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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下侍郎1128年 宋 · 苏籀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一、《双溪集》卷八 创作地点:浙江省金华市
籀夙志于学,圭荜之下,盖尝妄意计议今古天下之事,耻为空言,必致实效。
前辈为之宗盟,如山如岳
然当世富贵功名之士,所欲见者无几。
窃伏阁下之义,不敢近舍而远希,因具道其区区焉。
《语》曰:「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
古者有大事,阖国人而问,谋及庶人。
今日诚是庶人得言之也。
故人有轻于一叶,而言有重于泰山。
盖天下不治,治之在本,福基祸胎,非偶然者。
亡羊补牢,胜于坐视也;
见兔而顾犬,犹为得策也。
历数前后乱吾邦家者,大概皆鴃舌之相也。
譬如蛇虿蝗𧌒遗类馀种,必为巨害。
仲尼作《春秋》,吴越未尝称人,荆舒咸在斥罚。
今奈何不循覆车之戒,用闽蜑为相乎?
前此维扬祸变,一薛居州齐言,不胜楚人之咻;
屈原独醒,未解众人之醉。
忠言至计,蔽于悍夫之当轴,刚狠怙权之所致。
阁下正坐忧人之忧耳,事之不如尊意者十常八九,可想见也。
甚矣,世俗之难悟也!
伏念艺祖太宗聪明神武,知人安民,法制规模,防虑宏远。
士大夫孰不由之?
不幸鴃舌之徒崇饰穿凿,唱其奸言,鄙尧陋禹,变蔑旧章,扫地无馀。
四五十年来,人人风靡其说,沦于骨髓。
纲纪颓圮,中原大乱。
中才之流,甘心入于商鞅李斯之术,天下滔滔,不知何者为正论。
所幸庆历嘉祐之遗,世臣故家,尚有佩服义方之训,不流俗尚者。
称尧言而希颜徒,其间固必有豪杰之士矣。
今日后生慕善者,期待阁下亦云甚重,谓可以修祖宗之法制,推前哲之范模。
群情颙颙,以为当然。
古人谓伊尹皋陶,而不仁者远,谓仁者以类进也。
如使不引其类连茹而进,则不仁者何惮而远乎?
今天下之猾贼,幸天下之有变而欲有所为。
天下之贤士,倚朝廷之尊而欲输写其肺腑。
夫猾贼诛之,自有其衅;
贤士孜之,以旌其来。
此公议也。
兵戈之际,图书酱瓿,儒冠遭辱。
古之定祸乱,岂特武人爪牙之功乎,文士实为之腹心也。
士有待价而沽玉、抱璞而长号者。
且夫一发之不理,一指之不伸,尚且无聊。
视国家涂炭,则瞠然不能效尺寸,理必不然也。
忽而弃之,则过矣。
方今邻敌内侮,如未解倒悬之势;
兵卫寡弱,有外强中乾之敝;
府库殚竭,有旦暮不给之虑;
盗贼江右,伺候乏羁縻绥禦之策。
此四患也,大者金人之害,尤为难图。
譬之洪水,堤防既立,水行无事而后可也;
堤防不固,无所措手足矣。
吾以天险为堤防,不亦可乎?
塘泺不足道也。
其次兵卫寡弱,当遣信臣招辑散亡,来者厚加存恤,则行且渐盛矣。
其次府库殚竭,当效卫文公秉心塞渊,则万艘继来,国益富矣。
其次盗贼江右,御得其道,寇雠化为亲戚,置而不问,将为大患,在所虑也。
古来夷狄之患,未尝及江以南。
累年秦、齐、晋、魏被其残虐,中原计掠殆尽,惟大江则不敢睥睨,其力不能也。
彼贪财好色,非有长久之计,肘腋之变,当在旦夕。
朝廷据有荆、吴、越、蜀之饶,尚足以出力养锐,以俟其敝。
然恃江立国,虽有天险之边防,荆襄江汉上流,未见其能固守也。
守禦之备,莫急于此。
使江汉之间,公卿刺史、下逮皂隶刍荛,人人具其术略,决择而参用之,其利害必尽得也。
然后择高才绝识者统其事,朝廷用人何事不济?
且如拜尹逢于仓猝,收剧孟于扰攘,不以为难。
至于爵禄,曾无少吝,足以使才能者奋也。
似是而非者,尚能聋瞽耳目,犹在察焉。
夫观人以所言,不如以其所学,考其所学,则处心积虑咸可见也。
然后试之以事,则无所逃矣。
夫以人事君,大臣之先务也。
阁下亚圣之裔孙,深得凫绎先生之文采风流。
箕裘典坟,组织道义,其仁如晋赵武,其博如郑国侨。
翊戴社稷,有良、平之弥缝;
成就人物,房、杜之明果。
伟然柱石,诚可谓山东出相矣。
绛帐东阁之士,共由此道,不乏其人。
吾道未至大光,小人尚敢肆行,则十哲三千之徒未满也。
宇宙之间,高才日少,士风不竞,可为太息!
汲汲孜孜,其可已乎?
籀尝学于先大父栾城公,闻其许予所著《古史》,愿从尊先舍人咨考,有陋巷接尺椽之意,其相知可谓深矣。
不肖顷者游梁,拜伏馆宇,辱枉题门之宠,今日非敢若众人畏贵慕势而唐突也,譬诸草木,在公之臭味矣。
顾惟潦倒疏冗,有琴张、曾晰之狂,无叔牙管仲之友。
间关失职,遂哭穷途
灰心木形,槁项黄馘,岂可分毫贬屈;
洴絖洒削,纬萧织蒲,岂不足以自食。
籀之所学,恐不止于此,所求亦恐非为餔啜而已。
不揆其猖狂之辞,略及今日之故。
若蒙收录顾遇,使无补于邦家,斥之未晚也。
俯伏宾次,罔知所裁。
阁下幸察焉。
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