塞听何如」。
于潚则曰:「不应频来往,恃有檄可沿」。
皆所以勉其进修也。
杜正献公范忠宣公之为人。
丰清敏公,乡之先达也,赋《荷花》诗,有「人心正畏暑,水面独摇风」之句。
蔡元长见之,曰:「此人岂肯受我笼络」。
公心敬之,以为标的,能言其贤德甚详。
淳熙中,有以刚直自名,致位显荣者,密察其言,规切上躬,一语不及,公无取焉。
观其所称慕及其所不与者,足以知其心矣。
荐士于朝,必以公议所与。
将作监杨公简、故知濠州刘仲光度支郎官郑肇之宗正丞李兼之流,世皆贤之。
下至于片言可录,小善可书者,亦称道不置
仁于宗族,同气加厚,欢焉无间,三弟一兄子,皆奏以官。
吏部侍郎莫公叔光中书舍人陈公傅良,与公所师屯田郑公,皆潜藩旧学也。
莫、郑二公,不得亲见龙飞之盛。
陈公虽幸见之,一斥而竟不复。
公前后力为上言之,莫公遂被追荣之恩,陈、郑二子亦拜君命。
公于师资甚笃,故所以劝导明主者,亦出于此。
李先生,公童幼时所受业尔,人所易忘,念其子仁,常赈恤之终身。
韦布场屋之交,穷达不侔,宾接如旧,剧谈乐饮,客至未尝托故,曰:「彼或有求,从违在我,乌得不见」?
告急者与书,庶或周之,虽馈之薄,不疑轻己,以故人亦不厌。
乳母赵氏,去而不知所在,博访得之,年垂七十矣,携以之官,率其妇子敬待以礼,其笃厚类如此。
公生长外氏,外祖少师越国王夫人抚之教之,与诸孙等,公事之如大父母,诸舅如诸父。
尚书舅长于政事,公屡请问以居官治民之要,启告甚悉,且曰:「子以辞华知名,若外庸奏最,斯通才矣」。
后闻其为政可纪,甚喜。
及列于朝,数进谠言,又益喜。
尚书谪居康庐,或劝之贻书近习,求为己援,卒不屈,公亦不降志于权奸,舅甥风操若是相类耶!
公以辞学士奉祠,而尚书及从母之子中书舍人陈公居仁亦然,乡人遂有一舅二甥三学士之语,莫不荣之。
四明他山源泉注于城中,汇而为湖,旧有十洲三岛之胜,最南一洲,密迩故庐。
楚公之守乡郡也,筑锦照堂、怀绶轩,刻祐陵御制其上,中燬于兵,旧观芜没。
隆兴初,郡复新之,更名竹州,久而寖坏。
于是上从其请,以私钱自葺之,求奎画「锦照」及东宫书「怀绶」以为赐,煌煌乎有光于初矣。
藏书既富,欲别贮之,营度累岁,执政次年东楼始成,有登临之快,丛古今群书其上,而累奇石于前,崭然有二十四峰之状。
又取楚公登封时所藏《嵩岳图》石刻,列屏其下,仍以「仰嵩」旧名名之。
雅好琴奕,达其妙趣,得閒之后,方将携以自随,往来于锦照、东楼之间,极燕衎之适,以遂其初志,而病尼之矣。
归舟中,观书不辍。
弟镛以词来贺,援笔赓之,雅丽如平日。
又赋《鉴湖》二诗。
其始归也,卧于别榻,旬余而更得其正而终焉,怡然不乱。
遗稿皆藏于家,方将编次成集。
葬有期,诸孤以当世知公莫详于某,属状其行。
某诚鄙陋,然我高祖父光禄公实师事正议先生,源流相续,以至于今。
公又不以众人遇我,嘉泰开禧间,从公于寂寞之滨,数以「安于命义,保全名节」之语勉我,斯意厚矣。
一日,语及「吾道一以贯之」,某叩其旨,见告以会归于一之说,某曰:「此乃吾以一道贯之,非吾道一以贯之也。
夫道未尝不贯」。
公闻之矍然,已而称善再三,契合如此,何敢忘诸。
庸敬述其梗槩,上之太史氏,以备采择。
辞虽不工,庶几乎古良史不虚美之意云。
奏乞分州措置荒政等事同总领提举七月上) 南宋 · 真德秀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四八、《西山文集》卷六
伏见今岁江东九郡大旱者七,加以飞蝗所过,遗孽蔽江盈野,其积数尺,草木芦苇为之一空。
秋阳方骄,风日愈烈,耳目所接,无非焦熬窘促之状,人情皇皇,略无生意。
井泉沟涧,在在枯竭,居民行旅,汲饮无所。
市籴翔踊,斗几千钱,其长未已,居民相谓以平时三数日之资为一日籴,犹不能饱。
至于村疃镇戍,市无粒米,道路往来,有连日不得食者。
休宁县申,民户金十八等数百人突入厅求籴官米,令丞开仓给之,不足以继。
又据江西安抚司牒,建昌县百姓方念八等百十人入靖安县,强发富室仓米。
又据建昌县申,百姓王七八等劫掠民户吴彦聪等家谷。
池州道间亦有近放黥徒诱聚饥民,剽掠客旅,江流浮尸而下,莫知主名。
若不急为措置,则弱者转于沟壑,强者聚为盗贼,皆将上贻宵旰之忧。
臣等并将使指,亲见生灵危急若此,寝食为之不遑。
昨已具奏乞拨降米斛,借兑官钱,措置济粜外,续会议到合施行事宜如后:
一、部内九郡,监司所当通察,至于措置提督,则当各以附近州县分任其责。
凡所施行,仍旧互相关报。
盖通察而不分任,则耳目难周,报应稽缓;
分任而不互报,则血脉不贯,事体不均。
检照常平,诸灾伤县计放税七分以上,监司各分州县巡按检察,月具赈济人口工料钱谷奏闻。
若当职官措置乖方,内知州奏裁,馀选官对移讫奏。
监司附近地方言之,则建康府太平州广德军当责之安抚、转运司宁国府池、徽州当责之提举司,饶、信州南康军当责之提刑司
臣等方欲上闻,忽准省劄,备从提刑司所申行下,臣某都运、臣某提举已遵禀外,缘当来提刑司所申但及分任事理,而未有通察互报之文,兼所分州县,当职官措置善否、推行勤惰及境内有无流移死亡之民,亦合许臣等将来分别奏闻,以听陛下之赏罚。
伏乞睿照。
〔小贴子〕内饶、信两州屡申得雨,臣等得于咨访,饶州境内近来旱处亦多。
鄱阳浮梁县申,飞蝗已入其境,信州里地相接,窃恐将来蝗灾亦所不免,故今分任之事未敢置二州于虑外。
并乞睿照(准嘉定八年八月二日省劄,依已降指挥,各行分管施行。如有已施行事件,仰逐司互相关报。其州县当职官奉行济粜惰,仰监司各照所管州军当职官,具职位姓名,申取朝廷旨挥。)
一、救荒之政固当责之守令,而州县之间,官事丛委,虽有忧民之吏,欲置它务以专意赈恤,而势有所不能。
其间庸惰之吏视为故常,付之吏手,徒耗官物,惠不及民,实为利害。
臣都运、臣提举自当躬亲巡察外,更合选官不时前去点检,而见任官各有本职,兼其才能可以倚仗者亦自有数。
检准常平,诸灾伤缘赈济事应差官而本州县阙者,听监司于邻近选差,不足即选辖下得替待阙官。
臣等今欲于应本道官属前资待阙内选择忠信才干之人,及虽不应差出者,亦听添凑差委,候踏逐到人,续具名衔申省。
其有劳续,将来结局分立等第申奏,优与推赏,庶几不至阙事。
伏乞睿照。
一、遏籴闭,初非美政。
今州县之间各私其境,而监司又各私其所部,至有邻境之民饥困待尽,不使斗斛流通。
当天下一家之时,岂宜有此?
臣某提举昨尝奏闻,行下湖南湖北江西淮西转运司并沿江州军,通放客米,不得要阻收税,已蒙朝廷劄下江西、湖南北、淮西转运司及各州军,今诸处虽被受朝旨而壅遏自如。
窃见江西、湖南连岁屡丰,今又及时得雨,秋熟可望,自合通融有无,岂可以邻为壑,而湖南之米经从湖北,例遭拘遏,尤为非便。
欲望圣慈检会已降旨挥,再与申严行下,仍劄付京湖制置司照会,遵依施行。
一、江东诸郡旱势既阔,官米有限,全藉收籴米斛赴官接续赈粜,见差官及募富家大室请领官钱四散广籴。
窃见逐州起发纲运,初无收籴之劳,止是关防偷盗欠折,交卸无亏,并沾醲赏。
今所籴米若数目之多寡、道里之远近、防闲之难易、风涛之险阻与纲运同,而于米有交籴之劳,于钱有收支之累,若全无优赏,何以使人?
今欲乞圣慈下有司,量立赏格,分为三等,二万石以上为一等,一万石以上为一等,五千石以上为一等,有官人循资,白身人补右选助教文学,如愿封赠、占射、免役之类,斟酌轻重,等第推赏,分明颁下。
庶几争欲自效,易以集事。
赈济成都潼川路诏绍定二年五月 南宋 · 宋理宗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六七、《宋史全文续资治通鉴》卷三一、《宋史》卷四一《理宗纪》
成都潼川路旱歉,令制置司及各路监司疾速措置赈恤,务要实惠及民。
仍考察郡县奉行勤惰以闻。
宿洞山寺 南明 · 释今沼
 押词韵第六部
秋日淩我襟,况我筇笠新。
一去三十里,溪山迥无邻。
始见落山泉,折折濯嶙峋。
山雨昨夜霁,秀色开微颦。
主人山半逢,恋犬亦逡巡。
沧溟际檐溜,泱漭西崦轮。
远屿若浮,𤅈气如冶银。
净榻息閒房,萧瑟随我身。
境寂到深寐,所历似前因。
巢禽警霜钟,呦鹿骇草人。
锄芋临当煮,折枝临当薪。
夙予抱微愿,安居亦行勤
少饮不吾与,聊且娱斯晨。
彼石如彼泉,终与朋辈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