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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范增 南宋 · 陈傅良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二、《齐东野语》卷一、道光《巢县志》卷一五
高祖范增,几为所祸者数也。
范氏在,岂真足以帝楚者哉?
君臣之间,非其相济不足之患,而惟其相正以裁其过之难。
项氏之毙,惟其暴也。
力疲于亟战,勇衰于屡逞,而恩信失于好杀,是皆羽之所以取亡。
也又佐而决之,犹御奔马且疾鞭,马汗而不知止,以速其远至,焉有不败者哉!
是故亚父未去,楚亡兆矣。
何者?
其锐略尽,则其末固易与也。
盖尝论之,羽虽悍戾,犹有可感而入者:欲坑外黄,而愧于舍人儿之一言;
欲烹太公,而悟于项伯之微谏。
则戮子婴、弑义帝、斩韩生、坑秦二十万众,亚父独不可以尝试晓之耶?
不惟不晓羽,意者实教之也。
观其始末,劝羽自急攻之外无异策,是所谓以火济火也。
使之计一行而楚果亡汉,则羽又一秦也,又一商鞅也,天下岂能久安楚也哉!
管仲桓公桓公好内嬖,而管仲亦三归。
桓公死,五公子争立,齐乱者累世。
君子曰:「齐之乱,管仲为之也」。
不约公以礼而滋其淫,君子咎其乱齐;
况增怒羽而虐其民,则毙楚之咎,非而谁?
鄢陵之役,范文子不欲战,盖忧厉公之侈,将以全晋也。
高帝之所以胜,亦萧何留侯全之而已。
其迁于南郑淮阴自王,帝有所不能忍者,向微二子,几以怒败。
则欲疾攻恣杀以就剽悍之项羽,岂所以全羽者乎?
凡血气盛于年少,而志量浅于更事之不多。
以垂老谋楚而暴不减,若其壮,殆将尤焉。
呜呼!
是虽高帝之所畏,而亦因此忌之矣。
骸骨之请,疽发而死,适之自取也。
吾意萧相国留侯未尝不笑其疏,而堕于其画也哉!
按:《十先生奥论注》续集卷九。又见同书前集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