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孟子义 其四 当务之为急 北宋 · 黄裳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五二、《演山集》卷四○
知本然后知类,知类然后知序,知序然后知务。其类异同,其序先后,见于事物之间,不可以为量数。由本而观之,统有宗,会有元。君子之智,未尝求知其不可以为量数者,苟知其本,然后当于务焉。以孝悌立仁之本,以忠恕贯道之类。千岁之日至,尤远而难知者也,吾于天星之间,求其故而已。鬼神之情状,至幽而难知者也,吾于魂气之间,观其理而已。是故以道治天下,以心治四海。国治然后天下平,当务在乎先诚其意。黎民于变时雍,当务在乎克明俊德。若夫急亲贤之为务,则其智之所以为仁欤!五常之本同出于道,圣人之合道以自为,离道以为天下。其爱物也,离道以之仁;其利物也,离道以之义;其待物也,离道以之信;其接物也,离道以之礼。若夫智,则知斯四者而已。仁不当务,其失也泛;义不当务,其失也刻;信不当务,其失也虚;礼不当务,其失也烦。四者之得失,贵诸智焉,则智之任不亦重乎!尧之仁,忧以天下,忧其不得舜而已;舜之仁,忧以天下,忧其不得禹而已。洪水横流而民有垫溺之忧,禽兽偪人而民有伤害之忧,五谷不登而民有饥饿之忧。方是之时,苟使许行之徒、墨者夷之为天下计,则彼将劳苦顿瘁,且与四忧之民为辙中鲋,相濡以湿,相煦以沫,自以为鱐而后已,乌足以为仁哉?尧、舜不然,尧使一人,舜使四人,得益而伤害之忧忘,得禹而垫溺之忧忘,得稷而饥饿之忧忘,得契而近于禽兽之忧忘。然则二帝之宅厥心,可谓真智者也。惟尧宅厥心,乃克立兹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德,则文王不遍物也。克知三有宅心,灼见三有俊心,以敬事上帝,立民长伯,则文王之不遍爱也。有司之事,所用所之,庶狱庶慎,罔兼于兹,罔知于兹。然而文王之宅厥心,亦以有司之牧夫而已。尧宅心于舜,而五臣为之用;舜宅心于禹,而八官为之用;文王宅心于牧夫,而凡百有司为之用。是故君之道无为而尊,臣之道有为而累。舜、文之仁智,后世无以加焉。呜呼,吾生也有涯,知也无涯,后世之人为知所诱,用知者蔽,作知者凿,或以累生,或以害道,不能缘督以酬万变,岂有他哉?不知其本之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