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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颂·駉之什 駉 春秋 · 诗经
四言诗
《駉》,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宽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
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
思无疆,思马斯臧。(一章)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
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伾。
思无期,思马斯才。(二章)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
薄言駉者,有驒有骆,有骝有雒,以车绎绎。
思无斁,思马斯作。(三章)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
薄言駉者,有骃有騢,有驔有鱼,以车祛祛。
思无邪,思马斯徂。(四章)
按:駉四章,章八句。
以书授莒仆邑 春秋鲁国 · 鲁宣公
出处:全上古三代文卷三
夫莒太子,不惮以吾故,杀其君而以其宝来,其爱我甚矣。为我予之邑,今日必授,无逆命矣(《鲁语上》:「莒太子仆弑纪公,以其宝来奔。宣公使仆人以书命季文子。」)。
更鲁公书逐莒仆 春秋鲁国 · 里革
出处:全上古三代文卷三
夫莒太子,杀其君而窃其宝来,不识穷固,又求自迩。为我流于夷,今日必通,无逆命矣(《鲁语》上:宣公使仆人以书命季文子:「为我予之邑。」里革遇之而更其书)。
朱博傅晏赵玄罪议 西汉 · 龚胜
出处:全汉文 卷五十
《春秋》之义,奸以事君,常刑不舍。鲁大夫叔孙侨如欲颛公室,谮其族兄季孙行父于晋,晋执囚行父,以乱鲁国,《春秋》重而书之。今晏放命圯族,干乱朝政,要大臣以罔上,本造计谋,职为乱阶,宜与博、玄同罪,罪皆不道(《汉书·朱博传》:彭宣等奏请诏谒者,召傅玄晏诣廷尉诏狱。制曰:「将军、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谏大夫龚胜等十四人以为。)。
复奏王立党友 西汉 · 翟方进
出处:全汉文 卷四十九
立素行积为不善,众人所共知。邪臣自结,附托为党,庶几立与政事,欲获其利。今立斥逐就国,所交结尤著者,不宜备大臣,为郡守。案后将军朱博、钜鹿太守孙闳、故光禄大夫陈咸与立交通厚善,相与为腹心,有背公死党之信,欲相攀援,死而后已;皆内有不仁之性,而外有俊材,过绝于人,勇猛果敢,处事不疑,所居皆尚残贼酷虐,苛刻惨毒以立威,而亡纤介爱利之风。天下所共知,愚者犹惑。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言不仁之人,亡所施用;不仁而多材,国之患也。此三人皆内怀奸猾,国之所患,而深相与结,信于贵戚奸臣,此国家大忧,大臣所宜没身而争也。昔季孙行父有言曰:「见有善于君者爱之,若孝子之养父母也;见不善者诛之,若鹰鹯之逐鸟爵也」。翅翼虽伤,不避也。贵戚强党之众诚难犯,犯之,众敌并怨,善恶相冒。臣幸得备宰相,不敢不尽死。请免博、闳、咸归故郡,以销奸雄之党,绝群邪之望(《汉书·翟方进传》)。
理李膺等疏 东汉 · 应奉
出处:全后汉文 卷三十三
昔秦人观宝于楚,昭奚恤莅以群贤;梁惠王玮其昭乘之珠,齐威王答以四臣。夫忠贤武将,国之心膂,窃见左校施刑徒前廷尉冯绲、大司农刘祐、河南尹李膺等,执法不挠,诛举邪臣,肆之以法,众庶称宜。昔季孙行父亲逆君命,逐出莒仆,于舜之功二十之一。今膺等投身强御,毕力致罪,陛下既不听察,而猥受谮诉,遂令忠臣同愆元恶。自春迄冬,不蒙降恕,遐迩观听,为之叹息。夫立政之要,记功忘失,是以武帝舍安国于徒中,宣帝征张敞于亡命。绲前讨蛮荆,均吉甫之功。祐数临督司,有不吐茹之节。膺著威幽、并,遗爱度辽。今三垂蠢动,王旅未振。《易》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乞原膺等,以备不虞(《后汉·李膺传》)。
因火灾上疏 东汉 · 陈蕃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六十三
古之火,皆君弱臣强,极阴之变也。前始春而狱刑惨,故火不炎上。前入春节连寒,木冰,暴风折树,又八九州郡并言陨霜杀菽。《春秋》晋执季孙行父,木为之冰。夫气弘则景星见,化错则五星开,日月蚀。灾为已然,异为方来,恐卒有变,必于三朝,唯善政可以已之。愿察臣前言,不弃愚忠,则元元幸甚(《续汉·五行志二》注补引《袁山松书,延熹八年,连月有火灾,诸宫寺或一日再三发。又夜有讹言,击鼓相惊。陈蕃、刘矩、茂上疏谏云云。「书奏不省」。)。
朱公叔谥议 东汉 · 蔡邕
出处:全后汉文 卷七十二
汉益州刺史南阳朱公叔卒,门人陈季圭等议所谥,云宜曰忠文子。陈留蔡邕议曰:「昔在圣人之制谥也,将以劝善彰恶,俾民兴行,贤愚臧否,依事从实,虽文、武之美,灵、厉之秽,罔不具存。自王公以降,至于列国大夫,皆用配号,传于无穷。秦以世言谥而黜其事。汉兴以来,惟天子与五等之爵,然后有之,公卿大臣,其礼阙焉。历世弥久,莫之或修。益州府君贯综典术,率由旧章,始与诸儒考礼定议,加陈留府君以益州之谥,是后览之者亦无间焉。今子亶纂袭前业,不忘遗则,孝既至矣,礼实宜之。谨览陈生之议,思忠文之意,参之群学,稽之《谥法》,夫万类莫贵乎人,百行莫羡乎忠,故夏后氏正以人统,教以忠德。然则忠也者,人德之至也。而犹有三焉。孔子曰「进思尽忠」,又曰「臣事君以忠」,奉上之忠也。曰「为人谋而不忠乎」,又曰「忠焉能忽诲乎」,谋诲之忠也。《春秋左氏传》曰「小大之狱必以情,情,忠之属也」,又曰「上思利人曰忠」,抚下之忠也。三者,人之则,而忠行乎其中。益州府君自始事至没身,忠言不辍乎口,忠谋不已乎心。其在帝室,正身危行,言如砥矢,策合神明,蹇蹇之谏,文章具存,奉上忠矣。其在部臣,匡救善导,出自一心,疑不我听者,果有踬覆不测之祸,谋诲忠矣。爰牧冀州,时值凶荒,劳心习思,勤恤度事,诛毙贪暴,纠戢贵党,虽则强御,当官能行,夫岂淫刑,将有利也;发墓盗柩,议而不罪,夫岂漏奸,察以情也,抚下忠矣。位在牧伯,职据纳言,秉权食禄,实有年数,而居无畜好,财货不益,粝食布衾,概谓之精丽。昔鲁季孙行父卒,宰家器,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君子曰「相三君则无私积,可不谓忠乎」,而谥曰文子。《春秋外传》曰:「忠,文之实也」。然则文,忠之彰也。忠以为实,文以彰之,事通议合,两名一致,是贞俭之称文也。邾子籧篨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不利于君」。公曰:「民苟利矣,孤亦与焉」。于是迁而遂卒,谥曰文公。是危身利民之称文也。卫大夫孔圉谥曰文子,子贡疑焉,惟「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仲尼与之。是勤学好问之称文也。府君所在,屡以忤违,阽以深患,苟除民害,死生以之;前后三黜,一罹疾废,于身危矣,兼包六典,命世作师,犹复宗事赵叟,示有攸尊,能下问矣。有一于此,犹可以称,况乃忠兼三义,文备三德,于古志不悖,而《谥法》亦曰宜矣。本议曰忠文子。按古之以子配谥者,鲁之季文、孟懿子,卫之孙文、公叔文,皆诸侯之臣也。至于王室之卿大夫,其尊与诸侯并,故以公配。《春秋》曰:「刘卷卒」,「葬刘文公」。《公羊传》曰:「刘卷者何?天子大夫也」。经又曰:「王子虎卒」。《左传》曰:「王叔文公卒,而如同盟,礼也」。此皆天子大夫得称其礼,与同盟诸侯敌体故也。又礼缘臣子咸欲尊其君父,故虽侯伯子男之臣,自称其君,咸得曰公。及其卒也,异国之人称之皆然。是以邾子、许男,称公以葬《春秋》之正义也。以例言之,则府君,王室亚卿也,有王叔、刘氏之比。以臣子之辞言之,则有邾许称公之文,虽无土而其位是也。今曰公犹可,若称子,则降等多矣,惧礼废日久,将诡时听。周有仲山甫、伯阳嘉父,优老之称也。宋有正考父,鲁有尼父,配谥之称也。《春秋》曰孔父,子曰伯某,父亡之称也。父虽非爵号,与天子诸侯咸用优贤礼同,顺乎门人臣子所称之宜,可于公父之中,择一处焉,斯不得称子而已(本集,《后汉·朱穆传》注引《袁山松书》。)。
信直 西晋 · 傅玄
出处:全晋文 卷四十八
傅子曰:古之贤君,乐闻其过,故直言得至,以补其阙。古之忠臣,不敢隐君之过,故有过者知所以改,其或不改,以死继之,不亦至直乎!
傅子曰:至哉季文子之事君也。使恶人不得行其境内,况在其君之侧乎!推公心而行直道,有臣若此,其君稀陷乎不义矣(《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志林 其五 诸葛恪不受吕岱戒 东晋 · 虞喜
出处:全晋文 卷六十三、全晋文 卷八十二
初权病笃,召恪辅政。临去,大司马吕岱戒之曰:「世方多难,子每事必十思」。恪曰:「昔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夫子曰『再思可矣』,今君令恪十思,明恪之劣也」。岱无以答,当时咸谓之失言。
虞喜曰:夫托以天下至重也。以人臣行主威至难也。兼二至而管万几,能胜之者鲜矣。自非采纳群谋,询于刍荛,虚己受人,恒若不足,则功名不成,勋绩莫著。况吕侯国之元耆,智度经远,而甫以十思戒之,而便以示劣见拒,此元逊之疏,乃机神不俱者也。若因十思之义,广咨当世之务,闻善速于雷动,从谏急于风移,岂得陨首殿堂,死凶竖之刃?世人奇其英辨,造次可亲,而哂吕侯无对为陋,不思安危终始之虑,是乐春藻之繁华,而忘秋实之甘口也。昔魏人伐蜀,蜀人御之,精严垂发,六军云扰,士马擐甲,羽檄交驰,费祎时为元帅,荷国任重,而与来敏围棋,意无厌倦。敏临别谓祎:「君必能办贼者也」。言其明略内定,貌无忧色,况长宁以为君子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且蜀为蕞尔之国,而方向大敌,所规所图,惟守与战,何可矜己有馀,晏然无戚?斯乃性之宽简,不防细微,卒为降人郭脩所害,岂非兆见于彼而祸成于此哉?往闻长宁之甄文伟,今睹元逊之逆吕侯,二事体同,故并而载之,可以镜诫于后,永为世鉴(《吴志·诸葛恪传》注)。
应正论 唐 · 王志愔
出处:全唐文卷二百八十二
志愔为大理正奏言。法令者。人之堤防。堤防不正。则人无禁。窃见大理官僚。多不奉法。以纵罪为宽恕。以守文为苛刻。臣滥执刑典。实恐为众所谤。臣常著应正论。以见微志。因上之。其论曰。尝读易至萃。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六二。引吉无咎。注曰。居萃之时。体柔当位。处坤之中。已独处正。与众相殊。异操而聚。民之多僻。独正者危。未能变体以远于害。故必见引。然后乃吉而无咎。王肃曰。六二与九五相应。俱履贞正。引由迎也。为吉所迎。何咎之有。未尝不辍书而叹曰。居中履正。事之常体。见引无咎。道亦宜然。有客闻而惑之。因谓仆曰。今主上文明。域中理定。君累司典宪。不务和同处正之志。虽存见引之吉。难应行之于已。余窃惧焉。仆敛衽降阶。揖客而谢曰。补遗阙于衮职。用谠言为已任。以蒙养正。见引获吉。应此道也。仁何远哉。昔咎繇谟虞。登朝作士。设教理训。开物成务。是以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怙终贼刑。刑故无小。于是舜美其事曰。汝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理刑。期于无刑人。协于中时。乃功懋哉。故孔子叹其政曰。舜举皋陶。不仁者远。此非明辟执法。大人见引之应乎。季孙行父之事君也。举窃宝之愆。黜受邑之赏。明善恶而纠慝。议僭赏以塞违。在虞舜之功。居二十之一。主司得行其道。时君不以为嫌。此非巳独处正。引吉(一作应正)而无咎者乎。观鱼于棠。臧伯正色。赂鼎在庙。哀伯抗词。言者得尽其忠。闻之不加其罪。故春秋称臧氏之正曰。积善之家。必有馀庆。此非异操而聚。引吉之所致乎。魏绛理直。晋侯乃复其位。邾人辞顺。赵盾不伐其国。此非正体未变。为吉所迎者乎。夫在上垂拱。臣下守制。若正应乎上。乃引吉于下。而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交战于胸臆之中(一作谲正之门)。怀疑乎语默之境。惧独正之莫引。忘此正之必亨。吁嗟乎。行巳立身。居正践义。其动也直。其止也方。维正直而是与。何往而非攸利。何以明之。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文言曰。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则不疑其所行也。嵇康撰释私论。曹羲著至公论。皆以崇公激俗。抑私事主。一言可以蔽之。归于体正而巳矣。礼记曰。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若以喜怒制刑。轻重设比。是则桥前惊马。希旨论人。苑中猎兔。从欲废法。理有违而合道。物贵和而不同。不同而(一作之)和。正在其中矣。昔任延为武威太守。汉帝诫之曰。善事上官。无失名誉。延对曰。臣闻忠臣不私。私臣不忠。上下雷同。非国家之福。善事上官。不敢奉诏。任延雅奏。汉帝是其正言。此则归正不回。乖旨顺义。不以忤怀见忌。斯亦违而合道。晏子春秋。景公见梁邱据曰。据与我和乎。晏子曰。此同也。非和也。夫和者。君甘则臣酸。君淡则臣咸。今据也。君甘亦甘。所谓同也。安得为和。是知济盐梅以调羹。乃适平心之味。献可否而论道。方恢正体之节。俟引正而遵度。故曰物贵和而不同。刘曼山辨和同之义。有旨哉。若以不同见议。未敢闻诲。客曰。和同乖训。则已闻之。援法成而不变者。岂恤狱之宽宪耶。书曰。御众以宽。传曰。宽则得众。若以严综物。异乎宽政矣。对曰。刑赏二柄。惟人主操之。崇厚任宽。是谓帝王之德。慎子曰。以力役法者。百姓也。以死守法者。有司也。以道变法者。君上也。然则非人臣之所操。后魏游肇之为廷尉也。魏帝尝私敕肇。有所降恕。肇执而不从曰。陛下自能恕之。岂可令臣曲笔也。是知宽恕是君道。曲从非臣节。人或未达斯旨。不料其务。以平刑为峻。将曲法为宽。谨守宪章。号为湥密。内律云。释种亏戒律。一日诛五百人。如来不救其罪。岂谓佛法为残刻耶。老子道德经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岂谓道教为凝峻耶。家语曰。王者之诛有五。而窃盗不与焉。即行伪言辨之流。礼记亦陈四杀。破律乱名之谓。岂是儒家执禁。孔子之湥文哉。此三教之用法者。所以明真谛。重元猷。存天纲。立人极也。然则乾象震曜。天道明威。齐众惟刑。百王所以垂范。折人以法。三后于是成功。所务掌宪决平。斯廷尉之职耳。易曰。家人嗃嗃无咎。妇子嘻嘻终吝。严于其家。可移于国。昔崔寔达于理体(一无体字)。而作政论。仲长统曰。凡为人君。宜写政论一通。置诸坐侧。其大概云。为国者以严致平。非以宽致平者也。然则称严者。不必踰条越制。凝网重罚。在于施檃括以矫枉。用平典以禁非。刑故有常。罚轻无舍。人不易犯。防之难越故也。但人慢吏浊。伪积赃湥。而日以宽理之。可以无过。何异乎命王良御驷(一作駻)。舍衔辔于奔踶。请俞跗攻疾。停药石于肤腠。适见鞅(一作秋)驾转逸。膏肓更湥。医人仆夫。何功之有。又谓仆曰。成法之变。唯帝王之令欤。对曰。何为其然也。昔汉武帝甥昭平君杀人。以公主子。廷尉上请论刑(一无刑字)。左右为言。武帝垂涕叹曰。法令者。高帝之所造也。用亲故挠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高庙乎。又下负万人。乃可其奏。近代隋文帝子秦王俊为并州总管。以奢纵免官。仆射杨素曰。王陛下爱子。请舍其过。文帝曰。法不可违。若如公意。我是五儿之父。非兆人之父。何不别制天子儿律乎。我安能亏法。卒不许。此是帝王操法。叶于礼经不变之义。况于秋官典职。司寇肃事。而可变动者乎。我皇睿哲登宸。高视岩廊之上。宰衡明允就列。辑穆庙堂之下。乾坤交泰。日月光华。庶绩其凝。众工咸理。聚以正也。仆幸利见大人。引其吉焉。期养正于下位。中正是托。子何惧乎。夫君子百行之基。出处二途而已。出则策名委质。行直道以事君。进善纳忠。仰泰阶而缉政。谔谔其节。思为社稷之臣。蹇蹇匪躬。愿参柱石之任。处则远辞徵召。高谢公卿。孝友扬名。是亦为政。烟霞尚志。其用永贞。行藏事业。心迹斯在。至如水中汎汎。天下悠悠。执驭为荣。埽门自媚。拜尘邀势。括囊守禄。从来长思。以为湥耻。客乃逡巡不对。遂无以问仆也。
代太常答苏端驳杨绾谥议 中唐 · 梁肃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十七
议曰。有国之典。存以位叙其德。没以谥易其名。名之小大。视德之美恶。盖书其著而略其微。要其终而明其义。故曰谥以尊名。节以一惠。耻名之浮于行也。杨文贞体淳素之质。协时中之德。爰自下列。至于宰司。秉心不渝。动必由道。与夫立功立事。开物济众。不同日语矣。而清俭厉俗。明哲保身。曰文与贞。在我惟允。秉公议者。其谁曰不然。今奉符。谓公与元载交游。尝为载荐引。载之咎恶。悉归于公。斯乃昧于观行定谥之义。且非君子成人之美也。请区而评之。昔荀爽为董卓所举。致位三公。及卓斁乱汉政。可谓甚矣。而汉史曾不以卓之过累于慈明。晏子陈氏。俱事齐侯。陈志邪而晏志正。春秋亦不以陈之恶延于平仲。是知道不必合。事不必同。则载之于公。其事可见。况当载秉钧。而公不参大政。载以时望慕我。我则静而守中。因疏为。适见清节。又有发载之恶。皆泄漏致辞。患自掇也。庸可救乎。及夫载覆其餗。公膺大任。任职日浅。屡以疾辞。位且不安。安可以寂寥启悟而责之乎。昔季文子相三君。无食粟之马。衣帛之妾。君子以为忠。杨公以大名厚位。出入三朝。无宅一区。无马一驷。志于清白。交不谄渎。可不谓贞乎。掌训诰。秉铨衡。处成均。贰宗伯。润色王度。无替厥美。加以敏而好学。见善如不及。可不谓文乎。谨按谥法。称贞之例有三。清白守节曰贞。大虑克就曰贞。忧国忘死曰贞。文之义有六。经天纬地曰文。道德博厚曰文。悯人惠礼曰文。不耻下问曰文。慈惠爱人曰文。修德来远曰文。名既不备。事亦殊贯。又安可以二王三恪私庙家祭之阙。并责于一名哉。若具美果在一名。则士文伯孔文子且无经纬天地之文。孟武伯宁武子又非克定祸乱之武。若以废礼不称其名。则臧孙辰纵逆祀。不得谥文。管夷吾台门反坫。不得谥敬。是知议名之道。录其所长。则舍其所短。志其大行。则遗其小节。使善恶决于一字。褒贬垂于将来。盖先王制谥之方也。若综覈名实。形于公论。宜取坦然明白彰于遐迩者。今或乘人之意。肆诬谤之辞。所谓抉瑕刺骨之说。非正议也。且圣无全能。才不必备。以郑公徵立言正色。耻君不如尧舜。其节大矣。而昧于知人。许公瑰固执遗(一作条)诏。廷沮邪计。其志明矣。终不能守。故春秋为贤者讳过。传称不以一眚掩大德。语曰无求备于一人。盖二公所以为文贞也。若曰百行所归。九德咸事。如周公之文。宣父之宣。然后拟议。则千古莫嗣。而谥典绝矣。安在一二苏魏。足为定制乎。谨上参典礼。近考故事。杨公之名。请如前议云尔。
大唐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清宫及度支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崇文馆大学士上柱国岐国公杜公淮南遗爱碑铭 中唐 · 权德舆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四百九十六
通天下之志者。在大君元臣之感会而已。成天下之务者。在知人安人之教化而已。孝文御宇。贞元十九祀。统烛偫生。德侔往初。建用皇极。泽流万国。淮南节度观察使左仆射相国杜公。政成入觐。乃三月壬子朔。登拜司空。秉钧居中。閒一岁。上皇承末命。越八月。皇帝受神器。弼亮三圣。谟明九功。当冢宰总已之任。护崇陵因山之制。尽董经费。以颁地贡。乃作司徒。式和人则。进封岐土。命赐备厚。均齐天下之政。茂遂万物之宜。遵道宏化。匪躬宣力。中外之重。必归于公。初公之入辅也。制诏副节度使兵部尚书王公为左仆射。代居师帅。州壤乡部。鳏孤幼艾。蒙公之化也久。感公之惠也深。郁陶咏叹。愿刻金石。王公累章上请。公辄牢让中止。至是复以邦人不可夺之诚。达于聪明。且用季孙行父请史克故事。故德舆得类其话言。而铺其馨香云。公字君卿。京兆杜陵人。不书名。尊大臣也。清明廉直。温毅宏重。易之道。本于健顺。忠智之谋。发为事业。虑善以动。得时大行。其初筮仕。州府交辟。韦尚书元甫实为已知。始自掾吏。累为命介。盈庭斗辨。积岁疑留者。片言以听断。含冤自诬。具狱论杀者。覆视而全活。江介吏师。以为神明。由殿中侍御史转主客员外郎工部郎中。再为抚州刺史。以御史中丞领容州刺史经略使。入为金部度支二郎中。复兼中丞。超拜户部侍郎。出为苏州刺史。属受代者以忧阕换饶州刺史。明年以御史大夫领广州刺史岭南节度观察使。徵为尚书左丞。复以御史大夫领陕府长史陕虢都防禦观察使。岁在庚午。以礼部尚书至于是邦。禹贡淮海之域。职方东南之奥。产金三品。射利万室。控荆衡以沿泛。通夷越之货贿。四会五达。此为咽颐。初公之至也。岁丁骄阳。人有菜色。于是息浮费以悦之。蠲杂征以利之。夫家之税有冒没者。免其罪以购之。废居之豪有委积者。盈其直以出之。濒海弃地。茭刍填淤。一夫之勤。百亩可穫。终古遗利。沛然嘉生。成于指顾。得以蕃殖。先是营部未葺。囷仓未完。介夫半寓于仁祠。公聚或委于支郡。公乃虑材用。量事期。辑中权。规大壮。百堵皆作。三军宁宇。辕门言言。夏屋耽耽。可以张射侯。可以容宴豆。爰居爰处。而武备修矣。巨廪崇构。翚飞云矗。缩以板干。积如京坻。得盖藏之宜。协出入之制。多黍多稌。而礼节行矣。连营三十二。积谷五十万。工以悦使。人以乐成。又潴雷陂。以溉穑地。酾引新渠。汇于河流。皆省工费。而宏利泽。俄授左揆。竟参大政。加徐泗濠等州节度使。先皇帝在宥天下。推恩彭城。顾怀旧劳。复命其嗣。使得以州师建节。而公以二郡进律。惟公镇定一方。心平德和。言仁必及人。言智必及事。生聚教训。勤身急病。视阖境如枨闑之内。抚编人有父母之爱。因其习俗而均安之。识其惨舒而导利之。仕六朝而时推元老。踰二纪而再掌邦赋。扬美化于方志。流淑声于命书。其牧临川也。地参闽蜑。人本轻惰。化彼游手。敏于农功。坚旧防而时其蓄泄。当大旱而我有云雨。每岁徵令。归诸有司。克变输将之勤。不亏公上之入。因获赢利。悉赒困穷。其总司计也。权重轻以平物力。受比要以均财征。厚生而不匮。量入而有节。当一人注意之重。尽三接沃心之言。宰司沮伤。不得久处。其镇南海也。服岭阻深。族类猜害。涂巷狭陋。熛埃接连。忿懥相因。郁攸斯作。公乃修伍列。辟康庄。礼俗以阜。火灾自息。南金象齿。航海贸迁。悍将反覆。远夷愁扰。吏困沓贪。商久阻绝。公乃导其善利。推以信诚。万船继至。百货错出。邕部绝徼。裔人自擅。诱掖招徕。以威以怀。朱崖黎氏。保险三代。种落盘互。数犯吏禁。公麾偏师。一举而平。犷俗率化。原人得职。其登左辖也。纪律修明。清万事之本。其理分陕也。惠绥浃洽。宏二南之化。必宿其业。而修其方。崇庸大绩。其昭昭如是。而又博极书术。详观古今。谋王体。断国论。其言有章。听者皆竦。作为通典。以究理道。上下数千百年閒。损益讨论而折衷之。佐王之业。尽在是矣。公之先。在汉则建平敬侯。有立宣之功。在晋则当阳成侯。决平吴之策。忠力隽贤。寖明而昌。以至曾祖讳行敏。皇银青光禄大夫荆益二州大都督府长史南阳郡公。王父讳悫。尚书右司员外郎丽正殿学士。烈考讳希望。历鸿胪卿御史中丞。再为恒州剌史代鄯二州都督西河郡太守襄阳县男。赠尚书左仆射。惟南阳德化。茂于列藩。惟右司文雅。重于中台。惟仆射有文武器任。克扬风绩。其督鄯州总节制留府。数与虏确。奋其威谋。夺盐泉。吞河曲。城便地。置新军。剖符惠人。理行第一。以先大夫代德丕烈之若是。公能聿修而宏大之。凭厚贻庆。为不诬矣。居镇十三年。愿修觐谒。拜章十上。西向涕泪。上难其继。慰勉而已。公以述职在于庇人。纳忠在于荐贤。密疏请以王公为代。诏为之贰。暨公之至也。由大司寇为大司马。以副车戎装。伏谒和门。礼容渥命。宠耀藩服。介圭得请。丹毂载驰。勋籍裨校。乞留遮道。初谕以温颜。终肃以军法。既告令尹之政。卒获子牟之心。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又曰。神之听之。式谷以汝。则岐公永享鲐耋。如冈如陵。不待瞽史而前知矣。惟王公师长论道。如公之位。阜俗抚封。如公之心。且以斯人向慕。三岁愈甚。大惧公之功德。寝而不章。初抚人广人。皆镂坚石。以摅盛烈。及兹而追琢者三矣。古所谓信让以莅百姓。则人之报礼重。其在是乎。铭曰。
惟天惠人,惟辟奉天。
利建元侯,于藩于宣。
文武杜公,端诚絜矩。
化洽陕服,聿来兹土。
辟我舄卤,长我禾黍。
乃建营部,乃新廪庾。
成师足食,比屋安堵。
里闾熙熙,衍沃膴膴。
十有三年,慰安斯人。
雪泣抗章,血诚上陈。
结恋明庭,不私其身。
树善交代,如公之仁。
考祥视履,宜锡蕃祉。
寅亮三朝,是毗是倚。
密勿中枢,矢其谋谟。
乃升司空,亦作司徒。
九赋既平,五教式敷。
中外之重,惟公是图。
彼都人士,饮公之德。
彼土乐康,繄公之力。
永言介福,祝我岐国。
稽合声诗,于胥篆刻。
彼泉而实,彼石而泐。
公之德耀,永永无极。
释疑 中唐 · 权德舆
出处:全唐文卷四百九十五
记曰。君子居易以俟命。语曰。君子坦荡荡。此盖视履考祥。而不忧不惧也。易曰。思患而豫防之。语曰。季文子三思而后行。此又戒慎若厉之义也。言岂一端而已哉。亦各有所当。在明者审之而已。或不能深推本末。而疑吾自若。则舟有溺。骑有坠。寝有魇。饮有醉。食有饐。行有蹶。其甚则皆可致毙。无非危机。其可以尽废此而如土偶木寓耶。不然。则忧可既乎。忧可既乎。
凤阁王侍郎传论赞 唐 · 李翰
四言诗 押真韵 出处:全唐文卷四百三十一
论曰。王氏之先。盖出于有周。自后稷公刘。迨乎太王王季。以至文武成康。累圣重光。以成王业。故能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下及灵王。厥德虽衰。而天命未改。有太子晋者。登仙于伊洛之閒。其后代子孙。遂称为王氏。考其绵系。不亦远乎。既而姬氏运穷。战国蜂起。有错为魏将。剪为秦将。咸以武功。翊扶霸业。宏谋远略。二国赖焉。自秦至汉。有吉有骏。为汉代名贤。自汉至晋。有览有祥。为晋室公辅。时徐州刺史吕虔。檄祥为别驾。虔有佩刀。工者相之。以为三公之器。虔谓祥曰。苟非其人。刀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祥固辞不获。而后受之。祥在魏为司空太尉。封睢陵侯。晋武帝践阼。拜太保。爵为公。年八十馀。赐几杖不朝。为国元老。祥临薨。以佩刀授其弟览曰。汝后必兴。足称此刀。览拜光禄大夫。封即邱子。门施行马。览生抚军长史裁。裁生丞相始兴文献公导。匡辅中兴。迁都建业。元帝倚以宰衡之任。而王氏盛于江左矣。其正绪也。则悦洽珣珉。以宏雅清亮重于时。其旁枝也。则浑戎衍经。以旷达易坦高于物。若乃器宇崇邈。风鉴昭朗。则宋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特进豫宁文侯其人也。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则宋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开府豫宁忠敏侯其人也。开物成务。纬地经天。则齐中书监尚书令太尉南昌文献公其人也。廉正澄絜。恬虚润。则梁侍中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令南昌安侯其人也。美干英姿。通机敏艺。则梁侍中金紫光禄大夫五兵尚书南昌章侯其人也。博学高才。鸿笔丽藻。则周内史太子太保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空司徒石泉康公其人也。有典有则。如圭如璋。则隋安都郡太守石泉侯其人也。道韵清穆。德徽光劭。则太子舍人荆王府司马皇朝赠魏州刺史其人也。其馀枝分叶散。岳峙川流。孝范忠规。仁声义烈。女嫔帝子。男尚王姬。公侯保辅之尊。令仆卿尹之贵。纽龟鸣玉。紫盖朱轩。赫奕蝉联。缤纷庵蔼。市朝亟改而无替。舟壑骤迁而不易。衣冠礼乐。百代传之而比肩。人物风流。四海望之而延颈。岂不美哉。虽复鲁三桓之子孙。郑七穆之宗族。晋之栾范。齐之国高。张氏之七叶貂蝉。杨家之四世台衮。石奋石庆。恭慎重规。胡质胡威。清廉謺轨。父子儒学。桓荣与桓郁相承。兄弟文章。陆机与陆云齐举。未足以延兹家范。丽我门辉。所谓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盛德必有百世之祀者也。善乎郭景纯之言。淮水绝。王氏灭。此非其效与。石泉公承积德之基。挺举和之气。髫龀之岁。便能竭力以事亲。其性纯笃。率由而至。精神朗悟。特异常童。好学读书。略无懈倦。常研味经史。虽寝食有所不遑。才及成童。已为博达。朋侣推荐。刺发而就列焉。历仕州郡。咸以材能底绩。既以贤良文学举。又以夙行公方进。遂乃升台府。拜卿仆。三典名岳。一佐神州。始学之。今得而行之。以明察禦奸豪。以慈和抚孤弱。以谨靖成公务。以清白杜私求。珠玉非所宝。脂膏不能润。故能所广者纪。不令而行。千里应其言。百姓归其德。所谓恺悌君子。人之父母者也。及其翔凤池。执螭剑。出纳王命。弼谐帝猷。理在将顺。怡然而奉旨。事当进色。侃然而犯鳞。常欲兴礼制乐。刑宽政。奖儒术。抑吏道。正风俗。厚人伦。乃蘧瑗之忠诚。史鱼之端操。孟公绰之不欲。季文子之无私。羊兴祖之衣惟葛袍。公孙宏之食惟粟饭。陈宠之奏稿咸削。孔光之温树不言。我之行事立名。殆出于数公之右矣。由是特为上所亲倚。常以忠贤许之。其好古博雅。述作无倦。游心于千载之表。骋思于九流之域。虽堆案盈几。积讼充庭。汗怀铅。晷刻无舍。所莅之职。由中及外。或考其事。或相厥土。博采前志。旁求故实。辄加撰录。无或阙遗。至以祖德家声。前言往行。追述编纪。动成部帙。有忠孝之道焉。有礼义之规焉。有经邦之则焉。有正家之训焉。固可以贻厥孙谋。播乎长世者也。易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又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又曰。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诗曰。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道盛德至。善人所不能忘也。又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又曰。嘉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若石泉公者。可谓备君子之德矣。其为圣朝辅佐。受天之禄也。宜哉。赞曰。
仙绪山宾,灵液流津。
积德累仁,生贤清神。
孝以事亲,忠以为臣。
履道正身,秉国之钧。
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
新修四皓庙记 唐 · 柳识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七十七
国之所以病者。在乎名分差。赏罚谬。贱妨贵。孽代宗。河决树颠。可拱而俟。夫圣人作则。必建皇极。叙彝伦。植礼为务。坦顺为路。使尊有定位。下无觎心。春秋垂子贵母贵之文。年钧德钧之说。侄娣审于左右。文质殊其后先。等威著明。条贯纤悉。选师保以教之。设疑丞而辅之。春诵夏弦。一物三善。故刑于寡妻。文王之所以正家道也。抗法伯禽。周公之所以致颂声也。昔申后黜而小弁赋。子朝宠而王室乱。献公从筮。晋祀如綖。楚建遇谗。芊姓累棋。列于格言。垂作殷鉴。汉高皇帝提三尺剑。奋布衣。夷秦剪项。南面而帝。及乎疏孝惠。私赵王。本根一摇。海内失望。向使安车空驾。羽翼不来。蹈金寒玦离之踪。成母爱子抱之计。四百之祚。岌乎殆哉。非四公之高名。不能割汉祖肌肤之爱。非留侯之奇策。不能振大贤金玉之音。然而显晦异宜。语默殊用。涂山玉帛。有栉风沐雨之劳。陋巷箪瓢。无被发缨冠之责。兼济独善。相与背驰。唯四先生两有之矣。往者明祠颓坏。靡有孑遗。太傅兼中书令许国公爰命经营。不日而就。栋宇甚美。神形若生。如裁兔鹿之书。似指狼羊之喻。松凉桂燠。云白霞丹。坐视天倪。时闻地籁。公秀发人瑞。雍容国桢。本于忠孝。文以礼乐。每绝编而嗜学。常吐哺以迎宾。至于戡定之懋勋。廉察之殊政。则铭于彝器。藏在史官。宜有如季文子者请之。太史克者诗之。非昧者所宜造次道也。公以为四先生避秦乱。逃汉禄。而所立利泽。如揭日月。彼佩金印。乘朱轩。食万钟。润九里。而括囊避事。全躯保孥。闻四贤之风。可以有立志矣。故公之饰是庙也。见圣王固本之制焉。有诗人伐檀之志焉。岂特烛耀岩穴。旌贲隐沦而已。
上宣州高大夫书 唐 · 杜牧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五十二
某顿首再拜。自去岁前五年。执事者上言云。科第之选宜与寒士。凡为子弟。议不可进。熟于上耳。固于上心。上持下执。坚如金石。为子弟者。鱼潜鼠遁。无入仕路。某窃惑之。科第之设。圣祖神宗所以选贤才也。岂计子弟与寒士也。古之急于士者。取盗取雠。取于夷狄。岂计其所由来。况国家设取士之科。而使子弟不得由之。若以科第之徒。浮华轻薄。不可任以为治。则国朝自房梁公已降。有大功立大节。率多科第人也。若以子弟生于膏粱。不知理道。不可与美名。不令得美仕。则自尧已降。圣人贤人。率多子弟。凡此数者。进退取舍。无所依据。某所以愤懑而不晓也。尧。天子子也。禹。公子也。文王。诸侯孙与子也。武王。文王子也。周公。文王之子武王之弟也。夫子。天子裔孙宋公六代大夫子也。春秋时。列国有其社稷。各数百年。其良臣多出于公族及卿大夫子孙也。鲁之季友季文子叔孙穆子叔孙昭子孟献子。皆出于三桓也。臧文仲武仲出于公子彄。柳下惠出于公子无骇(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称公族以王父字为氏展禽是也)。宋之良臣。多出于戴桓武庄之族也。举其尤者。华元子罕向戌是也。卫之良臣。亦公族及卿大夫之裔也。举其尤者。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皆公族也。子鲜。公子也。史狗史鱼宁武子。卿大夫之裔也。齐之晏婴。晏桓子子也。曹之子臧。公子也。吴之季札。王子也。郑之良臣。皆公孙公族也。举其尤者。子封子良子罕子展子皮子产子张子太叔是也。楚之良臣。子囊子西子期。皆王子也。子庚。王孙也。其卿大夫之裔。斗氏生令尹子文。后有斗辛斗巢斗怀(昭王反国皆有大功)。蔿氏生蔿贾孙叔敖薳启疆薳子凭薳掩薳罢。屈氏生屈荡屈到屈建。六国时有昭奚恤。公族也。屈原。诸屈后也。皆其祖先于武王文王时。基楚国为霸者。用其子孙。其社稷垂九百馀年。至于晋国最为强。其贤臣尤多。有赵氏魏氏韩氏狐氏中行氏范氏荀氏羊舌氏栾氏却氏祁氏。其先皆武公献公文公勤劳臣也。用其子弟。召诸侯而盟之者。仅三百年。在六国。齐之孟尝。赵之平原。魏之信陵。皆王子王孙也。齐复有司马穰苴。亦王族也。其在汉魏已下。至于国朝。公族之子弟。卿大夫之冑裔。书于史氏为伟人者。不可胜数。不知论圣贤才能于子弟中。复何如也。言科第浮华轻薄。不可任用。则国朝房梁公元龄。进士也。相太宗凡二十一年。为唐宗臣。比之伊吕周召者。郝公处俊。亦进士也。为宰相时。高宗欲逊位与武后。处俊曰。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陛下之有。但可传之子孙。不可私以与后。高宗因止。来济上官仪李元义。皆进士也。后为宰相。济助长孙太尉褚河南共摧武后者。后突厥入塞。免冑战死。仪革废武后召。元义助处俊言。不可以位与武后。娄侍中师德。亦进士也。吐蕃强盛。为监察御史。以红抹额。以猛士诏躬衣皮裤。率士屯田。积谷八百万石。二十四年西征。兵不乏食。荐狄公为相。取中宗于房陵。立为太子。汉阳王张公柬之。亦进士也。年八十为相。驱致四王。手提社稷。上还中宗。郭代公元振。亦进士也。镇凉州仅十五年。北却突厥。西走吐蕃。制地一万里。握兵三十万。武氏惕息。不敢移唐社稷。魏公知古。亦进士也。为宰相。废太平公主谋以佐元宗。及卒也。宋开府哭之曰。叔向古之遗直。子产古之遗爱。兼而有者。其魏公乎。姚梁公元崇登第。下笔成章举首。佐元宗起中兴业。凡三十年。天下几无一人之狱。宋开府璟。亦进士也。与姚唱和。致开元太平者。刘幽求登制策科。与元宗徒步诛韦氏立睿宗者。苏氏父子。皆进士也。大许公为相于武后朝。酷吏中不失其正。于中宗朝诛反贼郑普思于韦后党中。小许公佐元宗朝。号为苏宋。张燕公说登制策科。排张易之兄弟。赞睿宗请元宗监国。竟诛太平公主。招置文学士。开内学馆。元宗好书尚古。封中太山祀后土。因燕公也。张曲江九龄。亦进士也。排李林甫牛仙客。骂张守圭不斩安禄山。谪老南服。年未七十。张巡亦进士也。凡三入判等。以兵九千守睢阳城凡周岁。拒贼十三万兵(出天宝杂记)。使贼不能东进尺寸。以全江淮。元和中宰相河东司空公中书令裴公。皆进士也。裴公仍再得宏辞制策科。当贞元时。河北叛。齐蔡亦叛。阶此蜀亦叛。吴亦叛。其他未叛者。皆高下其目。熟视朝廷希向强弱而施其所为。司空公始相宪宗。废权倖之机牙。令不得张。收敛百职。归于有司。命节度使出朝廷。不由兵士(始自抚州除袁相为滑州凡三月无帅三军无事宪宗始信之自此不用贞元故事以行军副使大将军为节度使)。拔取沉滞。各还其官(开州取唐舍人为职方郎中知制诰饶州取李赵公为考功郎中知制诰在贞元中皆十馀年迁逐其他似谪者亦皆当叙用也)。然后西取蜀。东取吴。天下仰首。始见白日。裴公抚安魏博。使田氏尽归六州。元和中剪蔡剧贼。于洛师胁下招来常山。质其二子。以累其心。取十三城。使不得与齐交手为寇。因诛师道。河南尽平。当是时。天下几至于太平。凡此十九公。皆国家与之存亡安危治乱者也。不知科第之选。复何如也。至于智效一官。忠立一节。德行文学。不可悉数。董生云。春秋之义。变古则讥之。傅说命高宗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故殷道复兴。鸿雁美周宣王能复先王之道。西汉魏相佐汉宣帝为中兴。但能奉行汉家故事。姚梁公佐元宗。亦以务举贞观之法制耳。自古及今。未有背本弃古而能致治者。昨获览三郎秀才新文凡十篇。数日在手。读之不倦。其旨意所尚。皆本仁义而归忠信。加以辞彩遒茂。皎无尘土。况有诚明长厚之誉于千人中。傥使前五六年得进士第。今可以出入谏官御史。助明天子为治矣。古人云。三月不仕则相吊。安有凡五六年来选取进士。施设网罟。如防盗贼。言子弟者。噎哑抑郁。思一解布衣。与下士齿。厥路无由。于古未前闻也。某因览三郎文章。不觉发愤。略言大槩。干触尊重。无任惶惧。某再拜。
春秋说 北宋 · 石介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
称人者,贬也,而人不必皆贬,微者亦称人。称爵者,褒也,而爵未必纯褒,讥者亦称爵。继故不书即位,而桓、宣则书即位。妾母不称夫人,而成风则称夫人。失地之君名,而卫侯奔楚则不名。未踰年之君称子,而郑伯伐许则不称子。会盟先主会者,而瓦屋之盟则先宋。征伐首主兵者,而风之师则后齐。母弟一也,而或称之以见其恶,或没之以著其罪。天王一也,或称天以著其失,或去天以示其非。
《春秋》为无王而作,孰谓隐为贤且让而始之哉(以上总论。)?
子叔姬先书被执,次书来归,非郯、杞之比。夫商人弑君自立,又虐其国君之母,天子不能讨,诸侯不能伐。季孙行父再如晋,诸侯为是盟于扈,皆无能为而退,徒得单伯之至,子叔姬之归而已,而兴兵以侵鲁者未已也。于以见晋霸之不竞也,于以见诸侯之有弑君者而莫之讨也,于以见齐之横而鲁之弱也(文十四年,齐人执子叔姬。)。
翚弑隐公,遂弑子赤。桓公之立,逆女使踂;宣公之立,逆女使遂。斯二人者,在国以为贼,而桓、宣以为忠也,故终桓、宣之世,踂、遂皆称公子,无异词(宣元年,公子遂如齐逆女。)。
礼有重轻先后之不同。以祭视绎,则祭为重而绎为轻;以绎视卿佐之丧,则绎为轻而卿佐之丧为重。有国者当图其称也(壬午,犹绎,万入,去硁。)。
内取外邑皆曰取,如取郜、取防、取訾娄。外归鲁地皆曰归,如济西、龟阴及瘌、阐、汶阳田,鲁地也,齐人以归于我,当曰归。今而曰取者,盖因晋力而取之也。归者,其意也;取者,我也,非其志也。于后齐复事晋,故八年使韩穿来言,归之于齐。然此年齐归我田书曰取,八年齐取我田乃曰归者,取之自晋,归之自晋,以见鲁国之命制于晋而已。故虽我田也,而不得偃然有之,其犹寄尔。故齐归我田书曰取,犹若取之于外者;齐取我田书曰归,犹若齐之所有也(成二年,取汶阳田。)。
公之此行,内有侨如之患,外不见于霸主,故危而致之(成十六年,公至自会。)。
不书及,内之也,鄫有国而私属于鲁,鲁之私属鄫也,皆不臣之著也(襄五年,叔孙豹,曾世子巫如晋。)。
成九年为蒲之会,将以合吴,而吴不至,故十五年诸侯之大夫会之于钟离。前三年悼公盟鸡泽,使荀会逆吴子,而又不至,故此年使鲁先会之于善道。凡此皆往会之也。至秋戚之会,序吴于列而不复殊者,因来会也。凡序吴者,来会我也;殊吴者,往会之也(襄五年,仲孙蔑、卫孙林父会吴于善道。)。
日食之变起于交也。有虽交而不食者,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而日食三十六。有频交而食者,此年及二十四年,三年之内连月而食者再也。诸儒以为历无此法,或传写之误。然汉之时亦有频食者,高帝三年及文帝前三年十月晦、十一月晦是也。天道至远,不可得而知,后世执推步之术,案交会之度而求之,亦已难矣。
按:襄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宋元学案》卷二《泰山学案》,中华书局一九八六年点校本。又见陈校本附录佚文。
鲁颂解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三三、《欧阳文忠公集》卷六○、《古今图书集成》经籍典卷一五七
或问:「诸侯无正风,而鲁有《颂》,何也」?曰:非《颂》也,不得已而名之也。四篇之体,不免变《风》之例尔,何《颂》乎!《颂》惟一章,而《鲁颂》章句不等;《颂》无颂字之号,而今四篇皆有。其序曰「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之」,亦未离乎强也。《颂》之本,一人是之,未可作焉。访于众人,众人可之,犹曰天下有非之者。又访于天下,天下之人亦曰可,然后作之无疑矣。僖公之政,国人犹未全其惠,而《春秋》之贬尚不能逃,未知其《颂》何从而兴乎!《颂》之美者不过文、武,文、武之《颂》,非当其存而作者也,皆追述也。僖公之德孰与文、武,而曰有《颂》乎!先儒谓名生于不足,宜矣。然圣人所以列为《颂》者,其说有二:贬鲁之强,一也;劝诸侯之不及,二也。请于天子,其非强乎?特取于鲁,其非劝乎?或曰:「何谓劝」?曰:僖公之善不过复土宇、修宫室、大牧养之法尔,圣人犹不敢遗之,使当时诸侯有过于僖公之善者,圣人忍绝去而不存之乎?故曰劝尔。而郑氏谓之备三《颂》,何哉?大抵不列于《风》而与其为《颂》者,所谓悯周之失、贬鲁之强是矣,岂郑氏之云乎?
请建储疏(第四状嘉祐元年六月) 北宋 · 范镇
出处:全宋文卷八六六
臣闻传曰:「决者智之君,需者事之贼」。盖言有所需待而决,则贼于事也。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孔子曰:「再,斯可矣」。何者?再思则是非定,至于三则惑,况过于三者乎?则是非已定,而复思之者,惑也,孔子之所不与也。臣近奏乞参考祖宗故事,选宗室子,优其礼数,以系天下人心,俟有圣嗣,复遣还邸。此是非之至辨,而无可惑者。及今月馀不决,故天雨而不止,云阴而不解,此是应也。陛下方不豫时,尚不忘宗庙社稷之计,而形于言,今已平复,肯忘而不行之耶?必不然也。臣恐大臣不为陛下推明之尔。陛下恭事宗庙,仁覆海内,上天之报,必生圣嗣。臣今所请,乃祖宗故事,以权系天下人心者,何惑而不为之乎?伏惟上观天意久雨之变,速加处定,以示中外,臣不胜大愿(《国朝诸臣奏议》卷三○。又见《历代名臣奏议》卷七三,《宋代蜀文辑存》卷七。)。
以下各篇凡标「第×状」,均据《国朝诸臣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