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位置
作者
标签
释何衡阳达性论 南朝宋 · 颜延之
 出处:全宋文卷三十七
前得所论,深见弘虑。
崇致人道,黜远生类,物有明微,事不愆义。
维情辅教,足使异门扫轨,况在蕲同,岂忘所附?
徒恐琴瑟专一,更失阐谐,故略广数条,取尽后报。
足下云:同体二仪,共成三才者,是必合德之称,非遭人之目。
然总庶类,同号众生,亦含识之名,岂上哲之谥?
然则议三才者,无取于氓隶;
言众生者,亦何滥于圣智?
虽情在序别,自不患乱伦。
若能两籍方教,俱举达义,节彼离文,采此共实,则可便倍害自和,析符复合,何讵怏怏,执吕以毁律?
且大德曰生,有万之所同,同于所方万,岂得生之可异?
不异之生,宜其为众。
但众品之中,愚慧群差,人则役物以为养,物则见役以养人。
虽始或因顺,终至裁残,庶端萌起,情嗜不禁,生害繁惨,天理
皇圣哀其若此,而不能顿夺所滞,故设候物之教,谨顺时之经,将以开仁育识,反渐息泰耳。
与道为心者,或不剂此而止。
又知大制生死,同之荣落,类诸区有,诚亦宜然。
然神理存没,倘异于枯荄变谢,就同草木,便当烟尽,而复云三后升遐,精灵在天?
若精灵必在,果异于草木,则受形之论,无乃更资来说。
将由三后粹善,报在生天邪。
欲毁后生,反立升遐,当毁更立,固知非力所除。
若徒有精灵,尚无体状,未知在天,当何凭以立?
吾怯于庭断,故务求依仿,而退思索,未获所安。
凡气数之内,无不感对,施报之道,必然之符。
言其必符,何猜有望?
故遗惠者无要,在功者有期,期存未善,去惠乃至。
人有贤否,则意有公私,不可见物或期报,因谓树德皆要。
且经世恒谈,贵施者勿忆,士子服义,犹惠而弗有。
况在闻道要,更不得虚心,而动必怀嗜,事尽惮权邪?
曾不能引之上济,每驱之下沦,虽深诮校责,亦已厚言不代。
足下婴城素坚,难为飞书,而吾自居忧患,情理无托。
近辱褒告,欲其布意裁往释,虑不或值,颜延之(《弘明集》四。)
重释何衡阳达性论 南朝宋 · 颜延之
 出处:全宋文卷三十七
薄从岁事,躬敛山田,田家节隙,野老为俦。
言止谷稼,务尽耕牧,谈年计耦,无闻达义。
重获微辨,得用昭慰。
启告精至,愈惭固结。
今复忘书往怀,以输未述。
夫藉意探理,不若析之圣文。
三才之论,故当本诸三画,三画既陈,中称君德,所以神致太上,崇一元首。
故前谓自非体合天地,无以元应斯弘,知研其清虑,未肯存同,犹以兼容罔弃,广载不遗,笃物之志,诚为优赡。
恐理位杂越,疑阳遂众。
若恻隐所发,穷博爱之量;
耻恶所加,尽祐直之正,则上仁上义,吾无间然。
但情之者寡,利之者众,预有其分,而未臻其极者,不得以配拟二仪耳。
今方使极者为师,不极者为资,扶其敬让,去其忮争,令䥸斧铸刃利,利害寝端,驱百代之民,出信厚之涂,则何萌不滋,何善不援?
而诬以不算,未值其意。
三才等列,不得取偏才之器。
众生为号,不可滥无生之人。
故此去氓隶,彼甄圣智,两藉俱举,旨在于斯。
若乔札未能道一皇王,岂获上附伊颜。
犹共赖气化,宜乎下丽。
二涂之判,易于赜指。
又知以人生虽均被大德,不可谓之众生,譬圣人虽同禀五常,不可谓之众人。
夫不可谓之众人,以茂人者神明也。
今已均被同众,复何讳众同,故当殊其特灵,不应异其得生。
徒忌众名,未亏众实,无似蜀梁逃畏,卒不能避,所谓役物为养,见役养人者,欲言愚慧相倾,惛算相制,事由智出,作非出天理。
是以始矜萌起,终哀,岂与足下刍豢百品,共其指归?
凡动而益流,下民之性,化而裁之。
上圣之功,谨为垣防,犹患踰盗,况乃罔不备设,以充侈志,方开所泰,何议去甚?
故知惨物之谈,不得与薄夫同忧。
乐杀意偏,好生情博。
所云与道为心者,博乎生情,将使排虚率遂,蹠实莫反,利泽通天。
而不为惠,庸适恩止麝卵,事法豺獭邪。
推此往也,非唯自己,不复委咎市廛乎庖厨。
且市庖之外,非无御养。
神农所书,中散所述,公理美其事,仲彦精其业,是亦古有其传。
今闻其人,何必以刲刳为禀和之性,爓瀹为翼善之具哉?
若以编户难齐,忧鄙论未立,是见二叔不咸,虑周德先亡,傥能伸以远图,要之长世,则日计可满,岁功可期。
精灵草木,果已区别,游魂之答,亦精灵之说。
若虽有无形,天下宁有无形之有?
顾此惟疑,宜见正定。
仲尼不答,有无未辨。
足下既辨其有,岂得同不辨之答?
虽子嗜学,惧未获所附,或是晓晦涂隔,隐著事悬,遂令明月废照,世智限心。
知谓必符之言,体之极于罔,讲求反意,如非相尽。
或世人守璞,受让玉市,将译胥牵俗,还说国情。
苟未照尽,请复具伸。
近释报施,首称气数者,以为物无妄然,各以类感。
感类之中,人心为大,心术之动,隶历所不能得,及其积致于可,胜原而当,断取世见,据为高证。
庄周云:「卤莽裂,报亦如之」。
孙卿曰:「报应之势,各以类至,后身著戒,可不敬与」?
慈护之人,深见此数。
正言其本非邀其末,长美遏恶,反民大顺,济有生之类,入无死之地,令庆周兆物,尊冠百神,安宜祚极子胤,福限卿相而已?
常善以救,善亦从之,势犹影表,不虑自来,何言乎要惠悦报,疑罪勤施,似由近验吝情,远猜德教,故方罚矜功,而滥咎忘贤。
遗存异义,公私殊意,已备前白。
若不重云,想处实陋华者,复见其居厚去薄耳。
若施非周急,惠而期誉,乃如之人,诚道之蠹。
惟子之耻,亦耻之(《弘明集》四。)
臧质等檄 南朝宋 · 柳元景
 出处:全宋文卷四十三
夫革道应运,基命之洪符,嗣业兴邦,绍历之明算。
自非瑞积神衷,德充民极,孰能升临宝位,景属天居。
大宋启期,理高中世,皇根帝叶,永流无疆。
夷陂递来,遘兹凶难,国祸冤深,人纲
主上圣略聪武,孝感通神,义变草木,哀动精纬,躬幸南郢,亲扫大逆,道援横流,德模灵造,三光重照,七庙载兴。
臧质少负疵衅,衣冠不齿,昧利诬天,著于触。
受任述职,不以宣效为心,专方莅民,惟以侵剥为务。
官自贿至,族以货倾。
是以康周陀覆命屠宗,冤达苍昊;
郭伯、西门遗出自皂隶,宠越州朝。
往莅东守,鬻爵三千。
率卒西讨,窃俘取黜。
荷恩彭、泗,贪虐以逞,坑戮边氓,忽若草芥,倾竭仓庾,割没军粮。
作牧汉南,公盗府蓄,矫易文簿,专行欺妄。
及受命北伐,惮役缓期,师出有辰,顾怀私爱,匹马弃众,宵行独返,遂复携嫔拥姬,淫宴军幕
孔、范之变,显于逆辞。
凡此诸衅,皆彰著于宪简,振曝于观听。
去岁义举,虽豫诚款,而淹留西楚,私相崇戴,奉书致命,形于心迹。
新亭之捷,大难已夷,凶命假存,悬在晷刻,广莫之军,曾无遗矢,重关自开,伪众已溃,犹复盘桓衢巷,后骑陈师。
劳不足甄,定于朝议,而虚张功伐,扇动怨辞,自谓斯举,勋莫己若。
初践殿守,忘犬马之情,奔趣帑藏,顿倾天府
山海弘量,苞荒藏疾,录其一介之心,掩其不逞之衅。
遂爵首元等,职班盛级,优荣溢宠,莫与为畴,自恣丑薄,罔知涯涘,干谒陈闻,曾无纪极,请乐穷大予之英,求器尽官府之选。
徐司空匪躬王室,遭罹凶祸,与之少长,亲交兼常,曾无抚孤之仁,惟闻陵侮之酷,尺田寸宝,靡有孑遗。
及受命南徂,临路滋甚,逼夺妻嫔,略市金帛,怨动京邑,丑闻都鄙。
弃逐旧故,委蔑忠勤,鲁尚期、尹周之徒,心腹所倚,泣诉于御筵;
袁同、连子敬之畴,爪牙所杖,一逝而不反。
虽上旨频烦,屡求劳牒,但称伐在己,不逮僚隶,托咎朝廷,归罪有司,国士解心,有识莫附。
何文敬趋走厮养,天性愚狡,迷其奸谄,置怀委杖,遂外擅威刑,内游房室。
生与衅俱,不可详究,擢发数罪,曾何足言。
丞相威重位尊,任居分陕,宗国倚赖,实兼恒情,而不及谦冲之途,弗见逆顺之训,蔽同却至,理乖范变。
遂乃远忽世祀,近受欺构,杖纳奸疏,还谋社稷。
日者宴安上流,坐观成败,示遣疲卒,众裁三千,戎马不供,军粮靡献。
皇朝直以亲秩之重,酬宠兼极,近渐别子,礼越常均,苟识无所守,功弗由己,必为义不全,终于败德。
今兹放命,恨心于本,推诸昔岁,迹是诚非矣。
且家国夷险,情事异常,豫是臣子,孰不星赴,而玩寇忘哀,曾无奔拽。
面蕃十稔,惠政蔑闻,重赃深掠,纵欲已甚,姬妾百房,尼僧千计,败道伤俗,悖乱人神,民怨盈途,国谤弥岁。
又贼劭未禽,凶威犹强,将毁其私坟,戮其诸子,图成骇机,垂赖义举,捷期云速,不日告平,释怨毒之心,解倒悬之急,论恩叙德,造育为重。
援人自助,弃人快谗,怙乱疑功,未闻其比。
仆以不肖,过蒙荣私,荷佩升越,光绝伦伍
家本北边,志存慷慨,常甘投生,以殉艰棘,惟恩思难,激气冲襟,故以眺三湘而永慨,望九江遐愤
若使身死国康,誓在殒命,况仰禀圣略,俯鞠义徒,万全之形,愚夫所照。
夫薛竟陵控率突骑,陆道步驰。
右卫、申右率、垣游击整勒锐师,飞轮构路。
豫州方舟缮甲,久已前驱。
仆训卒利兵,凌波电进。
沈镇军、萧安南接舳连旌,首尾风合。
骠骑竟陵王懿亲令誉,问望攸归,大司马江夏王道略明远,徽猷茂世,并旄钺临途,云驱齐引。
群兵竞迈,秘驾徐启。
八銮摇响,五牛舒旆。
千乘雷动,万轴云回。
腾威发号,星流汉转。
以上临下,易于转员。
加以三谋协从,七纬告庆,幽显同心,昭然易睹。
诸君或世恩幸,或身闻教义,当知君臣大节,誓不可犯,冠屦至诲,难用倒设。
履安奉顺,声泰事全,孰与附逆居危,身害名丑,慈亲垂白受戮,弱子婴孩就诛。
所以有诏迟回,未震雷霆者,正为诸君身拘寇手,或怀乃心。
吉凶由人,无谓为远,今而不变,后悔何及。
授檄之日,心驰贼庭(《宋书·臧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