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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州事宜状 中唐 · 李绛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四十六
延州所管皆新蕃人。比来部落扰动。
多因官吏贪尅。失于恩信。
务于诛求。致控制无方。
威惠不及。塞门要地。
切在镇安。自朝廷初除延劳领。
延州众情。即以为未当其选。
沙陀等果有不安。抚驭之间。
必有所失。恐日久转毙。
须务远图。伏望圣恩令别择才识相当者充刺史
辞对之日。赐其诫敕。
冀种落怀附。皇风宣畅。
俯接京畿。使知典法。
谨具奏闻。伏惟圣旨。
希朝 唐 · 白居易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六十四
希朝。刘忠谨至。
省所奏沙陀突厥共一千八百七十人并驼马器械归投事宜。具悉。
卿以将帅之才。镇华夷之要。
忧劳为国。忠勇忘家。
声动寇戎。尘清封略。
突厥等向风输款。率属来宾。
虽慕我怀柔。远无不至。
亦因卿威惠。导之使来。
念其归投。宜有优赐。
今赐衣服及匹段等。自首领已下。
卿宜等第给付。其部落家口等。
远经跋涉。宜稍安存。
以劝归心。用副注意
宪宗章武孝皇帝挽歌词三首膳部员外时作) 其二 820年5月 中唐 · 元稹
五言律诗 押东韵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天宝遗馀事(“天宝”句:指唐玄宗天宝年间,朝政紊乱,最终导致安史之乱,自此藩镇跋扈不臣。),元和盛圣功。
二凶枭帐下,三叛斩都中杨惠琳,李师道传首京师刘辟李锜吴元济腰斩都市)
始服沙陁虏,方吞逻逤戎沙陀突厥,自元和初,始通中国)。(逻逤:唐时吐蕃都城,故阯在今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此借指吐蕃
狼星如要射(狼星:星名。《史记·天官书》:“其东有大星曰狼,狼角变色,多盗贼。”),犹有鼎湖鼎湖弓:《史记·封禅书》(卷二八):“黄帝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馀人,龙乃上去。馀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髯,龙髯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胡髯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
请更发兵山外邀截回鹘状843年1月25日 唐 · 李德裕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一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右。缘回鹘既已讨除。
须令殄灭。今可汗穷蹙。
正可枭擒。万一透入黑车子部落。
必恐延引岁月。劳师费财。
望速诏忠顺。令进军于山外黑车子去路邀截。
振武军马数少。其李思忠下沙陀五百骑。
易定军马一千骑。便令何清朝押领同去。
如至阴山。北蕃知回鹘犹在旧处。
便令从北进军取背。则前后受敌。
必无所逃。未审可否。
讨袭回鹘事宜状843年3月 唐 · 李德裕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一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右。
臣等伏见李靖再破颉利可汗
方始擒得。
望付翰林李靖传。
诏示刘沔
晓谕云。
比者未取却公主
与回鹘接战。
朝廷力稍不及。
舍之即易。
今既取却公主
又与回鹘接战。
即须剪除令尽。
不得遗生后患。
兼令拣退浑沙陀共三千骑。
枞枞排比。
兼晒取三千人十日乾粮及乾蒸饼。
闻塞上五百钱买得一头牛。
亦令约人数晒取牛肉乾脯。
且如此排比。
景度幽州使回。
刘沔专差信实军将景度数探问事情。
仲武便肯出兵讨袭。
即须且让仲武
不得争功。
仲武不□词言悠慢。
未有去思。
即须及塞草未青。
虏马羸弱。
便令蕃军掩袭。
必见成功。
李靖传事谨奏上。
希圣明采纳。
晋州刺史李丕844年3月14日 唐 · 李德裕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二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右。
缘安义节管沙陀兵马三十馀年。
蕃人之心。
最尚雠怨。
战阵之际。
固难堤防。
李丕既不主兵
无以自卫。
且令在州绥缉。
应接石雄
行营每欲进兵。
与其谋度。
不妨理郡。
兼得坐筹。
如蒙允许。
望各赐诏处分。
未审可否。
魏城入贼路状844年4月5日 唐 · 李德裕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二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右。
伏以馈运支计。
本约至五月
今若五月未平小寇。
即须便过盛暑
臣等夙夜思虑。
切要改张。
石雄西面险阻。
须得王宰义忠深入。
方可进军。
榆社兵甲未足。
天井固难独入。
以此故遂成因循。
访闻魏城当要害。
向南十二里至狗脊岭。
虽有小山。
并无险阻。
二十五里便至武乡县
直抵潞州
便是平川。
臣等访问王逢
须得一万精兵。
方可前进。
今侧近更无徵兵处。
远处又不及事。
望降中使石雄商量。
便将义武步兵万人就义武马军
沙陀马军五百就榆社沙陀
此外于中武部兵及河中衙队共拣七千人。
通约似仅一万人。
榆社宣武兖海义武马军
都是一万五千精兵。
足得济事。
魏武路直入。
旬月必见成功。
冀氏翼城犹有一万八千人。
但令保险。
又守城寨。
权差供奉一人监领。
石雄武乡后。
即令冀氏翼城诸寨兵马齐进。
石雄合军。
仍委石雄李丕同商量。
如此稳便。
即须排比今月中旬末赴魏城
事贵神速。
不得漏泄。
巡边使刘濛845年2月23日 唐 · 李德裕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二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右。
李回等称。
黠戛斯使云。
今冬必欲就黑车子回纥可汗馀烬。
切望国家兵马应接。
黠戛斯使回日。
已赐敕书。
许令幽州太原天德振武
各于路邀截出兵。
伏以控驭蕃戎。
最在诚信。
既有期约。
不可参差。
须遣使臣
早为布置。
刘濛便望灵武天德振武太原路赴京。
兵力素全。
番人至众。
只要令先事拣练。
兼修整器械。
缘累年用兵。
计所阙者最是兵仗。
早须为备。
拟仍令代北诸军镇添补逃亡官健。
及点检退浑沙陀等部落。
枞枞排比。
至防秋时。
且各令于把头烽内要害城镇屯集。
待知回鹘指的消息。
即于山外邀截。
天德西受降城振武穿阴山贼路。
如有要路削及添木石填塞处。
早令下手修缮。
仍于要路深掘壕堑。
多置陷马坑。
须防黠戛斯向北蹙逐。
回鹘入塞唐突。
缘天德振武两处兵力寡少。
恐须临时接借。
望委刘濛节度防禦使仔细商量。
据下切要闻。
不得妄令申请。
幽州兵马至多。
不得先令排比。
冬至初。
续降中使赐诏。
如蒙允许。
望付翰林约此意各赐诏处分。
未审可否。
契苾通等分领沙陀退浑马军共六千人状842年9月13日 唐 · 李德裕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五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右。
奉宣旨。
思忠请前件马军合势。
令商量奏来者。
臣等商量。
刘沔幽州振武天德合出大军置营栅。
渐移向前逼蹙。
即令思忠领蕃浑马军深入。
计思忠兵势相及。
可汗牙帐必自有变。
兼令招其降者。
即易成功。
其蕃兵分为两厢。
各令蕃将押领。
至为稳便。
何清朝契苾通是蕃人。
各令管一厢。
所冀谙识虏情。
易为指使。
如蒙允许。
何清朝计行李未远。
望便以中书门下帖追。
未审可否。
河东奏请留沙陀马军842年10月5日 唐 · 李德裕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五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右。思忠本请蕃骑。
缘言语相通。易于指使。
若令易定兵去。恐不相当。
魏楚又称。向北进军。
每头军事须得蕃兵一二百骑引行。若抽却。
进军不得。臣等商量。
沙陀兵望许刘沔量留一半。其一半依前令与思忠合势。
如蒙俞允。望赐刘沔诏处分。
李钧武节度使 晚唐 · 僖宗皇帝
 出处:全唐文卷八十六
朕以沙陀骁勇。重累战功。
六州蕃浑。沐浴王化。
念其出于猜贰。互有伤残。
而克璋报仇。其意未巳。
被我君临之德。轸吾子育之心。
爰择良能。俾之宣抚
惟尔先正。尝镇北门。
待国昌以雄杰之才。置国昌于济活之地。
既藉奕叶之旧。又怀任土之观。
是用付以封疆。委之军旅。
必集王事。无坠家声。
后蜀后主告即位书 后晋 · 晋高祖
 出处:全唐文卷一百十七
大晋皇帝奉书大蜀皇帝。
伏自中原多故。
大憝继兴。
朱氏不道。
而皇天不亲。
沙陀背义。
苍生失望。
不期景运。
猥属眇躬。
方鼎足以分疆。
宜邻好之讲睦。
况有姻亲之旧。
敢交玉帛之欢。
机务方殷。
保摄是望。
请讨契丹 五代 · 安重荣
 出处:全唐文卷八百五十
臣昨据熟吐浑节度使白承福赫连公德等。各领本族三万馀帐。
应州地界奔归王化。续准生吐浑并浑契苾两突厥三部落南北将沙陀安庆九府等。
各领部族老小。并牛羊车帐甲马。
七八路慕化归奔。俱至五台及当府地界己来安泊。
累据告劳。具说被契丹残害。
平取生口。率略羊马。
凌害至甚。又自今年二月后来。
须令点检壮强。置办人马衣甲。
告报上秋向南行营。诸蕃部等实恐上天不祐。
杀败后随。例不存家族。
所以豫先归顺。兼随府族各量点检强壮人马。
约十万众。又准沿河党项及山前山后逸利越利诸族部落等首领
并差人各将契丹所授官告职牒旗号来送纳。例皆号泣告劳。
称被契丹凌虐。愤惋不已。
情愿点集甲马。会合杀戮。
续又朔州节度副使赵崇与本城将校杀伪节度使刘山。寻己安抚军城。
乞归朝廷。臣相次具奏闻。
昨奉宣头及累传圣旨。令臣凡有往复契丹
更须承奉。当候彼生头角。
不欲自起衅端。贵守初终。
不衍信誓。仰认睿旨。
深惟匿瑕。其如天道人心。
至务胜残去虐。须知机不可失。
时不再来。窃以诸蕃不招呼而自至。
朔郡不攻伐以自归。盖系人情。
尽由天意。更念诸陷蕃节度使等。
本自勋劳。早居富贵。
没身边塞。遭酷虐以异常。
企足朝廷。冀倾输而不己。
如闻传檄。尽愿倒戈。
如臣者虽是愚蒙。粗知可否。
不思忌讳。罄写丹衷。
细具敷陈。冀裨万一。
于阗 后晋 · 高居诲
 出处:全唐文卷八百五十
灵州过黄河。行三十里。
始涉沙入党项界。曰细腰沙神树沙。
三公沙。宿月支都督帐。
自此沙行四百馀里。至黑堡沙。
沙尤广。遂登沙岭。
沙岭党项牙也。其酋曰捻崖天子。
渡曰亭河。至凉州
凉州西行五百里。至甘州
甘州回鹘牙也。其南山百馀里。
汉小月支之故地也。有别族号鹿角山沙陀
云朱邪氏之遗族也。自甘州西始涉碛。
碛无水。载水以行。
甘州人教使者作马蹄木涩四窍。马蹄亦作四窍而缀之。
驼蹄则包以釐皮。乃可行。
西北五百里至肃州。渡金河
西百里出天门关。又西百里出玉门关
吐蕃。男子冠中国帽。
妇人辫发戴瑟瑟。云珠之好者。
一珠易一良马。西至瓜州沙州
二州多中国人。闻使者来。
刺史曹元深等郊迎。问使者天子起居。
瓜州南十里鸣沙。云冬夏殷殷有声如雷。
云禹贡流沙也。又东南十里三危山
云三苗之所窜也。其西渡都乡河曰阳关
沙州西曰仲云族。其牙帐居胡卢碛。
仲云者。小月支之遗种也。
其人勇而好战。瓜沙之人皆惮之。
胡卢碛。汉明帝时匈奴
屯田于吾卢。盖其地也。
地无水而常寒多雪。每天暖雪消乃得水。
匡邺等西行入中云界。至大屯城。
仲云宰相四人都督三十七人候使者。匡邺等以诏书慰谕之。
皆东向拜。自仲云界西。
始涉●99EA碛。无水。
掘地得湿沙。置之胸以止渴。
又复渡陷河。伐置水中乃渡。
不然则陷。又西至绀州。
绀州于阗所置也。在沙州西南。
云去京师九千五百里矣。又行二日至安军州。
遂至于阗。圣天衣冠如中国。
其殿皆东向。曰金册殿。
有楼曰七凤楼。以葡萄为酒。
又有紫酒青酒。不知其所酿。
而味尤美。其食粳沃以蜜。
沃以酪。其衣布帛。
有园圃花木。俗喜鬼神而好佛。
圣天居处。尝以紫衣僧五十人列侍。
其年号同庆二十九年。其国东南曰银州卢州湄州。
其南千三百里曰玉州。云汉张骞所穷河源。
于阗而山多玉者。此也。
奉诏论边事疏端拱二年正月 唐末宋初 · 宋琪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宋史》卷二六四《宋琪传》、《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七、《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二二、《经世八编》卷一六九
大举精甲,以事讨除,灵旗所指,燕城必降。
但径路所趋,不无险易,必若取雄、霸路直进,未免更有阳城之围。
盖界河之北,陂淀坦平,北路行师,非我所便。
况军行不离于辎重,贼来莫测其浅深。
欲望回辕,西适山路,令大军会于易州,循孤山之北,漆水以西,挟山而行,援粮而进,涉涿水,并大房,抵桑乾河,出安祖砦,则东瞰燕城,裁及一舍,此是周德威收燕之路。
易水距此二百馀里,并是沿山,村墅连延,溪涧相接,采薪汲水,我占上游。
东则林麓平冈,非戎马奔冲之地;
内排枪弩步队,实王师备禦之方。
而于山上列白帜以望之,戎马之来,二十里外可悉数也。
从安祖砦西北有卢师神祠,是桑乾出山之口,东及幽州四十馀里。
赵德钧作镇之时,欲遏西冲,曾堑此水。
况河次半有崖岸,不可径度,其平处筑城护之,守以偏师,此断彼之右臂也。
仍虑步奚为寇,可分雄勇兵士三五千人,至青白军以来山中防遏,此是新州、妫川之间南出易州大路。
其桑乾河水属燕城北隅,绕西壁而转,大军如至城下,于燕丹陵东北横堰此水,灌入高梁河,高梁岸狭,水必溢。
可于驻跸寺东引入郊亭淀,三五日㳽漫百馀里,即幽州隔在水南
王师可于州北系浮梁以通北路,贼骑来援,已隔水矣。
视此孤垒,浃旬必克。
幽州管内洎山后八军,闻蓟门不守,必尽归降,盖势使然也。
然后国家命重臣以镇之,敷恩泽以怀之。
奚、霫部落,当刘仁恭及其男守光之时,皆刺面为义儿,服燕军指使,人马疆土少劣于契丹,自被胁从役属以来,常怀骨髓之恨。
渤海兵马土地,盛于奚帐,虽勉事契,俱怀杀主破国之怨。
蓟门洎山后云、朔等州,沙陀、吐浑元是割属,咸非叛党。
此蕃汉诸部之众,如将来王师讨伐,虽临阵擒获,必贷其死,命署置存抚,使之怀恩,但以罪契丹为名。
如此则蕃部之心,愿报私憾,契丹小丑,克日殄平。
其奚、霫、渤海之国,各选重望亲嫡,封册为王,仍赐分器、鼓旗、车服、戈甲以优遣之,必竭赤心,永服皇化
俟克平之后,宣布守臣,令于燕境及山后云、朔诸州,厚给衣粮料钱,别作禁军名额,召募三五万人,教以骑射,隶于本州。
此人生长塞垣,谙练戎事,乘机战斗,一以当十,兼得奚、霫、渤海以为外臣,乃守在四夷也。
然自阿保机时至于近日,河朔户口,虏掠极多,并在锦帐。
平卢亦迩柳城,辽海编户数十万,耕垦千馀里。
既殄异类,悉为王民,变其衣冠,被以声教,愿归者俾复旧贯,怀安者因而抚之。
申画郊圻,列为州县,则前代所建松漠、饶落等郡,未为开拓之盛也。
燕蓟十策疏端拱三年 唐末宋初 · 宋琪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
国家将平燕蓟,臣敢陈十策:一、契丹种族,二、料贼众寡,三、贼来布置,四、备边,五、命将,六、排阵讨伐,七、和蕃,八、馈运,九、收幽州,十、灭契丹
契丹,蕃部之别种,代居辽泽中,南界潢水,西距邢山,疆土幅员,千里而近。
其主自阿保机始强盛,因攻渤海,死于辽阳
妻述律氏生三男:长曰东丹;
次曰德光德光南侵还,死于杀胡林;
季曰自在太子
东丹生永康永康代德光为主,谋起军南侵,被杀于火神淀。
德光之子述律代立,号为「睡王」。
二年,为永康子明记所篡。
明记死,幼主代立。
明记妻萧氏,蕃将守兴之女,今幼主,萧氏所生也。
晋末,契丹主头下兵谓之大帐,有皮室兵约三万,皆精甲也,为其爪牙。
国母述律氏头下,谓之属珊,属珊有众二万,乃阿保机之牙将,当是时半已老矣。
南来时,量分借得三五千骑,述律常留馀兵为部族根本。
其诸大首领有太子、伟王、永康、南北王、于越、麻荅、五押等。
于越,谓其国舅也。
大者千馀骑,次者数百骑,皆私甲也。
别族则有奚、霫,胜兵亦万馀人,少马多步。
奚,其王名阿保得者,昔年犯阙时,令送刘琋、崔廷勋屯河洛者也。
又有渤海首领大舍高模翰步骑万馀人,并髡发左衽,窃为契丹之饰。
复有近界尉厥里、室韦、女真、党项亦被胁属,每部不过千馀骑。
三部落,吐浑、沙陀,洎幽州管内、雁门已北十馀州军部落汉兵合二万馀众,此是石晋割以赂蕃之地也。
蕃汉诸族,其数可见矣。
每蕃部南侵,其众不啻十万。
契丹入界之时,步骑车帐不从阡陌,东西一概而行。
大帐前及东西面,差大首领三人,各率万骑,支散游奕,百十里外,亦交相侦逻,谓之栏子马。
契丹主吹角为号,众即顿合,环绕穹庐,以近及远。
折木梢屈之为弓子铺,不设枪营堑栅之备。
每军行,听鼓三伐,不问昏昼,一匝便行。
未逢大敌,不乘战马,俟近我师,即竞乘之,所以新羁战蹄有馀力也。
且用军之术,成列而不战,俟退而乘之,多伏兵断粮道,冒夜举火,上风曳柴,馈饷自赍,退败无耻,散而复聚,寒而益坚,此其所长也。
中原所长,秋夏霖霪,天时也;
山林河津,地利也;
枪突剑弩,兵胜也;
财丰士众,力强也。
乘时互用,较然可知。
王师备边破敌之计,每秋冬时,河朔州军缘边砦栅,但专守境,勿辄侵渔,令彼寻戈,其词无措。
或戎马既肥,长驱入寇,契丹主行,部落萃至,寒云翳日,朔雪迷空,鞍马相持,毡褐之利。
所宜守陴坐甲,以逸待劳,令骑士并屯于天雄军、贝、磁、相州以来,若分在边城,缓急难于会合;
近边州府,只用步兵,多屯弩手,大者万卒,小者千人,坚壁固守,勿令出战。
彼以全国之兵,此以一郡之众,虽勇懦之有殊,虑众寡之不敌也。
国家别命大将总统前军,以遏侵轶,只于天雄军、邢、洺、贝州以来,设掎戎之备。
俟其阳春启候,虏计既穷,新草未生,陈荄已朽,蕃马无力,疲寇思归,逼而逐之,必自奔北。
前军行阵之法,马步精卒不过十万,自招讨以下,更命三五人藩侯充都监、副戎、排阵、先锋等职,临事分布,所贵有权。
追戎之阵,须列前后,其前阵万五千骑,阵身万人,是四十指挥,左右梢各十指挥,是二十将。
指挥作一队,自军主、都虞候指挥使、押当,每队用马突或刃子枪一百馀,并弓剑、骨朵。
阵身解镫排之,俟与戎相搏之时,无问厚薄,十分作气,枪突交冲,驰逐往来,后阵更进。
彼若乘我深入,阵身之后,更有马步人五千,分为十头,以撞竿、镫弩俱进,为回骑之舍。
阵梢不可轻动,盖防横骑奔冲。
此阵以都监主之,进退赏罚,便可裁决。
后阵以马步军八万,招讨董之,与前阵不得过三五里,展梢实心,布常山之势,左右排阵分押之。
或前阵击破寇兵,后阵亦禁其驰骤轻进,盖师正之律也。
《牧誓》云:「四伐五伐,乃止,齐焉」。
慎重之戒也。
是以开运中晋军掎戎,未尝放散,三四年间,虽德光为戎首,多计桀黠,而无胜晋军之处,盖并力禦之。
厥后以任人不当,为彦泽之所误。
如将来杀获驱攘之后,圣人务好生之德,设息兵之谋,虽降志难甘,亦和戎为便。
魏绛尝陈五利,奉春仅得中策,历观载籍,前王皆然。
《易》称高宗伐鬼方,《诗》美宣王薄伐猃狁,是知戎狄侵轶,其来尚矣。
然则兵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若精选使臣,不辱君命,通盟继好,弭战息民,此亦策之得也。
臣每见国朝发兵,未至屯戍之所,已于两河诸郡调民运粮,远近骚然,烦费十倍。
臣生居边土,习知其事。
幽州为国北门,押蕃重镇,养兵数万,应敌乃其常事。
每逢调发,惟作糗粮之备,入蕃旬浃,军粮自赍,每人给麨斗馀,盛之于囊以自随。
征马每匹给生谷二斗,作口袋,饲秣日以二升为限,旬日之间,人马俱无饥色。
更以牙官子弟,戮力津擎裹送,则一月之粮,不烦馈运。
俟大军既至,定议取舍,然后图转饟,亦未为晚。
去年有平燕之策,入燕之路具在前奏,愿加省览。
按:《宋史》卷二六四《宋琪传》。又见《宋会要辑稿》蕃夷一之一四。第八册第七六七九页《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七,《玉海》卷一四一,《右编》卷二六。
元昊请和不可许者三大可防者三奏庆历三年二月十七日1043年2月17日 北宋 · 范仲淹
 出处:全宋文卷三七八、《范文正公集补编》卷一、《韩魏公集》卷一六、《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九、《国朝诸臣奏议》卷一三三、《范文正公言行拾遗事录》卷三、《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二四 创作地点:甘肃省平凉市
臣等久分戎寄,未议策勋,上玷朝廷,俯惭鄙怀。
心究利害,目击胜负,三年于兹,备详本末。
今元昊遣人赴阙,将议纳和。
其来人已称六宅使伊州刺史,观其命官之意,欲与朝廷抗礼。
臣恐不改僭号,意朝廷开许,为鼎峙之国;
又虑尚怀阴谋,卑辞厚礼,请称兀卒,以缓国家之计。
臣等敢不为朝廷思经久之策,防生灵之患哉!
臣等谓继迁当时用计脱身,窃弄凶器;
德明外示纳款,内实养谋;
至元昊则悖慢侮常,大为边患。
以累世奸雄之志,而屡战屡胜,未有挫屈,何故乞和?
虽朝廷示纳款之意,契丹邀通好之功,以臣等料之,实因累年用兵,蕃界劳扰,交锋之下,伤折亦多。
所获器械鞍马皆归元昊,其下胥怨,无所厚获。
横山蕃部,点集最苦。
但汉兵未胜,戎人重土,不敢背贼,勉为驱驰尔。
今元昊知众之疲,闻下之怨,乃求息肩养锐,以逞凶志,非心服中国而来也。
臣等谓元昊如大言过望,为不改僭号之请,则有不可许者三;
如卑辞厚礼,从兀卒之称,亦有大可防者三。
何谓不可许者三?
自古四夷在荒服之外,圣帝明王恤其边患,柔而格之,不吝赐与,未有假天王之号者也。
何则?
与之金帛,可节俭而补也;
鸿名大号,天下之神器,岂私假于人哉!
石晋契丹援立之功,又中国逼小,才数十州,偷生一时,无卜世卜年之意,故荐号于彼,坏中国大法。
而终不能厌其心,遂为吞噬,遽成亡国,一代君臣,为千古之罪人。
契丹称帝灭晋之后,参用汉之礼乐,故事势强盛,常有轻中国之心。
我国家富有四海,非石晋逼小偷生之时;
元昊世受朝廷爵命,非有契丹开晋之功。
此不可许者一也。
又诸处公家文字并军民语言,皆呼「昊贼」,人知逆顺去就之分,尚或逋亡,末由禁止。
今元昊于天都山营造所居,已逼汉界,如更许以大号,此后公家文字并军民语言当有「西帝」、「西朝」之称,天都山必有建都郊祀之僭,其陜西戎兵边人负过,必逃其地,盖有归矣。
至于四方豪士,稍不得志,则攘臂而去,无有逆顺去就之分。
彼多得汉人,则礼乐事势与契丹并立,夹困中国,岂复有太平之望耶?
此不可许者二也。
又议者皆谓元昊胡人也,无居中国之心,欲自尊于诸蕃尔。
臣等谓拓拔圭、石勒刘聪苻坚赫连勃勃之徒皆胡人也,并居中原;
近则李克用父子,沙陀人也,进据太原,后都西洛,皆汉人进谋诱而致之。
定川事后,元昊有伪诏谕镇戎兵民,有定关辅之言,此其验。
盖汉家之叛人不乐处夷狄中,心谋侵据汉地,所得城垒必使汉人守之,如契丹得山后诸州,皆令汉人为之官守。
或朝廷假元昊僭号,是将启之,斯为叛人之助甚矣。
此不可许者三也。
何谓大可防者三?
元昊以累世奸雄之资,一旦僭逆,初遣人至,犹称臣奉表。
刘平之陷,贼气乃骄,再遣贺九言至,上书朝廷便不称臣,其辞顿慢;
而复屡胜,当有大言过望,乃人情之常也。
若卑辞厚礼,便肯从兀卒之称,皆阴谋也。
是果以山界之困,暂求息肩,使中国解兵。
三四年间,将帅懈慢,士卒骄惰,边备不严,戎政渐弛,却如前暴发,则中国不能支梧。
此大可防者一也。
从德明纳款之后,经谋不息,西击吐蕃、回鹘,拓疆数千里。
至元昊,事势稍盛,乃称尊悖礼,背负朝廷,结连北戎,情迹尽见,大为边患,偶未深入。
今复起诈端以款我兵,而休息其众;
又欲并力专志,并吞唂厮啰等诸蕃,去秦州一带篱落,为将来再举之利。
缘元昊初叛之时,亲攻延州,是本有侵陷郡国之志,今复强盛,岂便息心?
且朝廷四十年恩信所被,一朝反侧,岂有发既叛之谋,蓄未挫之锐,而能久守盟信者乎?
此大可防者二也。
从德明纳款,后来使蕃汉之人入京师贾贩,憧憧道路,百货所归,获中国之利,充乎窟穴,贼因其事力,乃兴兵为乱。
今兹五年,用度必困,乃卑辞厚礼,迎合我意,欲复图中国之利;
待其给用既毕,却求衅兴兵,以快本意。
狼子野心,固难驯伏,今若通和,或再许灵,蕃汉之人依前出入京师,深为不便。
缘自前往来,叛状未彰,情无蠹害。
今既为强敌之虏,稔祸未已,必窥伺国家,及夹带亡命入蕃,或与奸人别有结连,或使刺客窃发,惊扰朝廷。
又此类必所在恣纵,甚于昔时,有事何以处置?
此大可防者三也。
臣等乞朝廷俟元昊所遣人至,观其所请。
彼如大言过望,坚求僭称,则乞朝廷答云:上畏天地宗庙,不可私许大号,坏中国之法。
彼卑辞厚礼,止是求兀卒之称,则按单于、可汗故事,有许之之理,亦预防其阴谋,严饬边臣修葺城寨,训练军马,储蓄粮草,以备虚诈。
俟一二年间,见其表里,及边备牢固,方可那减戍兵于近里屯泊。
缘西戎自古翻覆,朝廷不可休兵,以启不虞之变。
如求割熟户,则乞答云:灵甚有汉户,能割归朝廷否?
横山蕃部安于内附,一旦驱之,则惊扰生事,必不为西界之用。
彼如求至京师,依前来出入贾贩,则乞答云:昨来战斗之后,甚有军民没阵,其子孙骨肉衔怨至深,必恐道涂之中多有雠杀,致西界相疑,更却生事;
只于边上建置榷场,交易有无,各得其所。
彼如邀我自今而后罢修城寨,则乞答云:边界熟户生户多有雠怨,常相侵害,须藉城寨驻兵,方能镇静,使各安居尔。
若自馀更有非礼之求,朝廷或难应副,即且拒之,不必从也。
但厚遣来人,善词回答,使迁延往来,即逾四月,贼不能举矣,至秋则无足畏也。
何以言之?
臣等观朝廷信赏必罚,今已明白,帅臣奉诏,得以便宜。
又旧将渐升,前弊稍除,将责实效,约束将佐,不令轻出,训练军马,率多变法。
但今极边城寨或未坚全,新集之兵未可大战,若贼今便来,以臣等计之,尚可忧虑;
然大军持重,奇兵袭击,宜无定川之负也。
如候而来,则城寨多固,军马已练,或坚壁而守,或据险而战,无足畏矣。
臣等已议,一二年间训兵三四万,使号令齐一,阵伍精熟,又能使熟户蕃兵与正军参用,则横山一带族帐可以图之。
降我者使之纳质,厚其官赏,各令安居,籍为熟户;
拒我者以精兵加之,不从则戮。
我军鼓行山界,不为朝去暮还之计。
元昊闻之,若举国而来,则我退守边寨,足以困彼之众;
若遣偏师而来,我则据险以待之。
蕃兵无粮,不能久聚,退散之后,我兵复进,使彼复集,每岁三五出。
元昊诸厢之兵多在河外,频来应敌,疲于奔命,则山界蕃部势穷援弱,且近于我,自求内附,因选酋豪以镇之,足以断元昊之手足矣。
然乞朝廷以平定大计为意,当军行之时,不以小胜小衄黜陟将帅,则三五年间可集大功。
仍诏中国臣寮,不得辄言边事,以沮永图。
太祖太宗统辟四海,创万世之基业,今以三五年之劳,再定西陲,岂为晚耶?
契丹闻国家深长之谋,必惧而保盟,不复轻动,然后中国有太平之期矣。
臣等所以言彼贼非礼之求不必从者,盖有此议也。
或曰:今王师不利者数四,而未思戢兵,何也?
臣等谓不然。
国家太平日久,将不知兵,兵不习战,以致不利。
非中国事力不敌四夷,非今之军士不逮古昔,盖太平忘战之弊尔。
今边臣中有心力之人,鉴其覆辙,各思更张,将有胜贼之计。
昔汉楚之战,不以多负罢兵,而终有天下。
安禄山之乱,所向无前,郭子仪日夜谋虑,王师复振,而终灭大盗。
今国家以天下全盛之势,岂有偶胜偶负,而自谓中国不可振,而夷狄不可禦耶?
斯惑之甚矣!
或曰:兵不可久,久则民困而财匮。
臣等谓不然。
争胜逐利之师,则有巧迟拙速之异。
如其外禦四夷,则自古未尝废兵,是以山海之利皆归边用,抑为此也。
况即日边上城垒,经今春修葺,渐以险固,兵民力役自当减罢。
又每岁春夏之交,军马甚可抽退于数百里间就食,刍粮亦足,省入中之费,减馈运之劳,庶乎民不困而财不匮;
非如西事之初,人人畏惧,未测虏情,所屯军马,不敢少退。
臣等更思兴利减费之算,以为之助。
臣等早蒙圣奖,擢贰清班,西事以来,供国粗使,三年塞下,日劳月忧,岂不愿闻纳和,少图休息?
非乐职矢石之间,盖见西贼强梗未衰,挟以变诈,若朝廷处置失宜,他时悖乱,为中原大祸,岂止今日边患哉!
臣等是以不敢念身世之安,忘国家之忧,须罄刍荛,少期补助。
其元昊来人到阙,伏望圣慈于纳和禦侮之间,审其处置,为圣朝长久之虑,天下幸甚。
唐汾阳王碑跋(〔贞元二年〕)1064年7月13日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二六、《欧阳文忠公集》卷一四一、《集古录》卷八、《六一题跋》卷八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右《郭子仪碑》,高参文。
其叙子仪功业不甚详,而载破墨姓处木、讨沙陀处蜜事,则《唐书》列传无之。
子仪微时所历,其后遂立大勋,宜乎史略不书也。
然《唐书》有处密、处月、朱耶、孤注等,皆是西突厥薛延陀别部名号。
余于《五代史》为李克用求沙陀种类,卒不见其本末,而谓处密为沙陀,不知其何所据也。
陈翃子仪家传》亦云讨沙陀处墨十二姓,与参所书颇同。
《唐书》转「蜜」为「密」,当以碑为正。
治平甲辰七月十三日,以服药家居书。
朝散大夫秘书丞上骑都尉杜陵韦府君墓志铭(并序 庆历八年七月1048年6月 北宋 · 张方平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七、《乐全集》卷三九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韦氏世序远矣,汉丞相扶阳侯自邹徙杜陵,名德历朝,著为世家。
扶阳十六代至周逍遥公,始别其族为十三房。
观唐吏部肇宗会之约,则知韦氏之礼义与他族异矣。
第八房平齐公瑱之云孙万年县象生台州刺史方宪,台州福建观察判官钧,钧生襄州录事参军允之,府君之王考也。
唐昭宗末,解襄阳掾,将集吏部,会梁氏革运,感朝代之变,不复北归,潜遁汉南谷城县青石川之峎下。
后唐庄宗入汴,诏访前朝衣冠不事朱氏者,命方镇优礼,传诣公车,郡劝君驾,叹曰:「吾耻梁而逸,奚为乎沙陀之廷」?
卧不起,时孔勍襄阳,本儒者,重君高节,善为之辞,而以疾闻。
庄宗嘉之,不夺其志,录其子仁济试秘书省校书郎
没,因葬汉滨。
校书以父隐居,躬耕钧以养,终丧。
久之,卫王符彦卿总兵上党,领太原行府,始应其召,终于陈州录事参军
司空氏,实生府君于峎下。
府君讳襄字逾中
幼刻励好学,早有名誉,雅为冬官卿朱洞所知,从洞光州庐州幕。
国初,州郡辟署宾佐,犹袭唐五代旧事。
太皇纂极,诏悉罢之,一命黄绶以上皆遣王官,而益广科第之选。
府君更就宾兴于太平兴国八年进士第,释褐临淮盱眙
廷尉平,知虔州赣县。
邑多讼事,号难理府君待以诚恕,狱市以清。
吏民悦之,因上官以请诸朝,遂留六年。
就改光禄寺丞
南方卑溽,风淫于末,因以搆疠,宦意寖薄。
代还,求榷酤聊城
朝中知君者惜其才,或荐之上,因召赴都,授著作佐郎,复求监征宜春,盖禄仕也。
还自宜春,迁秘书丞
至道三年正月二十六日,卒于京师,春秋六十有三。
君天性和易,识致冲远,从之游者皆一时高流名士。
善与人交,淮阳孙茂万适南顿乔维岳江南李虚己睢阳戚同文宗度泰山张茂直,咸以趣尚相得。
同文子纶西蜀李建中雒阳崔遵度钜野王禹偁,合淝姚铉,并以同年生定交,淡乎相欢,久而弥笃。
每官下,士友自远方至,辄如归,为食饮具。
俸入随尽,口不言利,未尝问家有无。
手不度货币,对客清谈,不及世务。
在官若私,未尝斯须见忧愠之色,古所谓隤然其处顺,渊乎其似道者耶?
君之捐馆,四子皆未成立,无田产可归。
夫人吴氏,教抚之慈且严,母道称于宗姻。
长子国祥,举明经不第,卒。
仲曰不伐,字次德,通经术,有节义,士君子推重之,今为卫尉寺丞
次国华,次为道士
一女,归程氏琬,今宣徽北院使武昌军节度琳之兄也。
某羁旅在睢上,次德忘年见友。
庆历甲申,某领审官次德赍阀阅公谒曰:「不伐应受大县,愿掌山阴之征,以其去峎下四十里,便襄事也」。
既得请,崎岖陈、蔡、颍、亳,凡缌以上丧悉负归汉上。
戊子孟秋十日,徙君、夫人,以葬于隐君之茔侧,盖治命也。
且来丐铭。
惟隐君之义,秘省之德,乃史官所宜录。
余,史官也,撰著宜矣。
铭曰:
猗嗟韦公,沛乎其中。
虽不公卿,道德则充。
如彼金石,《咸》、《韶》具然,不击不考,至音自全。
如彼杞梓,栋杗之分,不朴不斲,良材固存。
灏灏汪汪,浑浑粹醇,顺命悬解,以还氤氲。
君子哉若人!
尚德哉若人!
奚糟粕之足留,而功名之异云!
郭纯长官 北宋 · 司马光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一二、《司马公文集》卷六一
光启。
去岁十月,蒙惠书。
足下所治路僻,光闲居,难值便人,以是期年不获修报。
然中怀耿耿,未尝暂忘。
潘司录来,又辱书,且愧且感。
霜秋公馀,喜聆安善。
所示《会统稽元图》,贯穿千馀载,前贤搜罗所不至者,纤悉尽备,靡有阙遗。
非夫好学之勤,用意之精,谁能臻此?
钦服钦服。
光学疏识浅,于正闰之际,尤所未达。
故于所修《通鉴》,叙前世帝王,但以授受相承,借其年以记事尔,亦非有所取舍抑扬也。
汉昭烈之立,尝著论以述其事。
今并录呈,可以见其不敢专矣。
夫正闰之论,诚为难晓。
近世欧阳公作《正统论》七篇以断之,自谓无以易矣。
有章表明者,作《明统论》三篇以难之,则欧阳公之论似或有所未尽也。
欧阳公谓正统不必常相继,有时而绝,斯则善矣。
然谓秦得天下,无异
又谓始皇,不废、商之统;
又以魏居汉、晋之间,推其本末,进而正之。
此则有以来章子之疑矣。
章子补欧阳公思虑之所未至,谓秦、晋、隋不得与二帝三王并为正统,魏不能兼天下,当为无统,斯则善矣。
五代亦不能兼天下,与魏同,乃独不绝而进之,使与秦、晋、隋皆为霸统,亦误矣。
足下离之,更为异等,斯又善矣。
然则正闰之论虽为难知,经三君子尽心以求之,愈讲而愈精,庶几或可以臻其极乎?
是以古之人贵于切切偲偲,良有以也。
如光者,惷愚冥顽,安足以窥三君子之藩篱,而敢措一辞于正闰之间?
窃惟足下录此书以相示,盖亦有切切偲偲之志,非欲光为诺诺之人也。
刍荛之言,明者择焉。
光辱足下之厚意,岂可逆自鄙薄,不倾胸腹之所有,以尽布于左右而求采择乎?
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
先儒谓秦为闰者,以其居二代之间,而非正统。
如馀居两月之间,而非正月也。
夫霸之为言伯也,古者天子立二伯,分治天下诸侯。
周衰,方伯之职废,齐桓、晋文能帅诸侯以尊周室,故天子册命使续方伯之职,谓之霸主。
而后世学者,乃更以皇帝王霸为德业之差,谓其所行各异道,此乃儒家之末失也。
章子以霸易闰、以失为得,恐不足遵也。
夫统者,合于一之谓也。
今自馀以下,皆谓之统,亦恐名之未正也。
蜀先主自言中山靖王之后,而不能举其世系。
后唐出于沙陀姓朱邪氏,唐赐之姓。
明宗复非庄宗之族,清泰又非明宗之子。
李昪起于厮役,莫知其姓。
或云湖州潘氏子,李神福俘之,以为僮仆,徐温丐之以为子。
及称帝,慕唐之盛,始自言姓
初欲祖吴王恪,嫌其诛死,又欲祖郑王元懿,命有司检讨二王苗裔,有司请为十世孙。
曰:「历十九帝,十世何以尽之」?
有司请以三十年为一世,议后始定。
足下云:「蒙先世之烈者谓之馀」。
今三家皆谓之馀可乎?
且馀者,岂非谓承正统之馀也。
刘知远谓之闰,而刘崇谓之馀,可乎?
又凡不能壹天下者,或在中国,或在方隅,所处虽不同,要之不得为真天子。
今以曹魏、刘石二赵、苻姚两秦、元魏、高齐、宇文周、朱梁、石晋刘汉、郭周为闰,孙吴刘宋、二萧齐梁、陈、慕容燕、赫连夏为偏,李蜀、吕、李、秃发、沮渠西凉、乞伏秦、冯燕、杨吴、王孟两蜀、广南汉、王闽为僭,三者如不相远,然愿更详之。
彼苻氏、姚氏与慕容氏、赫连氏与拓跋氏,一据关西,一据山东,与高齐、宇文周何以异乎?
又凡天禄之不终者,传世不传世等耳。
王莽虽篡窃天下,尝尽为之臣者十八年,与秦颇相类,非四夷群盗之比也。
则天乃唐之母后,临朝称制,与吕后无殊,但不当革命称周耳。
其后子孙相继有天下,不得谓之不终其身。
今与王莽同谓之伪,亦似未安也。
凡此数者,皆愚陋之所见,未必中理,愿足下采其区区之心,而不以为罪,幸甚幸甚!
光再拜长官秘校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