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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权罢陕西州军科率奏庆历八年1048年 北宋 · 包拯
 出处:全宋文卷五四四、《包拯集》卷七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一、凤翔府斜谷造船务每年造六百料额船六百只,方木物料等,自来分擘与秦、陇凤翔府诸处采买应付。
庆历六年七年材料等共三十二万,见欠七万有零。
庆历八年材料等共二十一万七千有零,全欠。
一、斜谷务又打造咸阳陕府桥脚船四十四只,合用材料共三万一千有零,见配买次。
一、修河桩橛共四十五万一千六百五十二条,系七州科买。
一、上京材木共九万三千一百五条,各系大料木植,十四州科买。
一、采斫澶州河中府缆索一百五十万三千八百二十竿,见差人司竹监斫次。
一、买上供肉羊兔千口,系十九州军。
一、买紫草一万斤,系十州军。
一、买红花四千斤,系六州军。
右具如前。
臣勘会凤翔府造船场,每年额船六百只,其方木料,并是本府并陇州量支官钱收买,及于秦州采斫,所差衙前例各赔钱一二千贯,前后人户破荡家产不少,每户锢身者不下三两人,经年未得了当。
时准三司牒,买修河桩橛四十三万馀条,亦于永兴等七州军配买,比之常岁,多两倍已上。
河中府澶州要缆索一百五十万竿,见差人司竹监斫次。
今又准三司牒,采买上件材木九万三千条有零,亦是分配永兴等十四州收买。
缘并系大料木植,只是秦州出产。
又闻深入番界,采斫至难。
其馀不产州军,须至差衙前分买。
陕西州军一年之内三五次,各是大段科配,兼又钱法改更之后,民閒即日大段不易。
若稍不行宽恤,则疲困之民无保全之望。
虽详省中书剳子,住九年、十年科买,又只闻说肉羊、紫草、红花之类,并是小可物色,亦易为应副。
所有逐年买造船场材木物料及桩橛等,最为大害,乞赐详酌指挥,权与蠲免。
招讨 北宋 · 刘奕
 出处:全宋文卷五四八、《皇朝文鉴》卷一一六
奕皆明公之恩顾,而未尝敢一言以干左右者,诚有谓也。
夫位卑者不得僭言,识短者不可轻议,故虽胸中纡郁,亦自释之而已。
今有身与其事,心知不然,又安得隐忍不言哉!
窃见歧府修北路山城,盖上奉朝旨,乃有经度;
招讨之命,即议缮完。
计工数万,费材数千,虽亦不甚广,然皆民力也。
奕近从府尹往观之,府城北走二十里至山足,乃曲盘而上,仅五里,至山顶,涉顶而行馀十里,至今议为城之地。
行顾而周视,群山蔓延不绝,极目如浪。
按图牒,歧、陇、泾、乾四郡环是山,自泾而南及歧六舍,汧源而东抵奉天数百里,所谓山者但土坡高原耳,非若嵩、华、终南之有悬崖石壁绝顶孤峰之为限也。
今所议者,歧及泾之一路耳,戎马必欲自北而南旁出,可作数十路。
高者平之,下者增之,峻者盘曲之,涧者桥梁之,皆人力所能为也。
加之是城不可屯军马,既无军马,贼至则不守也;
虽能守之,贼由他道而来,无所难也。
恭惟二明公居秦居庆,皆尝作城,人尚以为劳。
其如秦之城,州城也,大而壮之,使贼无逼视之心。
大顺城,边寨也,屯军境上,壮我边防,是虽劳而有益也。
今中道作城,无军马以守,而贼又有佗路可行,是城之为无益也明矣。
役已困之民,为无益之事,于今岂宜哉!
今作此城,盖为歧之计也,奕以谓为歧之计不若此。
歧之为府,城郭民人,比雍则三分损一,仓廪之实、帑藏之积、盐酒之利与雍均。
舡场、竹监、铁冶,雍无之;
造作兵器,供应边须,诸郡不及焉;
民之室,比关中内郡亦号富饶
其地形,南、西、北皆山险,独东去为坦途。
必若边城失守,贼无后顾之虑,长驱而来,贼之诣歧有道路之劳,不若诣雍之易也。
若雍之有备,则歧为易下也。
以歧今日之备,贼至则破,何者?
无兵也,无战具也。
无是二者,则民不固也。
前日定川之役,人甚不宁,闾阎间无赖辈往往有妖言者。
奕尝私自思之,以谓朝廷与招讨,得非知歧为自安不足备也。
今而观之,尚使中道作城以禦寇,是亦为歧之备,不为不至也。
奕以谓为歧之计,莫若使有兵三五千能执锐被坚可使者,有甲胄、弧矢、戈戟皆称之,有能将万兵者一人在城中,如此则贼虽大至,歧可守也。
今歧无是兵与器,虽中道有数十城,无益也,况为一城哉!
奕常患关中民费财与力十,官未得其一。
今费工数万,费财数千,郡邑畏威,靡敢舒缓,其间督促鞭笞,吏缘为奸,不可胜纪,而一无所济,是诚可惜也。
朝廷命二明公关中之事,其寄亦已重矣。
明公之忧思,谅非不深矣。
计朝夕事之大者万端,此但一小事耳,故不足思且虑也。
明公以为小,歧之民以为大。
劳而有益于事,虽大,为也;
劳而无益于事,虽小,不可为也。
关中之事,所以多失者,上轻之而不思,下随之而不言,增少而为多,积小以成大。
夫事难于谋始,易于议终。
今此一事,其为无益也甚著,其能辨之者亦甚众,而乃无肯言者,佗事可知也。
奕恃赖恩顾,仰干听览,愿轸思念。
如此言不至狂简,则望稍缓其期,使有识者阅而议之,然后录其可否,奕下情无任惶恐倾祈之至。
论马政脩之由人不在于地奏庆历四年1044年5月29日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三、《余襄公奏议》卷下、《国朝诸臣奏议》卷一二五、《历代名臣奏议》卷二四二、《大学衍义补》卷一二四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臣伏睹国家自来于河东、陜西沿边等处估买蕃马,近自西贼不庭已来,买马数少,不足国用。
此盖中国久隳马政,不能蕃息,至于专仰戎狄之马,以成此弊。
臣窃按《诗》《书》已来中国养马蕃息故事,乃知不独出于戎狄也。
秦之先曰非子,居犬邱,好马及畜,善养息之,周孝王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
犬邱,今之始平
汧渭,今之陇州界也。
《周官》校人之职,春执驹以养血气,攻特以防蹄齧。
卫文公居河之湄,以建其国,而诗人歌之曰「騋牝三千」,不言牡而言牝,则牝为蕃息之本也。
卫则今之卫州也。
诗人又颂鲁僖公能遵伯禽之业,亦云「駉駉牡马」,今属兖州,左氏云:「冀之北土,马之所生」。
即今镇、定、并、代,皆其地也。
《月令》:「季春之月,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
仲夏之月,游牝别群,则絷腾驹」。
亦秦人之马政也。
汉之太原,有家马厩,一厩万疋。
楼烦胡北,皆出名马,即今之并、岚、石、隰界也。
武帝出攻匈奴,官私马十四万疋,于汉之马,最为多矣。
唐以沙苑监,最为宜马,即今之同州也。
又案贞观至麟德,中国马四十万疋,开元中置七坊四十八监,半在秦陇绥银。
则知古来牧马之政,修之由人,不在于地。
臣切见今之同州太原已东,相、卫、邢、洺皆有马监,其馀州军牧地七百馀所。
伏乞特降敕旨,于群牧使副、都监、判官等内差一员,往监牧旧地,相度水草丰茂去处,拣择孳生堪牧养马,专差人员,牧于四远。
牧放一依《周官》《月令》之法,蕃息,别立赏罚,以明劝沮,庶几数年之后,马畜蕃盛。
论命令恩宠赐与三事疏庆历二年陇州上)1042年 北宋 · 尹洙
 出处:全宋文卷五八一、《河南先生文集》卷一八、《隆平集》卷一五、《东都事略》卷六四、《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七、《宋史》卷二五九《尹洙传》、《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三、《宋史新编》卷九一、《古文渊鉴》卷四三 创作地点:甘肃省天水市
四月日,朝奉郎、守太子中允集贤校理、新差通判秦州军州事、上骑都尉赐绯鱼袋尹洙,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臣闻汉文帝盛德之主,贾谊论当时事势,犹云「可为痛哭」;
孝武帝外攘四夷,以强主威,徐乐严安尚以陈胜亡秦、六卿篡晋为诫。
二帝不以危乱灭亡为讳,故子孙保天下者十馀世。
秦二世时,关东盗起,或以反者闻,二世怒,下吏。
或曰「逐捕今尽,不足忧」,乃悦。
隋炀帝时,四方兵兴,左右近臣皆隐贼数,不以实闻。
或言贼多者,辄被诘责。
二帝以危乱灭亡为讳,故秦、隋之宗社,数年为墟。
陛下视今日天下之治,孰与汉文?
威制四夷,孰与汉武
国家基本仁德,陛下慈孝爱民,诚万万于秦、隋。
至于西有不臣之虏,北有强大之邻,非特闾巷盗贼之势也。
自西虏叛命者四年,旁塞数扰,内地疲远输,兵久于外,而休息无期。
卒有乘弊而起,兵法所谓「智者不能善其后」。
当此之时,陛下当夙夜忧惧,所以虑事变而塞祸源也。
陛下延访边事,容纳直言,前世人主勤劳宽大,未有能远过者也。
然未知以宗庙为忧、危亡为惧,此贱臣所以感愤于邑而不已。
何者?
今命令数更,恩宠过滥,赐与不节,此三者戒之慎之,在陛下所行耳,非有难动之势也。
陛下因循不革,弊坏日甚,臣是以谓陛下未以宗庙为忧,危亡为惧者以此。
夫命令者,人主所以垂信于天下也。
异时民间闻朝廷降一令,皆竦视之;
今则不然,皆相与窃语,以为不久当更,既而信然。
此命令日轻于下也。
命令轻则朝廷不尊矣。
又闻群臣有献忠谋者,陛下始甚听之,后复一人沮之,则陛下意移矣。
忠言者以陛下信之不能终,颇自绌其谋,以为无益。
此命令数更之弊也。
夫爵赏,陛下所持之柄也。
近时外戚内臣,以及士人,或因缘以求,恩泽从中下,谓之「内降」。
臣闻唐氏衰政,或母后专制,或妃主擅朝,树恩私党,名为「斜封」。
今陛下威柄自出,外戚内臣贤而才者,当与大臣公议而进之,何必袭斜封之弊哉?
且使大臣从之,则坏陛下纲纪;
不从,则沮陛下德音。
坏纲纪,忠臣所不忍为;
沮德音,则威柄日轻。
臣又闻尽公不阿,朝廷所以责大臣;
今乃自以私昵挠之,而欲责大臣之守正不私,难矣。
此恩宠过滥之弊也。
夫赐与者,国家所以劝功也。
比年以来,嫔御及伶官太医之属,赐与过厚。
人间传言:内帑金帛,皆祖宗累朝积聚,陛下用之不甚爱恤,今之所存无几。
疏远之人,诚不能详内府丰匮之数,但见取于民者日烦,即知畜于公帑者不厚。
臣亦知国家自西方用兵,用度寖广,帑藏之积,未必皆为赐予所费。
然下民不可家至而户晓,独见陛下行事感动耳。
往岁闻边将王圭以力战赐金,则无不悦服;
或见优人所得过厚,则往往愤叹,人情不可不察。
此赐予不节之弊也。
臣所论三事,皆人人所共知,近臣从谀而不言,以至今日。
方今非独夷狄之为患,朝政日弊而陛下不寤,人心日危而陛下不知,故臣愿先正于内以正于外,然后忠谋渐进,纲纪渐举,国用渐足,士心渐奋,夷狄之患庶乎息矣。
伏惟陛下深察秦、隋恶闻忠言所以亡,远法汉主不讳危乱所以存,日新盛德,与民更始,则非独贱臣幸甚,实亦天下幸甚。
干犯鈇钺,臣无任战汗激切俟命之至。
臣洙昧死再拜上疏。
陕西备禦夏兵五策奏庆历三年正月 北宋 · 王尧臣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九、《宋会要辑稿》兵二七之三○(第八册第七二六一页)、《太平治迹统类》卷八、《九朝编年备要》卷一二、《宋史》卷二九二《王尧臣传》、《续资治通鉴》卷四四
陕西,见鄜延环庆路其地皆险固而易以守;
泾原则不然,自汉、唐以来,为戎马之冲。
汉武匈奴入寇,烧回中宫,唐则吐蕃、回纥再至渭水便桥,皆由此路。
盖自镇戎军渭州,沿泾河大川直抵泾、邠以来,略无险阻。
虽有城寨,多居平地,贼径交属,难以捍防,如郭子仪浑瑊,常宿重兵守之。
今贼昊尽有匈奴吐蕃故地,自叛命数年,凡由此三入寇。
今朝廷置帅府泾州,为控扼关、陕之会,诚合事机。
然频经败覆,边地空虚,士气不振。
虽兵马新集,未全训练,将佐又多巽懦,观其事形固未可攻取,至于守禦之具,益不及前。
愿覆视往迹,深监近弊,选三路曾经战斗将佐三五员,及以见戍新兵换旧人五七指挥,于本路相兼训习。
傥一路事力完实,则贼虽欲长驱入寇,必生顾虑之心。
臣略论一路五州军城寨控扼要害,及贼径交通之处,备禦轻重之策,凡五事:其一,镇戎军接贼界天都山止百馀里,西北则有三川、定川刘璠等寨,与石门前后峡连接,皆萧关故地,最为贼马奔冲之路。
三川地势据险,可以保守,定川刘璠二寨,新经修筑,而定川城壁不甚完,今再须增葺及添兵马粮草之备。
其寨主、监押,当令本路主帅举辟材勇班行。
朝廷若谓昨来怀敏之败,定川诸寨不足捍禦,遂为弃地,则镇戎军西北两路,更无堡障,贼马可以直趋城下。
弓箭手亦无依援,所给田土难以耕作。
其东路缘边有天圣乾兴东山彭阳城四寨,与原州平安、开边等寨相接,近亦为贼马所扰。
恐近界明珠、灭藏等族更为应援,此四寨亦当如三川等,常须择人备兵,以防入寇。
其东南至渭州瓦亭寨有师子、拦马、平泉三堡
师子堡虽城壁隳颓,其间甚有居民。
昨拦马为贼攻破城门,劫荡人户,栅垒多已平毁,惟山城仓草场仅存。
平泉亦尝经贼火,城中之人盖十去八九。
此三处俟益当营筑,为泾、渭之屏蔽。
不尔,其势不攻而自下,一路隔绝,更无斥堠镇戎遂为孤垒矣。
其二,渭州笼竿、羊牧隆城、静边、得胜四寨,在六盘山外,内则为渭州藩篱,外则为秦、陇襟带,地土饶沃,生齿繁多。
内笼竿城蕃汉交易,市邑富庶,全胜近边州郡,贼久有窥伺之意。
盖距贼界则路甚平易,去内地则有山川之阻,万一为贼先据其要,以兵扼镇戎军三川、南谷并摧沙、木峡一带路口,则镇戎军渭州难以出兵应援,四寨为贼攻胁,力不能支,则人心自溃。
臣已请建置为军,择路分都监一员知军,专提举四寨,及令修浚城堑,添屯军马,及时聚蓄粮草,以为备禦
又瓦亭寨,其西则居镇戎大路,其东则历弹筝峡、嵩店、安国镇渭州,其东南控六盘来路,其南去制胜关、万岁寨二十里,与仪州相接。
自唐以来,皆宿重兵,为控制之地,当四路走集,最为冲会,宜常置一将军马,以捍其奔轶。
又州之北东有小芦新寨,耀武镇至潘原,近亦为贼骑所掠,全无备禦之具,并须增葺之。
其三,原州东南由罗交驿至泾州九十里,又西北由开边、平安彭阳城、东山等寨至镇戎军一百八十里。
其西有柳泉镇,路通佛空平、细腰城,至环州定边寨,与明珠、灭藏及环州苏家等族一带蕃部相接。
首领至多,素无保聚,不相维统,向背离合,所守不常,须择武臣知环、原二州,相为表里,使招辑蕃部,但不为贼用,则庶几少减泾、原之患。
其四,仪州地控山险,制胜关西五里有流江口,东二十里至白岩河南有细巷口,又有安化峡一带,上隔陇山,并通水洛城生户八王等族,即吐蕃出入之路。
今逐处隘口虽有小寨栅控扼,然亦备禦未至,近亦屡有生户入寇。
又自黄石池、弓门、𢇲穰、长山寨至秦州止二百馀里,由赤城镇陇州不及百里,或秦、陇有急,则地界为最近,若贼马引大众旁纵侵掠,则仪州军马少,将佐未得人,禦捍之计甚可忧也。
州城低薄,才周四里有馀,壕堑浅狭,三分军民,二分在外。
设若贼至瓦亭,南趋制胜关,或缘陇山假道水洛城,或由陇州直抵州界,皆能入寇。
至时虽能城守,居民必大遭剽掠,亦宜豫虑之。
其五,泾州虽为次边,然缘泾河大川,道路平易,当贼骑之冲,西北八九十里是大虫、前后巉,其东北接原州彭阳县及本州长武寨,俱有径路与明珠、灭藏等族相通,此实近里控扼之会。
其张村直入州路,宜营作关栅,或断为长堑,以遏奔冲。
朝廷近差韩琦范仲淹于此开置帅府,亦足以建威压敌也。
臣今来所请增葺要害城寨,若无丁夫可役处,许以省钱给带甲兵士,令番筑之,仍量添守兵,积蓄粮草,缮完器械。
如西贼大段点集,其缘边属户各有骨肉在贼界居住,宜多与金帛探候,蕃汉人户入保近里城寨,一则兵少处得人共守,二则免为驱掳,致边地空虚。
仍先密谕诸寨官员,或遇围闭,各令坚守,本路将帅即未得出救兵,虑为贼诱,枉遭败覆。
既未出兵,则可密于边人及诸军内,召募骁勇敢死之人,令伺隙夜挠贼营,俟其溃动掩击之。
其围闭之时,且令持重观衅,庶无速战之祸。
议者或曰:「若尔,则必有深入之患,我师未出,寇必大获而去」。
臣以谓昨定川之败,贼知近里城寨空虚,遂乘胜而入。
今若城寨并益屯兵马,示有备禦之具,须防后虞,未敢有长驱之计。
纵其来攻,则各坚壁以守之,若散行剽掳,则其势自分,可以出奇邀击。
况已经画诸路常置一将军马于近界上,缓急应接,贼果长驱而来,则选劲兵伏截险隘,又路有宽狭,必不能方行而前,首尾差远,难以相卫,宜自取败覆也。
其一路事形,臣熟与边臣计议,谓当如此豫备,望下韩琦范仲淹相度施行。
西夏八事奏宝元二年九月1039年9月 北宋 · 富弼
 出处:全宋文卷六○○、《宋名臣奏议》卷一三一、《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二四、《太平治迹统类》卷八、《群书考索》后集卷一四、《历代名臣奏议》卷三四二、《右编》卷二五、三八、《经世八编》卷六九、《续资治通鉴》卷四二 创作地点: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
臣窃闻去岁十二月赵元昊反,自立为大夏皇帝,改元称制,引兵犯边,遣使致书,割地邀货。
陛下召辅相于宴会不容食顷之间,辅相驰车马于康衢,殊乖坐镇之重。
变起仓卒,事无准绳,朝议纷拿,人心皇骇,不逾旬浃,传布四方。
众皆谓之忽然,臣则知其有素。
请陈有素之状,其状有六焉。
昔者德明尚存,元昊方幼,常劝厥父:「勿事中朝,安能举我国家,终久为人臣妾」?
且谓:「所得俸赐,只以自归,部落实繁,穷困颇甚,茍兹失众,何以守邦?
不若习练干戈,杜绝朝贡,小则恣行讨掠,大则侵夺封疆,上下俱丰,于我何恤」?
德明以力未甚盛,不用其谋。
岂有身自继立而不行其说耶?
元昊反状有素者一也。
自与通好,略无猜情,门市不讥,商贩如织,纵其来往,盖示怀柔,然而迹稔则容奸,事久则生变。
故我道路之出入,山川之险夷,邦政之否臧,国用之虚实,莫不周知而熟察。
又比来放出宫女,任其所如,元昊重币市之,内之左右。
不唯朝廷之事为其备详,至于宫禁之私,亦所窥测。
济以凶狡之性、贪欲之谋,岂肯固守盟约,坐受羁制?
元昊反状有素者二也。
西鄙地多带山,马能走险,瀚海弥远,水泉不生,王旅欲征,军须不给。
穷讨则遁匿,退保则袭追,以逗挠为困人之谋,以迟久为匮财之计。
元昊恃此艰险,得以猖狂。
复知先朝加兵于我,而终弃灵、,况我彊盛,百倍往时,今若称兵,必能得志。
元昊反状有素者三也。
朝廷累次遣使,元昊多不致恭,或故作滞留而不迎,或佯为匆遽而见迫,或欲负扆而对,或欲专席而居。
虽相见之初,暂御臣下之服;
而送出之后,便具帝者之仪。
盖久已称尊,成其骄态,忽下编于臣列,深耻见于国人,日讲异图,自求足志。
元昊反状有素者四也。
顷年灵州屯戍军校郑美奔戎,德明用之持兵,朝廷终失灵武
元昊早蓄奸险,务收豪杰,故我举子不第,贫贱无归,如此数人,自投于彼。
元昊或授以将帅,或任之以公卿,推诚不疑,倚为谋主。
彼数子者,既不得志于我,遂奔异域。
观其决策背叛,发愤包藏,肯教元昊为顺乎?
其效郑美必矣。
元昊反状有素者五也。
西北相结,乱华为虞,自古闻之,于今见矣。
顷者元昊契丹为亲,私自交通,共谋寇难,缓则指为声势,急则假其师徒,至有犄角为奇,首尾相应。
彼若多作牵制,我则困于分张。
盖先已结大虏之强,方敢立中原之敌。
元昊反状有素者六也。
是六者,岁月已久,中外共闻,而天子不得知,朝廷不为备,养成深患,遂至大骚,此乃两府大臣之罪也。
此外,元昊大抵复知朝廷以久安自恃,不悟边鄙之防,以无战为常,不求将帅之具,士卒骄惰,器用凋零,无谋臣策士以经营四方,无宏纲大纪以控制万国。
以此,故元昊敢以一方之众,抗我天下之师,辄称皇帝,殊不忌惮,其为小戎轻蔑也如此。
略遣数介,平致尺书,而大臣不知所为,措置乖失,以致调发军旅,塞满边陲,战陈未尝一施,储馈已闻屡窘。
关中大扰,人心不宁,而元昊宴安自居,一毫无损,坐观其弊,窃笑所为,其为小戎侮玩也又如此。
臣虽赋性至昧,语才不长,然自闻骚绎,常切忧愤。
况臣知元昊必为今日之患,十年于兹矣,怀不能已,遂于景祐元年,尝进文数轴,内《阅将》一篇,颇叙其事。
当时朝廷方谓天下大定,四夷无虞,臣不敢极陈西戎不宾之由,但述选将预备之策而已。
不见省纳,弃为空文。
今变故已成,边事为梗,致陛下忧劳在念,旰昃惟勤,专委任于辅臣,谋削平于寇乱。
仅周岁序,尚留天诛。
且自用武以来,作事多失。
凡降一诏,未尝合朝廷之宜;
凡建一谋,未闻协天下之望。
宽猛不中,动静皆违。
谓之德则人不肯怀,谓之威则人不肯惧。
德威既弛,夷夏何观?
臣今略举八条,止为戎事,未论其他,伏惟圣明详择。
一事。
伏闻元昊遣使,全拟虏庭,部伍甚雄,辞礼俱亢。
观其勇悍难制,强辩自高,若非使者请行,即是元昊选差。
取其筹画,推为腹心,必谓不敢加诛,得以恣行彊暴。
以能揣敌情为有智,以不辱君命为得贤。
我若察其所叛之谋,知其所来之意,存之则元昊遂其志,诛之则元昊丧其魄。
所宜始至之日,尽斩都市,事出不意,乖其本谋,即时宣闻,遂行削夺。
或命将致讨,或发兵备边,上则可以示大邦不测之威,下则可以杜小人好乱之渐,岂不韪哉!
岂不快哉!
戎人必惮而失图,战士必为之增气。
而反远从境上,召至都下,恣其贸易,待以雍容,重币遣还,优辞慰恤。
意者,岂非冀其回心易虑而伏义向化乎?
夫朝廷结以恩信几四十载,尚无怀感之意,终至反常之祸,岂兹姑息,遂可悛移?
且以放还谓之怀柔邪,则元昊悖逆之性,何怀柔之肯驯?
谓之矜恕邪,则元昊僭窃之罪,何矜恕之可忍?
谓之他计,率无可观。
只是执事者巽懦自居,优游不断,杀之恐其急击,囚之恐其有辞,遂至放还,优示宽贷。
向若未能加戮,只宜境上斥回,使其不测浅深,犹可谓之下策。
召而复遣,理有何长?
乃是大国之谋,悉为小戎所料,遂其所以能揣敌情之智,成其所以不辱君命之贤。
况当时调发,正当辇运相属,道路杂沓,民口沸腾,使之往来,尽得闻见。
谋事若此,取侮之道也。
臣尝观前史,见隗嚣遣将高峻据高平光武使寇恂往降之。
峻命皇甫文出谒,辞礼不屈,立斩之,峻即日降。
诸将曰:「杀其使而降其城,何也」?
曰:「文者,峻之腹心,今者辞意不屈,必无降心,全之则文得其计,杀之则峻亡其胆,是以降耳」。
唐太宗初即位突厥入寇,直至泾州
突厥遣其腹心执失思力入朝为觇,自张形势,云「百万之兵,今且至矣」。
乃请反命,帝诮之,曰:「我先戮尔」!
萧瑀封德彝请礼遣之,帝曰:「不然,今若放还,当谓我惧」。
遂缚思力,囚于门下,勒兵欲战。
突厥惧,遂请和。
伏惟陛下观寇恂唐太宗之所为,复思今日元昊殊不悔过,则当诛其来使。
果是邪非邪,机会一失,不可复得。
臣深念此,痛惜万万也。
若事皆此类,祸未可知。
二事。
伏自元昊称乱,西鄙震惊,或帅臣乞师,或朝议遣使,沿边要害,宿兵猥繁,虽与旧日不侔,然亦不过一二十万,京师屯卫则差减,天下禁旅则尚多,起为应兵,未尝乏使。
窃见自去年十二月今年四月末,半年之内,相继三度拣军,皆遣使臣,传布宣命。
每至一郡,无不张皇。
仍带殿侍数员,番次押人赴阙。
村民恐惧,谓点乡军。
致有奔窜山林,钻凿支体,不顾伤毁,茍避涅黥,久乃知其非然,其如终是已惑。
三拣兵士,厥数臣则不知,然观此施为,所获必鲜。
若其事频惊众,则莫甚于兹。
臣又伏思,内则省庭,外则转运司以至州县,勤劳供职,严峻用刑,所急之须,唯财是务,尽农亩之税,竭山泽之利。
舟车屋宇,虫鱼草木,凡百所有,无一不征。
共和困穷,都为赋敛。
自来天下财货所入,十中八九赡军。
军可谓多矣,财可谓耗矣。
今始用武,遽称乏人,即不知向时所赡之军何在,所耗之财何益!
殊未战斗,已大惊扰。
万一或至败衄,频有杀伤,须行补添,别设应援,至时又不知调发者何所,拣选者几番!
比之今来,必大兴作。
凡系兵籍,既已不充,所谓乡军,岂免强配?
此时百姓所惧,将来必有不虚。
若果行之,为患非细。
三事。
伏见今年四月中书省劄子,称臣寮上封,财赋所出,各有攸司,由外以充内,自下而奉上者也。
又曰仍取羡登,用备供入。
乞戒谕诸路转运司,如用度或阙,须管自擘画支赡,若的是圆融不出,即许于邻道钱谷有剩处支那,不得更似日前,乞自京般请钱粮之类,遍行下者。
臣闻民者本也,存心于民则邦国宁;
财者末也,属意于财则黎庶畔。
是以王者以天下之财养天下之民,不闻诛求以害生灵,蓄积以奉私欲。
《易》曰:「何以聚人?
曰财」。
《礼》曰:「财散则人聚」。
此经典之明文也。
伏以国家肇造之时,疆境甚隘,财赋至微,而征伐不停,用度亦足。
太祖太宗尽取川蜀、河东江南两浙荆南湖南、广南、闽粤之地,何啻万里,不许逐方私积宝货,当时尽归京师
且以后来赋输无不经度,逐年只留实约军费,其馀每岁尽数上供。
民力所输,秋毫无隐,不间远迩,不问炎凉,辇运纵横,水陆奔凑,官司督责,时无暂休。
凡天下如此者已七十年矣,岂非由外以充内,自下而奉上乎?
而又干戈不作,华夏底宁,唯是常须,别无他费。
臣谓都下财货,固当在处,如冈如阜,有入无出,莫知纪极。
路运司以逐州实约之费无多羡馀,其间年岁有凶杀,则必蠲除,朝廷有要索,则必应副,多行搜括,裁可张罗。
若又分外督之,不知出于何所。
朝廷既行诫谕,运司不敢冒违,无计以供,唯民是取。
民若可出,岂复行仁,民又不禁,必生怨怒,亏损和气,驯致深忧。
况是元昊扰边,陕西被苦,士马日济,刍粟顿竭,缮治甲兵,修筑城垒,百役兴作,万倍艰难。
复阻旱灾,无收农赋,中籴之入既不厚,鬻爵所得又不丰,数十万兵,何所仰给?
坐观困弊,不行救恤,而执事者尚曰「财赋者由外以充内,自下而奉上,尔之不足,尔自营求」,是何乖方之深也!
夫上下相维,中外一体,岂可丰上而刻下,空外而实中?
下茍困则上岂得安,外若摇则内岂能定?
况以七十年天下所入,而救此日一方之急,岂为难哉?
若但诛求取足,人民无所逃避,变乱岂有不生?
手足之患未除,心腹之疾又作,则臣深为执事者危之。
臣不敢远引古事,恐烦省察,只以本朝事验之。
窃闻太宗皇帝初实内帑,尝谓侍臣曰:「河东敌境甚迩,吾必取之,至时不免扰民。
内帑所积,以备调发」。
戒重扰也。
其后皆如诏,卒不扰下。
元昊背畔,关中用兵,要在安民,图共禦寇。
而反靳中府无用之物,扰四方已困之民,惜财费人,大非太宗皇帝之所用心也。
臣又闻王者贵为天子,富有天下。
藏于天下者,天子之富也;
藏于国内者,诸侯之富也;
藏于室庐箧笥者,庶人之富也。
执事劝陛下行庶人之事,何示人不广也?
且又云的是圆融不出,许于邻道支那。
夫邻道货财,各有用度,必难假辍,徒费规求。
臣又敢以近日一事为證。
切见河北转运司奏,乞割河东五州十三县税赋,充河北支用。
本路自奏一路之费,悉赖五州之资,若遂割移,殆难供给。
寻具闻奏,事已寝停,邻道支那,徒虚语尔。
唯是朝廷逐急救济,乃为良图。
矧向者居无事之时,已行假贷,岂今来当用武之际,复致艰难?
前后不侔,利害可见。
臣谓建此计者,不奸则妄;
赞其说者,非愚则谀。
惟陛下鉴之以明,断之以果,则大事不失而帝业可保矣。
四事。
窃见去岁降诏,令内外两省官诸司使副在边者并军职刺史等近百人,各结罪保举殿直京官已上,委无赃私,堪充边任者。
臣闻有德者然后知人之德,有才者然后识人之才。
无德者见有德必憎,非才者见有才必忌。
唯憎与忌,固非存公。
万一才德虽疏,憎忌不作,其如所见相戾,所为相乖,使之择人,何由得士?
切以两省官诸司使副,虽名显官,岂必皆贤,多由积累而升,亦有容易而得。
军职刺史,本是武夫,校力则多,语识全少。
尽令举将帅之士,便以委边塞之权,不问举主之才德如何,安知所举者善恶?
若忌憎已有所害,乖戾复更相乘,所举之人,岂堪任事?
臣又闻官大者德未必大,位高者才未必高。
若限以官选求,必恐其才德遗逸。
小而下者,安可厚诬?
京朝殿直之流,固有可采,供职选人之辈,岂尽无能?
假有两省官识一选人果有奇才,又有诸司使副识一借职果有异术,借可荐举,寘于边陲,而限以诏条,须且弃置,宛转寻访,别得所闻。
久谙与旋择固殊,目睹与耳闻又邈,限官而选,得士为难。
臣又闻善任人者必适其所用,善御物者不强其不能。
盖以轮辕异宜,凿枘殊制。
茍只取其无过,而不问其用之所有;
祇重其守廉,而不究其谋之所存,则临事必隳,当官必败。
廉而无过者行也,用而有谋者才也。
行则主于化导,才则主于经营。
居治安之时,宜乎化导以行;
在扰乱之日,则当经营以才。
大凡处边任者,小则乘一障,大则守一州,或驱驰战阵之间,或出入戎狄之境,或经度粮草,或熟习山川,或逞骁勇以雄边,或行反间以疑敌,或陈讨伐之策,或谋守禦之术。
如此数事,皆须藉才。
必求非常之人,乃立非常之效。
若但取龊龊无过,规规守廉,施之边方,万必无用。
不止无用,必误军机。
徒令举者易与而自便,亦后有丧师失律,其若我何!
臣谓此诏举官,盖因循平日所行,甚非今时之宜也。
臣伏望两省官诸司使副军职刺史在边者,不可一例受诏。
宜令两府精择有才识、公望卓然、为人所称者,方令举官。
仍宜不限品秩,自借奉职选人已上,皆得充举。
所保之事,须保堪任边上重难任使,如上之所陈。
或本人边事不集,并当同罪。
则人人自畏,岂敢容易而举哉?
十得十,百得百,不虚授,不滥赏,断可知矣。
向有所累,许其自新,得出沉埋,必有植立。
夫先择举主,则所举者不谬矣;
不限品秩,则下位有才者不遗矣;
不免责罚,则负犯者激励而自奋矣。
利害甚焕,可举而用,然须能否既著,赏罚必行,国无虚辞,人则皆劝。
五事。
窃闻鄜延路尝与蕃兵接战,有一寨主为蕃兵所得,及掳去军民甚众。
西头供奉官閤门祗候马遵引兵追战,即时夺回。
延帅范雍副部署刘平奏乞酬奖,朝命只迁东头供奉官而已。
伏以元昊僭尊,西陲被扰,方励武节以宁边患,其要在乎善恶必辨,赏罚必明,则人各有心,孰不宣力?
赏若当则有功者愈劝,罚若当则有过者自悛。
赏罚不明,功过两弛,转相教告,谁肯奋激?
武节不励,戎心益生,有败而无成,有乱而无治。
渐渍不救,沦胥以铺,盖由乎辨之不早也。
马遵者,出死力,突坚围,引既衄之兵,入不存之地,夺已擒之将士,拔已陷之师徒,虽非大功,亦可谓之奇节矣。
范雍刘平者,国家方大倚注,保奏理合超迁,只进一官,殊乖舆论。
当兹始初用武,尤在赏劝激人,茍未得宜,必难励众。
臣窃闻河北都巡检王守琪捉杀得独流寨溃散兵士二三十人,自礼宾副使供备库使,仍差知陇州
又见京东都巡检李知和捉得劫贼七人,自内殿崇班供备库副使
此二贼徒者,只是草窃之辈,固非勍敌之人,杀之不足震天威,纵之不能成大患,而王守琪则骤迁十馀级,李知和亦超转两资。
至于马遵者,出境讨贼,不顾存亡,援溺救焚,皆得全活,上可以壮朝廷之威,下可以抑僭国之强。
比王、李之功效则度越有馀,比王、李之迁酬则数倍不足。
边臣见之失色,元昊闻之长奸。
用人若斯,致寇之道也。
六事
近于七月中,伏闻中书枢密院同进呈募擒元昊科格,遂告示天下者。
切以拓跋异类,西域诸羌,自唐末乱离,五代争战,盗乃土宇,侈其封疆,时肆猖狂,罕能怀服,常致边患,每劳王师。
历代以犬豕蓄之,置诸度外。
国家引为宗属,付以节旄,割赐名城,世袭王爵,廪给甚厚,贸迁弗停。
其国富强,皆我资用,蠢彼戎丑,变为华风,则我于西夷,恩德岂不大哉?
盟誓弗渝,始终无负。
元昊不图报效,辄肆顽凶,欺诬上天,僭窃大号,合行诞告,速寘明诛,庶伸征伐之权,以快人神之愤。
况自西陲变动,天下震惊,聚目而观,攒耳而听,或谓朝廷有上策,庙堂有奇兵,岂容有臣,敢行称乱!
颙颙伫望,以日系时,殆踰半年,不闻下令。
久之,乃举削夺之罚,行募赏之科,何其隘哉!
夫始未有为,人实莫测;
一旦告谕,共知非谋。
孰不疑朝廷自怯,未能加诛于元昊,而又虑久无处置,姑设赏募,以厌天下之望乎?
适足示弱,不足厌人。
示人以彊,犹惧不振;
示人以弱,其敝何胜?
故《书》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任」。
若谓元昊小戎,无费民力,但诛首恶,足致和平,则臣请终始陈之。
切闻自边事初警,即行调发,师徒合杂,器械堆盈,官私俱勤,道路如沸,易置边吏,办集军粮,关辅大骚,黎庶已困,何民力之无费焉?
募令一施,敌情愈秘,知有窃发,益自周防,增置守卫之兵,广募禦侮之士,寝食必以计,出处必以权,动则有谋,大为之备,何首恶之可募焉?
况夫募者,起于乱秦,用于末世,三代已往,不闻有此。
岂我太平之世,天下一统,偶有小丑背叛,稽之典策,自有讨禦,而执事者不为良画,遽劝陛下行乱秦末世之事乎?
既非至公之谋,又匪常行之法,然有不得已者,亦或为之。
何则?
苦于用兵,终未获敌,思为助兵之术,则募之,汉高祖项羽是也;
兵力骤败,敌势转盛,内怀震惧,计无所出,则募之,王莽刘演是也;
用兵不一,困于支离,敌又相乘,力不能应,则募之,梁太祖刘知俊是也;
一夫跳走,不知所从,虽有兵甲之彊,无以加讨,则募之,楚平王伍员之类是也。
募赏虽设,无一获者,是募赏为无益,不可全任明矣。
元昊初叛,未尝大战,非苦于用兵也;
师旅屯聚,空食边陲,非兵力骤败也;
诸方不耸,独西鄙有警,非用兵不一也;
元昊大据全,拥众不伏,非一夫跳走,不知所从也。
臣以此观之,甚非用募赏之时。
且以我大邦,坐视小丑,况我直彼曲,奚所惮焉?
正朝廷之大刑,副天下之公议,举不失体,动则有辞。
欲征则征之,足以示猛;
欲守则守之,姑以示宽。
表以大御小之权,行禁暴安民之道,号令天下,岂不伟哉!
何乃偷募茍求,潜谋窃取,似同盗法,不敢公行?
谓之容则元昊之恶不可容,谓之忽则元昊之谋不可忽,谓之惜用则用已费矣,谓之惜民则民已劳矣。
况又济师已众,遣将已多,边境骚然,旷日持久,而反止于用募,更无他图,倚之幸安,谓已得策。
以此厌天下之望,以此安君上之心,臣深为执事者羞之。
兵既不行,募又无得,为此逗挠,不减戍粮,国用且殚,民财是取,怨叛必作,表里合攻,臣亦甚为陛下忧之。
元昊既怀逆谋,彼必大为禦备,今闻上下募赏,自知高枕无虞。
夷狄之心,畏强侮弱,因而肆暴,遂成深忧。
若诱之使来,自有方略,则非臣所知。
万一执事者谋之不臧,技止于此,迁延玩寇,姑息养奸,祸已成而计穷,敌已大而力屈,则谁复为陛下图之?
七事。
伏闻秋初,夏守赟枢密使
枢密之任,秉国大权。
起于有唐,始用宦者
降及后世,更以武臣。
国家恩礼益隆,委任尤重,本天下之兵柄,代天子之武威,势均中书,号称两府
茍为轻授,不若阙官。
夏守赟早事先朝,尝参储吏,既缘攀附,渐致显荣。
惟事贵骄,罔思畏谨,每更剧任,颇乏清名,才术无闻,公忠弗有,一旦擢居众贤之上,俾赞万务之机,朝命则行,人心不允。
又况元昊作梗,西陲用兵,上资睿圣之谋,下取枢臣之画,庶臻泰定,以安黔黎。
所宜妙择才能,削平祸乱。
而罔询厥德,遽用斯人,不问贤愚,皆所轻笑。
枢密者,内陶铸武臣,外镇抚夷狄,无事则坐制机轴,以修武备;
用兵则指画方略,以殄寇雠。
是四者。
皆非守赟所能知其髣髴。
而正当用武之际,使践论兵之职,不误国事,复何为哉!
枢府之柄,不专一人,然大抵任贤,岂当如是?
《传》曰:「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
《书》曰:「罔有立政用憸人」,「惟吉士,用励相我国家」。
是则贤者可以立太平,而憸人不可与于政也。
始陛下用守赟,盖以为贤者,可立太平,故用之。
茍知其憸人,则必不用矣。
使陛下用而不知者,执政缄默之过也。
用之和平之日,已曰滥官;
委于艰难之时,尤为非据。
英杰为之解体,奸雄为之生心。
唯是得贤,乃能静乱。
臣又闻为国家者,得人则安,失人则危,得人则重,失人则轻。
唐郭子仪系乎安危者也,入则天下安,出则天下危;
裴晋公系乎轻重者也,进则朝廷重,退则朝廷轻。
守赟反是,其在朝廷也,虽未即致危,亦可谓取轻矣。
亟宜罢免,以重观瞻,所以示陛下不私于一人而盖为万世也。
臣又虑议者以其尝为攀附而谓之亲信可使,以其久历寄任而谓之耆旧可尊,以其官是节制而谓能知兵,以其貌甚魁梧而谓能镇俗。
是皆不然。
唯尽公者可以亲信,不主乎攀附之遇;
唯宿德者可谓耆旧,而不主乎寄任之多;
有才武而好学则能知兵,不在乎官;
有器业而不佻则能镇俗,不在乎貌。
伏惟陛下察守赟之所立,验守赟之所为,可谓尽公、宿德者乎?
可谓有才武而好学、有器业而不佻者乎?
臣于守赟爱恶不相干,声迹不相接,非有家世之隙,禄位之嫌,而进是说也,但闻诸公议,有足惜者。
区区之恳,实愿究陈。
八事。
伏闻西鄙用兵以来,不住差移武臣往彼,每有过阙下而求见者,多不许见。
臣切详所谓,未见其宜。
谓之天子至尊,不可令小臣浼渎,则非所以询刍荛而广接纳也;
谓之循守旧例,未尝许小臣求见,则今用兵要在开通壅塞,非循旧例阻绝人臣之时也;
谓武臣多鄙,不可令容易而对,则既已委任,用为好人,非宜鄙之也;
谓朝廷差除,自有命令,本职所管,自有局分,不必令对,则用兵之际,事与旧殊,本职或有更张,局分亦有规制,何由闻达?
非以博究利病而剪除凶孽之意也。
以此四事求之,臣故曰「切详所谓,未见其宜」。
今边寇方兴,陕西大扰,朝廷多发兵伍,选任武臣,虽则直禦寇戎,盖亦分备他盗。
凡有武臣求对,必于边事有闻,陛下听朝之馀,何惜一见?
召于咫尺,待以从容,霁其威颜,加之善诱,使无惧慑,尽意敷陈,然后观其奏对之是非,察其趋向之邪正,可者则奖激而遣之,不可者亦优容而罢之。
如此,则自谓官家知我姓名,身心有所分付,不患边奏不省,不忧权臣害能,各尽所怀,无不感悦,勇锐而去,罄竭为期,刻志夷凶,立功报主,局分岂有不集,边事岂有不宁?
圣人所以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者,盖用此矣。
又何忧乎叛寇?
何恤乎用兵?
陛下勤劳之心,岂不至哉?
接纳之礼,岂不优哉?
闻见之事,岂不博哉?
今却其所求,不与之见,奏对之是非无由辨,趋向之邪正不得知。
彼又自谓朝廷虽然遣行,官家未尝识面,但从职任,罔察事情。
胸臆不伸,括囊而去。
至则边事拟奏而不敢奏,兵机欲陈而不敢陈。
或虑聪明不闻,或忧权臣见忌。
人皆惧祸,谁肯尽心?
纵有疏闻,岂如面奏?
陛下勤劳之心则怠矣,接纳之礼则疏矣,闻见之事则隘矣。
祸不滋蔓,已为大幸,如望寇之速平,兵之速弭,则不可得也。
议者又谓臣曰:「此非主上怠于勤劳而疏于接纳,盖执政者自知致寇,常虑获罪,不欲许人非次上殿。
或论奏四方之事,或有陈两府之罪,开悟圣人聪明,则非己之利也。
故但奏云某人已有差使,某人已与迁补,所求入见,不宜允从,只欲徼望恩荣,别希锡赐。
以此罔上,上以为然,意欲阻绝天下是非,蔽塞天子耳目,自以为安身之计也」。
臣谓果有是事,则非臣所知,唯在陛下察其忠邪而进退之,则苍生之福也,宗社无疆之庆也。
青州田龙图1057年 北宋 · 文彦博
七言律诗 押阳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东秦假手裁经岁,偃息山斋兴味长。
怪石罅中栽薜荔(自注:于当轩怪石脚栽者,尤滋茂。),碧梧阴里种麻黄(自注:种于两桐树之下,青翠可爱。)
吟牵翠蔓秋烟润,醉撷纤英晓露凉。
内省非才寡遗爱,争教所憩似甘棠
陇州团练使代州部署田辛等敕书九月十四日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七、《欧阳文忠公集》卷八二
敕田辛:省所进奉谢恩赐公使月俸马一疋,事具悉。
边防有严,寄任尤重。
嘉汝材武,董吾兵师。
军声俾壮于威容,宠数宜优于廪赐。
遽陈贡谢,益认倾输。
尚体眷怀,勿忘自效。
故兹示谕,想宜知悉。
秋冷,汝比好否?
遣书,指不多及。
寿州第一劄子熙宁二年冬1069年冬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六七七、《欧阳文忠公集》卷九四 创作地点:山东省潍坊市青州市
臣辄沥诚恳,上干天聪。
臣本以妄庸,逢时窃禄,宠荣踰分,报效无闻。
顷在亳州,尝以疾病,乞从休退。
圣恩怜悯,未忍遽捐,累降诏谕,丁宁备至。
适会东秦阙守,误被选差,超转两官,委以一路。
臣亦屡陈朽惫,既不获辞,便当策励尪疲,上副忧寄。
而臣迫以年齿晚暮,近日以来,心力俱耗,事多健忘。
腰脚旧苦,拜起艰难。
两目气晕,尤更昏然,仅分黑白。
虽勉力支持,日虞旷败。
兼臣到任已及一年有馀,欲乞就移淮、颍间一差遣,以便私计。
伏望圣慈特赐怜悯,许差臣知寿州一次,冀就闲僻,茍养衰残。
今取进止。
谢判大名府韩侍中惠书启熙宁二年夏1069年夏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三、《欧阳文忠公集》卷九六、咸丰《大名府志》卷二二 创作地点:山东省潍坊市青州市
右,修启:伏念东秦僻处,在海一涯,全魏相望,溯风千里。
特枉惠音之问,实惟眷与之私,兼承镇抚之馀,克集休祥之祐。
伏惟某官道优文武,业茂,为百辟之表仪,首三朝之勋德。
从容进退,虽不有于成功;
出入勤劳,实未忘于忧国。
顷遂便藩之请,岂遑煖席之安。
属北州大震之灾,加仍岁荐饥之后。
流亡殍踣,民未复于故居;
招辑绥来,上方倚于元老。
岂不少烦于思虑,夫何暇顾于衰残?
乃知才大经纶,固多馀裕;
契敦道义,夐出常情。
辱知己之既深,辄忘言于叙感。
统临寄重,炎燠时繁,更祈上为邦家,精调寝餗。
即还大用,均福群黎。
蕞尔孤生,但同舆颂。
素书明录序治平三年 北宋 · 张方平
 出处:全宋文卷八〇四、《乐全集》卷三三
明道二年三月,余自睢阳山东,将至东秦
路由兖海,过泰山,故人田度奉符簿,止余宿官舍,出道书一卷,纸札精妙,朱墨如新。
且言:「龟蒙山人采蜂者迹之登高崖,入洞穴,渐深,若有人曾栖止处,见石盎,发其盖,得书百馀卷,取而束之,负下山。
遇本县尉,诘得书状,取数十卷去,山人挈其馀以归。
相近村落好事者知之,稍稍分散略尽。
闻,急遣人往问,止获此卷,皆诸符箓篆章也」。
因相与恨叹,此盖有道之士所藏,必皆奇书,具有诸经诀方术,惜不得尽见。
因从借之以行。
还自青社,遂入待诏京师,未暇传录,俾犹子祥臣来取去。
后三十二年,余守彭门,祥臣以都官员外郎致仕在郡,而适病卒。
或言祥臣闻余将到,叹曰:「我与新太守有旧,恨不一见也」。
久之,从其子试询其书。
曰:「乃先人尝所珍秘者」。
即奉以至,匣而鐍之,犹是祥臣缄封。
始令摸录而归其本。
明年,被召还都,既素疏懒,尤倦人事,夙退掩关,所与游者,一二林壑之人。
东阳俞居士数至敝斋,喜谈丹灶。
暇日,携《素书明诀》三卷示余,曰:「此于丹术微而显,详而晦,妙旨备矣」。
予览之,信然。
且言:「是书三十年前沂州新泰县蒙山阴采蜂之人得之崖穴石盎者也」。
余方省向所得书,乃自琅邪新泰矣。
并是而方见四卷,信皆奇书也。
又滕东毛阳,地接新泰,有王老颇知诸书在处,云徐、沂间可有五七卷。
泰山赵生亦知其书有三五卷,云在太平医家。
皆未及访。
其向者新泰取数十卷者,竟不知其名氏,兹人首获独多,若其高识,迨将有得欤!
治平丙午良月既望京师靖安坊舍西斋序。
谢转官充秦凤路经略安抚招讨使1041年10月 北宋 · 韩琦
 出处:全宋文卷八三二、《安阳集》卷二四、雍正《陕西通志》卷八七 创作地点:甘肃省天水市
臣某言:十月二十日马递到告敕各一道,伏蒙圣慈特授臣尚书礼部郎中、依前充枢密直学士、知秦州、兼陇州凤翔府成州路马步军都部署经略、安抚、沿边招讨使者
秩进仪曹,任专阃寄,宠灵不次,震慄无从中谢。)
伏念臣禀识至卑,赋才甚短。
早缘薄技,滥窃隽科,亟践显涂,力陈拙效,徒能办职,本不知兵。
属羌落之背恩,命王师而兴伐,俾参戎略,猥贰帅权。
惭无制胜之谋,终抵败军之罪。
贬官以劝,尚获保边;
乘障尽勤,遽叨复职。
方思策励,少谢矜全。
岂谓庙算更张,塞垣分制,重迁官次,增峻使名。
委注之至优,惧虚孱之不振。
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本仁御俗,贵恕使臣
谓驽蹇之材,或期于远到,庶朴忠之节,可责于后图,遂此甄升,许其输尽。
谨当博访硕画,讲求善经,明赏罚以御军,济恩威而抚俗。
冀树涓埃之绩,仰酬旒扆之私。
请以陇州凤翔府弓手黥以为禁军奏康定二年 北宋 · 韩琦
 出处:全宋文卷八四二、《韩魏公集》卷一五、《韩魏王家传》卷二、《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八、《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三、《续资治通鉴》卷四四 创作地点:甘肃省天水市
有唐以前,兵出于民,而国不费财,战得其用者,盖军令必行,而尺籍有叙也。
五代多故,法制不立,乃募黥面,以名正军。
年祀寖久,耳目习熟,百姓更不知前代籍民为兵,但为刺面给粮,则甘死战斗。
圣朝因旧重改,广置禁卒,以安天下,以服四夷,亦随时御世,不易之良制也。
自逆昊寇扰西鄙,乃于陕西点民为弓手,以助防守,有警则赴集,无事则归农。
武艺废而不修,禁约轻而易犯,至有父子兄弟,疏属外亲,或则顾人应名,更相为代,而官中了不可别。
每遇上州防扼,多是结众逃避。
以此州郡徒有人数,若倚以战贼,适足败事。
臣是以累陈拣刺土兵,自有祖宗旧法,今或只刺手背,及充保毅弓箭手名目,终是与民不殊。
请以陇州凤翔府弓手黥以为禁军,人给刺面钱二千,无用例物。
陈修水洛城利害奏庆历四年五月1044年5月 北宋 · 韩琦
 出处:全宋文卷八四九、《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四九、《涑水记闻》卷一一、《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六、《永乐大典》卷八○九○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郑戬奏乞令臣不预商量,臣常患臣僚临事多避形迹,致赏罚间或有差误。
因退思之,臣任西边及再任宣抚,首尾五年,只在泾原秦凤两路,于水洛城事,比他人知之甚详。
今若隐而不言,复事形迹,则是臣偷安不忠,有误陛下委任之意。
臣是以不避诛责,辄陈所见利害。
水洛左右皆小小种落,不属大朝,今夺取其地,于彼置城,于元昊未有所损,于边亦无益,一也。
缘边禁军弓箭手,连年借债修葺城寨,尚未完备,今又此城堡,大小六七,计须二年方可得成,物力转见劳敝,二也。
将来修成上件城堡,计须分屯正军不下五千人,所要粮草,并须入中和籴,所费不小,三也。
自来泾原秦凤两路通进援兵,只为未知得仪州黄石河路,所以议者多欲水洛城一带城寨。
自近岁修成黄石河路,秦凤兵往泾原,并从腹内经过,逐程有驿舍粮草。
若救静边寨,比水洛远一程;
若救镇戎、德顺军,比水洛却近一程。
水洛劳费如此,又多疏虞,比于黄石河腹内之路,远近所较不多,四也。
陕西四路,自来只为城寨太多,分却兵势,每路正兵不下七八万人,及守城寨之外,不过三万人。
泾原秦凤两路,若更分兵守水洛一带城寨,则兵势单弱。
兼元昊每来入寇,不下十馀万人,若分三四千人于山外静边、章山堡以来出没,则两路援兵自然阻绝。
其城寨内兵力单弱,必不敢出城,不过自守而已。
如此,枉费功力,临事一无所济。
况自来诸路援兵,极多不过五六千人至一万人,作节次前来,只是张得虚声。
若先为贼阨其来路,必应援不及。
若自黄石河路,则贼隔陇山,不能钞截,五也。
陇州秦州,由故关路,山阪险隘,行两日方至清水县清水北十里则𢇲穰寨,自清水又行山路两日,方至秦州
由此观之,秦州远在陇关之外,最为孤绝。
其东路隔限水洛城一带生户,道路不通,秦州恃之以为篱障,只备西路三都口一带贼马来路。
今若开水洛城一带道路,其城寨之外,必渐有人烟耕种,蕃部等更不敢当道住坐,奸细之人,易来窥觇。
贼若探知此路平快,将来入寇,分一道兵自𢇲穰寨,扼断故关及水洛,则援兵断绝,秦州必危。
所以秦州人闻官中开道,皆有忧虑之言,不可不知,六也。
泾原路缘边地土最为膏腴,自来常有弓箭手家人及内地浮浪之人,诣城寨官员求先刺手背,候有空闲地土摽占,谓之强人。
此辈只要官中添置城寨,夺得蕃部土地耕种,又无分毫租税,缓急西贼入寇,则和家逃入内地,事过之后,却前首身,所以人数虽多,希得其力。
又商贾之徒,各务求属,于新城内射地土居住,取便与蕃部交易。
昨来刘沪下倡和修城之人,尽是此辈,于官中未见有益,七也。
泾原一路,重兵皆在渭州,自渭州水洛城凡六程,若将来西贼以兵围胁水洛城,日夕告急,部署司不可不救。
少发兵则不能进前,多发兵则与前来葛怀敏定川寨覆没大军事体一般。
所以泾原路患在添置城寨者,一恐分却兵马,二恐救应转难,八也。
议者言修水洛城,不唯通两路援兵,亦要弹压彼处一带蕃部。
泾原秦凤两路,除熟户外,其生户有蹉鹘者谷、达谷、必利城、臈家城、鸱枭城、古渭州龛谷、洮河、兰州叠宕州,连宗哥、青唐城一带种类,莫知其数。
然族帐分散,不相君长,故不能为中国之患。
又谓元昊为草贼,素相仇雠,不肯服从,今水洛城乃其一也。
朝廷若欲开拓边境,须待西北无事,财力强盛之时,当今取之,实为无用,九也。
今修水洛城,本要通两路之兵,其陇城川等大寨,须藉秦凤差人修置。
秦州文彦博累有论奏,称其不便,显是妨碍,不合动移,十也。
凡边上臣僚图实效者,在于选举将校、训练兵马、修完城寨、安集蕃汉,以备寇之至而已。
贪功之人则不然,唯务兴事求赏,不思国计。
故昨来郑戬许迁等部领兵马修城,又差走马承受知微都大照管名目,若修城功毕,则皆是转官酬奖之人,不期与尹洙狄青所见不同,遂致中辍,希望转官,皆不如意。
今若水洛城复修,则陇城川等又须相继兴筑,其逐处所差官员将校,人人只望事了转官,岂肯更虑国家向后兵马粮草之费?
十一也。
昨者泾原路抽回许迁兵马之时,只筑得数百步,例各二尺以来。
刘沪凭恃郑戬,轻视本主帅,一面兴工不止。
及至差官交割,又不听从,此狄青等所以收捉送禁,奏告朝廷。
今来若以刘沪全无过犯,只是狄青尹洙可罪,乃是全不计修水洛城经久利害,只听郑戬等争气加诬,则边上使臣,自此节制不行,大害军事,十二也。
陕西四路,唯泾原一路所寄尤重,盖川平原阔,贼路最多,故朝廷委尹洙狄青经略之任。
近西界虽遣人议和,自杨守素回后,又经月馀,寂无消耗环庆等路,不住有贼马入界侵掠。
今已五月,去防秋不远,西贼奸计,大未可量,朝廷当劝逐路帅臣豫作支吾。
今乃欲以偏裨不受节制为无过,而却加罪主帅,实见事体未顺,十三也。
诫狱吏诏天圣九年四月戊寅 北宋 · 宋仁宗
 出处:全宋文卷九五二、《宋大诏令集》卷二○二、《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一○
国家明慎庶狱,抚养群黎。
囹圄之间,必须阅实;
捶楚之下,尤贵得情。
陇州官吏孙济等诛陷未辜,阻伤和气。
且人命至重,朝宪具存,倘援宽大之恩,曷谢沉冤之痛?
并从严谴,式戒慢官。
应天下亲民掌狱之官,自今各务究狱讼而审行之,茍致冤滥,必罚无赦。
朝奉郎尚书虞部员外郎凤翔府上清太平宫兵马都监护军李君墓志铭 北宋 · 王圭
 出处:全宋文卷一一五六、《华阳集》卷五○
君讳丕旦,字晦之
其先陇西成纪人,后徙京兆之万年,因家焉。
曾祖辙,赠左谏议大夫
祖益,赠吏部尚书
士衡同州观察使
君始以父任为将作监主簿,累迁卫尉寺丞
乾兴初,同领在京国子监
观察以春秋高,愿罢三司使,出守陈州,君恳蕲侍行。
后十馀年,终观察之养,始载调官,得延州酒税,以大理寺丞陈州西华阶州酒税。
太子中舍、知京兆府栎阳县,迁殿中丞、知陇州汧源县,迁国子博士
丁母平原郡太君忧,服除,用明堂恩迁虞部员外郎,求监凤翔府太平宫
皇祐四年五月二十二日,遘疾终于署寝,享年四十九。
君为人倜傥有奇节,喜学古兵法。
方宝元用兵关中,君数条边事,且求对殿中。
书奏,天子不报。
阶州并边诸羌,岁数为患,本道经略使属君精兵数千,计以破羌
羌人且乞盟,君以谓得其地与人,不足以守,因罢兵还。
未几,羌人复入寇。
君闻之,一夕单骑驰至区落,敕诸酋豪曰:「汉其神灵,今而背约,将灭若族」!
众俛首泣谢,其后无一人犯边。
阶人德之,为立君生祠。
泾原一道,广川平原,议者欲城要害之地,以宿重兵。
初建德顺军经略使又移君权通判事。
君日夜经画,所以佐边之具甚备。
会用荐得栎阳栎阳民素猾,喜斗辨,吏寖以不治。
君至,擿里闾奸豪,收案致法,莫不畏服。
旁近郡数起大狱,久不决,转运使俾君覆按之,前后多所平反。
先是岁比大旱,百姓屡苦之,君乘农休,筑埭冶谷河上,引溉民田数百千顷,民今享其利。
迨君之去栎阳也,吏民遮泣不得,乃候夜变服驰去。
晚至太平,职不与民事,而自肆于山水之间。
常从使者以朔望朝原庙,仲夏既望,君已被疾,虽不克往,犹饬衣冠、具几案,拜于堂下。
或止之,君曰:「虽死,敢忘恭邪」?
又数日,疾革,谓家人曰:「死生之分,固无以易之者,吾何恨焉」?
遂恬然而逝,其知命也与!
君天资敏悍,幼厉蜂气。
洽通经史,尤晓阴阳百家术数之学。
辩论衮衮,闿劘古今,多屈其坐人。
西华日,会友人死,贫不得葬,君乃为之葬,又赒其孤。
尝客过泾,遇人有丧不得归,亟解所乘马遗之,其趋人之急如此。
自君之官也,孤立一意,与世少合,特为郑公戬、韩公琦范公仲淹所深知,屡荐君朝廷。
虽不至于用,顾其材可知矣。
初,观察襄悼曹公之累,左迁龙武大将军
后君诣阙上疏,追讼其事,天子恻然为哀,即日诏还旧官。
君及诸昆后咸登朝,更赠礼部尚书
李氏族大且贵,方太夫人无恙时,与故集贤丕谅、今湖南司门丕绪、博士丕远,并在膝下,每岁时燕集,捧觞前后。
内外戚疏,恩意相与,衎衎和易,兹一时之荣。
君娶王氏,赞善大夫世及之女,妇顺母严,有贤德之辅。
子七人:曰经,奉礼郎
曰朴,右侍禁
曰棣,左班殿直
曰材,右班殿直
曰楫、曰柄、曰梗,举进士
袭庆门,濯濯其秀。
朴尤力学有文,经、棣早卒。
女五人,长适前进士王珫,次未适。
诸孙九人。
其年八月二十四日,葬于万年县白鹿乡之原,从先茔也。
予接君姻好,又尝闻其平生之言,且诸孤乞铭,宜为之铭。
铭曰:
自昔贤豪材知之士,生而困于世者众矣。
方君少时,上书天子,视其志慷慨,使其后且见用,顾所施果后人邪?
然卒于不得志,呜呼,命夫!
元伯西归 北宋 · 黄庶
 押词韵第三部
饮者为量无大小,要于醉焉而已矣。
乃知一饮一石徒,醉乡欲到无几尔。
我幸俸薄饮不多,酩酊造次有馀味。
有时酒伯投客辖,斗筲往往众所鄙。
近得元伯东海滨,饮少好吟性相似。
山青月白得意时,相对觞咏不能已。
直到千古醉者心,名利莫可污其耳。
乘兴弄笔窥造化,混沌窍凿可倒指。
须臾椽杵成巨轴,更唱迭和若宫徵。
今公官满舍我去,独有姓名碑百里。
踟蹰预恐春风来,青草坐见饮地起。
诗须数寄续百篇,无使尘埃昏纸尾(自注:同有东秦唱和逾百篇。)
齐州 北宋 · 曾巩
七言绝句 押删韵
淮南蒙召鬓毛斑,乞得东秦慰病颜。
晓整轻鞍汶阳北,却冲微雨看青山(以上清厉鹗《宋诗纪事》卷二○引宋谢维新《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后集。按:查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古今合璧事类备要》,未见此二诗。)
皇侄右屯卫大将军令邦墓志铭熙宁二年作) 北宋 · 司马光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二八、《司马公文集》卷七八、乾隆《巩县志》卷一八、民国《巩县志》卷二三
右千牛卫大将军令邦,字安国
康孝王惟吉之曾孙,丹阳僖穆王守节之孙,右龙武军大将军陇州防禦使世符之子也。
母曰南阳县张氏。
将军生五年,除太子内率府副率
英宗即位,迁右监门率府率
今上践祚,迁右千牛卫将军
熙宁二年五月甲午遇疾卒,年十九。
右屯卫大将军
治平初英宗宗子无幼长皆就学,差其年为大中小三品,各置师以教之。
将军时年十二,从父南康孝王爱其才性,命为小学录,以表率群儿。
及年十五,以新制试《孝经》、《论语》于大宗正司,二宗正以其诵习最精,屡称叹之。
将军谢不敏,拜于床下,众益美其警悟而不伐。
遂升中学,授《左氏春秋》。
将军事亲至孝,亲有疾,至焚香于臂以祷请;
然亲有过,未尝不谏争。
其所为得礼义,类皆如此。
不幸蚤世,识之者无亲疏共惜之。
二子,男未名而卒,女尚幼。
是岁十一月癸酉葬于永安县
铭曰:
学则敏,行则孝。
志业修,宜远到。
命不融,众所悼。
陇州录事参军贾选可澶州别驾致仕制 北宋 · 苏颂
 出处:全宋文卷一三一三、《苏魏公文集》卷二九
敕具官某:服劳吏役,历职郡纲。
今以老而自言,嘉其勤之有素。
俾参州佐之秩,以为乡闾之荣。
既遂尔私,是亦优典。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