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楼记 宋 · 汪藻
出处:全宋文卷三三八六、《舆地纪胜》卷二三、《方舆胜览》卷一八
政和三年,德兴县令缺,诏以通仕郎丰城黄君诚为之。君通经术,长于政事,又善知风俗所宜。凡蒐情饰貌者,至于庭辄得之,若身居其间为之计议者。故人人畏服,相与语:「勿违君令」。君亦抚以善意,若父兄之诏子弟然。居无何,部告无事。先是县治有门,施重屋其上,岁久缮完不时,几无以绝风雨霜露之气。前为令者,熟视莫敢治。君至,叹曰:「夫门所以时启闭,谨出入,且今县例得为楼于门,颁天子之号令以戒朝夕,其可不虔?余将改作之」。于是民知君意所向,咸欢趋之,百役之需,不戒而具。君因为之区处,不陋不奢,悠久是图,丕亟不迟,恬安是务。经始于四年之春而落成于八月。君使来求记。盖昔者门阙之制,自诸侯之下不详见于经,学者无考焉。独记礼者谓夫诸侯台门,《春秋传》邾子在门台临庭,诗人之刺郑,亦曰「佻兮达兮,在城阙兮」。孔颖达以《尔雅》释之曰:「观谓之阙」。则先王之时,自子男而上皆得为台门观阙之制。虽区区邾、郑之国,不敢废焉。今县,子男之邦也,有人民社稷之寄,而教条狱讼在焉,其施重屋于门以为观美固宜。异时尺椽寸甓之役,县常听之州,州常听于部使者。吏幸岁月可引而去,则曰:「吾尝有请矣,如不我报何」?其以怠而止者十尝四五也。否则厉民以逞,付托于下,并缘为奸,至谤讟兴而无以禦之,坐是惩创,不敢复为。其以惧而止者十尝八九也。惟君才足以信上,故以请则从;诚足以信下,故以令则劝。善具美并,遂任登临。然大江之东,岁以士荐之于京师者,其州十而饶为最;环饶之境,岁以士荐者,其县六而德为最。虽其好学使然,抑山川有以相之。今楼审面势之宜,而一邑之山川可坐而得也,将使秀民于是焉出,以称吾天子风励学者之意,则君之为政可谓知所先后矣。虽不吾请,犹当执笔以俟,况其请之勤耶?乃为之书。
按:同治《德兴县志》卷九,同治十一年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