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送程以文兼简揭曼硕 元 · 虞集
七言绝句 押麻韵
故人不肯宿山家,半夜驱车踏月华。
寄语旁人休大笑,诗成端的向谁誇。
尧山堂外纪:揭闻「三日新妇」之语不悦,尝中夜过伯生,问及兹事,一言不合,挥袂遽去。后以诗寄伯生,「奎章」云云。伯生得诗,谓门人曰:「揭公才力竭矣。」就答以诗,「故人」云云,并题其后云:「今日新妇老矣。」揭召至都,果疾卒。
江西通志:虞文靖公尝作范德机诗序,有云:当时中州人士,谓清江范德机、浦城杨仲弘、豫章揭曼硕及集四人诗为四家,且以「唐临晋帖」喻范,「百战健儿」喻杨,「三日新妇」喻揭,而喻集为「汉廷老吏」。序出,适揭公归省墓,见之大不悦,遂往临川访虞公。既相见,言及兹事,虞公曰:「诚有之,非集之言,中州人士之言也。非惟中州人士为然,亦天下之通论也。」揭公咈然,遂即席告别。虞公坚留不得,竟驾小车而还。既别去,揭公乃于天历年间以四诗寄虞公,中有「奎章分署隔窗纱,学士诗成每自誇」之句。公得诗,谓诸门人曰:「揭公此诗甚佳,然才竭已。」就以所寄诗题其后,答云:「今日新妇老矣。」复因送人,有寄揭公云云。案:通志本尧山堂外纪而小异,但德机诗序实揭所作,述虞评云尔。
玉山草堂晚酌以高秋爽气相鲜新分韵得鲜字 元末明初 · 顾瑛
七言律诗 押先韵
玉山草堂秋七月,露梢风叶正翛然。
出林新月清辉发,当竹幽花夜色鲜。
羽客时来苍水佩,山僧频寄白云泉。
文章录事休轻别,正好深樽满眼传。
玉山逸稿:西夏昂吉起文序云:七月既望日,玉山主人与客晚酌于草堂中。肴果既陈,壶酒将泻,时暑渐退,月色出林树间。主人乃以「高秋爽气相鲜新」分韵,诗不成者三人,各罚酒二觥。
案:玉山逸稿七十三首,今录二首,以概其馀。
杨维桢玉山雅集图记:右玉山雅集图一卷,淮海张渥用李龙眠法所作也。玉山主者,为昆丘顾阿瑛氏。其人青年好学,通文史及声律钟鼎古器法书名画品格之辨。性尤轻财喜客,海内文士未尝不造玉山所,其风流文采出乎辈流者,尤为倾倒。故至正戊子二月十又九日之会,为诸集之冠。鹿皮衣,紫绮坐,据案而申卷者,铁笛道人会稽杨维桢也。执笛而侍者,姬翡翠屏也。岸香几而雄辨者,野航道人姚文奂也。沈吟而痴坐搜句于景象之外者,苕溪渔者郯韶也。琴书左右,捉玉尘而从容谈笑者,即玉山主人也。姬之侍为天香秀也。展卷而作画者,为吴门李立。傍视而指画者,即张渥也。席皋比曲肱而枕石者,玉山之仲晋也。冠黄冠坐蟠根之上者,匡庐山人于立也。美衣巾束冠带而立,颐指仆从治酒肴者,玉山之子元臣也。奉肴核者,丁香秀也。持觞而听令者,小琼英也。一时人品,疏通俊朗,侍姬执伎皆妍整,奔走童隶亦皆驯雅,安于矩矱之内。觞政流行,乐部谐畅。碧梧翠竹,与清扬争秀;落花芳草,与才情俱飞。登口成句,落豪成文。花月不妖,湖山清发。是宜斯图一出,一时名流所慕尚也。时期而不至者,句曲外史张雨、永嘉徵君李孝光、东海倪瓒、天台陈基也。夫主客交并,文酒赏会,代有之矣。而称美于世者,仅山阴之兰亭、洛阳之西园耳,金谷、龙山而次,弗论也。然而兰亭过于清则隘,西园过于华则靡;清而不隘也,华而不靡也,若今玉山之集者非欤?故余为撰述缀图尾,使览者有考焉。是岁三月初吉,客维桢记。
句 元 · 洪德章
有子定知吾事足,贫家颇觉此声佳。
风露对檠逼诗父,云烟落纸凛群儿。
续轩渠集:王凤灵叙:吾乡先正教谕洪吾圃先生,当有宋末运,不乐仕进,遁肥蓄识,以诗律自鸣,所著有轩渠集若干首。其仲子训导希文,号去华山人,妙承宗旨。尝与夜半谈诗,渠然乐适,故其诗有云云。集之名轩渠以此。惜今散落,不见其全,其所存者,惟去华山人续轩渠集而已。
渡猪滩 明 · 苏世让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出处:阳谷先生集卷之四
悠悠西迈复东征,路入平山转不平。
漆岭天深岚气重,猪滩风淡縠纹生。
暗香忽过岩花落,幽响时闻谷鸟鸣。
万斛闲愁添客恨,断云衔日欲西倾。
按:岁在癸巳十二月。余受进贺之命赴燕。翌年四月。乃还。初自辽城。行到牛庄。路长马疲。殆不能堪。与书状官李司艺梦弼殷卿,质正官权脩撰应昌景遇。日课赋诗。少忘其道途之远。鞍马之劳。犹子巡从行。仍撰次成集。还朝后。有言其奉使做诗之非。至于弹覈。余念诗之道。根乎性情而发乎言语。畅叙其幽怀。故自古骚人墨士。争乐为之。而或有坐是被祸者。是集之作。初发于羁旅困苦之中。而乃有不虞之谤。诗之累身如是夫。自是以后。绝意不作。且欲焚稿。儿子遂。潜藏其家。秘而不传。今年春。迎送华使于江上。皇华集既成。遂乃袖此集来示。感旧之念。忽萌于怀。于是。识其行迈之始末于后云。龙集己亥秋七月既望。屏岩子。书于静观斋。
耆叟又用韵以寄。复和(三首。) 其三 明 · 金安老
七言律诗 押江韵 出处:希乐堂文稿卷之三
独桧争风不易降,暮轩留影满虚窗。
浅春烟色初添柳,远雨潮声已上江。
渔舫腥来风逆鼻(即卖鱼船所集之地。),村虚(虚。市也。柳诗。绿荷包饭趁虚人。)酿贵匹论缸(时年饥酿稀。一缸酒直一匹也。)。
寻巢寄语雕梁燕,岂识偷安与祸双。
题丙申同庚契会图轴 明 · 金安老
押词韵第三部 出处:希乐堂文稿卷之四(忍性录皆谪中作也)
酒徒荒饮太沈冥(汉史。郦食其谒军门。衣儒衣服。沛公使人谢曰。未暇见儒人。食其按剑叱使者曰。吾高阳酒徒。非儒也。○山简等游习氏池。号高阳酒徒。),少长修禊徒谩会(羲之兰亭之会。少长咸集。修禊事也。)。
香山尚齿传盛事(白居易九老图诗序。会昌五年三月。胡,吉,刘,郑,卢,张等六贤。皆多年寿。予亦次焉。于东都弊居履道坊。合尚齿之会。其年夏。又有二贤。年貌绝伦。亦来斯会。写其形貌。附于图右。),睢洛诸公继之大(杜祁公衍与王涣,毕世长,朱贯,冯平。为睢阳五老图。文潞公居洛。年七十八。程珦,司马旦,席汝言。皆七十八。尝为同甲之会。温公耆英会序。元丰中。潞国文公。留守西都。韩国富公。致政在里第。皆自逸于洛者。潞国谓韩国公曰。凡所为慕于乐天者。以其志趣高逸也。奚必文与地之袭焉。一日。悉集士大夫老而贤者于韩公之第。买酒相乐。宾主凡十有二人。图形妙觉僧舍。)。
大老风流金石鸣,高勋天地身名泰。
谢组归来总黄发,晚日纵乐馀几奈(皆言睢洛诸公。)。
今观同袂十二士,宫帽整修袍綷蔡(相如传。翕呷綷蔡。翕呷。衣张起。萃蔡。衣声。○萃音翠。蔡。韵会作缭。)。
俱生柔兆(岁在丙曰柔兆)太平年,不老不少年方艾(礼记。五十曰艾。)。
契集不待桑榆晚,暇日何妨束朝带。
碱中幽处终南曲,净室炳煌藏蔚荟。
时维春暮高宴张,百花妆林香馣馤。
十千美酒斝飞玉,二八佳人齿编贝(东方朔传。齿如编贝。)。
欢多谐譃舞傞傞,醉吐清诗云霭霭(韩诗。君诗多应度。霭霭春空云。)。
良宵街鼓更秉烛,后閤穷宾宁饶丐(陈遵字孟公。每大饮。宾客满堂。辄关门。取客辖投井中。倘有急。不得去。尝有部刺史奏事过遵。候遵沾醉。入见遵母。叩头自白。当对有期会。母乃令从后閤出去。○苏东坡诗。那知后閤走穷宾。)。
肩齐礼绝序后先,形忘放甚逃钳釱(釱械足者)。
此会百年春复秋,兹肇可永悬车外(礼。七十悬车。○齿齐形忘。自无少长之序。禊集之成。攸久不替。则自此而可至于耆耄。可继踵于睢洛诸贤。)。
参寻芳躅嗣耆德(芳躅耆德。指睢洛言。),盍示心好垂图绘。
徒夸不饬或鲜终,意广文字谁三昧。
君不见口含谈笑胸镆邪,多是从前示肝肺。
送阮黄门圆海省觐南归 明 · 董其昌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冲皇优诏重留行,堂上朱颜太健生。
岂为调高犹和寡,谁能全注转神清。
梦归巳执元方御,介寿还携颖叔羹。
鹏息繇来期六月,都门离别为君轻。
黄鹤楼集补纪事1596 明 · 任家相
出处:黄鹤楼志·艺文·文赋·明代、黄鹤楼集卷下
宇内以楼名者,盖无如黄鹤楼云,而集故不传。郡侯孙公始辑之,搜采亦既勤已;乙未春,不佞偕计都门,友人黄可圣市书长安肆中,一散帙残漫,仅可读曰“黄鹤楼集”。可圣售视余曰:“楼故有集乎”?余阅之,则正德中宪副恽公巍为锡山秦中丞及西涯先生倡和诸作集之,因稍稍裒次,大较在郡公集者过半,其他多旁出芜杂,犹之乎无集也。余归述之于公,公曰:“余向剧簿书而操文墨,谓是集创为耳,兹即非善本,曷参订之”?遂索之可圣,所取未备者,属游生书,而不佞为校舛讹。会邹吏部传本宁太史诗至,公亟命录,乃李献吉、何仲默二先生楼中无专题,见之次汉阳二诗。余因请之公曰:“此当代崔李也,可不借之重乎”?公唯之。刻成,公题之曰《黄鹤楼集补》。余不佞谓山川以景物著,而景物以赋咏章,两者常相待以为胜,非是则宇宙忽忽耳,安所称钜丽也!且文林藻士,送目呕心,岂尽流连光景,无亦其忧生愤世之怀,欲发舒无从而聊寓之延眺,故登台愁叹,凭轩涕流,新亭、岘首之慨,后先一揆而已。如必以为是疥壁,是覆瓿,不尽欲关诸品题者口,令宇宙匆匆乎?甚矣!人之好惎也。夫扶舆不能尽铲山川之嵚岑谺豁者,而夷为坟衍;山川不能尽易楼台之耸特挺秀者,而降为蓬堵,胜有所钟也。即兹楼毁而愈新,造物亦或阴护之,以胜吾楚。何楼之待以为胜者,率堙弃之不少惜,甚矣!人之好忧也。公既辑是集,复拾残漫、掇遗逸如不及,真抽扬小善,不啻若已有哉!集中如南楼、北榭虽圮废,而鲁直诸作者诗,公尚附之,曰:“吾不欲其废也”。惟祢正平《鹦鹉赋》暨《吊鹦鹉洲》赋咏,不佞间请之公,公愀然曰:“姑舍是,是非余辑鹤楼集指也”。呜呼!公之意念深远矣!安得起正平辈于九京而与公遇也。公刻有《楚纪》、《武昌郡志》,皆列在文苑。可圣名养正;游生名天衢,江夏人。万历丙申岁仲春望日,郡治后学任家相顿首谨书。
[注]:作于明神宗万历二十四年(1596)。
《明刻黄鹤楼集校注》
《明刻黄鹤楼集校注》
凤凰翔于千仞赋(弘文馆月课代人作) 其二 明末清初 · 李安讷
出处:东岳先生集卷之二十五
春服既成,幽怀难写。臣尝与六七童子,二三冠者。浴乎沂水之源,风乎舞雩之下。遂南登丹穴之山,东望大皇之野。西瞩昆崙之峰,北睋轩辕之丘。丹水汨而混流,南禺郁其相缪。崒然九成之重巘增起者,隆崇崛岉乎冈连而岭属。夫固危殆险巇之所迫也,而众鸟庶兽之所未得以游息。于是流目左右,矫首俯仰。睹一神鸟,翔于其上。纷葩郁烈,环姿艳溢。雍容郁茂,玮态赫奕。扬翅临风,抚翮长噭。逸志遐越,势凌天表。尔乃援童子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物斯若此之异也。高蹈远引,奚为于此也。小子少进,尔亦有闻。以语我来,无辞而陈。童子于是曲腰磬折,抠衣而退。拱手正襟,再拜而对。曰小子不敏,得之于师。曰自玄萌而黄牙,肇剖判乎二仪。何大冶之多端,播庶类之群形。纷羽毛与鳞介,咸受气而摄生。惟南方之有鸟,曰雄凤而雌凰。应炎离之诞育,体朱火之祯祥。禀天地之纯粹,夺造化之精英。钟冲和之淑质,挺羽仪之嘉形。故能蛇头则乾父之高远,鹤睛侔日毋之著明。龙翼效噫气之八风,鱼尾法周道之五纬。龟背叶后妃之象,鸿足配重浊之气。且其麟前表以仁智,鹿后著以信义。诎伸于舌,聪达乎耳。短周而冠,锐钧其距。既激扬而敷彩,又包命而合度。至如戴德揭宜之貌,挟礼负人之姿。右智左贤之状,履文系武之仪。此之谓资殊像之鲜丽,六体咸并。被华文之陆离,三字以成。身擅九苞之美,性该七德之灵。耿众妙之孔多,嗟难得以殚形。若夫五音雍雍,应时而鸣。提扶曰止,归嬉曰行。晨而贺世,昏而固常。夜则善哉,画则保章。归昌也集,上翔也举。其小者金,其大者鼓。若箫笙之奏和,聊自歌而自舞。吁可奇乎其为鸟也伊乃诗李陵刘祯之咏,赋桓玄傅咸之语。猎抱朴之录,涉鹖冠之论。访家语之篇,诹礼记之文。阅山海之经,款帝王之纪。抉六帖之帙,括十洲之记。采蔡邕之操,钩班固之史。徵丘明之传,暨不韦之志。网络乎屈平之骚,泛滥乎焦贡之易。参之于孔演之图,诛之于许慎之说。究平昔之口实,详今日之目击。然则翙翙然者,知其为形也。跄跄然者,知其为行也。锵锵然者,知其为声也。小子不敏以是而观之,固知彼之凤凰其名也。则夫子之所问也,无乃此乎。臣犹然而笑曰唯唯否否凤也凰也,尔之言是矣。善哉形容,尽矣至矣。虽然凤不以形,以其德也。尔之于其德,亦未为得也。若尔所谓见其外不识其内,知其一未睹其二也。吾尝倦谈,不能悉记。今将为若,略举其凡。小子少进,无哗无谈。童子曰俞臣乃言曰远矣哉凤凰之翔也非琅玕而不口,岂稻粱之敢啄。靡梧桐其不止,焉枳棘之可集。虫有生而不食,草必黄而后履。逐孟亏以偕逝,抨离珠而递饲。秽坋坱之纷浊,污埃壒之喧卑。眷尘臼之难处,患俗网之易离。心眇眇其悠远,志迢迢而寥廓。邈遁逸而窜藏,薄玄间而腾跃。眄九州之胶葛,睼八埏之忽荒。循四极而翱游,托回风乎周章。见盛德之辉光,或低回而来思。遭细德之险微,则远举而去之。岂见累于衰世,必效瑞于昌期。伊昔公孙皇帝,哲睿齐庄。克治五气,克设五量。以抚万姓,以度四方。上考日月星辰之象,百谷草木之时播。下节水火材物之用,鸟兽虫蛾之淳化。垂衣而治,海内夷说。凤也于是燕喙衔图,藻翰蔽日。望黄绅之带,瞻玄扈之室。或止于东园,或巢于阿阁。轩辕拜之而稽首,伶伦象之而调律。至乃玄嚣有神,知远察微。乃惠乃信,惟仁惟义。历生朔而迎送,明鬼神而敬事。其动也时,其服也士。嶷嶷乎德,郁郁乎色。风雨所至,莫不底属。凤也于是感大道之英华,闻和乐之铿鎗。屈仙翎之挥霍,降帝庭乎相羊。顿脩趾之洪姱,鼓彩翮之翕赩。唳玉音之咬咬,舞云仪之翼翼。及其陶唐放勋,克明后德。望之如云,就之如日。昊天钦若,百工谐而允釐。人时敬授,庶绩凝而咸熙。黎民于变,比屋可封。优游乎击壤之老,蹈舞乎康衢之童。凤也于是萃茅茨之上,临土阶之隅。负两端之封,授五字之符。检以黄金,柙以赤玉。遂栖跱于泽薮,而驯扰于坰牧。若夫来仪于九成之箫韶,则巍巍焉重华之浚哲文明温恭允塞也。爰止于高冈之朝阳,则穆穆焉岐昌之令闻不已缉熙无斁也。下翔于紫庭之琴歌,则斤斤焉姬诵之夙夜不康基命宥密也。斯皆至德之世民不习伪,官不怀私。市不豫贾,道不拾遗。田者不侵畔,渔者不争隈。鄙旅之人,相让以财。城郭不关,见利不争。囹圄虚空,朝廷淑清。阴阳和调,日月精明。人无夭枉,物无疵厉。鸷鸟不妄搏,虎狼不妄噬。诸北儋耳之部,编髻沮颜之党。燋齿枭瞯之渠,祝发黥首之长。靡不奔走贡献,欢忻来享。婆娑呕吟,稽颡树颌。下逮春秋之末,周纲解结。诸侯制法,各殊习俗。力政争权,以兵相角。离为十二,合为六七。四分五剖,诸夏荡析。吴楚燕秦之僭,齐赵韩魏之贼。虓阚雄雌,并为战国。上下征利,强吞弱肉。攻城而流血漂橹,争地而枕骸遍野。麋沸于九围之内,鱼烂于普天之下。其中则有权谋术数之流,合从连横之舌。乱臣贼子之行,为我兼爱之说。人私其身,士私其学。异端蜂起,圣门榛塞。三纲沦矣,九法绝矣。前王之乐崩矣,先圣之礼缺矣。禹汤文武之政坏烂矣,三皇五帝之道亡灭矣。于是之时凤也乃奋脩翅之縿纚,运逸翰之𦒑䎀。逴长往之望望,炎上浮之漠漠。遂绝迹于遐裔,与人寰乎长辞。登云衢而高厉,历众山而孤飞。一飞兮,蹑阊阖之崔巍。再飞兮,跨渤澥之湠漫。朝翥积石之树,夕饮砥柱之湍。憩翮风穴之云,刷羽弱水之流。容与冀州之际,邅回蒙汜之洲。骜紫雾之濛濛,吸玄霜之浮浮。处卓卓而日远,出雌蜺之标颠。凌蠛蠓而夭矫,贯倒景以腾鶱。飘飘乎上击九千里,沓拖然翕忽然也。背映乎河汉,膺摩乎苍天。游于大廓之宇,息于忽区之旁。以溷澖而为巢,以汗漫而为场。宁缯缴之可施,尚罻罗之安张。于是鸿鹄鸧鹤,莫之敢窥。僤惊伏窜,注喙江湄。将以生俱太素,寿并玄根。岂复掩簿池湟,拘挛丘樊。齐鸡鹜以竞粒,与燕雀以同群也哉。于虖自此以还,迹熄泽竭。世道日降,圣王不作。漂流狂秦,六籍灰灭。汉之黄老,晋氏之佛。以臻群胡云扰,神州陆沈。天分地拆,祸乱相寻。晦盲否塞,至此而极。由是轶赤霄之外,托泱漭之域。永閟光而韬彩,终不返乎中国。虽以夫子之圣,而不得其位。故不能以致之,发深叹于己矣者也。盖彼萧史之箫则诞矣,尹文之鸡则诬矣。东海之祠则惑矣,陈留之赦则迂矣。嗟人事之罔脩,孰休徵之虚应。猗欤凤之可贵,无厥类乎此朋。任自然以为资,无诱慕于世伪。挟奔飙以迅征,戾绝垠而高峙。宁怀宝以贾害,岂饰表以招累。恒退避于不义,谅动止之有经。既以文而为瑞,又以德而见荣。代罔昭而不詹,俗无美而不假。运何否之不遁,政何虐之不匿。天下无道欤,其去也同君子之趣。天下有道欤,其来也遵圣人之度。不止于食卵之世,不入于覆巢之邑。或应镇星之顺,或表天枢之得。或因恶杀而臻,或为好生而出。或以升中而降,或由貌恭而到。或依体仁而处,或览好文而造。或戛然而过之,或翾然而集之。或春秋而就之,或没身而居之。寔慕义以栖迟,克怀贤以濡滞。岂妄下于幽国,固自彰于盛际。见存亡而处身,在理乱而知几。遐哉逖乎仰观而俯察,迭兴替而安危。不知其几千万代,一其仪而不成。斯所以为灵之昭昭,作殊祥于往牒者也。若夫定而不抵,趾而不踶。群毳之英,王者之瑞。大小长短,变化无穷。水中之神,鳞族之宗。吉凶明辨,不言而信。天子之宝,甲类之俊。能得全乎厥灵,配兹三而为四。彼百鸟之种繁,孰比翼而等美。纷独备此诸好,卓出类而拔萃。夫岂但鹪洁之食,鸿冥之举。朱鸟之归肆,不愆寒暑之代序。烛夜之司晨,能审璿玑之回处而已哉。是以绝云负天,宋玉赞之矣。治见乱隐,杨雄叹之矣。于周诗兴之,于虞书载之。见褒于淮南之训,见称于天老之对。或以喻仲尼之道德,或以方曾点之气像。小子志之,其惟三百六十羽物之长。辞未既有一道士,羽衣翩跹。瞻之在后,忽焉来前。揖臣而言曰旨哉子之说凤也,于余心有戚戚如也。顾惟圣而知圣,孰非鱼而知鱼。今子以非凤而能知凤之德,子其所谓凤之雏者欤。信乎其动也神应而,其行也道俱也。然或遘阳九而不之遁则,未得为神也。遌休明而不之出则,未得为仁也洪惟我后应五百之王作。叶一千之河清,乃以正心为本修身为基方垂意于至宁。戒慎设周家之鼗,诽谤建虞廷之木。省庖厨而体大禹之菲食,斥侈靡而鉴文王之卑服。宫室观台去雕琢刻镂之华,舆马器用除金银珠玉之饰。减浮费蠲苛役以兴农桑,开内藏散公储以赐贫赈乏。恻隐耄老之逢辜,悽怆子弟之缧绁。延鸿生于畎亩,招逸民于岩穴。屏谗佞于四夷,宅贤明于百揆。善无可旌而不禄,才无可举而不位。股肱乎山稽力牧,心膂乎雄陶方回。稷契以楝梁柱石,周召以曲糵盐梅。武节猋逝于八区,仁恩旁魄于九域。怀保鳏寡孤独之惠浃,惇叙平章协和之化洽。于是毛不狘矣,羽不獝矣。鳞不淰矣,万物。咸若矣,是以膏露霢霂于林薄。天既不爱其道焉,醴泉腾涌于嵌窦。地亦不爱其宝焉,景星见而荧煌庆云兴而纷郁。休气充塞而絪缊,淳风飒洒而沕穆。凡所谓嘉谷灵草,神禽奇兽之瑞。无不合牒应图,而辐辏骈萃。此其千载而一时也,彼将可以翩翩而下矣。子亦何不仙仙乎归矣,子其为皇王之佐也。彼其为仁瑞之祥也,不亦懿哉。又何必高蹈远引翱翔于杳冥之上,而藏声隐耀廓然放旷乎无何有之乡也哉。因称诗曰时既污欤,千仞之表。凤兮凰兮,展也仁鸟。时既隆欤,郊棷之中。克神且智,伊谁与同。又曰可以晦而莫晦,何其德之衰也。可以见而莫见,何其德之微也。于嗟凤兮,吾将与尔归兮。归兮归兮,我后之庭兮。胡不归兮,我后圣明兮。臣意其隐者,问其姓名。俛首不答而去,因忽不见其形。但见高山苍苍,五云英英。
同大方损之长子叔衡之兄集之弟素园得威字 明末清初 · 阮大铖
五言律诗 押微韵 出处:咏怀堂诗外集甲部
人閒共采薇,酒熟掩山扉。
林外江帆度,烟中野鹊飞。
初弦衔月影,劲叶略霜威。
更听留欢曲,迷花讵肯归。
题焦山海云庵石刻 其四 明末清初 · 阮大铖
五言律诗 押真韵 出处:诗文辑录
□□□□□,难名积气因。
渔灯照海目,龙雨失江身。
钟警栖烟客,珠翻弄汐人。
荆薪湘竹屋,归梦亦清真。
按:信宿焦山,大半在烟雨中。四诗曰:问石和尚、鱼山给舍晚坐江岸者二;步海门沙上、饮枯木堂者各一,俱书之,以纪佳时良会之不易得也。石巢阮大铖题。
为陈湖仲进士大父寿时尊甫新迁国博 明末 · 陈子壮
五言排律 押阳韵
世家诚易识,同姓复难忘。
诸子高阳俊,令昆大父行。
受书惟孝友,应诏自贤良。
无愧公卿长,兼难元季方。
喈音元扈上,丹木峚山阳。
风积天池羽,兰滋大国香。
泥金喧赐第,冠玉动名郎。
少小升卿字,峥嵘祖德章。
研田逢岁近,璧水衍流长。
负局偕樵斧,敲针倦钓璜。
出关为李耳,入市即韩康。
元有书千卷,青窥药一囊。
如云鸠杖祝,湛露雉羹尝。
驷马初过里,三鳣日到堂。
鲁公从拜后,孔父益循墙。
南极衣冠气,崧高日月光。
看花逢甲子,吹律中篪簧。
圣果三真授,璚音八会飏。
方诸修桂树,圆海浴扶桑。
怪尔鸡窠出,儿孙乳不妨。
同阮集之泛舟游三山遇杜退思上公车过访 明 · 李云龙
五言律诗 押先韵
三山待逋客,双桨泛平川。
何意莺花伴,来寻虾菜船。
飘萍虽暂合,惊雁不成联。
明发燕吴隔,枫林有梦悬。
午日阮集之招同计无不璩山甫叶开美潘次鲁徐介白林六长方圣羽徐介夫集警园次韵 明 · 李云龙
五言律诗 押虞韵
高斋饶水石,长夏亦冰壶。
一雨忽如沐,好风仍与俱。
竹凉侵簟玉,荷响答歌珠。
别有千秋缕,都誇五色殊。
雨后阮集之招同林六长徐介白程荩臣集咏怀堂分得八庚 其一 明 · 李云龙
五言律诗 押庚韵
芳林带馀润,满院绿阴生。
为听流莺啭,弥深求友情。
烧灯过午夜,把酒话生平。
醉向歌儿道,毋轻唱渭城。
雨后阮集之招同林六长徐介白程荩臣集咏怀堂分得八庚 其二 明 · 李云龙
五言律诗 押庚韵
雨好晴亦好,悠然心赏生。
楼台乘晚霁,枕簟有馀清。
留客听啼鸟,呼童扫落英。
别有千金笑,不醉若为情。
吴充符招同集之游修竹庵 其一 明 · 李云龙
五言律诗 押东韵
绿玉削寒丛,萧萧古寺中。
破烟楼半出,披霭路初通。
捲幔临飞雉,挥弦送远鸿。
萧然凉籁起,仙梵满花宫。
吴充符招同集之游修竹庵 其二 明 · 李云龙
五言律诗 押文韵
正自厌嚣尘,相携就此君。
清风飘翠色,衣袂有馀芬。
静听数声鸟,閒分半席云。
暮钟催客去,归梦尚氤氲。
九日临淮侯李玄素招同阮集之朱白石江遗民吴栗仲田卫公何丕承方圣羽王禹开方尔止方密之梁非馨集松筠阁同用远之 明 · 李云龙
押阮韵
幕府拥旧畿,戟门接西苑。
主人暮开阁,上客初停幰。
维时秋九月,篱菊灿盈本。
承露已当杯,落英正堪饭。
蹑屐跨飞楼,开窗望遥巘。
北陆蝉声悲,南云雁声远。
嘉会不尝遘,况乃秋易晚。
请续未终曲,于焉尽缱绻。
元十四主(铁木真以宋宁丙寅称帝,为太祖,二十二年。少子拖雷监国,一年。第三子太宗立,十三年。第六后乃马真氏,称制三年。子定宗,四年,卒。皇太后秃里吉纳复称制,二年。拖雷长子立,为宪宗,九年。太弟立,为世祖,国号元,己卯灭宋,在位三十五年,混一十六年。孙成宗,十三年。武宗,四年。弟仁宗,九年。子英宗,三年,被弑。泰定帝,五年。明宗,半年。弟文宗,三年。侄宁宗,二月。顺帝立,三十六年。戊申皇明兵至,弃燕走上都,元亡。顺帝以庚戌卒。自丙寅称号,凡一百六十三年;自己卯混一,凡九十年) 明末清初 · 郭之奇
押元韵
蒙古本鞑靼也。自奇渥温氏铁木真大会诸部,称帝于干难之源,奋乌桓猋集之师,用羊脾烧骨之术,夷西夏,取燕。南灭国四十,下城百馀。中原皇帝此等亦为,目中岂有金主哉?游骑满山东,狐兔之穴已失;达鲁监西域,角端之言甫闻。六盘遗命,讨金假宋,何所见卓如也!阔台嗣统,听楚材以进周、孔之教,立税课而免汉人之屠。百年逋寇,已扼其吭。汴降蔡入,师不留行。天之假手,以雪宋人青城之痛,五国之羞也,盖锱铢不爽矣!虽然,金亡宋逼,唇齿必然。金人伐宋,祇自伐也。宋人亡金,适自亡也。是究是图,亶其然乎?马真称制,六宇纯阴。贵由不纲,帘帷相继。蒙哥即位,乃能补坏。枝邪委任,太弟宜其。雄詟诸夷,辟地千里也。惜夫以田猎卜筮,为嗣先法祖,于君道犹昧昧耳。必烈称元,遂为世祖。席累世不挫之锋,造一统无外之烈。伤哉,宋也!一汴二杭,浙潮空望;三闽四广,崖波没颡。天为之欤,人为之欤?诸夏之亡,亡于小儿。□□之君(此句首二空框字,底本原如此。此诗他处空缺字亦同。
),君于中土。古有之欤,今有之欤?虽枭音谬饰,污史艳称。而发陵暴骸,行等盗贼;卑儒贬圣,罪浮始皇。能逭责于天人,逃讥于今古哉?于戏!豺狼之性,惟嗜杀人。自丙寅开国,至己卯混一。馘阵屠城之数,通计一千八百四十七万有奇,其他诛杀不与。视夫长平、新安之酷,为何如乎?铁穆耳袭全盛之业(铁穆耳,底本原作“铁木耳”,,据《元史》改。
),文教是遵,汰僧祀孔。□□之主,要为有华心。海山大节无亏,眇盩可贳。传弟爱育黎,卧鼓边亭,灭烽幽障者逾一纪,可谓仁矣。硕德八剌不改其政(硕德八剌,元英宗之名;底本原作“硕德八年”,据《元史》改之。
),而果于行戮,疏于履霜,以来铁失之弑逆,悲夫!泰定以支庶升纂,处非其据。上都告殒,怀王入燕。真天子自北来,固海山嫡长也。和宁称号,察忽暴殂(察忽,疑为“忽察”之误。《元史·明宗本纪》:元明宗即位于和宁之北,崩于王忽察都之地。)。怀王如其初志,以方册宏纶为太平要理,煜煜斌斌,庶几一时之盛。懿璘弗禄,妥欢迎立。奈何挟私逞忿,至于除庙主,徙太后,逐皇储。虽取玺南奔之迹,真赝难明;而居庸北去之因,恢网不漏。居人之宫,逼人之子者,可不戒欤!演揲初行,四海鼎沸;天魔继作,九垠为炉。紫塞西驰,沾襟泪满。以天时人事觇之,何须回首向南耶?中国之民,天必命中国圣人以安之,□□何得而治哉!
铁木真起干难源,赤乌阳汗无留幡。
四十名封偕夏灭,百年逋寇始南奔。
尽取燕云狐兔穴,□□□□帝中原。
卜征几向羊脾骨,雄心暂止角端言。
阔台嗣统遵前命,约宋夷金继北辕。
贵繇失御丛污垢,帘帷相继耻乾坤。
补坏枝邪需哲主,蒙哥太弟洗凶屯。
红羊白马方移纪,蒙古开今遂作元。
稽首迎降州二百,浙潮不至广洋浑。
太平天子如斯物,□□□□那可论。
黩武穷兵惟一杀,卑儒贬圣自重昏。
皇孙膺箓初崇孔,海山储弟果难昆。
君似爱黎真仁者,子如硕德非少恩。
可怜泰定空孜矻,美誉犹存号不存。
□运欲终根自拨,四载三君席未温。
何人尚侈天魔乐,去国徒伤匹马魂。
南来草色迷征眼,北去尘襟满泪痕。
太阳已旦群阴伏,日月中天万古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