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书尹和靖十帖(宝祐五年四月) 宋 · 汪悫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三、《赵氏铁网珊瑚》卷二、《王著作集》卷四、《式古堂书画汇考》卷一三、道光《震泽镇志》卷一二
国朝崇重儒学,然自布衣聘召者,特为难得。故侍讲、侍郎尹公,著作、崇道王公皆伊川先生高弟,又皆用布衣特召,师友辉映,缙绅荣之。惟尹公致位通显,德望表表,而王公立诚为己,仕不求进,故知之者希,然不可以是判优劣也。今观尹公所遗王公尺牍,一话一言,必以尊所闻务讲学,相期责善之诚如此,则王公之为人可知已。盖常以为国家之患,常由人心之偏诐,而邪说暴行之肆,熙、丰、符、绍,所以基靖康之祸也。惟儒者则有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词之功焉。绍兴初年,惩创前辙,隆儒劝学,人主特有意焉。尹公以经学纳诲,所以格君心者美矣。王公讨论史馆,破绍圣、元符诬谤之谖慝,明宣仁、泰陵慈孝之本心,其功亦不细。凡此皆正人心之伟节也。用乂厥辟,绍开中兴,岂偶然哉!然格心之道难明,而逊志之言易孚,此世道消长,所以相推而不已也。厥后权奸秉国,蛊上志,贼人心,天下泄泄,斯道几坠。幸赖乾道、淳熙诸公相与扶持,考其师友渊源,则出于河南之门者为多,信乎功不在禹下也。然尹公年谱但载陈公辅之见诋,而不察其反覆。盖自赵忠简用朱子发、范元长于资善堂,时以为极天下之选。朱尝乞官谢显道之子,其奏疏明伊川,以为实继孔、孟不传之绪。尹之被召命,陈之除吏部郎,则皆以范荐也。陈首对,论王安石学术之害,乞数数禁切。且言臣初无所知,未免从事王氏学,既而心知其非,每自感悔。遂除司谏。又言:又见今被举,其文学行谊实为可称,而尚在远方,迟迟未来者,乞下有司多方礼请。已而忠简去位,所引用多罢去,惟朱以上眷独在。公辅复上言:廷臣有私意,取程某之说,谓之伊川学者,伪为大言,谓其实继孔孟。某实何人,将见浅俗辟学,惑乱天下,伏望睿断择群臣有为此学者,皆屏绝之。于是朱公亟求去,上坚留之,尹公亦以此辞召命,有旨促赴阙。陈寻除礼部侍郎,既尝上意不能眩,则又请明诏多士,今次科举,将安石《三经义》与诸儒之说并行,以销去偏党。愚考观至此,为之嗟叹,信乎!任贤去邪之为不易也。或者稽韩退之之言,谓自古贤者常不遇,不贤者比肩青紫,贤者常无以自存,不贤者志得意满。如程门诸公宜在高位,顾终身连蹇,以为造物者好恶与人异。余谓不然,贤者之所得于造物者,养其大体者也。不贤者之所得于造物者,养其小体者耳。吾既得其良贵矣,又慕人之所贵,已受大又取小,其可乎?彼妾妇之道不能自树立,而以顺为正,故膏粱文绣、珠翠脂粉,以自宠饰而媚于人,大丈夫岂慕为之哉!古之得志居上位者,若尧、舜、禹、汤、文、武,皆不敢以天下为己养,菲衣恶食,远色贱货,兢兢业业,不敢自暇自逸。凡以俭于小体而崇其大体也,安富尊荣孰与焉!先文定尝获讲习于著作君,其曾孙仲可出示尹公帖,于是三复有感,而书其后。帖中所谓时紫芝者善历学,先文定尝荐之,谓其问学淹贯,推究详密。及陈齐之名长方,亦先友也。宝祐岁在鹑尾小满日,玉山汪悫书。
答唐伯玉书 其一 南宋 · 吴泳
出处:全宋文卷七二五○、《鹤林集》卷三一
某暮春送客于清湖翠柳边,今又见荻花风矣。每怀浚发英猷,姱修伟节,候雁北飞,所以望吾子正也。时事岂无可言?向日诸公但言君子小人消息之几,今此便可破口说君子小人消长之决。此亦是个说话,只在翻转使耳。欲言如海,挂一漏万。会景仁、詹叔诸丈引诚。馀祈为道体珍重。
与剑守马郎中(天骥)书 其一 南宋 · 方大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三八一、《铁庵集》卷一九
某罗雀之门,忽聆剥啄声,不远数千里,走一介相问劳,则吾延平史君也。受书启诵,温乎其言,欢乎其恩,施此意于闲寂中,宁得勿感?顾何以为史君报哉?士君子修于家,修于乡,以为之本。其出而立朝,则观其议论于事君之际;而治郡,则观其政事于临民之际。固有未易全者,然未有大贤而不能全者。郎中以科名发其身,既迥不与人同,前之事君,谹论伟节,既足以耸动当世之观;临民自今日始,众方相率以观。初传过严,复谓稍宽,严于吏而宽于民,久而论定。严者整肃之谓,非独施之吏,御军肃而恩乃行,莅民肃而爱可全,禁港之令肃而籴于市者欣焉,犯鹾之令肃而赴试士子偶犯至庭,反畀以楮,既慑而复喜焉,故不严则宽不可徒行。观来翰有不忍施椎剥于民之语,则郎中本心也。与实之正字近聚稍疏,闻郎中与实之书,若为仲能解嘲者,岂非欲吾党之合耶?同出西山之门,论事固不求苟同,言者既合而言之,二贤乃不肯自合。仲能微露于君父之前,实之不平,其有「狂者固可弃」之语,大泄于朋友之际。要之万世自有公论,正不必尔。近事如何?僻远绝无所闻,畎亩之念,固有不能忘者。
进曾祖吴儆文集表 南宋 · 吴资深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二九、《皕宋楼藏书志》卷八四、《新安文献志》卷四一、《爱日精庐藏书志》卷三一
臣资深言:臣曾祖臣儆所著文集二十卷,缮写成帙,谨诣登闻检院投进者。裒辑陈编,怅祖风之悠邈;遭逢圣世,希宸渥之褒扬。进渎阙庭,退忘鄙野,臣实惶实惧,顿首顿首。臣窃以唐宗睹故笏,犹思魏徵之贤;孝庙序遗文,诞锡苏轼之谥。或眷求于数世,或褒表于再传。伊人之怀,惟道所在。臣伏念曾祖臣儆生而坎𡒄,志则激昂。抱膝长吟,以伊、吕而自许;著书垂世,非孔、孟则不谈。才狭垓纮,气吞中外。系单于之颈,视表饵之策非疏;寝淮南之谋,于社稷之臣为近。挺若伟节,著于当时。载观乾淳之间,实号人物之盛。朱熹鸣于古歙,张栻显于长沙,浙左二吕之典刑,江西两陆之标致,靡不相友,咸与齐声。故在胶庠则其行尊,历州县则其用显。府台论荐,交章公车,旒扆叹嘉,兴思当宁。虽怀才之甚远,竟赍志以莫施。然礼乐彬彬,尚多河汾之弟子;而日月炳炳,犹存屈氏之《离骚》。傥待时而获彰,庶流芳之不泯。恭惟皇帝陛下纲维治统,寤寐英贤。闻钜鹿良将之名,思得复用;读《上林》、《子虚》之赋,恨不同时。盖尝振发潜光,褒录往哲,凡曰先臣之雅旧,皆蒙谥典之徽称。忍令太阳之华,尚遗枯骨;独使九泉之恨,空结营魂!臣陨涕潸然,缄书惕若,敢冀燕閒之赐览,特昭鸿霈以易名。起地下之修文,死犹可作;效身后之结草,义其敢忘?臣所缮写曾祖臣儆文集总为一十册,谨囊封随表上进以闻。臣冒犯天威,无任激切屏营之至。臣实惶实惧,顿首顿首,谨言。嘉熙二年十一月日,徽州布衣臣吴资深上表。
次韵陈肇芳竿赠李相士 宋末元初 · 许月卿
相心然后相人形,试相何时可太平。
集思广益真宰相,开诚布公肝胆倾。
先相君子与小人,小人枉了君子赢。
见吾善者笑局局,眼明黄山峰六六。
何哉逆整干天诛,衰汉生灵已鱼肉。
安得重见无极翁,光风霁月黄山谷。
先贤祠记(宝祐四年) 南宋 · 王世杰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八二
世杰令南明之三年,既治学教养,建祠创堂,有觉其楹,又皆为文以落之。窃惟虽邑斗大,衣冠人物则冠于越,而石、黄二氏尤著,子孙缉缉蛰蛰,续诗礼未艾。其鼻祖伟节高风,隐德逸行。如石城先生乃石氏鼻祖,设义学自为师,其游学如杜祁公、文潞公、吕申公、韩康公,皆一代伟人,其擢高第登显仕者,七十六人。其旁支嫡裔,如尚书之论孽京、侍御公之论奸桧、编脩之直谅、寺簿公之学问、检详公之笃厚,迭起而鼓钟其家声。如宣献黄公,文行足以轨范乡闾,风节足以仪刑朝著。见于叶水心铭、袁絜斋状者,班班也。如三山林公之令是邦,创邑庠,振风教,以淑士心,是十二贤者皆宜祠也。人各为之赞,并字而祠之,行请二族贤者德者领其祠云。宝祐四年,宣教郎、知新昌县、主管劝农公事王世杰记。
按:成化《新昌县志》卷五,成化十三年刊本。
贺江丞相除湖南安抚大使判潭州启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出处:全宋文卷八三一○、《文山全集》卷七
旧弼起家,价藩建阃。姬公相周而为左,方遂明农;召保分陕而守西,又新维翰。威行夷夏,运在东南。恭惟某官寿俊两朝,礼乐四代。修名伟节,以日月为明,泰山为高;奥学精言,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水火不争于鼎鼐,泥金各就于陶钧。本之身心,暴秋阳而濯江汉;措诸事业,膺戎狄而惩荆舒。起观一世之安危,端系大人之出处。当世道未宁之日,正辽人相戒之时,乃攽一道之玉麟,乃授三公之金鹊。谓捍荆门,吞夏汭,寄莫重于星沙;岂挹浮丘,拍洪崖,闲可专于绿野?安石起东山而苻秦溃,孔明渡泸水而孟获擒。维兹银涛青壁之雄,倚我锦艾朱綅之重。功隐存于宗社,书不尽于旂常。三军百姓之欢迎,大开玉帐;一马二童之促召,再筑沙堤。佐兴唐虞,诞保文武。某及门甚晚,知己何深。荐不识面官,每叹先生之古道;自号报恩子,岂在众人之下风?凤凰出而羽毛朝,蛟龙骧而云气簇。一日偃藩之际会,同时误节之走趋。方当圣哲驰骛之秋,无限师友从游之感。孝子回车,忠臣叱驭。司空副相,将交尽于君亲;太保上公,惟深期于造化。洁蠲拜下,倾倒由中。
吴郡新建范文正公专祠奉安日讲义 南宋 · 潜说友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六、《吴都文粹》续集卷一二、《范文正公褒贤集》卷三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此之谓不朽。此三者,春秋鲁穆叔答范宣子不朽之说也。亦尝因不朽之义,而溯古人之所自立者乎?《易》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人之所以与天地并而为三者,以其能立于仁义故也。天之立不根乎阴阳,则职覆若为而不息;地之立不因乎刚柔,则职载若为而无疆;人之立不本乎仁义,则盛德至善若为而民不能忘。何则?德以仁义而立,则德为纯德;功以仁义而立,则功为宗功;言以仁义而立,则言为格言。固未有无所立而能不朽者,亦未有外仁义而能卓然有立者。是故本诸身,徵诸庶民,建诸天地而不悖者,仁义而已矣,富贵利达不与焉。夫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岂教人以好名哉?谓其不知所以立,而无善之可称耳。君子而能立万世不可忘之德业,则天下自有万世不能忘之人心。夫舜以孝,禹以功,皋陶以谟,皆非有意于立,而自能立者,其仁至义尽,弗可尚矣。后世夷之清,惠之和,管仲之一正天下,史佚周任之有言,亦皆随其所立,传于来世。彼晋、楚之富,赵、孟之贵,非不自视哆然也,往往于荣华之飘风,不踰踵而已为埃尘矣。曾子曰:「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夫仁义理也,万形皆有敝,惟理独不朽。宣子乃以世禄为不朽,不知物之至易朽者,莫世禄若也。故穆叔之对,以立德为上,立功次之,立言又次之,且證之曰:「臧文仲既没矣,其言立」。由是观之,则德也,功也,言也,苟立其一,亦可不朽,而况三者俱立,有如文正范公者乎!公生我朝盛时,实钟天地间气,光明俊伟,二三百年后,犹使人竦然起敬,况当时乎!考亭朱子论本朝人物,或叹其初,或议其后,独于公而称其杰出之才。夫才而谓之杰出,则必有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者矣。盖公之于仁义,如饥渴之于饮食,须臾不置,其见于修身、齐家、处宗族、待闾里、居官行事、爱民利物浩如也,此非昔人所谓道大德具者乎!我是以知公之德之立,皆仁义之所充拓。陈宫壸之戒,弭朝廷之忧,腹中甲兵,西贼破胆,而天章一疏,实将振起我宋一代之治。若使尽见施行,则后来者无所用其纷更,而国家蒙福,莫之与京矣。此非韩公所谓大忠伟节者乎!我是以知公之功之立,皆仁义之所成就。公在天圣中遗宰相书,无虑万言,经济规模,大抵略见。其后为牧守,为将帅,为执政,平生所为,无出此书者,言之必可行也,高文大册,小篇短章,靡不粹然一出于正。此非苏子所谓有德有言者哉!我是以知公之言之立,皆仁义之布濩流衍。天地付公以不群之资,而公能自立其于天地,相为不朽之事,而富贵利达,固不足为公轻重也。嗟夫!孰不为德,而立德难,若存若亡,德乌乎立?孰不为功,而立功难,倏成倏隳,功乌乎立?孰不为言,而立言难,可无可有,言乌乎立?惟立始能不朽,惟不朽始可言立。若公则言非徒言,而功皆酬其言;功非徒功,而功皆本于德。无他,仁义以为之主也。德立则功与言俱立矣,是又合穆叔之所谓三者而一之,此之谓不朽,信乎其不朽也!彼皇皇汲汲于富贵利达,而不知可大可小者之为何事,卒于下同众人泯灭以尽者何可胜纪!其视公之所立,果何如哉!凡公宦辙所至,皆祠而奉之。吴,父母国也,乃无专祠,以慰里人不朽之思。说友景行高风久矣,滥兹分牧,亦且踰期,始克肇新斯堂,俨设公像,以补此邦之缺典。是役也,上而朝廷,中而士大夫,下而闾巷之髦倪,莫不谓然。然则公之所以深服乎人心,而莫间于今古者,无他,就仁义上立脚,做了天地间第一等人而已。做好官易,做好事难,谁谓华能胜实哉!敢因穆叔不朽之说,试从诸君评之,庶相与勉乎其大者,无务为其速朽耳!
祭杨观使文 宋末元初 · 牟巘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三七、《陵阳先生集》卷二二
岷峨惨悽,前辈日逝。晓月长庚,在者其几?国有乔木,世臣之谓。文献所證,典刑所寄。存乎其人,岂计爵位?于惟我公,克宏且毅。老圃之孙,克斋之子。两翁在昔,国之元气。伟节高风,抗视一世。闻者至今,凛凛生意。公实象贤,缵武嗣事。制行如玉,遗荣如介。漫仕年进,甫及半刺。我悬我车,曰此先志。朱轓是锡,珍馆是畀。絷之维之,其志未遂。公志未遂,公请不置。名利之腴,趋者曰靡。闻公此风,其颡有泚。公位虽卑,世道攸系。婆娑丘园,黄发儿齿。子孙环列,福履顺备。平生对越,浩乎无愧。昔有高蹈,蜀景仁氏。不以忧患,而易富贵。聪明强健,饮酒乐只。涑水有言,神相岂弟。公视景仁,其实一致。甫跻八帙,曾不慭遗。西洲耆旧,几尽于是。有识之士,相与永喟。某也晚末,世托姻谊。方拟升堂,撰杖操几。云何不淑,降此大戾!感念今昔,不知陨涕。亦既后时,乃荐薄菲。维公有知,鉴我兹诔。
先君菊山翁家传 宋末元初 · 郑思肖
出处:全宋文卷八三三九、心史·杂文
思肖心数生平所为,不孝一事最深,理久当殛死。非自损抑语,盖实有罪,感造物赦之,开其自新之路。今虽大哭殒命,不足赎一身罪,不足述先人德,尚忍言哉!郑姓得于周宣王母弟桓公受封之后,至晋永嘉分派入闽,居于连江东导村,今十数世矣。高祖(上字秀下字颖。)、曾祖、(上字昭下字嗣。)祖(左氵右斤。),世世袭以读书传家。先君兄弟二人,伯氏蚤丧。先君字叔起,号菊山,名与字之下字同。早年尝名正东方之卦,生于庆元己未,终于景定壬戌,寿六十四岁。先君四十岁始生思肖,今所记者惟先君五十岁以后事。前乎此时,正当早年豪杰时,奇气伟节,未易可以形容。父子间礼甚严,非亲见事不敢问,又无伯叔、长兄教之。今前辈或有能道其早年豪迈者,特髣髴尔。独忆思肖七岁时亲历之事。淳祐丁未,前丞相郑清之以侍读入朝,泊于涌金门外,朝廷忽除之再相,先人闻除命下,痛哭流涕,谓:「我自上流归,闻端平出师复两京之败,皆郑相误国罪」。即登其门,历历数之,厉声大骂曰:「端平败相,何堪再坏天下耶」!竟为郑相执下天府,母、妹、思肖俱遭执去。当时士气颇盛,京尹赵与𥲅越一宿俱纵之。郑相乃命天府广布耳目吏卒于长桥所居左右,密物色,至于朋友往来、出处云为,排日录闻天府,坚求瑕疵,欲以他罪加焉。如是二年,莫能得毫发。郑相去国,事乃寝,邻人始言其布置欲陷人以罪之事。先人为社稷生灵忧,蹈此危机,有司求之二年,不得其过,可以见平日大节目矣。在京师居时,屋后有淫祠,因先母病,邻人谓宜祷之,先人以为狄仁杰尝毁江南淫祠一千七百,独留禹庙、泰伯庙、伍子胥庙,程子尚谓伍子胥庙亦不当留,先人竟手毁庙像,后亦无他。每事正直无邪谄,率皆若是。读书之外,唯好饮酒,嗜食茶,他皆不切切焉。客京华三十馀年,不行狭邪径窦之门,屈其气节。世俗通贿赂事,一毫未尝破戒。四方馈以礼,唯正则受。有酒即饮朋友,有钱即与朋友。闻人之善昌言之,见人之恶面折之。意气飞动,不协于时,人固敬之,抑且畏之,或颇忌之。平生独冠巍巾,异于众,议论气象、出处言动,皆正直严毅有法度。当时宰执贤其贤,欲官焉,耻出私门之恩,终咈其事。每与平章贾似道论得失,累忤其意,后竟为彼所疏。凡公卿大夫交,言不及利,语不阿媚,卒无亲妮党比之交。其实情则藐视一时人物,寄心澹泊,以道自鸣,高洁其行,白首六经。家不蓄银器,不蓄直钱之货,不喜玩图画骨董,不亲博弈,不言私事,惟家藏古今书数千卷。自庚辰出闽,在京师。庚子于潜县请主于潜学,时居渡子桥,作《三膜记》。甲辰伏阙言奸相史嵩之,奉旨免解。丙午上江陵。丁未迁居西湖长桥,扁其庐曰「水南半隐」,作《水南半隐记》。壬子伏阙言水火灾,不报。漕台请为诸暨县主学、萧山县主学。甲寅絜居吴门,浙西仓台请为尹和靖书院堂长,淮东阃请为泰州胡安定书院山长,平江府请为三高堂长,无锡县率请至邑庠开讲。环辙淮左浙右,据坐皋比,深衣竹笏,讲性理学,一时学者翕从焉。讲道来归,故庐小圃,植幽花修竹,逍遥其间,意不欲复出,将闭门养道,遂其闲适。天不寿以年,不得终此高隐计。早年场屋不利,即潜心穷理尽性之学,极有所得。至老读书不倦,晚年造诣益深,正欲毁旧《太极无极说》,别作《太极书》,病已亟矣。将易箦际,尽历历言得失,且命思肖:「至中年加以学力,削改补释,足成《易注》。我丁未年后,即留心注《易》,今十六年,汝勿废我生前志。汝终身所行之道,平日语汝久矣」!遂卒。先人素自许以治国平天下之道,制于命而不伸,痛哉!使其生至今日,决不忍陷于贼阱,必一死尽臣子报国之节。著述有讲义、诗集、杂著、前后《读书愚见》、《太极无极说》、《修攘事鉴》、《南北要览》、《深衣书》、《乡饮酒书》,并注《易》六十卦,外又有碑铭记序百五十馀篇、诗百馀篇,皆晚年所作。乱后故藁为贼取去,仅存于别藁者,文得十一篇,诗得十五篇,馀篇不可复得,深为痛惜!先人生子女二人,思肖长焉。女弟适人不谐,终愿为尼,修净业。思肖又懦弱无能为,一丝文脉,终将何如?近日漳州大义甚正,干戈扰扰,闽间正苦。吾族在乡甚盛,谁殁谁存,今俱可伤,坟墓累累,尽埋没荆榛战血中。独先祖墓在江陵城外,先人早失怙恃,寄食外氏,亦莫知地之详。先人丙午游江陵,尝望祭焉。先人墓在姑苏甑山西陇,乱后幸无恙。先母兵火间丙子岁茶毗,水化骨殖矣。天长地久,北风凄寒,如我不似于人,启人掩口胡卢大笑者诚不可掩矣!又痛思无子绍先人遗书,刳割心髓,虽念念谋为传后计,但国事大变,奚敢独以家事论?今为国为家之念,纷然茫然,裂碎其心,莫措手足,仰天大恸,莫喻后之所云!
题龚竹乡手卷诗七首 其一 明 · 胡俨
七言绝句 押阳韵
故宋尚书吏部侍郎竹乡龚公墓铭一卷乃庐陵邓中齐所撰观其清风伟节具载诸铭独念自丧乱之表乡人文献故家零落无几公之孙与贤当兵尘澒洞之际宝藏斯铭若敕若公之所为诗文凡若干临终分舁子孙且曰不独守斯文而不失尚当思继其志绍其业乃为贤子孙其视世之分金帛委妻妾者贤不肖为何如今与贤之孙燧字子谏由科第发身任兵科给事中才且贤他日所就未易涯量持此卷求题因赋七绝以写其实云公名升字子辉宋理宗朝进士竹乡其别号也
当年捧檄佐湖湘,莲幕风清化日长。
从此飞腾霄汉近,羽仪光采姓名香。
月令七十二候联句 清 · 弘历
七言排律 押支韵 出处:御制诗四集卷八十五
气迎候琯初韶开月令之先体叶联珠曲宴谱岁华之盛绎曩篇于吉亥七字重拈赓新句于宾寅三元正启溯自日官演策时宪颁书礼经偕易纬均占夏正视周书互异十二月律宣璇籥三旬递报更番廿四节斗转玑衡五日平分一候宛若豳图绘景轸念民依因之唐律成吟研精物理鳞排列次分章协四序之周豹现全珽创制补百家之阙验行生于宇内识兼草木虫鱼畅茂对于几馀状岂风云月露量课切雨旸之望省岁惟虔燮谐廑宵旰之衷抚辰咸若学原格致订笺疏训诂之讹传义取引伸赅制度典章之实用自仰观而周俯察万象旁罗首东作以迨西成三才综贯擘笺脱手浃旬赢翠荚之舒洒翰从头消夏试银钩之拓乃抚成编于往岁全什胪登而踵例事于重华前题继咏时则干逢壬养十朝春事先来期展辛斋五位朝正初举值秸灰之送腊雪霙屡兆农祥数花信之占风雨水适逢人日七十二侯句分栉比裁篇因旧韵从新一百廿年毂转环周纪朔与芳筵并永际此始和布令俾万方洪锡福之庥敢誇复旦飏歌咨百尔效矢音之雅
分题七十二章诗,兹欲连珠一贯之(己亥春曾分赋七十二候诗亲书勒石颂示臣工兹重华曲宴又合为联句俾诸臣钦念授时且以验春温秋肃一本万殊之义)。
冻解东风为首候(御制),暄融南浦肇芳期(东风解冻)。
渊蜎动以鸿钧转,尺蠖伸先墐户知(蛰虫始振)。
才跃轻鯈嘘潋滟(臣三宝),欲投香饵羃琉璃(鱼陟角冰节以上正月立春三候)。
禁开入泽虞人伺(王制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祭喻排签蠹简披(獭祭鱼祭唐李商隐诗号獭伏读御制句有何事简编列书几寓言仍复有樊南之喻云)。
烟水江南传远信(臣嵇璜),云山漠北望征逵(候雁北春雁于仲秋往南避寒至仲则回向北见御制诗注)。
佳辰暖递三旬过,嫩甲新苏万汇熙(草木萌动以上正月雨水中三候矣计此时过立春方一月)。
翠颖润频咨保介(臣和珅),绯霞烘恰护封姨(桃始华资北方山桃开时麦苗雨而畏风每宵旰勤咨见吟咏)。
啼深红树携筐到,听趁黄柑酌斗随(仓庚鸣)。
订义鹰房嗤互化(恭读房饲御制诗跋云鹰产北塞贡至鹰育之鸠则林薮皆有众所共见且鹰大而鸠小其形今古不异亦殊不相类鹰或养至数年鸠亦可经岁不闻互为变化辨名覈实足订禽经袭误臣永贵),扶阳鸠职诏攸司(鹰化为鸠挚以上二月惊蛰节三候鹰本属鸠则性近慈仁故戴氏谓其善变之仁有合于董仲舒扶阳抑阴之义云)。
生商早纪祥为表,啄汉当知戒可思(元鸟至)。
出震发声宣郁蛰(御制),启屯鼓物利甘滋(雷乃发声)。
光生同气缘遐迩,说泥分期判早迟(始电注以上二月春分中三侯电是御制诗以春秋疏阴激阳为电雷光最为近理又埤雅云电与雷同气其说亦合如电光甫掣霹雳即随此发之至近者或电光久闪雷乃徐鸣此稍远者若止见电而不闻雷此相去甚远者百里以外不能闻雷而电附天而见故光能及远如夏秋之夜电光远在云表而近则星月皎洁或久而云凑雨集雷电交作足为自远而至之徵或竟夜不雨则俗所云百里不同天也雷与电本非二物以鎗炮喻之电在雷前其理易晓故仲秋月令仅言雷始收声不复言电而魏书律历志乃以五日一候分属之未免失之于泥仰见洗析理精深徵据确切一从前剿袭雷同之说)。
叶琢一圭符闰朔(臣蔡新),华攒万乳透朝曦(桐始华)。
穴同鸟鼠侪西渭,海化鹍鹏信北池(田鼠化为鴽)。
强例贞淫乖正变(毛诗螮竦篇朱子注以虹为天地之淫气以比郑卫之声夫贞淫正变诗家常谈不知放淫之旨在声而不在诗况虹乃雨日之气相薄而成并无淫义即阴阳化生天地常理岂可以淫目之恭绎御制诗注触类引伸折衷至当实发前人所未有臣梁国治),漫从朝暮指雄雌(虹始见月以上三清明节三候)。
浮踪流水他乡聚,幻影飞绵昨夜吹(萍始生萍为杨花所化一叶经宿即生数叶见本草注)。
布谷晓催红杏墅(鸣鸠拂其羽臣德保),浴蚕晴唤绿云枝(戴胜降于桑谷雨中三侯以上三月鸣鸠即布谷戴胜为织维之鸟乃后人既以鸠为布谷又以为即戴胜不知田家以布谷验雨合于鸠唤雨之说若戴胜不闻其能唤雨而降桑关于蚕事月令以之分纪农桑伏读御制诗按详为辨析足订前讹)。
三春长养更番报,四月清和一度移(二句由春入夏)。
物性辨名觇起伏(郑注训蛙为蝼蝈孟夏正其鸣时若蝼蛄乃鼯鼠不言其能鸣盖蝼蝈与蝼蛄本自二物飞伏各殊旧说混而为一伏读御制诗蛄自能飞艰上屋蝈惟知伏喜依坑之句物理昭晰无疑矣臣曹秀先御制),农晨盻泽诮官私(蝼蝈鸣盻蛙鸣多占雨候每当孟夏之时泽恒殷故旧有每当望雨倾听际偏厌藏泥不作声之句)。
饮泉不耐重坯闭,出土忽成古篆奇(蚯蚓出)。
蓖挈□茹名已夥(王瓜生康以上四月立夏节三候郑成月令注王瓜蓖挈也郭璞尔雅注云似土瓜而土瓜自谓之□茹又名钩茹本草作菝葜其名不一余以为王瓜乃即黄瓜每于四月中旬进鲜足證众说之讹详见向所作诗注),苦荼甘荠品多岐(苦菜秀颜苦菜生于寒秋历夏乃成见氏家训又江南别有苦菜叶似酸浆子大如珠或赤或墨今河北谓之龙葵世误以当苦菜盖品类多岐所致)。
先零节讵筠竿比,并蓄材还药笼宜(靡草死苈郑注云靡草葶之属是月聚蓄百药葶苈亦药属也)。
雪忆连塍皑糁屑(臣周煌),香闻过陇腻翻匙(麦秋至稔以止四月小满中三侯宿连岁祥霙报而昨冬丰玉优沾尤为麦连云之瑞)。
踦长讹正通儒注(毛传谓蟏蛸为长踦与螳螂绝不相类郑注乃以螳螂为螵蛸母按螵蛸著木形如半茧更不得以螳螂为母讹御制诗注曾正其),臂奋雄矜勇士师(螳螂生)。
故侣东飞区鷾鳦(鵙一名搏劳即伯劳也臣罗源汉),晚寒西俗纪豳岐(鵙始鸣地豳诗七月鸣鵙注言豳晚寒故候迟)。
不平本异昌黎序(御制诗云顺时而动顺时静何有韩文不得平),初聒偏訾卦验词(反舌无声以上五月芒种节三候月易通卦验以反舌为虾蟆疏以虾蟆适当五聒耳何反无声驳之)。
作队町场仍别牡(鹿解角后牡鹿之头亦秃遥视几于牝鹿无异然牝牡仍别群而游原未尝不可辨也详见御制诗注臣阿肃),分笺山泽实同麋(鹿角解夏至麋鹿之角皆解熊氏误分鹿为山兽夏至得阴气而角解麋为泽兽冬至得阳气而角解不知麋鹿解角皆以夏至惟尘则于冬至经文传讹后儒亦强作解事一经睿裁订正益知耳食之谈不足据也)。
高槐破晓轻吟露,深柳归凉袅曳丝(蜩始鸣)。
感一阴生刚茁彼(臣谢墉),先三伏采合名兹(半夏生中以生五月夏至三侯)。
温风炎迫披薰异,暑雨艰廑当夏咨(温风至)。
振羽始闻方在壁(御制),寻声乍起未喧墀(蟋蟀居壁)。
鸷禽会养飞腾势,大野看盘飒爽姿(鹰始挚节以上六月小暑三候)。
车案夜光留熠耀(臣董诰),谢塘春梦想参差(腐草为萤)。
绤絺引扇还挥汗(土润溽暑),蓑笠穿云更浃肌(大雨时行中以上六月大暑三候)。
渐喜炎威袪永昼(臣福长安),顿来商籁袭轻飔(二句由夏入秋)。
飘萧梧径敲清韵,回薄莲湾蹙细漪(凉风至)。
图侈金茎诬廿丈(臣达椿),珠收翠盖瀹三危(白露降盘三辅旧事称建章宫承露高二十六丈上有仙人掌承露和玉屑饮之夫二十馀丈之高盘何以上而取之惟荷露烹茶实称韵事读御制诗按足辟汉武求仙之谬而记载流传益不足信也)。
凭渠露夕能相警,勖乃霜台慎自维(寒蝉鸣节以上七月立秋三候)。
将欲食焉聊戏尔(臣钱载),设云祭者究闻谁(鹰乃祭鸟先孔疏以鹰弑鸟而不食若供祀神不敢即食云云语殊不经鹰得鸟每见弄而食之亦如猫之捕鼠安得有祭先之谬说乎详见前诗注中)。
天高气爽金行也,地燥潦收肃逮斯(天地始肃)。
额手西郊观铚艾(御制),朵颐南亩饱琼炊(禾乃登中以上七月处暑三候)。
汀芦水渺行初遰(鸿雁来),梁杏巢空客乍辞(元鸟归)。
未雨谋殊桑土彻(臣曹文埴),御冬计足稻梁资(群鸟养羞节以上八月白露三侯)。
香车罢挽凉无迹,飙御閒停静不驰(雷始收声)。
陶复略侔重窟閟(臣汪永锡),泥封好借一丸规(蛰虫坯户)。
天根朝见潭澄底(国语天根见而水涸注云天根星在角亢之间谓寒露雨毕之后五日天根朝见水潦尽竭也),星渎源长涨落涯(水始涸御以上八月秋分中三侯制诗注江河源远流长虽当潦尽不过稍弑其涨原无涸时观澜有术益晓然于原泉不舍之义)。
旧宅延宾怀燕社(孔疏仲秋直云鸿雁来以其初来即过故不云宾季秋云宾者以其止而未去犹如宾客也或云雁以仲秋先至者为主季秋后至者为宾其说较为直捷臣纪昀),远臣扈狝列鱼丽(鸿雁来宾公每岁秋木兰扈从行狝诸蒙古札萨克王等以时来观行围典属向以蒙古按塔哈称之按塔哈者臣国语谓宾客也我朝德威广布蒙古俱属称从不敢自居宾客而时当鸿雁来宾之侯较古所称雁臣尤为贴切故御制诗有木兰嘉客随围候都效劬劳称雁臣之句盖纪实也)。
年深幻岂均蚝蛎,月满胎宁化蛤蜊(雀入大水为蛤蛤百岁燕所化说文曰蛎千岁鸟所化御制诗注特辟其谬)。
节已秋阑寻老圃(臣金士松),花如人澹对疏篱(菊有黄花节以上九月寒露三侯)。
雄教虎畏形非毒,貌与狼同心却慈(豺乃祭兽害豺与狼形虽相似而性不同豺不人虎反惧之其所溺处虎不敢履称为仁兽故猎者有不射豺之说)。
波矣洞庭木叶脱(御制),猎乎沙塞草痕衰(草木黄落)。
穴中攻辨周官诱,海上弆闻苏节持(蛰虫咸俯降中三侯以上九月霜周礼秋官穴氏掌攻蛰兽各以其物火之注云将攻之必先烧其所食之物于穴外诱出乃可得之御制诗注以诱杀为乘殆不仁与王政相戾明辨其诬又以蛰兽所聚食物皆藏于穴中从无积于穴外者因引汉书苏武传武至海上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考字书去与弆同以辟释经之误于辨讹订谬之中尤见之意仁育好生)。
九日已过寒料峭(臣倪承宽),小春又届景熙怡(二句由秋入冬)。
棱棱绉未坚成片,㶁㶁流裁薄有澌(水始冰)。
迹滑霜铺临短彴(臣陆锡熊),声猜雷动碾康馗(地始冻之车乃御制诗注以冬月既冻以后地始坚重载得驱行无阻于北方风土真相吻合)。
形韬华翟归溟澥,气吐层楼现藻楣(雉入大水为蜃以上十月立冬节三侯)。
隮宇早瞻桥影断(臣陆费墀),寒霄宁复剑光垂(虹藏不见夏日恒御制诗注云虹因雨霁夕阳照映而成见至秋已弗恒见谓应小雪候似迟今验之气候实为不爽)。
高卑定位昭三极,阖辟藏根蕴二仪(天气上升地气下降)。
大块凝严终是始(臣叶观国),元枢旋转运还推(闭塞而成冬三以上十月小雪中候)。
号寒亦自能知节,曷旦浑如解报时(鸡鸣不鸣)。
交有于菟那畏冷(御制),负徵寅客漫传疑(虎始交伏虎为寅兽亦云寅客见真诰读御制文有辨后汉书刘昆传虎负子渡河之事以虎乃猛兽岂知仁政又焉能推太守意不伤民而去其诬显然可辟旧史不经之说)。
皴纹坼俨鞭抽笋,纫馥诠殊佩扈蓠(荔挺出之以上十一月大雪节三候诗荔挺草类与离骚薜荔香草不同御制注凡于名荔而异种者徵实辨名瞭如指掌)。
字绾萧家怜腕弱(臣王懿修),操充陈仲忍肠饥(蚯蚓结)。
别群文囿重生角,勘误灵台皎列眉(尘角解弗尘鹿麋等类南人多能识故注疏沿讹从无辨證我复于皇上于壬午年既辨明鹿与麋皆解角于夏丁亥冬至命侍卫至为南苑视所谓尘者正当解角而月令又误以尘麋因命改正灵台时宪虽月令传行已久仍而不改而袭经颁朔所乘徵为典故不生陋说矣)。
泉脉初温溶玉乳(臣童凤三),井华欲动漾湘瓷(水泉动至以上十一月冬节三候)。
首涂洄溯书千里,爪迹勾留水一湄(雁北乡)。
居借林巢容拙妇(臣吴寿昌),俗陈昆璞抵刍尼(鹊始巢不昆山之旁以玉抵鹊语见桓宽盐铁论相传俱得其解自平定西陲和阗入宿卫者蒙鹊故询及回部诸城皆有鹊而和阗独无且相传其地不可有见而抵之盖和阗为昆山旁支地数产玉不甚贵惜或如桓宽所言亦容有之惜俗未知其故耳详见御制说中)。
如句音恰谐登木(雉雊扬以上十二月小寒节三候制鸟鸣必用力以其音故多屈其颈御诗云禽鸣屈颈象如句雉雊应于音义求仰见赋物之工并寓考文之训),从乙形还验伏埘(鸡乳形会意御制句从乙从孚元鸟喻象于六书之义赅括精详)。
月晓霜空摩汉迥(臣孙士毅),云平雪尽溯风追(征鸟厉疾)。
冻坚太液冰嬉试,队聚羽林岁赉施(水泽腹坚每以上十二月大寒中三候液国俗冰嬉之技岁自冬至后至腊日于太池按八旗分日简阅别等颁赉于练兵讲武之中有行赏习劳之义诚万年良法也)。
橐籥贞元运无息,敕几惟凛日孜孜(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