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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右仆射高若讷谥文庄议 北宋 · 苏颂
 出处:全宋文卷一三二二、《苏魏公文集》卷二○
大理寺丞馆阁校勘同知礼院苏某议曰:仆射纯学懿行,著于州里,显于朝廷,而称于士大夫。
其为御史也,摧诋倖进,不顾权戚。
疏论大庆外朝,宪章法度之自出,不宜集缁黄辈,广为供会。
延唐开延英故事,进见辅臣,使得从容坐论,以究治道。
及在政府,患州郡兵冗,稍革招募之法;
病文武官滥,极陈泛迁之弊。
又传丞相言斜封徼恩,一切愿罢,外戚肺腑,不可预政,皆具为令。
守忠叙迁岐路,以求节钺
白以家臣,其将用将帅之礼处之邪?
永济坐法,夤缘欲觊牵复。
乃引受赇,须臾赦还官格以沮之。
奏议恂恂劘切,于上主可于行,而不主于激讦。
所务周密,畏人闻知,故其谠言嘉谟,时多不得而传。
自始登延阁,暨解几密。
皆联职金华,日侍清晏。
援今据古,切于比方,上深叹其辩洽。
二府,通五期,尝谓不得其责,行当引去。
会南师凯旋,恳章得罢,识者谓其知止足。
行己清约,不喜俗为。
蹈道自信,誉诽如一。
虽位为公卿,而家若韦布。
疾且革,自云诊證乖忤,卒不进药,临终虑后,不以家事诿朝廷,时人善其有始卒。
盖古所谓知命君子者,仆射其人乎?
惟易名考行之义,稽于典礼,拟诸形容,宜择其称者。
《谥法》曰:「博闻多见曰文,履正志和曰庄」。
若夫学通古今而长于辨论,是为博闻;
识造贤达而明治要,是为多见。
值贵倖之势,而抗议无挠,是为履正;
当功名之途,而处之不争,是为志和
以一惠之大,配二字之美,诔兹遗德,实惟至公。
谥曰文庄
右朝散大夫侍其公墓志铭 宋 · 葛胜仲
 出处:全宋文卷三○七六、《丹阳集》卷一三
右朝散大夫北海侍其公,讳鈜字希声绍兴七年正月辛未得谢,丙子终于宣城里第,年数八十有一。
其孤升卿以某年三月甲寅奉公柩塴于县仁义乡万松山先茔之东,以某侍其自出,谓公缌兄实熟公世次行治,再抵书求铭,乃泣为序而铭之曰:侍其氏自汉广野君之元赐氏食其,又三世始因官改锡今姓,而望出北海者尤多显。
至公之高祖讳祯,仕李氏,知吉州,归朝,授左神武卫上将军
右侍禁讳宪,始自建邺徙家苏之长洲
侍禁右正议大夫讳泳,名清正笃行君子。
正议生公之考讳玮,起进士,历刺化、池二州,焯有声烈,赠金紫光禄大夫
公以父任调永州司法参军,前律后令夙晓习,吏不敢弄。
岁饥,盗有强劫人禾而伤其主者,州将以论死,公固争曰:「岁灾,不可丽以常法」。
会德音降,从流坐,公仍争之,谓当以流为本罪,而用赦末减。
已而谳以闻,廷尉果是公议。
盖公初仕不苟于职已如此。
用荐者迁桂州永福县,击断明审,廷无留事。
且受代,府帅若部刺史惜其去,创州盐仓阙,表公就职。
府帅曰:「吾僚通敏无踰之者」。
仍诿兼幕府
督司诸公曰:「我言其材,规以自助」。
因交属以事。
黎明坐曹,夜漏下数刻始得休,众职俱办,魁然见头角。
广州并边州县例以官盐逼新民使售,公虞生变,独辇盐入洞,自置场鬻之,民夷以为便,课更大登。
以外艰去位,服除,会蛮獠初以平、允、从等州入版籍,丞相唐公恪将漕江东,衔命抚谕,诏以公为干办官
公既驰至桂管,代其长入险远洞寨。
时酋渠情不测,或请拥劲兵自卫,公曰:「宜输写心腹绥怀之,讵可以铠仗市疑耶」?
因单装往。
蛮人始衷甲戈逆境上,望见使者惟一二傧从,乃投兵免胄就燕犒。
公具宣天子德意,皆环公拜,且泣曰:「不图徼外蛮夷,今沾圣化」!
他种落艳宠,相继效土疆。
后使至,不能如公示以悃诚,变起尊俎间,繇是广人益追诵公之能。
使还,策功第一,特改秩授宣教郎,除在京诸军审计院,出知浔州
公不鄙其民,膏枯抚羸,一以恩信,民化服之。
州置监冶铸铁钱,以缗计者储数百万,一日更圜法,命悉消毁。
公独奋曰:「事固不可知」。
格诏存之,后果复用,省费不赀。
代还,除在京诸司粮料院,擢知蜀州
时方复古宾兴法,公慨然以诚意助乐育,鼓箧交至,间有名士跅弛抵罪者,辄纵舍之,后多拔高第,巴蜀文雅,遂光前世。
秩满,除开封府司兵曹事,以郊祀恩赐朱衣银鱼。
府曹牒诉丛委,异时剧吏抱成案持必于官,公独亲裁事,论贷轻重咸出己见,无铢发枉桡,尹赖之。
朝廷知其材任剧,擢潼川府路转运官,欲用矣,遇妻丧,请郡便家,除知徽州
未行,改均州
遂请散局,得主管亳州明道宫以归。
初,金紫公既倦仕,乐宣城丘壑之胜,筑室居之,萧散十馀年,而公名爵寿耋一与之埒,谈者推为仍父子之美云。
易箦前一夕,与亲友衔杯至夜艾,体初无不平。
鸡一鸣,呼侍媵取烛,家人起视,已正坐逝矣。
公为人内方严而外乐易,仕惟平进,所涖有明恕之响。
独喜文籍,视他世味如嚼蜡也。
官永福日,忽起亲念,即假归,冒瘴独往返万里不惮。
既除丧,悉推先业畀诸弟之未仕者。
族子贫困,异县招致共居,调护之尤笃。
数官南服,归装无珠犀一物。
中年从方士学导引吐纳术,故年殊八十而耳目筋骸坚悍不衰。
官八迁为右朝散大夫
娶刘氏,太子中舍敷之女,封荣德县君,累封宜人
子长曰䂬,早世;
次即升卿右迪功郎池州青阳县尉
女三人,嫁抚州金溪县丞王叔全,左宣教郎、前徐州州学教授徐楫,左朝散郎、前兴国军学教授桂南升
孙光、祖,皆以公荫补将仕郎
铭曰:
昭亭之阳兮,张祁之里。
泉播播兮,石齿齿。
灵氛卜幽竁兮,曰焘庆而储祉。
相望兮,父母孔迩。
公既修夫姱节兮,又申之以内美。
名光策书兮,祭有孙子。
呜呼公兮,一无憾于生死。
神明其升兮,体魄安此。
奉化郡开国公史浩食邑食实封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四○、傅校本《周益公集佚文》
门下:朕惟列圣宅中,懋敬亲祠之礼;
辅臣在外,对扬陪祀之书。
虽时巡未举于彝章,而昕告常先于列位。
眷言寿俊,诞锡灵禧。
具官史浩哲又闳深,志和参肃。
自闵劳于宰路,久均逸于家庭。
纯嘏令仪,兼备武公之美;
清时胜事,共推裴度之高。
得承平将相之遗风,抑近世簪缨之壮观。
兹上仪之竣事,想旧学以注怀。
匪演明纶,曷昭殊渥?
载增书社之数,并实甫田之租。
于戏!
思覆载之功,所以灵承于天地;
念艰难之业,所以陟配于祖宗。
尔尝光辅于朕躬,兹用首均于胙祉。
尚钦时命,益告辰犹。
可。
周礼讲义1262年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五九三、《后村先生大全集》卷八五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夏官司马》下/匡人中士四人,史四人,徒八人。
掸人中士四人,史四人,徒八人。
都司马:每都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匡人掌达法则,匡邦国而观其慝,使无敢反侧,以听王命。
掸人掌诵王志,道国之政事,以巡天下邦国而语之,使万民和说而正王面
臣按注释:匡,正也,所以正人。
八法八则,乃太宰所以治官府都鄙者,今复列于夏官之属,何也?
太宰建此法此则于王朝,而匡人达此法此则于天下,法则达而邦国正矣。
地官土训掌道地慝,谓障蛊之类;
诵训掌道方慝,谓辟忌之类。
此云「观其慝」,谓人之恶隐微而未露者。
观者非察见渊鱼及从复道窥人情之谓慝,欲禁之于未然,消之于未萌,使无敢反侧,则惟王命是听矣。
掸,探也,所以探取王志
王者深居九重,君民辽绝,上下之情常患不通,故必发之于政事,见之于播告,如《训》、《诰》、《誓》、《命》之文,曰「敷予心腹肾肠」,曰「朕心朕德惟乃知」,曰「咸听朕言」,则王之志、国之政事固欲其明白洞达于四方万里之远。
训方氏道四方之政事与上下之,是达下情于上也;
掸人诵王之志、道国之政事以语天下之邦国,是达王志于下也。
巡者,周行天下,如古者皇华之驰原隰、后世輶轩之行郡国是也。
上下之情通则万民和说,而惟王面之乡矣。
都司马掌都之士庶子及其众庶车马兵甲之戒令,以国法掌其政学以听国司马,家司马亦如之。
臣按注释:都,谓王子弟所封及三公采地;
家,谓卿大夫采地,司马主其军赋;
士,谓国子之已命者;
庶子,谓国子之未命者;
众庶车马兵甲之戒令,谓王有戒令徵兵于采地,则都司马致于士庶子,士庶子受而行之。
政音征。
注家以为军赋亦音如字。
古者虽一都一家必有政有学,并赋兵甲,乡校家塾是也。
盖非政无以成天下之务,非学无以成天下之材。
然苟涣散而不相统一,殊异而不能混同,是若都若家自为政为学,故必掌以国法而必听于国司马焉。
都司马见于经者,列国皆有之,宋孔父晋魏绛是也。
家司马见于经者,叔孙氏之司马鬷戾是也。
家司马亦如都司马,听于国司马,上下相维,脉络相通,此夏官所以首于大司马而以家司马终之欤!
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
掌其政令,行其秩叙,作其徒役之事,授八次八舍之职事。
若邦有大事,作宫众则令之,月终则均秩,岁终则均叙,以时颁其衣裘,掌其诛赏。
臣以《疏义》考之:伯,长也。
庶子,谓王宫中诸吏之适子,庶子其支庶也。
版,谓名籍也;
秩,谓依班序受禄也;
叙,谓次第其材艺高下也;
徒役之事,随太子使役也。
宫伯所掌之政令也。
八次,谓宿卫所在;
八舍,谓休沐之处。
宫者必居四角,如宿之拱极也。
大事,谓寇戎之事;
作,起也;
令,戒令之也;
衣裘,若令赋冬夏衣也;
诛赏,谓当其功罪也。
古者君臣一心,宫府一体,宿卫之士皆世胄之流,其见于经者如伯禽成王学、如吕伋为天子虎贲
周公太公之子也,《书》所谓「侍御仆从,罔非正人」,虎贲缀衣趣马,小尹左右携仆,亦惟吉士,岂不信而有證哉!
夫有亲授职于外,其子弟授职于内,内外无间、上下不疑如此,国与家同休戚,君与亲同忧乐,治安至于八百年之久,有以也。
季世专取如虎如罴之士为王爪牙,而公卿子弟虽有伯禽吕伋之贤,不得亲近。
君自君,臣自臣,宫自宫,府自府,古意扫地尽矣。
善乎诸葛亮之言曰:「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臣味其言而有感焉。
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
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百有二十瓮。
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俎。
王者富有四海,当享四海之奉;
德合天地,当备天地之产。
膳从肉从善,盖膳主乎肉,肉贵乎善,故王之食饮膳羞专命膳夫掌之。
后,天子之配;
世子,天下之本。
故亦以其养王者而养之。
食则黍稷梁菰,其谷六;
膳则马牛羊豕犬鸡,其牲六;
饮则水酱醴䣼医酏,其清六;
羞则出于牲禽兽,以备滋味,其品至于百有二十;
珍则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其物八。
又醢人共五齑七醢七菹三臡凡六十瓮,醯人共齑菹醯物凡六十瓮以为酱。
馈者,馈而进于尊也。
举则盛馔,杀牲也。
王日食一大牢,鼎十有二,牢鼎九,陪鼎三。
物谓鼎实,陪鼎之物在豆,惟牢鼎之物在俎,故云「亦九俎」。
其盛多备礼如此,先王岂固穷鼎俎之欲以求肥甘足口之为哉?
以一人而治天下,以天下而奉一人,其礼不可以不极也。
《书》之《洪范》曰:「惟辟玉食,臣无有玉食」。
言尊无二上,非玉其食不称也。
虽然,此周礼,周公太平法也。
若尧饭土铏、啜土簋而帝,禹菲饮食而王,越句践尝胆而霸,汉光武食滹沱麦饭而济大业,我艺祖皇帝赵普炽炭烧肉而议天下事,何待膳夫哉!
以乐侑食,膳夫授祭品,尝食,王乃食。
卒食,以乐彻于造。
王齐日三举,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灾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
王者动以礼乐。
乐所以导和也,故王之劝食必以乐,及其已食而彻于造食之处,亦以乐。
盖食饮膳羞所以养其气体,而乐则和其心志,心志和而后气体充。
王将食而祭先,膳夫授之,示有先也。
凡品物以共王之食,膳夫尝之,示有尊也。
凡皆礼之大也,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将以致精明而奉祭祀,故其日凡三举
至于有凶荒,有疫疠,有天地之灾,有寇戎之患,则味与乐不敢一举焉。
夫如是,然后得礼乐之正。
故尝因是而思灾眚变故,虽治世而亦有谦抑贬损,乃贤王之本心、圣经之格言、后代之明鉴。
陛下即位三十八年,间值小警,痛自责躬,岂徒示减膳彻乐之虚文,盖真佩甘酒嗜音之明训,用能年谷屡丰而百姓乐,胡尘肃清而四境宁。
昔贞观之君,旱蝗三载,疚心拊恤,力行仁义,卒基外户不闭、斗米三钱之效。
开元之主,太平日久,骄侈心生。
黎园羯鼓,何其乐也,异时夜雨闻铃,何其悲也!
犀箸鸾刀,何其盛也,异时胡饼粝饭,何其衰也!
一得一失,于此可以验矣。
王燕食则奉膳赞祭。
凡王祭祀,宾客食,则彻王之胙俎
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
王燕饮酒则为献主。
掌后及世子之膳羞,凡肉脩之颁赐皆掌之,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以挚见者亦如之。
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会。
王祭食,置胙于俎,宾客礼食,主人饮食之俎皆名曰胙俎
俎最尊,必膳夫亲彻,不敢使其属也。
稍事,谓小事而饮酒也。
按,脯醢腊人、醢人共之,膳夫设荐之而已。
燕饮酒,谓燕诸侯于路寝之类。
献主,谓代王为主,臣莫敢与君亢礼也。
「掌后世子之膳羞,肉脩之颁赐皆掌之」。
脩,脯也。
按后、世子之馈,内饔进之,膳夫主其数而已。
致福,谓群臣家祭而归胙者;
挚见,谓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而来者,皆受而膳之于王也。
岁终则会,谓颁群臣则计其少多,惟王及后、世子之膳不会,有尊也。
世子惟膳不会,其馀皆会。
说者谓会其禽则无禽荒之失,会其酒则无酒荒之失,会其服则无好洁衣服之失,所以教世子也。
王与后膳服皆不会,非荡然无禁止也。
太宰以九式均节邦用,凡羞服匪朌好用皆在焉,有司虽不得而会计,冢宰固得而均节之矣。
周公之相业也。
厥后京、黼辈居均节之任,而倡丰亨豫大之说以导侈,领应奉之司以固宠,是知膳夫、疱人享上之小忠也,乌识大臣之事哉!
疱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掌共六畜六禽六兽,辨其名物,凡其死生鲜薧之物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后、世子之膳羞,共祭祀之好羞,共宾客之禽献。
凡令禽献,以法授之,其出入亦如之。
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行鲜羽膳膏膻。
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之膳禽不会。
王者一身至眇也,而其为天地宗庙社稷万姓之所系望则至大也。
疱人共王之膳羞至末也,而共其膳羞所以养王之身则至重也。
六畜谓马牛羊豕犬鸡,六兽谓麋鹿熊麇野豕兔,六禽谓羔豚犊麛雉雁。
名以命之,物以色之,是谓之辨。
死生,以其气之聚散言;
鲜?
以其物之久近言。
凡此四者,共王之膳而进之。
备品物曰荐,致滋味为羞,至于后、世子之膳羞,至于祭祀思其亲之所嗜好者皆共焉。
朝聘宾客之在馆,则以禽兽之,书其所共禽献之数授之兽人兽人入之庖人,庖人出而付之使者
此则为宾客献者也,而其所以献王者则又顺四时,均五行,求其气味之和而用之。
用,谓煎和也;
行,亦用之义也。
旧说谓则草始生,羔豚美,则物易腐。
腒,谓乾雉也;
鱐,乾鱼也。
则百草实,犊麛肥,则阳气大。
鲜,鱼也;
羽,雁也。
鱼潜雁定而肥,故用之。
又曰:香,牛也;
臊,犬也;
腥,鸡也;
膻,羊也。
各取其脂煎和之。
凡此皆因其气之盛衰而调其味之节适,盖口纳味,形纳气,一味之不调,一气之不顺,皆不可以不谨。
岁终会其所出,唯王及后之膳禽不会,有尊也。
按《月令》四时所会与此各异,盖周、秦之礼不同。
说者曰:此所谓常珍也,若异馔则不可。
以为常嗜之,必将以口腹累四方万里之远矣,汉以枸酱兴师动众开西南夷,唐以荔支立堠置驿取之交是也。
我祖宗俭德卓冠百王,夜饥思食羔而不忍索,虑启无穷之烹杀也;
嗜淮白䱹而不肯求之于外,恐开非时之贡献也。
乌虖!
必如是而后可以享天下之奉矣。
内饔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烹煎和之事,辨体名肉物,辨百品味之物。
王举则陈其鼎俎,以牲体实之,选百羞酱物珍物以俟馈,共后世子之膳羞。
辨腥臊膻香之不可食者:牛夜鸣则庮,羊冷毛而毳,膻;
犬赤股而躁,臊;
鸟皫色而沙鸣,狸;
豕盲视而交睫,腥;
马黑脊而般臂,蝼。
凡宗庙之祭祀,掌割烹之事,凡燕饮食亦如之。
凡掌共羞、脩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
凡王之好赐肉脩,则饔人共之。
膳夫之属,疱人共其物于始,饔人熟其物于终。
饔有内外,内饔所掌者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烹煎和之事。
解牲体谓之割,熟物谓之烹,煎调以五味谓之和。
体各有名,如脊、胁、肩、臂、臑之属;
肉各有物,如胾、膰之属。
百品味,举成数言之也,酱物、珍物皆在焉,以俟馈也。
至于辨腥、臊、膻、香之不可食,如牛之夜鸣者庮朽也,羊毛之结者为冷,长者为毳,犬之股赤疾走不常者,鸟失色而鸣嘶者,豕之视盲而睫交者,马黑脊而其文般旋至于臂者,皆不可食。
盖物反常为怪,凡人犹有食忌,况至尊乎?
内饔之所必辨也。
宗庙祭祀,谓四时禘、祫、月祭之类。
说者曰:内饔不掌外神。
燕饮食,谓宾客
共羞、脩刑、膴胖、骨鱐之者,以待共膳也。
刑谓铏羹,膴谓肉脔,胖谓半体,骨谓体之连骨者,鱐谓鱼之槁者。
若夫王有所爱好而赐之肉脩,则使饔人之属共之,不必烦内饔也。
臣惟内饔之职,其要在于割烹煎和。
臣今章分句解,若非君子远疱厨之义,然古人比作相如盐梅,比治国如烹鲜,安得如伊尹者而使之割烹,如傅说者而使之调和哉!
外饔掌外祭祀之割烹,共其脯脩、刑膴,陈其鼎俎,实之牲体鱼腊,凡宾客飧饔飨食之事亦如之。
邦飨耆耄孤子,则掌其割烹之事,飨士庶子亦如之。
师役则掌共其献赐脯肉之事。
外祭祀谓天地、山川、社稷、四望之类,外神皆是也。
掌其割烹,共其脯脩、刑膴,陈其鼎俎而以牲体鱼腊实之,宾客飧饔飨食之事亦如之。
夕食为飧,熟食为饔。
飨如行人飨礼九献之类,食如行人食于九举之类,皆厚礼也。
耆老孤子,谓死于王事者之父母与其子也。
庶子,谓充宿卫于内、备守御于外者也,皆先王之所爱遇,故燕飨之。
师徒田役,尤当序情闵劳,故于劳遇犒师之时,有饮献赐予之礼。
臣尝反覆外饔所掌五事,祭祀、宾客之外,如耆老孤子、如士庶子、如师役居其三,皆所以用众者也,古人尤拳拳焉。
盖人之情未有不畏死而贪生也,先私而后公也,恶劳而喜逸也,上之人有以激之,则生者可使死,私者可使公,逸者可使劳。
饮食虽末,礼意寓焉。
羊羹不及御者,宿怨;
鹅䏑见遗英雄,畜憾。
淮阴壮士不忘漂母,翳桑饿人卒免宣子,是可以为微末而忽之乎!
烹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职外内饔之爨烹煮,辨膳羞之物,祭祀共大羹铏羹,宾客亦如之。
臣按郑康成注:镬所以煮肉及鱼蜡,既熟乃升于鼎。
齐谓多少之量,言实水于镬,爨之以火,皆有齐也。
爨,注谓今之灶。
《周礼》《仪礼》皆言爨,自孔子以后皆言灶。
辨膳羞之物:其来献也,内饔已辨于始,及给付也,烹人又辨于终,谨之至也。
祭祀供大羹铏羹,宾客亦如之:注谓不致五味为大羹,加盐菜为铏羹;
祭祀如郊天祭地大礼,必简明水元酒是也;
宾客如大享圣贤,礼有隆杀,牛羊仓廪事,舜祝鲠祝饐以养老是也。
又其后则鼎肉馈子思,醲酒待穆生,礼益薄矣。
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藉,以时入之,以其齍盛。
祭祀共萧茅,共野果蓏之荐。
王之同姓有罪,则死刑焉,帅其徒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
郊外曰甸。
说者曰:王藉在郊,故以甸名官;
有教民之义,故曰师。
属,谓府史胥徒也。
以耒犁地谓之耕,以金芸草谓之耨。
古之王者仲春躬耕帝藉。
藉之言借也,借民力治之也。
以时入之:谓夏熟,禾黍秋熟,十月获之,送于地官神仓。
齍盛:谓祭祀所用谷也。
粢,稷也,谷之长也。
在器曰盛。
祭祀共萧茅:萧谓香蒿,立祭前,沃酒其上,《左传》曰「包茅不入无以缩酒」是也。
共野果蓏之荐:有核曰果,桃李之属;
无核曰蓏,瓜瓞之属。
《礼》荐樱桃、《诗》采蘩采蘋是也。
王之同姓有罪则死刑焉:《文王世子》曰:「公族有死罪则磬于甸人」。
又曰:「狱成致刑于甸人」。
古者刑人于市,惟公族刑于隐者,不忍暴于外也。
帅其徒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木大曰薪,小曰蒸。
薪蒸亦出于甸,耕耨之暇,人各采薪以供烹爨,则歛不及民矣。
按郑氏谓甸师乃共野物官之长,禽兽鱼鳖莫非野物,而以稼穑先之者,重本也。
兽人掌罟田兽,辨其名物。
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
时田则守罟,及弊田,令禽注于虞中。
凡祭祀、宾客共其死兽生兽。
凡兽入于腊人,皮毛筋角入于王府。
凡田兽者,掌其政令。
臣按兽人掌罟田兽,盖先期而罟取其当田者,谓生致之以备田也。
名物如麋鹿狼麇野豕兔之属,以其群游取食,或害苗稼,故田而取之,苟非其所当田则勿取,此所谓辨也。
《传》曰:「鸟兽之肉不登于俎,皮角羽毛齿革不登于器,则公不射」。
使非名物素辨,则当田之时岂暇择乎?
兽人既罟获于其先,及田则虞人执之以俟,《诗》谓「一发五豝」是也。
此先王之田而非后世从禽之谓也。
守罟以备纵逸,既田而止之之谓弊,虞人植旌于中,兽人令田众各以所获置其下,公献之外,得分取之,然则共王之宾祭膳羞亦无几矣。
若夫冬夏春秋各以时献,则有不时不食之谨;
皮毛筋角藏以备用,则无暴殄天物之奢。
掌其政令,不过使民知蒐田以时而已。
兽人之职掌区处纤悉如此,先王交于万物有道,自奉养有节,可槩见也。
然臣尝疑兽人府史胥徒止与庖人相等,夫麋鹿狼麇野豕兔之类,岂四十人所能调服?
及观夏官之属有所谓服不氏者,掌养猛兽而教扰之,祭祀则共猛兽,有宾客之事则抗皮。
说者以为虎豹熊罴属也,盖又难于兽人,乃无府史与胥,仅有徒四人而止。
去古既远,书难尽信,使其果尔,亦足以见先王不以兽劳人也。
膳盖虽无六兽未为欠阙,安所用猛兽乎?
臣闻周公武王,驱虎豹犀象而远之矣,服不氏何为?
又闻作《无逸》戒成王,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不敢盘于游田」矣,专设田兽之官列于庖膳之次,固亦宜在所略,臣是以备著之。
󶻨人掌以时󶻨为梁,春献王鲔,辨鱼物为鲜薧以共王膳羞。
凡祭祀、宾客,共其鱼之鲜薧,凡󶻨者掌其政令,凡󶻨征入于玉府。
鳖人掌取互物,以时簎鱼鳖龟蜃凡狸物,春献鳖蜃,秋献龟鱼,祭祀共󶳡蠃蚳以授醢人,掌凡邦人之籍事。
臣按献人、鳖人分两官者,鱼浮游则用网笱之具,介物狸藏则用籍刺之具。
绝水为梁,以笱承其空而取鱼,《诗》曰「敝笱在梁」、又曰「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是也。
《月令》季春荐鲔于寝庙,此曰「王鲔」,献其大者。
四时惟不取鱼,鲁宣公滥于泗渊则里革以非时谏。
秋冬亦不如春月泽梁之盛,故特言
共其鲜薧者,或可以生鲜,或可以薧乾,必预辨而为之政令也。
互物谓介甲之物,龟为介虫之长,王用以卜,故不名官。
簎谓以杈刺之于泥,犹庄周言「擉鳖于江」。
凡介甲而狸藏者皆籍,故曰掌凡邦之籍事。
不但龟鳖能狸藏,鱼亦有之,鳅鳝之类是也。
󶳡,蛤也;
蠃,螔蝓也;
蚳,蛾子也。
互物之小者则醢人受之。
《大戴记》曰:甲虫三百六十。
《尔雅》及后世《江》《海》赋中名物甚多,此特举其可醢者耳。
古人祭祀之礼,内致其敬,外备其物,设官如此纤悉。
然其献也,各着时之一字,盖欲蠕动之物无一不遂其生,不得已而取之,必以其时可也。
伊尹称有夏之德,曰「鱼鳖咸若」;
孟子言王道之始,「数罟不入污池,鱼鳖不可胜食」。
彼以矢鱼见讥,羹鼋召乱,始谓田献饮食之微,安知其患之至此哉!
代上刘察院论时政书(应起,艮斋先生。) 南宋 · 阳枋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七八、《字溪集》卷二
今日之国事,安于屡惩,喜于屡新,而不知以公忠坚久持其心。
吁,斯亦甚可畏也已!
天下事误则惩,惩则新。
诿曰人非,安能每事尽善,固也,然一之为甚矣。
今日以前为不是,后日复以今为非;
今日以昔为当更,明日复以今为误。
譬彼舟流,莫知所届,国是何时而定乎?
端平惩宝、绍,嘉熙惩端平,淳祐惩嘉熙,坏烂阽危之国势,堪几惩而几新!
今日事势,又一更矣。
把握者退,公正者进,大贤登于揆,众贤列于朝,遗贤旁求于野矣。
合于前者今已分,党于昔者今已散,规模局势,灿然一新,骎骎乎善治之颜色矣。
然天下之事,不在法而在心,不难于更而难于守。
制度改矣,章程变矣,此心之纲领不立;
司存易矣,职守更矣,此心之主张不定。
迟回岁月,太平无象而近功浅效之芽蘖复生,儒效谬悠而劲悍峻燥之砭剂复进。
精神粗守,元气尽索,吾之国其殆矣哉!
明公生于吾夫子千百载之后,而心法于笔削之中,不观《丘》《索》而洞明《国风》,不泥载籍而深识治体,谓诛死者于前,不若警生者于后,建明议论,断断然尊王贱伯,进君子去小人,内中国外夷狄,亦足以见胸中宗主,必欲拨乱反正,绝异政殊俗之私,而大一统之归也。
愚犹望阁下以坚定凝久之说,告之于君,言之于相,语之于百执事,以坚久主心思,以坚久立意向,以坚久期事功。
无以不治事疑曹参,无以战不利疑廉颇,无以面折廷争疑元忠
色色要其终,事事待其定,然后人得以展布四体,而更化果可善治矣。
夫栖神养性之剂,尝迂徐和缓,能使人心志和平,气体调适,精神舒畅,而不见其卓荦之功。
况今兵欲强而愈疲,财欲丰而愈匮,民欲安而愈臲卼。
任贤登儒,责效旦夕,不可必得,则心意转而之他。
此正存亡之秋,尤不可不察也。
吏部宜休居士题二士赋后 南宋 · 桂柔夫
 出处:全宋文卷七七八二
桂公子先讳安时,孝弟有乡曲誉。
其兄草堂先生研有四子,公独一子,通直郎轮。
公以先业合而分之为五,邦人以此贤之。
同邑叶公明仲亦悌于兄,南陵张宰处仁与其子三十代天师虚靖先生继先讲其善,作《三山二士赋》以美之。
三山,贵溪之别名也。
曾叔祖吏部南升喜而为跋,以南陵未尽知子先操行,特称为一乡之善士,深致不满之意。
吏部与子先尝取山谷「园翁溪友愿卜邻」之句,以相标榜,其交游往来,不啻竹林二阮,故知子先公为甚详。
吏部书札序跋,通直多家藏,其后往往多散失,所存惟此帖尔。
至今百馀年,柔夫遂得拜观先世之手泽,不觉竦然起敬。
尝闻旧谱云,吏部志尚夷简,澹于荣利,故自号曰宜休居士
以是知吾宗代有名士,观其书,不知其人可乎?
因序本末,以诏来者。
按:道光贵溪县志》卷三一之六,道光四年刻本。
和酬丁柴桑二章赠临清周贰守干周名家子也以贡入仕而为卑官余欲广其志和是诗赠之 其一 明 · 陈履
四言诗 押纸韵
行道悠悠,曷维其止。
名家之驹,行必千里。
范尔驰驱,爱自兹始。
和酬丁柴桑二章赠临清周贰守干周名家子也以贡入仕而为卑官余欲广其志和是诗赠之 其二 明 · 陈履
四言诗 押尤韵
王道荡荡,古今所由。
上曷以喜,下曷以忧。
忧乐同民,政是用休。
惟此鲁邦,惬君壮游。
九曜石辛卯 清 · 翁方纲
 押词韵第四部 出处:复初斋诗集卷九药洲集八、复初斋诗集卷九
我住八年又秋晚,徘徊绍兴春涨初。
始来重剔第一石,假以旬日烦百夫。
石深则咫泥倍咫,百年未露之石肤。
人功嗟岂能强植,想有神力相撑扶。
模糊烟雨蚀不到,一十二匊琅玕珠。
米海岳诗虽不见,蒋颖叔记笔笔殊。
净名斋帖息壤在,溪山罨画有意无。
张升卿字今补录,千古人物难得俱。
放舟月夜吐奇气,长歌溪尾敲唾壶。
人才发挥为世用,但记名姓诚区区。
八百年前芙蓉水,日夜灌漱于根株。
依然煮茶访处,昔人已叹岁月徂。
未知老榕树下字,后来谁则代我摹。
仿佛前回剔石候,霜轻雾重黄双梧
按:辛卯九月,将受代,始剔池中破石,得题刻十有二处,皆八年来所未见者。《濂溪书院记》左下第四段云:「程师孟金君卿李宗仪许彦先。」右下第四段云:「李之纪仲明吴荀翼道张升卿公诩、蒋之奇颖叔元祐二年三月十六日会于药洲九曜石。」此段与韶州九成台颖叔所题《续武溪深诗》刻笔法无二,而张升卿适足补前所拓字公诩之名。左下第三段云:「绍兴九年岁在己未二月初吉药洲春水新涨,小舟初成,连南夫鹏举、(缺一字)正明甫周利见君遇王勋上达晁公迈伯咎载酒同游。」石背云:「武夷詹文举毗陵袁太初长乐郑才仲绍兴癸亥季秋孟冬,两乘晦沐,追真率高踪,载酒以游,相羊竟日。饮阑磨崖,聊纪良集。」左下第一段云:「吕少卫方夷吾南容、苏少连会饭药洲,泛舟观九曜石绍兴壬申二月二十有二日。」此下云:「少连夷吾南容癸酉清明前二日来。」右下第三段云:「长乐灵溪之源,楚相颍川之裔。乌飞于左,春藻其(似是「旁」字。)有宋乾道,岁在丙戌药洲之滨(似是「携」字。)筇放逸。曜石星罗,镵之以笔。」右下第二段八分书云:「庆元乙卯季冬十有三日同提点刑狱赵希仁山甫转运判官徐楠志和提举常平刘俣硕翁提举市舶唐弼公佐泛舟小酌其下,惜题识之湮灭,悲岁月之不留,吊古感今,三叹而返。经略张釜君量题石背右云(缺一字。)赵(缺三字。)周卿月(缺七字,其第一字似「信」字,第三、四、五似「肃莆上」字。)洪唐元龄(缺三字。)仲(缺两字,其下一字似「二」。)日(缺一字,似「升」。)以咸淳乙丑(似「春仲」二字。)来游。(以下缺。)」左下第五段云:「督学秀水吴鹏顷于药洲疏甃起涤故时胜槩,复者什九,此即九曜第一石也。同臬事宜宾陈卿慈溪叶照钱塘吴玭建安李默载酒来观,再淹暝莫。时嘉靖戊戌二月之廿二日题。」右上第一段八分书「灵曜」二大字,旁云「书」。又于池东石上得一段云:「峕庆元乙卯腊日,建宀阜通坊医士李元□。」又于池西北大石脚得「刘度臣刊」四字,而仙掌石所蔽者又披露二行有半,弟「尉」字乃是「叔」字。「临江萧」下,乃「山则则山」四字。「赵时瑢」上亦非「沅」字。始悟曩时以府志校写,所记失实也。附识于此。十月朔方纲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