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史宇之大资政知建宁府制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五○三、《后村先生大全集》卷六五
朕隆念旧之恩,重宅生之寄。世臣非谓乔木,犹有于典刑;刺史录名御屏,不轻于临遣。方拥麾而赴镇,乃孚号以扬廷。具官某奕叶英贤,三朝宰辅。事孝庙竭擎天之力,于眇躬宣扶日之劳。成季之忠,宣孟之勋,宜其有后;周公之宇,伯禽之法,赖以光前。出敛惠以专城,入视仪于二府。谈者云古括、会稽之政,庶乎有颍川、渤海之风。均佚殊廷,高挹浮丘之袂;初潜巨屏,往凝韦守之香。然民稠而鲜盖藏,俗悍而带刀剑,州贫增待哺之卒,邑坏无鸣弦之人。中更二牧之仁贤,暂息一方之愁叹。彼俱召用,颇闻遗老之去思;尔善拊循、必喜新侯之来暮。秘殿班延恩之亚,丽谯接畿郡之封,教条未出而已孚,治行转闻之甚易。将今稚耄,复睹升平。噫!虞朝岳牧奋庸,试以功而明陟;汉世公卿有阙,选所表而入为。益殚乃心,祗若予训。可。
先君得遗表恩谢丞相启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五五五、《翰苑新书》续集卷四○
书生薄命,仅登持橐之班;圣世深仁,特厚挂冠之典。萃此哀荣于黄壤,录其孤露之白丁。涕感路人,恩归吾相。窃谓化钧之造命,譬犹真宰之无私。名器非力之可求,脩短验人之所积。倘履仁洁行,而天报之不丰;则悼屈哀穷,亦人情之难废。此有国劝惩之攸系,况我朝忠厚之相承。谓叔孙不封,何以旌廉吏之世;使成季无后,宁不沮善人之心?痛念先君,旧由冷族,少日罕逢于一饱,中年备厌于百罹。当边琐之初开,预枢庭之末议,每曰佳兵之危殆,奈何当路之排挤。箭满真、扬,亟有张毡之遣;烽传通、泰,偪为乘传之行。念既堕于阱中,恐不终于牖下。晚际真儒之柄用,独怜寒士之途穷,收之流落摈弃之馀,置之津要华近之选。侧闻庙论,或当推择以守边;幸忝侍臣,非不激昂而体国。岂料未愆之膂力,遽成不起之膏肓。凄其拖绅之言,茫乎结草之报。而又无百金之储贮,有千指之号啼,非公朝曲轸于内沟,则私室将从而转壑。慨然日榻,宠以輀车,不但重泉假铭旌之官职,并令二息续弓冶之世家。稍招巫阳之魂,不馁若敖之鬼。故虽九殒,莫答万分。兹盖恭遇某官伟量容人,至公无我,解瑟脩祖宗之故事,櫜弓活南北之生灵,既就大功,尚收群策。孤寒执贽,未厌千人之多;笑语满堂,不忍一夫之泣。追记西曹之旧掾,尝陪东阁之下宾。虽志业之未伸,与论思之尚浅。然物有盖帷之赐,以饰其终;于人轸簪履之情,务从其厚。肆颁恤典,俯逮衰宗。某敢不寻许国之初心,体恤孤之美意?所愿尽节以报君亲,不敢全躯而顾妻子。九原可作,恨未酬国士之知;一饱必偿,安敢忘大臣之德!
跋南溪诗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五七四、《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后村题跋》卷二
故丞相馀干赵公当国,天下所谓君子者皆聚本朝,其游于门、延于塾者亦皆一时之选。南溪先生其人也,忠定诸子师焉,家事咨焉。先生当赵公盛时,绝口无自媒之言,及赵公去,时事变。门下客类扫迹避祸,惟先生慷慨悲愤,往往发于诗文。同其忧患而不同其富贵,可谓特立独行之士矣。某先友林井伯亦赵公客也,每言先生虽终身隐约,然刻意教子,手钞庆历四谏奏议授之。子后贵显,是为给事公,遍历台院,果如先生所期。给事出帅番禺,出诗一编示某曰:「吾先人之作也」。某袖归熟读,窃以为先生诗兼众体,歌行布置起结彷佛少陵。《明妃曲》卒章致意于乌孙二公主,先王姬,后宫嫔,实前人所未发。《题山谷书范滂传》,借汉事痛党祸,尤当时所难言。古体若槁而泽,若质而绮。《秋花》云:「挹香不盈怀,餐英淡无味」。又云:「向来红与紫,随流去如云。虽有故枝在,花落何纷纷」。幽闲微婉,有无穷之味,殆先生自况也。唐律属辞如谐乐,用事如破的,一字不可易置。其《题清音堂》云:「赋诗才刻画,语坠渺茫间」。前辈谓渊明不为诗,写其胸中之妙尔,先生有焉。某闻先生所著非一书,方将从给事公端拜求观,而被命出岭,解印之期甚迫,传业之心不遂,姑识所见所闻于先生诗卷之后。先生名简,字某,番昜人。井伯丈名成季,莆人,艾轩犹子。
荐福院方氏祠堂记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六○六、《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九三、《闽中金石略》卷一○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忠惠方公用太史公《自叙》法,论述其世次甚远。至唐末讳琡者,为都督府长史。子讳殷符,为威王府咨议,以平巢功进银青,兼御史中丞,僖宗中和四年也。中丞七子,第三子讳廷范,历宰长溪、古田、长乐三邑,遂定居于莆。怆念中原,稿葬祖父衣冠于乌齐、丰田,及卒,葬灵隐山。以子贵,赐金紫。然古老相传,犹号长官云。长官尝欲营精舍以奉先合族而未果,六子水部员外郎仁逸、秘书少监仁岳、著作郎仁瑞、大理司直仁逊、礼部郎中仁载、正字仁远协力以成父志。请隙地于官,买南寺某司业圃以益之,于是荐福始有院。既共施宝石全庄田三十石种,又施南箕田七石种、南门田三石种,秘监也;施漈上田三石种,正字也;施濠浦田十石种,礼部也;增景祥横圳田六石种,僧叔祖住山有麟也。计种五十九石,产钱七贯二百六十五文,于是荐福始有田。见于莆田令君吕丞祐之记。旧祠长史、中丞、长官三世及六房始祖于法堂,遇中丞祖妣、长官祖二妣忌则追严,中元盂兰供则合祭,六房之后各来瞻敬,集者几千人。自创院逾三百年,香火如一日,后稍衰落,赖宝谟公、忠惠公后先扶持而复振。至景定庚申,院贫屋老,赋急债重,主僧宝熏计无所出,将委之而逃。忠惠子寺丞君悯七祖垂垂废祀,慨然出私钱输官平债。经理两年,铢寸累积,一新门庑殿堂,乃帅宗族白于郡曰:「郡计取办僧刹久矣,新住持纳助军钱十分,满十年换帖者亦如之,问助军多寡,未尝问僧污洁,刹乌得不坏?愿令本院岁纳助军一分,岁首输官,主僧许本宗官高者选举」。又曰:「院以葺理而兴,以科敷而废,今后除圣节、大礼、二税、免丁、醋息、坑冶、米面、船甲、翎毛、知通仪从,悉照古例输送,惟诸色泛敷如修造司需求陪补、僧司借脚试案等,官司所济无几,小院被扰无穷,乞并蠲免」。郡照所陈给据,仍申漕台、礼部,礼部亦从申符下郡县。乃谂于广族曰:「南山,祝圣道场也。岁满散日,族之命士有随班佛殿而不诣祠堂者,自今祝香毕并拜祠,饮福院办面饭,并劳仆夫。又灵隐金紫墓昔拘烝尝分数,命士、举人、监学生多不预祭,自今省谒,院办酒食,请众拜扫。内赴官入京人免分胙」。众议曰:「宜著为规约,愿世守之」。寺丞属余记其事。余惟古之尚论世家者,曰种德,曰积善。然成季、宣孟无后,皋陶、庭坚不祀,非种积之不善,殆显扬之未至。初,长官以孤身仕闽,犹为唐官。及五季分裂,仕者各就其方,六子皆仕王氏。入宋,长官诸孙擢科甲、以文业著见、号名臣者项背相望,遂为本朝故家甲族。余读忠惠序谱之言曰:「合天下诸方莫如莆之盛,合莆之诸方莫如长官之盛」。盖秘监五传而有宗卿焉,礼部九传而有忠惠焉。宗卿哭奏陵寝,泪溅御袍;忠惠昌言伦纪,语触天颜。闻其风者,百世兴起。七祖种积于前,二贤显扬于后,其世祀也宜哉!新祠成,并祀二贤于两傍,以为万世臣子轨则,非直侈方氏一门衣冠之盛而已。寺丞方盛年而继先志,捐私财而倡义举,力善进德未已,余当屡书不一书。宗卿讳庭实,忠惠讳大琮,宝谟讳信孺。寺丞名演孙,方需次建昌守。主僧法通,刺血书《楞严》、《华严》二经者,寺丞之所选举。始院惟一僧,通至未几,变律为禅,今有十二僧,略如丛林云。
复刘士立书(又字成季) 宋末元初 · 欧阳守道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巽斋文集》卷三
某读书自是心粗,重以遭罹祸难,心诚凋耗,荒疏益甚,犹以惧忝所生,不敢不学,时取故习温之。尊兄进学日新,岂某所敢望。来书训谕谆复,朋友中求如成季有几人哉?敬佩厚意无斁。然愚心于兄学有未喻者,敢不一一叩请。兄之意固望某早得所安,必不以其愚钝难镌、领解不速而遽厌之也。《中庸》首章所谓「慎其独」,《大学》首章所谓「至知在格物」,兄以新见易旧见,自谓今日所悟,卓然契先圣之本心,而儒先皆未之知也。兄断断以所见为是,则某安敢异辞。若犹取儒先之说反复敷演,以与兄所谓新见者抗辩,则此固兄之所决然舍去者,其不见听必矣。虽然,未能领解,则亦安能茍焉以为同也。《中庸》书自「天命之谓性」至「君子慎其独」才十数句,而指示本体,亲切教人,更无馀蕴,自此以下,只反覆发明而已。「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此无极太极之妙,亦谓之诚,流行发见,充满周遍,无所间断者也,而不可名状。及生生化化,人物皆得之以生,而人最得其全。「诚者天之道」,尽在我矣,此不可名状者,如之何而名状之?其惟曰是无所间断者,是逝者如斯之说也。以无间断之心,契无间断之理,当此心无间断时,即此理无间断处。无心外理,无理外心,安行利行,勉强而行,其至一也。其不然者,理本无间断,而心自有间断;心虽有间断,而理终无间断。以刀划水,使作两截,岂有此理?故圣贤指此理以示人,而教之以慎其独。慎其独者无间断心也,久久则纯熟矣。篇中所谓博厚高明悠久之类,则此理也;所以行之者一之类,则此心也。天之所以为天,则此理也;文之所以为文,则此心也。彼圣人自然一自然,纯不由慎独入,而慎独者亦终至此,此者何?博厚高明悠久,天之所以为天者是已。以兄之明,岂不洞然于此,而今日之说,则谓独即此心之正,无二之名,此心存而未发者,无思无为,不偏不倚,是之谓中,是之谓一,是之谓独,某诚不能晓。李习之谓慎其独者守其中,兄谓此语与兄合者也。《中庸》曰:「道不可须臾离」。习之为之说曰:「心不可须臾动,动则远矣,非道也」。即兄所谓不慎便去了者也。某便不晓习之此语。且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未发之中不能无发,发而中节则谓之和矣。今曰心不可须臾动,变化无方,未始离于不动。夫变化无方未始离于不动则可,心不须臾动则不可。动即发也,但守取不发之中,而禁其无发可乎?先儒于此只曰此俨若思时也,不曾禁其无发也。习之谓心不可须臾动,故以谨独为守中,而遂谓此心才动即有睹闻,其复之也远矣。此等语意佛书中屡有之,而《中庸》本文恐不然也。程子于「不愧屋漏慎独」,中间著一「与」字,盖语势当然。兄因此一字,而遂判为二,曰慎独非不愧屋漏。自得兄说,庄然以思,凡前之读《中庸》略有会于心者,至此乃皆不是。不知由前之说有何不可,而必欲嗒然以坐无思无虑为守中耶?又不知兄指独为一为中,别有何据而云耶?独立、独居、独言、独宿、独学之类,皆一人无与为对之谓,诸经中未有以独字为心体者也。果是心体字面,程子何不轩豁明决言之,而仅著一与字于「不愧屋漏」之下,以疑后学耶?此书末章「自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以下所引《诗》「潜虽伏矣,亦孔之昭」、「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之类,将皆不得为慎独乎?首言「天命谓性」,而教人慎其独,终言「潜伏孔昭、不愧屋漏」,而复归于「上天之载,无声无臭」,首尾意脉圆备贯通,未有如此书也。至如《大学》,亦有「慎其独」之语,系之「诚意」一章,上下文以自欺为戒,以小人閒居为不善,见人则掩其不善而著善为无益。閒居无人时也,见君子有人时也,独字尤为分晓。兄于此将亦以谨独为守中乎?某浅陋,不敢与兄力辩,兄实见教,某岂不认诚心哉!然兄至诋朱文公为不识字义,则恐过矣。「格物」之云,前书固尝深言之,以为心中无一物而备万物之理,理聚于心而散于物,于其散者格之,积之既多,自有豁然贯通融会处,此一贯也,此下学上达也。物之为言,何嫌于指外物哉?兄必曰不然,以此物乃有此混成之物,其为物不二之物,引数物字以證物之非外物。夫物何莫不自无极太极中来?今未尝从原头格此一物,则是谓即事即物者皆可外也。夫无极而太极,以生阴阳,万物万事由之而出者,隐而显也;万事万物推而皆可以知太极之本然,显而隐也。兄以此物只原头一物,则万物万事之理皆可外;万事万物皆可外,则隐显岐为二矣。程子所谓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久之脱然有贯通者,彼何谓也?自此而往,读书穷理即事,是学之教恐皆可废矣。夫当其未为两仪四象,则太极尚不可得而名,而何物之云哉?兄之《下学记》曰:「天也,命、性也,道也,是形而上者也,身也,心也,意也,耳、目、口、鼻、四肢也,是形而下者也。脩身、正心、诚意,皆是下学」。而身之本曰心,心之本曰意,意之本曰知,知即性也,性即有物矣。人茍能格其本心固有之物,则知天而至于命,此下学上达一贯之旨也。夫圣人所谓下学,直先于日用常行、事所接处学之,尽心知性则知天,则反本穷源之极处,岂初学可骤语之哉?今以格其本心固有之物为知天至命之本,而指脩身、正心、诚意之下学为格其本心固有之物之本。信如此说,则是《大学》之本文当曰:欲格物者先致知,欲致知者先诚意,欲诚意者先正心,欲正心者先脩身,句句节节当倒看,不当曰欲脩身先正心,欲正心先诚意,欲诚意先致知,致知在格物也。兄至高明,何以一旦尽去行远自迩、登高自卑之见,而为是不可晓之语耶?兄之始学本亦自迩而远,自卑而高。今学之几年,得所谓高者远者则撤其梯级,断其涂轨,告人曰:合下便远,合下便高,不从彼处节次也,而可乎哉?兄之学大概象山、慈湖之意居多,兄不谓学乎象山、慈湖也,将以象山、慈湖为己合也。晦翁之学,兄往往以为不然,当时讲诘之纷纷,犹彼此不能心服,今某不自度其荒陋,而持井蛙之见以对海若,知其不可而不敢已者,兄以爱我教我之心至,则某不得以倘然受之也。兄非他人汎名学者之比,观理如此其富,用工如此其至,著书满家,直以开晓后学为己任。窃料兄所屑教者甚少,如某之愚,兄辱收之以为气味之同,愚心有所未安,如兄之学若又隐默不言,茍焉阿和,则是兄固厚我,而我则薄兄也。且自某之外,肯以所未安者复之,兄知犹有何人哉?是以尽写所见,以求一是之归,如曰不然,更乞赐教。别纸所教尤感。昔有陈绛者在福州,赃污之名彻于上听,王沂公为首相,亦信之。吕许公独不谓然,一日出一御史为本路澧使往按之,凭一衙校护献荔枝者之词,以为所闻皆实也,赃以百十万计,上下俱无疑矣。绛不心服,遂起制狱,他日反皆不实。沂公虽重德,不无轻信之失,许公心事,人谓不及沂公也,而于此乃得之,何耶?君子重入人罪,不敢欺天,且赖兄更详之。今之所谓君子,今之所谓小人,百年论定,安知不易位也。此一纸自合详答,作此书已三二千言,故于彼略焉。虽然,感兄左右正救之意,不敢忘也。
贺赵运使(彦覃)正启 南宋 · 郑霖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六八、《翰苑新书》续集卷二六、《秘笈新书》卷一一
宝历授时,当五年之再闰;皇华将命,宜一岁以九迁。天地属开泰之辰,贤哲集非常之庆。恭惟某官博厚宽大,明允笃诚。仲尼元气,颜子春生,亲得西山之丰韵;广平阳和,成季爱日,散为南浦之嘉祥。不待原隰之驱驰,尽达闾阎之幽隐。雷震林而启群蛰,雨田毛而乐宽征。一转洪钧,增华翠节。瑞书太史,光腾使者一星;诏下紫微,召对文昌八座。某薄言采茆,莫效持椒。已幸鲁东家数仞之依,敢效曾南丰瓣香之敬。檐花夜雨,未忧独冷之毡;沂水春风,愿鼓咏归之瑟。望云矫首,伏楮驰神。
吉水义惠社仓记 宋末元初 · 刘辰翁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七二、《须溪集》卷四、光绪《吉水县志》卷一七
邑旧有存爱庄,庄田六百石耳,岁乏困,兴发有常,官弛其租,重民食也。粤自丙子,并为官田,而民始绝望矣。于是邑之士聚而戚曰:「我饥矣,犹有饥于我者也」。乃口分不腆之田为众倡,众亦黾勉惟力,沛然从之,得田一千八百七十二石有奇,是为戊寅以来平济之庄。每岁输视民田,春夏籴踊,减损市直过半,收其直积,买田又三百石有奇。然通可官斛九百馀耳,民饥犹不足,而庄籍为户右,日海船之造后诛,物役之不胜而指廪,噬脐甚矣。厥亦惟按察分司马公布膏泽,识政体,而内省、行省郎中二刘公实来,慨相语曰:「庄名平济,众积也,奈何与并植户计等?壹蠲之」。然后老稚欢呼释然,如得后望馀命无复患。乃诸君子又聚而戚曰:「庄之累大矣,岁寸寸积,买田固善,田益广,赋益盛,不愈累乎?其自今惠民以其直勿收,田止此,且自癸未三月易其庄曰义惠社仓。虽柁舟不岁造,尚邀福于马公,诸有徵敛,必继是以免,实永赖勿坏,益劝在此记也」。余叹曰:古人念困穷嘉惠鲜,必曰敬修其可愿,愿未有已也,而事异心违,其中有得其所不愿者矣。是庄之建,始于夔蚿相恤,忘其家之不足,绝斗升担石以望人腹。虽复如茨如梁,其于万家之邑六七月之食,比于成季之餐,贞惠文子之粥,其与几何?试使敛散得人,益以不倦,迟十年之后,斯人子孙生者无数,而吾亦给之为无数。抑初志谁不愿此,积实生怨。固非为己积也,然吏睨之为外府,官索之如盐河,一贷之不遂,再则怒,三则有受其祸者矣。里巷之事,人情之所不能废也。善之为惧也,陷而多责,何必任众人之所不举而后惫且悔哉?幸遭仁贤,是庄得不败坏,而亦不敢充羡,独惩而为俭,斥而为施,何也?其谊以为我捐以予人,则彼亦绝望也。吾闻赎人不受金,则其后亦不赎人。今之积者非尽民食也,有输有费,有不可会者焉。幸而稔,十可六七存耳;不幸水旱,十一二未可知。而又修田莱,备水患,筑陂塘,贷种谷,僦车运,葺庄屋,走阡陌,待催吏,飨田祖。以岁之不易,事之不虞,即十日雨,三日雪,环千里而水如去年,虽发棠垂罄,亦所收一二而止,带其褊矣,几何不绝。义犹井也,深者甘汲。古所谓社仓者,亦二分之息,以此为术,其后犹有官侵用而不补,私怠食而不继者。况施之为道,徒以慰穷乏,塞观望,一志于散而民散矣。春山之木,樵者不竭,举以与樵者,则顿首辞焉,惜其本也。悲夫!吾欲其营是庄也如私,私不可为;复求一说以易之而当,当而可久,则施之之义又未为不当也。以其极也,而吾犹有所不满,毋亦是区区者有可以充之又充之实而由是止焉,此固物之所无奈何,而理之所不能无憾者也。夫义惠之与平济,名实远矣,记其名不记其实,则是庄繇存爱之而平济,繇平济而义惠,虽为之盛德而有加焉可也。盖岁旱不收,有幸种而获者,或美其田之盛,而由耕者计之,盛则盛矣,不如薄收而再艺。谓夫生意之止此也,若诸君子之生意,则未有已也。
吴成季尊师与其弟元初会于维扬即还金陵成季寄诗因和 宋末元初 · 仇远
七言律诗 押先韵
初平兄弟总神仙,化石为羊入上天。
万里相期云上下,一江不隔水渊潫。
对床夜雨吟诗烛,归棹春风载酒船。
此是人生真乐事,岸花汀草意无边。
九日明朝是寄吴成季 元 · 陈宜甫
五言律诗 押麻韵
九日明朝是,征人未到家。
书无来使便,菊有故园花。
秋鬓霜根短,西风雪片斜。
持螯闲老手,愁思满天涯。
橐驼雏一首寄吴成季 元 · 陈宜甫
押词韵第四部
橐驼雏生来,已高三尺馀。
昂头便觉气貌殊,学跪有礼端庄如。
主人念幼寒迫肤,覆以锦毯花模糊。
母步亦步趋亦趋,一旦百里力不瘏。
有时跳梁挽骏驹,耻在牛后嗤黔驴。
沙泉足饮草满墟,肉峰易耸身魁梧,看尔负重行天衢。
送吴閒閒真人 元 · 蒲道源
押真韵
天风吹衣雨浥尘,卢沟晓别诗境新。
石梁雄据天下津,群峰迤逦西北垠。
草木点缀生精神,骄马驻足车停轮。
纷纷追逐皆朝绅,相与祖饯为何人?
閒閒嗣师方外臣,貌虽老氏心儒珍。
恩许还家寿乃亲,翁媪年皆八十春。
饶国启封降丝纶,上尊分赐光禄醇。
道傍见者咨嗟频,此行岂为思鲈莼。
觚棱远瞻恋严宸,青云我亦忝致身。
先世赠典蒙深仁,但恨不及生存辰。
因君此图泪沾巾。
震灵方丈赠玉虚宗师 元 · 吴全节
七言律诗 押真韵
晓起南窗看白云,道心如水鬓丝银。
当时宣室前釐席,此日仙坛得主人。
方外烟霞知有喜,掌中雷雨信如神。
夜来亲见茅君说,五百年间再世身。
注:閒閒真人奉旨代祠三茅竣事,既归,以行卷示余,为诗若干首,并集庚戌代祀诗,援先虚靖书刘静一诗例,求余并书,将以传区。余不见《瓢稿》久矣,读之释然。于登高能赋间,而有归美报上之心,又皆以王事而从方外之乐,真如坡翁所称羡者,是皆宜书也,故为行笔,亦以想象同游之意云尔,若曰拟虚靖则不敢。延祐第一重九日,嗣天师张与材敬题。
季境舍人归维扬朝中名公各赠以诗看云八十翁閒閒吴全节作唐律一首以授之 元 · 吴全节
七言律诗 押支韵
相君五马牧饶时,玉树秋香生桂枝。
日丽凤毛延世泽,风培鹏翼运天池。
平山堂北看红药,析木津头识紫芝。
文献通家遗一老,涂鸦赠别写乌丝。
送史高士谒吴閒閒 元初 · 贡奎
押词韵第四部
春水武昌船,帆飞敬亭雨。
孤城厌喧嚣,听此樯燕语。
挥手谢时人,开胸散烦暑。
煌煌阙下书,曳曳云间侣。
真人紫霞佩,执简授璇宇。
揽衣欲从之,神交谅倾许。
霁雨沐霄容,风微鹄初举。
游心惬高明,脱屣迈行旅。
怀哉会何时,酌彼盈尊醑。
汉剑歌(为吴閒閒作。) 元初 · 贡奎
古剑粼粼一泓水,高堂脱鞘神光起。
何年失势竟飞来,风雨灵雌泣渊底。
自从掌握归山人,句连铁锁羁烟尘。
山石裂开鸣碧玉,土华蚀尽浮苍鳞。
天官下敕百灵守,呼吸云雷任驱走。
或云其来由汉始,留侯佩从赤松子。
千载相传有定名,造物忘令书太史。
君不见干将莫邪离复合,气冲牛斗森灭没,长鲸掉尾沧海阔。
閒閒宗师和前韵期望过当复用韵以谢 元 · 虞集
七言律诗 押肴韵 出处:御选元诗卷四十六
草堂长忆蜀西郊,屡卜归休自折茅。
司马檄传惊父老,少陵诗苦入神交。
山多美竹深宜屋,江有嘉鱼远致庖。
乞得閒身当及早,尧时原自有由巢。
吴真人京馆画壁(一作《和题吴閒閒京馆王本中醉作竹石壁上》。) 元 · 萨都剌
出处:御定历代题画诗类卷八十二 兰竹类
砚池(一作屏)花落丹水香,步虚白日声琅琅。
江南道士爱潇洒,新粉素壁如秋霜。
王郎酒酣(一作后)衫袖湿,醉眼朦胧电光急。
玄(一作黑)龙云重雨脚斜,白兔秋高月中泣。
倦游借榻日观东,恍忽夜(一作旧)梦三湘中。
鹧鸪声断江路远,青林(一作松)雨暗春濛濛。
清明后四日红梨花开用明字韵赋诗一章奉邀虞李二学士以践看花之约玄德真人且属和矣学士竟不至又六日风雨大作花已委地依韵再赋一章呈玄德真人并简二学士 元 · 朱思本
七言律诗 押庚韵
霞卷云舒映树明,花如妩媚向人倾。
仙翁染翰饶诗兴,学士停骖傲物情。
有限光阴春事老,无端风雨莫愁生。
明朝扫地红英遍,却待寻芳出凤城。
案:右二诗见贞一斋杂著。元诗癸集知本初从吴全节居都下,所著有贞一稿,而以本初为名,不知其名思本,盖未见贞一斋杂著,故仅录盗发亚父冢一诗。今据钞本杂著增录与虞伯生、吴全节倡和二首,玄德即全节赐号也。
赠吴伯宜游京并呈吴闲闲 元 · 李存
七言绝句 押青韵 出处:俟庵集卷十
仙人坐阅清浅水,行构江边拟剡亭。
诗律方今老成甚,杖藜应许数来听。
寿吴闲闲 元 · 李存
押先韵 出处:俟庵集卷三
三山驾沧溟,钟秀生神仙。
信为物外姿,俯结区中缘。
早随玉堂客,经揖金炉烟。
诗书乃馀事,行义真无前。
瑶坛奏通章,报国殚成悁。
玄和格穷壤,汇类丰且鲜。
冠裳七宝妆,十载褒恩连。
高堂有具庆,燕越心所缠。
膳羞以时至,暑葛冬而毡。
丹砂杂远药,备养无纤愆。
乃公性嗜酒,巨量如长川。
每逢亲故来,一一乾琼船。
夫人善将理,筋力弥清坚。
朝昏总众务,内外靡不宣。
我皇降厚泽,暂许云凫还。
奉觞再拜馀,颜色双明娟。
吾闻至德士,往往昭其天。
四海诵光美,鬼神无间然。
贵富时则致,此欢那得全。
嗟余不殄人,怙恃今成偏。
谬为童子师,卒岁如拘挛。
精神寄宵蝶,勇委惭春鹃。
吁嗟甚蒙愞,在已谁当权。
往者虽弗及,来者犹可焉。
山田秋日高,小径相扶牵。
或分枣如指,或割瓜如拳。
或沽邻家酒,或钓东塘鲜。
虽忘荣华事,愿以适自虔。
名山岂不近,百里寒泥溅。
既无谢公屐,又乏王良鞭。
灵菊正香晚,江梅芳共妍。
相见酒如渑,宾客填华筵。
缺然安所效,引领歌青篇。
向来帷幄中,不隔崆峒巅。
达者自天祐,追欢当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