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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题吴绍古县尉经德堂 南宋 · 楼钥
五言律诗 押东韵
问舍玉真下,读书经德中。
心期知共远,臭味许谁同。
吹笛夜凉月,舞雩春暮风。
直须涵泳熟,毋负象山翁
吴子嗣 其一 南宋 · 陆九渊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三八、《象山集》卷一一
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馀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馀也,此圣人之格言。
非天子不议礼,礼亦未可轻议也。
欲去其不经鄙俗之甚者而略近于古,则有先文正公《书仪》在,何必他求?
吴子嗣 其二 南宋 · 陆九渊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三八、《象山集》卷一一
不以前所复书为罪,又下问之,不肯苟徇流俗,孜孜礼法,以求依据,吾子之志善矣。
然事有轻重本末,当知所先后。
礼文隳阙,其来久矣。
滕文公所问,孟子所答,皆其大端。
仪节之末,去其鄙俗不经者可也。
来书谓定之仆手,此尤未宜。
吾子在衰绖之中,不得已,次序以授执事者可也,安可谓之定?
柏人者,乃巫觋所为,不经甚矣,吾家未尝用也。
祝称卜葬虞,子与夫异辞,观二孤之过,可以类见。
丧祭当论所主,不可言同也。
仪中除此三节,诸皆无害。
吴子嗣 其三 南宋 · 陆九渊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三八、《象山集》卷一一
往岁蒙致书,见问以丧礼。
如生年少,能不徇流俗,求古制,又其文用字造语,皆慕奇异,不肯碌碌,以为穷乡下邑乃有后生能如此,亦不易得。
故生之书辞不合律度者虽多,皆不暇责,独答所以问之要务,诱掖之,庶几其进。
既而闻生诡异其服,为巫觋事,深用骇怛!
亦颇悔初不知生,而遽相对答,有失言之罪。
兹奉书,乃有悔过自讼之辞。
人谁无过,过而不改,是为过矣。
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今生诚能幡然自新,何幸如之?
虽然,生家相距百里而近,乃有不亟于求见长者,而徒数以书来,则改过之言,亦未敢深信。
然吾今犹云云若此者,望于生厚矣,生其谨思之。
吴子嗣 其四 南宋 · 陆九渊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三八、《象山集》卷一一
文字之及,条理粲然,弗畔于道,尤以为庆。
第当勉致其实,毋倚于文辞。
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有德者必有言,诚有其实,必有其文。
实者本也,文者末也。
今人之习,所重在末,岂惟丧本,终将并其末而失之矣。
教授旧亦曾略相从,惟其无本,故其学日谬。
书末所纠三条属意精切,但前所取数语亦皆非是。
学无端绪,虽依放圣贤而为言,要其旨归,实已悖戾,庞杂肤浅,何足为据?
若所谓「致其誉闻,不泯泯碌碌」者,尤不可不辩。
人有实德,则知疾没世而名不称者,非疾无名,疾无德也;
「令闻广誉施于身」者,实德之发,固如是也;
「庶几夙夜,以永终誉」者,欲其德之常久而不已也。
彼未尝深致自克之功,私意自为主宰,方懵于知德,则斯言殆适以附益其好名求胜之习耳。
此尤不可不辩。
吴子嗣 其五 南宋 · 陆九渊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三八、《象山集》卷一一
前书「致其闻誉」之说,乃后世学者大病。
不能深知此病,力改敝习,则古人实学未易言也。
吾友更当深于此处观省,使举动云为判然与曩者异辙,则吾道有望矣。
复前书时,亦欲相勉,未须与陈教授往复,后偶忘之,至今不满。
近归自象山,诸事冗扰,文字亦不曾将归。
旦晚亦须便登山,傥能一来,诸当面尽。
吴子嗣 其六 南宋 · 陆九渊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三八、《象山集》卷一○
录示仙郡首篇策问大旨,窃所未喻。
新君即位,曾未期月,而遽曰「责成无效」,何课效之速如此哉?
以夫子之圣,不过曰三年有成;
唐、虞之朝,虽三载考绩,必三考而后黜陟幽明,羽山之殛,盖在九载之后。
伯禹司空,犹八年于外;
兖州之赋,作十有三载乃同。
古今难易,纵有不同,亦安有于半年之间而遽责其成效之理哉?
又古所谓责成者,谓人君委任之道,当专一不疑贰,而后其臣得以展布四体以任君之事,悉其心力,尽其才智,而无不以之怨。
人主高拱于上,不参以己意,不间以小人,不维制之以区区之绳约,使其臣无掣肘之患,然后可以责其成功。
故既已任之,则不苛察其所为,但责其成耳。
此古人用「责成」二字之本旨也。
今泛课功效,而用此二字,则用字亦未惬当。
且古所谓赏罚者,亦非为欲人趋事赴功而设也。
「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
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
其赏罚皆天理,所以纳斯民于大中,跻斯世于大和者也。
此与后世功利之习燕越异乡矣。
何时登山,当究其说。
明日欲登云台,瞰鬼谷,究南山之所自来,却扁舟浮梅潭沿醹口以归,度旬日而后可反山房也。
吴子嗣 其七 南宋 · 陆九渊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三八、《象山集》卷一一、乾隆《贵溪县志》卷三一
承已登山结茅,深用嘉叹。
近得周元忠书,谓干伯、伯珍诸人,有意遣舆夫相迎,且问期日,吾答以霁日丽景,晴云绚文,即吾就道时也。
是日正春分,明日即大开彻,舆夫至今未来,岂其俟后土之乾,又窘阴雨故耶?
昨日光风,颇还旧观,乃今祁云漫天,寒飙先雨,又复凄然似秋矣。
遐想云台领袖诸峰,储英育秀,以相料理,老子于此兴复不浅。
行止久速,在天与人而已。
若此雨未止,能冒之一来,尤见嗜学。
吴子嗣 其八 南宋 · 陆九渊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三八、《象山集》卷一一
此理充塞宇宙,天地鬼神且不能违异,况于人乎?
诚知此理,当无彼己之私。
善之在人,犹在己也。
故「人之有善,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胥训告,胥保惠,胥教诲」,此人之情也,理之所当然也,亦何嫌何疑?
「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
成己仁也,成物智也。
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顾恐未能成己耳。
若「私淑」二字,则出于《孟子》,当深明其旨,不当轻用于此。
此用字之疵,不足以达理,而能为理之累。
《五代史》政须点对,来本极佳。
草庐在二池之间,欲名以濯缨,须来此,当为书之。
经德堂1190年5月15日 南宋 · 陆九渊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五三、《象山集》卷一九、同治《安仁县志》卷三○ 创作地点:江西省鹰潭市贵溪市
堂名取诸孟子「经德不回,非以干禄也」。
经也者,常也;
德也者,人之得于天者也;
不回者,是德之固不回挠也。
无是则无以为人。
为人臣而无是,则无以事其君;
为人子而无是,则无以事其父。
禹之疏凿,稷之播种,契之敷教,皋陶之明刑,益驱禽兽,垂备器用,伯夷典礼,后夔典乐,龙出纳帝言,尹自耕莘相成汤,说由筑岩佐武丁太公磻溪渔为文、武师,皆是德也。
关龙逢诛死;
王子比干剖心
箕子为囚奴;
孔子削迹伐木,穷于陈、蔡,毁于叔孙,贻讥于微生亩楚狂接舆、晨门、耦耕、负、植杖之流;
孟子见沮于臧仓,受嗤于优髡,见疑于尹士充虞者,同是德也。
武王太王王季文王之绪,以有天下;
周公成文武之业,追王太王王季,宗祀文王于明堂,尽继述之善,为天下达孝;
曾子受经于仲尼,以孝闻天下而名后世,皆是德也。
舜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妻帝二女,不待瞽瞍之命,缮廪而焚,捍笠以下,浚井而掩,凿旁以出;
太伯仲将致位乎季历,断发文身,逃之荆蛮;
太子申生使人辞于狐突,再拜稽首而死,同是德也。
治古盛时,黎民于变,比屋可封,汉上游女如彼乔木,中林武夫可为腹心,所欲有甚于,所恶有甚于死,證验之著,在于涂巷,况士大夫乎?
逮德下衰,此心不竞,豪杰不兴,皇极不建,贤智迷于会归,庶民无所归命,学者文烦,讼者辞胜,文公实私,宾义主利,陵夷不救,横流不救。
天常民彝所不可泯绝者,如汉献在许,听命于蜮操而已。
旧章先典,格言至训,椟存珠亡,转为藻缋,邪释缪解,正漫真渝,又转而给寇兵、充盗粮矣。
疽溃蛆肆,贼民猖獗,狷狂之士方不胜愤闷,矛义介节,出婴其锋,犹或凭天藉圣,因其不遂泯绝者,足为且吾以耸观听,然如孤豚之咋虎者常十八九。
总其实,火不啻一车薪,而水未必盈杯也。
信乎,终亦必亡而已矣!
夫子周季,当极文之弊,王者之迹熄,书讫诗亡,亦已久矣。
载贽之舆方羊海、岱、江、淮、河、济之间,莫能用者。
归而讲道洙、泗,贤颜氏之乐,大林放之问,叹曾点之志,称重南宫适禹、稷躬稼之言,眷眷于柴、参之愚鲁,而终不能使予、赐、偃、商、由、求之徒进于知德,先入之难拔,积习之锢人,乃至于此。
夫子既没,百家并兴,儒名者皆曰自孔氏。
颜渊之死,无疑于夫子之道者,仅有曾子,自子夏子游子张,犹欲强之以事有若,他何言哉?
章甫其冠,逢掖其衣,以《诗》、《书》、《礼》、《乐》之辞为口实者,其果为自孔氏者乎?
老聃蒙庄之徒,恣睢其间,摹写其短,以靳病,躏籍诗礼,其势然也。
战国、嬴秦,无足复道。
汉高帝项籍,其要领在为义帝发丧一事,天常民彝莫大于此。
新城三老,盖深于老氏者也,彼知取天下之大计在此耳,岂有「匹夫匹妇,不与被之泽,若己推而纳诸沟中」之哉?
庄子田常盗仁义以窃国,乃不知其学自有盗仁义以窃天下之计也。
虽然,君子反经而已矣。
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
云锦吴生绍古,远来从余游,求名其读书之堂,余既名而书之,且为其说,使归而求之。
孟子曰:「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
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弃其天爵,则惑之甚者也」。
后世发策决科而高第可以文艺取,积资累考而大官可以岁月致,则又有不必修其天爵者矣。
生其早辨而谨思之。
绍熙元年五月望日象山翁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