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正文
山南西道节度使厅壁记 中唐 · 刘禹锡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六 创作地点:河南省洛阳市
文皇帝初元。始画天下为十道。古荆梁之地。举曰山南。厥后析为东西。天汉之邦。实居右部。桉梁州为都督治所。领十有五州。县道带蛮夷。山川扼陇蜀。故二千石有采访防禦之名。兵兴多故。其任益重。澄清节钺。二柄兼委。建中末。德宗南巡狩。偃翠华而徘徊。箫勺之音。洽于巴汉。戡难清宫。六龙言旋。乃下诏复除徵繇。升州为府。等威班制。与岐益同。地既尊大。用人随异。故自兴元至大和五十年间。以勋庸佩相印者三。以谟明历真相者九。由台席授钺未几复入相者再焉。磊落震耀。冠于天下。去年夏四月。今丞相赵郡公徵还泰阶。遂命左仆射燉煌公往践其武。向之真相。及公而十焉。初公自河阳节度使入操国柄。其后镇宣武以礼悛犷悍。治天平以清去掊克。居大卤以仁苏荐饥。今来是都。蹑二三大君子之躅。道同气协。无所改更。如鼓和琴。布指成韵。羌夷砥平。旱麓发生。人无左言。乐有夏声。俗既富庶。居多閒暇。圜视府局素阙者补之。先是公堂尝为行殿。人不敢斥。别营侯居。应门有闶。棨戟未具。公乃条白上言。诏下有司可其奏。军门肃清。方有眉目。趋而入者。耸然生敬焉。惟梁山国也。其节用虎。出扬其威。入贮宜洁。旧处仄陋。黩其雄棱。公遂分宅之别斋。且据便地。署曰节室。卜刚日乃迁焉。敬君命而壹民心。军中增气而知礼。戟衣既垂。师节既严。流眄屋壁。见前修之名氏。列于座右。第以梁州刺史鼎兴元尹记与今称谓不合。因发函进牍于不佞。且曰。我已饰东壁。以新志累子。于是桉南梁故事。起自始登斋坛之后为记云。时开成二年岁在丁已春二月某日记。
除李绛平章事制 唐 · 白居易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六十
门下。昔在尧舜。聪明文思。尚赖良臣。实相以济。况朕薄德。不逮先王。是用急疾于求贤。置之于左右。俾承弼纳诲。以匡不逮。言虽逆耳。必求诸道。事苟利人。咸可其奏。兹足以宣股肱之力。成天下之务。历选多士。爰得良辅。乃降厥命。其听之哉。某官李绛。斋庄严重。内明外直。进退举措。有大臣体。自参内职。每备顾问。忠谠之操。终然不渝。及贰地官。专领财赋。未逾周月。亦有成绩。历试多可。人望攸归。俾登中枢。无易绛者。于戏。尔以文学入仕。以正直奉上。才膺大用。职亦屡迁。十年之间。位至丞相。何以报国。在乎匪躬。钦哉懋哉。无忝朕命。
论元稹第三状(监察御史元稹贬江陵府士曹参军) 唐 · 白居易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六十七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右。伏缘元稹左降事宜。昨李绛崔偫等再己奏闻。至今未蒙宣报。伏恐愚诚未恳。圣虑未回。臣更细思。事有不可。所以尘黩。至于再三。臣内察事情。外听众议。元稹左降。不可者三。何者。元稹守官正直。人所共知。自授御史已来。举奏不避权势。只如奏李公佐等之事。多是朝廷亲情。人谁无私。因以挟恨。或假公议。将报私嫌。遂使诬谤之声。上闻天听。臣恐元稹左降已后。凡在位者每欲举事。必先以元稹为戒。无人肯为陛下当官执法。无人肯为陛下嫉恶绳愆。内外权贵。亲党纵横。有大过大罪者。必相容隐而已。陛下从此无由得知。此其不可者一也。昨者元稹所追勘房式之事。心虽奉公。事稍过当。既从重罚。足以惩违。况经谢恩。旋又左降。虽引前事以为责词。然外议諠諠。皆以为元稹与中使刘士元争厅。自此得罪。至于争厅事理。已具前状奏陈。况闻刘士元蹋破驿门。夺将鞍马。仍索弓箭。吓辱朝官。承前己来。未有此事。今中官有罪。未见处置。御史无过。却先贬官。远近闻知。实损圣德。臣恐从今已后。中官出使。纵暴益甚。朝官受辱。必不敢言。纵有被凌辱殴打者。亦以元稹为戒。但吞声而已。陛下从此无由得闻。此其不可者二也。臣又访闻元稹自去年以来。举奏严砺在东川日枉法收没入平人资产八十馀家。又奏王绍违法给券。令监军押柩及家口入驿。又奏裴玢违敕旨徵百姓草。又奏韩皋使军将封杖打杀县令。如此之事。前后甚多。属朝廷法行。悉有惩罚。计天下方镇。皆怒元稹守官。今贬为江陵判司。即是送与方镇。从此方镇报怨。朝廷何由得知。臣伏闻德宗时。有崔善贞密告李锜必反。德宗不信。送与李锜。李锜大怒。遂掘坑纵火。烧杀崔善贞。未数年。李锜果反。至今天下为之痛心。臣恐元稹左降后。方镇有过。无人敢言。皆欲惜身。永以元稹为戒。如此则天下有不轨不法之事。陛下无由得知。此其不可者三也。若无此三不可。假如朝廷误左降一御史。盖是小事。臣何敢烦黩圣听。至于再三乎。诚以所损者深。所关者大。以此思虑。敢不极言。陛下若以臣此言为忠。又未能别有处置。必不得已。则伏望且令追制。改与一京师閒官。免令元稹却事方镇。此乃上裨圣政。下惬人情。伏望细察事情。断在圣意。谨具奏闻。谨奏。
论承璀职名状(承璀充诸军行营招讨处置使) 唐 · 白居易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六十八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右。缘承璀职名。自昨日来。臣与李绛等已频论奏。又奉宣令依前定者。臣实深知不可。岂敢顺旨便休。伏望圣慈更赐详察。臣伏以国家故事。每有征伐。专委将帅。以责成功。近年以来。渐失旧制。始加中使。命为都监。顷者韩全义讨淮西之时。以贾良国为都监。近日高崇文讨刘辟之时。以刘贞亮为都监。此皆权宜。且为近例。然则兴王者之师。徵天下之兵。自古及今。未有令中使专统领者。今神策军既不置行营节度使。即承璀便是制将。又充诸军招讨处置使。即承璀便是都统。岂有制将都统而使中使兼之。臣恐四方闻之。必轻朝廷。四夷闻之。必笑中国。王承宗闻之。必增其气。国史记之。后嗣何观。陛下忍令后代相传云。以中官为制将都统自陛下始。伏乞圣虑。以此思之。臣又兼恐刘济茂昭及希朝从史。乃至诸道将校。皆耻受承璀指麾。心既不齐。功何由立。此是资承宗之计。而挫诸将之势也。伏乞圣虑。又以此思之。臣伏以陛下自春宫以来。则曾驱使承璀。岁月既久。恩泽遂深。望陛下念其勤劳。贵之可也。陛下怜其忠赤。富之可也。至于军国权柄。动关于治乱。朝廷制度。出自于祖宗。陛下宁忍徇下之情。而自隳法制。从人之欲。而自损圣明。何不思于一时之间。而取笑于万代之后。今臣忘身命。沥肝胆。为陛下痛言者。非不知逆耳。非不知危身。但以蝼蚁之命至轻。社稷之计至重。伏乞圣虑。又以此思之。陛下必不得已。事须用之。即望改为都监。且循旧例。虽威权尚重。而制度稍存。天下闻之。不甚惊听。如蒙允许。伏望速宣与中书。改为诸军都监。臣不胜忧迫恳切彷徨之至。
考校京官奏 中唐 · 李渤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十二
宰臣萧俛段文昌崔植等。当陛下君临之初。首任宰相。安危理乱。决在此时。况陛下思天下和平。敬大臣礼切。固未有昵比左右。侈满自贤之心。而宰相之权。宰相之事。陛下一以付之。实宣化理千载一遇之时也。此时若失。恐更无时。而俛等上不能推至公。申炯戒。陈先王道德以沃君心。又不能正色匪躬。振举旧法。复百司之本。则教化不立矣。臣闻政之废兴。在于赏罚。俛等作相已来。未闻奖一人德义举守官奉公者。使天下在官之徒有所劝。又不能黜一人职事不理持禄养交者。使尸禄之徒有所惧。如是则刑法不立矣。邪正莫辨。混然无章。教化不行。赏罚不设。天下之事。复何望哉。一昨陛下畋游幸骊山。宰相与翰林学士是陛下股肱心腹。宜皆知之。俛等不能先事未形。忘躯恳谏。而使陛下有忽谏之名。流于史册。是陷君于过也。孔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若俛等言不行计不从。须奉身疾退。不宜尸素于化源。进退戾也。何所避辞。其萧俛段文昌崔植三人并翰林学士杜元㯋等。并请赐考中下。御史大夫李绛左散骑常侍张惟素右散骑常侍李益等。谏幸骊山。郑覃等谏畋游。是皆恐陛下行幸道途渐远。自此恣情无度。又思马有衔橛不测之变。风寒生疾之忧。急奏无所诣。国玺委妇人中倖之手。绛等能率御史继以两省官大谏于朝。有恳激事君之礼。可以诫无言者。其李绛张惟素李益三人。请赐上下考外。特与迁官。以彰陛下优忠赏谏之美。其崔元略冠供奉官之首。合考上下。缘与于翚上下考。于翚以犯赃处死。准令须降。请赐考中中。大理卿许季同任使于翚韦道冲韦正牧。皆以犯赃。或左降。或处死。合考中下。然顷陷刘辟之乱。弃家归朝。忠节明著。今宜以功补过。请赐考中中。少府监裴通职事修举。合考中上。以其请追封所生母而舍嫡母。是明罔于君。幽欺其先。请赐考中下。伏以昔者宰夫入寝。擅饮师旷李调。今愚臣守官。请书宰相翰林学士中下考。上爱圣运。下振颓纲。故臣惧不言之为罪。不惧言之为罪也。今其三品官考。伏缘限在今月内进。辄先具如前。其四品已下官。续具条疏闻奏。
故东川节度使卢公传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四十
卢坦字保衡。河南人。父峦。赠郑州刺史。坦少孤。初任韩城县尉。历宣城巩河南三县尉。其吏河南知捕贼。杜黄裳为河南尹。谓坦曰。某家子与恶人游。破旧产。公为捕贼。盍使察之。坦对曰。凡居官终始廉白祇入俸钱者。虽历大官。亦无厚蓄以传。其能多积财者。必剥下以致。如其子孙善守之。是天富不道人之家也。不若恣其不道。以归于人。坦以为宜。故不使察。黄裳惊视。因使升就堂坐。自此日加重。及黄裳为吏部侍郎。将授以太常博士。会郑滑节度使李复表请为判官。得监察御史。薛盈珍为监军使。累侵军政。坦每据理以拒之。盈珍尝言曰。卢侍御所言皆公。我故不违也。有善吹笛者。大将十馀人同启复。请以为重职。坦适在复所。问曰。众所请可许否。坦笑曰。大将等皆久在军。积劳亟迁。以为右职。奈何自薄。欲与吹笛少年同为列耶。复告诸将曰。卢侍御言是也。大将惭遽走出。就坦谢。且曰。向闻侍御言。某等羞愧汗出。恨无穴可入。李复病甚。盈珍以甲士五百人入州城。人皆恐骇。坦遽止之。盈珍不敢违。复卒。盈珍主兵事。制以姚南仲代。盈珍方会客。言曰。姚大夫书生。岂将材也。坦私谓人曰。姚大夫外虽柔。中甚刚。又能断。监军若侵。必不受。祸自此萌矣。若从公丧而西。必遇姚大夫。吾惧为所留以及祸。遂潜去。姚果以牒来请。终以不逢得解。及盈珍与姚隙。从事多黜死者。王纬观察浙西。兼盐铁使。请坦为转运判官。及李锜代。请如初。转殿中侍御史。锜所行多不循法。坦每争之。词深切。听者皆为之惧。累求去不得。凡在锜府七年。官不改。锜恶状滋大。坦虑及难。又非可以力争。遂与裴度李约李棱继以罢去。后数年。诏追锜入。锜遂扇兵士。杀留后以留己。因发兵取宣州。为其将所擒送斩死。顺宗皇帝寝疾。王叔文居翰林。决大政。天下懔懔。坦说宰相韦执谊。速白立皇太子。以树国本。执谊深纳其言。将以为殿中侍御史。时御史中丞亦以为请。王叔文使人请坦。将以为员外郎。知杨子留后。坦假他词不受。叔文不悦。故事皆不行。及王叔文贬出。坦遂为殿中侍御史。权德舆为户部侍郎。请为本司员外郎。寻转库部兼侍御史知杂事。未久。迁刑部郎中。知杂事如故。赤县尉有为御史台所按者。京兆尹密救之。上使品官释之。坦时在宅。台吏以告。坦白中丞。请覆奏然后奉诏。品官遂以闻。上曰。吾固宜先命所司。遂使宣诏乃释。数月。迁御史中丞。赐紫衣。分司东都。寻归西台。初上禁绝罢镇节度使等献财货。载于赦条。时山南节度使柳晟浙东观察使阎济美皆罢镇有所献。坦劾奏之。晟济美皆白衣待罪。上召坦对。曰。柳晟阎济美所献皆家财。非刻下。卿勿劾。坦对曰。陛下所以布大信于天下者。赦令是也。且两臣首违诏。臣职当举奏。陛下不可以失大信于天下。上曰。朕既受之矣。如何。坦曰。出归有司。以明陛下之德。上善之。竟为宰相所寝。李锜之诛。有司将自淮安王之下坟墓皆毁之。宰相不敢言。坦奏曰。李锜与国同族。其反逆不道。身既斩死。并杀其子。罪塞矣。若将追毁祖父坟墓。臣以为不可。淮安王有佐命之功。且国贞。又死王事。汉诛霍禹。不毁霍光之坟。房遗爱伏诛。罪不追于元龄。此前代及圣朝之故事也。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若将易之。无乃罪及良臣。且伤大体乎。上改容曰。非卿言何由知。遂命停毁。仍禁樵采。给五户守淮安王之坟。以示不忘其功。上策贤良方正之士。有怀书策入者。将深罪之。坦奏言。四方不明知所犯。必以为策词抵忤。宜轻其责。上从之。江宁节度使裴垍(一作均)入为仆射。行香时将处谏议常侍之上。坦引故事及姚南仲近例以为證。裴垍怒曰。姚南仲何足为例耶。坦应曰。姚仆射但不是敕使耳。何不足以为例也。遂为垍所排。改左庶子。坦初为殿中。当杜黄裳为相。故累迁。凡二十有三月而至中丞。及居官守道。正言日闻。而人忌其迁之速。数月。宰相裴垍白以为宣歙池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兼御史中丞宣州刺史。刘辟反逆。其婿苏强坐诛死。强兄宏为晋州从事。自免归。人莫敢用。坦奏言苏宏有才行。其弟强坐刘辟反诛。宏与强相去三千里。必不通谋。以强废宏。非陛下惜才之志。因请宏以为判官。上曰。假令苏强当时不就诛。尚宜随材而任之。况在其兄耶。遂得请。及在宣州。江淮大旱。米价日长。或说节其价以救人。坦曰。宣州地狭。谷不足。皆他州来。若制其价。则商不来矣。价虽贱。如无谷何。后米斗及二百。商人舟米以来者相望。坦乃借兵食。多出于市。以平其直。人赖以生。当涂县有渚田久废。坦以为岁旱。苟贫人得食取佣。可易为功。于是渚田尽辟。藉佣以活者数千人。又以羡钱四十万代税户之贫者。故旱虽甚。而人忘灾。五年冬。迁刑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使。减冗职八十员。自江之南补置付之。院监使无所与。数月。转户部侍郎。判度支。坦历更重位。以朝廷是非大体为己务。故多所陈请。或上封告。泗州刺史薛謇为代北水运使时。畜马四百匹。有异马不以献者。事下度支。乃使巡官往验之。未反。上迟之。使品官刘泰昕按其事。坦上陈。以为陛下既使有司验之。又使品官往。岂大臣不足信于品官乎。臣请先罢免。疏三奏。上是之。遂追刘泰昕。旧赋于州郡者。或非土地所有。则厚价以市之他境。坦悉条奏。各去其所无。罢宣歙度支米。收其价以移之于湖南。免江南鹿腊。配之鄜汝州。以韩重叶(一作华)为代北水运使。开废田。列栅二十。益兵三千人。岁收粟二十万石。八年。西受降城为河所坏。城使周怀义上言宰相。议徙天德故城。坦以受降城张仁愿所作。城当碛石。得制北狄之要。若避河流。宜退三数里。其费不多。天德故城北倚山。去河甚远。失制虏要地。非便。因使水运使察视远近利病。以图进。上使品官强文彩覆之。文彩言与坦合。上召坦使条陈。将行之。竟为宰相所夺。乃出坦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周怀义数月忧卒。燕重盱代其位。遂移天德故城。军士归怨。因杀重旴。屠其家。初坦与宰相李绛议论多合。绛藉以为己助。及坦出半载而绛罢。坦至东川。奏罢两税及山泽盐井榷率之籍。夷人歌之。锦剑二州有通文成州路。每岁奏发二千兵以防西蕃。其实不过一二百人。坦乃奏于冲地置戍镇之。上诛蔡州。诏发兵二千人于安州。每朔望使人问其父母妻子。其有疾者与之药。故兵士皆感恩而无逃者。及薨。赠礼部尚书。
授李绛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制 中唐 · 宪宗皇帝
出处:全唐文卷五十六
门下。司重柄者。允属于长才。熙大猷者。固资于端士。朕缵承鸿绪。抚有万邦。夙夜祗勤。惧远于道。故每注意宰辅。劳怀梦想。诚以得失之效。邦家所系。畴若佥论。予深衷。必惟其人。是举成命。朝议郎守尚书户部侍郎骁骑尉赐紫金鱼袋李绛。质秀圭玉。文含采章。抱器挺生。居贞特立。有史鱼秉直之操。励山甫匪懈之诚。忠孝两全。学识兼茂。清标可以范雅俗。正气可以肃群伦。顷自周行。俾参密命。动由于义。知无不为。蹇蹇怀匡济之心。孜孜陈远大之略。言无隐避。居则静专。贯于初终。其道一致。地卿之贰。爰委典司。理财先示于廉。利物每惩于聚敛。经通立制。器用弥光。台阁之閒。郁有公望。是宜权衡百度。宰理庶工。允副具瞻。掌我枢密。于戏。予欲驱人俗以跻富寿。感人心而致和平。尔尚修明宪章。宣布德泽。必宽大其志。无皦察为公。恒其道以秉彝。裕其体以临下。各任以职。无忘陈平之言。苟便于人。勿惮萧何之请。敬兹宠擢。其懋戒哉。可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勋赐如故。主者施行。
李绛守礼部尚书制 中唐 · 宪宗皇帝
出处:全唐文卷五十七
辅相之任。所贵乎纳忠。进退之宜。实重于申礼。其有以劳奉国。以疾固辞。聿怀谦让之风。是举优崇之典。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高邑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李绛。端庄秉彝。亮直循道。抱凌寒之劲节。标肃物之贞规。尝以懿文。参于内署。亦以公望。贰于地卿。竭其器能。茂著宦业。洎居衮职。左右朕躬。远虑必陈。谠言无隐。竭致君之志。宏济俗之方。确然真心。郁有休问。而步履婴疹。趋侍为难。披诚上闻。稽首求免。乃眷毗倚。久之未从。星霜屡迁。衷恳弥激。宗伯秩礼。时惟大寮。宜从喉舌之班。用辍盐梅之寄。庶因清。俾遂赜真。膺兹宠章。敬服尔命。可守礼部尚书。散官封赐如故。
台中鞫狱忆开元观旧事呈损之兼赠周兄四十韵 中唐 · 元稹
押删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洛阳市
忆在开元观,食柏练玉颜(食柏:传说服食柏树叶与果实,可以延年或成仙。旧题汉刘向《列仙传·赤须子》(卷下):“赤须子……好食松实、天门冬、石脂,齿落更生”)。
疏慵日高卧,自谓轻人寰。
李生隔墙住,隔墙如隔山。
怪我久不识,先来问骄顽。
十过乃一往,遂成相往还。
以我文章卷,文章甚斑斓。
因言辛庾辈(辛、庾:辛指辛丘度,行大。白居易《代书诗一百韵》自注:“辛大丘度,性迂嗜酒”;庾指庾敬休,字顺之,南阳新野(今属河南)人,与元稹有姻懿关系。参拙著《元稹年谱新编》贞元十年谱文。),亦愿访羸孱(访:原作“放”,据蜀本、卢本及何焯校改。羸孱:瘦弱之人,此为元稹自称之谦辞。)。
既回数子顾,展转相连攀。
驱令选科目(科目:指唐代分科选拔官吏之名目。清顾炎武《日知录·科目》:“唐制,取士之科,有秀才,有明经,有进士,有俊士,有明法,有明字,有明算,有一史,有三史,有开元礼,有道举,有童子;而明经之别,有五经,有三经,有学究一经;有三礼,有三传;有史科。此岁举之常选也。其天子自诏曰制举……见于史者凡五十馀科,故谓之科目。”),若在阓与阛(阓与阛:阓,市之门;阛,绕市之墙。《广雅·释宫》:“阛,道也。”王念孙疏證:“案,阛为市垣,阓为市门,而市道即在垣及闸之内,故亦得阛阓之名。”此泛指喧闹之市区。)。
学随尘土坠,漫数公卿关(公卿关:唐代科举,举子往往需求助于当权者,使为之称扬,如过道关口,故云。)。
唯恐坏情性,安能惧谤讪。
还招辛庾李,静处杯巡环。
进取果由命,不由趋险艰。
穿杨二三子(穿杨:形容箭术高明。《史记·周本纪》:“楚有养由基者,善射者也。去柳叶百步而射之,百发而百中之。左右观者数千人,皆曰善射。”此喻指科举及第。),弓矢次第弯。
推我亦上道,再联朝士班。
二月除御史,三月使巴蛮。
蛮民詀(竹感切)諵(詀諵:低声碎语貌。)诉,齧指明痛瘝(齧指:咬指头,形容极为痛心。痛瘝:疾苦,病痛。)。
怜蛮不解语,为发昏帅奸(昏帅:指剑南东川节度使严砺。严砺曾擅没管内将士、官吏、百姓及前资寄住等庄、宅、奴婢及两税外加徵钱米等。)。
归来五六月,旱色天地殷(殷:赤黑色。《左传·成公二年》:“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杜预注:“殷,音近烟,今人谓赤黑色为殷色。”)。
分司别兄弟(分司:唐制,中央官吏在东都任职,称分司。),各各泪潸潸。
哀哉剧部职,唯数赃罪锾(锾:古代重量单位,一说为六两,一说为十铢二十五分之十三,一说为六两大半两。)。
死款依稀取,斗辞方便删(斗辞:辩讼之辞。)。
道心常自愧(道心:即菩提心。菩提乃梵文之音译,意译为“觉”“智”等,指对佛教根本精义之觉悟,旧译借用《老》、《庄》术语,称之为“道”。),柔发难久黫(黫:黑色。《史记·天官书》:“黫然黑色甚明。”)。
折支望车乘(折支:弯腰。支,同“肢”。《正字通·支部》:“支,与肢通,人四体也。”),支痛谁置患。
奇哉乳臭儿,绯紫绷被间(“绯紫”句:指因门荫而得高官。绯紫,红色与紫色之官服。唐制,散官五品以上服绯,三品以上服紫。此泛指高官所穿之官服。绷被:襁褓。绷,同“绷”,包裹婴儿之小被。)。
渐大官渐贵,渐富心渐悭。
闹装辔头𧤾(闹装:明王骥德《古本西厢记》:“盖闹装犹杂装之谓。”辔头:马龙头。𧤾:同“觼”,系辔之有舌环。《说文·角部》:“觼,环之有舌者。”桂馥义證:“觼,系辔之环也。”),静拭腰带斑。
鹞子绣线𩏪(𩏪:鹞子身上用丝线织成之饰物。),狗儿金油(去声)镮(镮:泛指圆圈形物体,亦作“环”。)。
香汤洗骢马(骢马:青白色错杂之名马,古代御史之所乘。《后汉书·桓典传》:“【典】辟司徒袁隗府,举高第,拜侍御史。是时宦官秉权,典执政无所回避。常乘骢马,京师畏惮,为之语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翠篾笼白鹇(白鹇:鸟名,又称银雉,雄鸟之冠及下体纯蓝黑色,上体及两翼白色,故名。萧颖士《白鹇赋序》:“白鹇,羽族之幽奇,素质黑章,爪觜纯丹,体备冠距,颇类夫鸡翟,神貌清闲。”)。
月请公主封(一作俸)。(“月”句:《唐六典·公主邑司》:“公主邑司官各掌主家财货出入、田园徵俸之事。”请:告诉。《尔雅·释诂上》:“请,告也。”封:卢本、杨本、全诗一作“俸”),冰受天子颁(“冰受”句:古代帝王夏天赏赐贵重宠臣冰块,以示恩宠。《大戴礼记·夏小正》:“颁冰:颁冰也者,分冰以授大夫也。”)。
开筵试歌舞,别宅宠妖娴。
坐卧摩绵(一作锦)褥(绵:纪事、季本一作“锦”。卢校“疑锦”,似是。),捧拥綟丝鬟(綟丝鬟:黄黑色发髻,此借指年轻女性仆人。綟,用荩草染成之颜色,黑黄而近绿。《急就篇》卷二:“缥綟绿纨,皂紫石延。”颜师古注:“綟,苍艾色。东海有草,其名曰䓞,以染此色,因名綟云。”)。
旦夕不相离,比翼若飞𪈿。
而我亦何苦,三十身已鳏(鳏:男子无妻。《释名·释亲属》:“无妻曰鳏。鳏,昆也。昆,明也。愁悒不寐,目恒鳏鳏然也,故其字从鱼,鱼目恒不闭者也。”)。
愁吟心骨颤,寒卧支体𤸷(五闲切,又渠云切,痹也。《素问·五常政大论》:“皮𤸷肉苛,筋脉不利。”张隐庵集注引张介宾曰:“𤸷痹而重也。”)。
居处虽幽静,尤悔少愉懒(愉懒:懈怠。愉,同“偷”;懒,同“懒”。)。
不如周道士,鹤岭临钟湾(鹤岭:缑氏山之岭,在今河南偃师市境内,王子乔成仙后曾乘鹤于此短暂驻留。参卷5《别李三》注。潼:蜀本、杨本、董本、全诗作“钟”,似是。钟湾,疑亦在河南偃师境内。)。
绕院松瑟瑟,通畦水潺潺。
阳坡自寻蕨(蕨:多年生草本植物,长在山野,嫩叶可食,俗称蕨菜。《诗·召南·草虫》:“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村沼看沤菅(沤菅:水浸茅草,使之柔韧。菅,多年生草本植物,茎长二三尺,古代用以编盖房顶。)。
穷通两未遂,营营真老闲。
酬杨司业十二兄早秋述情见寄(今春与杨兄会于冯翊,数日而别,此诗同州作。) 中唐 · 元稹
押阮韵 创作地点: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
白发故人少,相逢意弥远。
往事共销沈,前期各衰晚。
昨来遇弥苦(遇弥:蜀本、杨本、董本、马本作“弥遇”。),已复云离巘(云离巘:古人以为石为云根,云触石而出,故云。巘,险峻之山峰。《广韵·狝韵》:“巘,山峰。”)。
秋草古胶庠(胶庠:周代学校名。周代胶为大学,庠为小学,后世通称学校为胶庠。语本《礼记·王制》:“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寒沙废宫苑(宫苑:指沙苑与兴德宫。沙苑在今陕西大荔县南,南临渭水,东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唐于此置沙苑监。《元和郡县图志·同州》:“沙苑,一名沙阜,在(冯翊)县南十二里,南北三十里……今以其处,宜六畜,置沙苑监。”兴德宫,《元和郡县图志·同州》:“兴德宫,在(冯翊)县南三十里。义旗将趣京师,军次于忠武园,因置亭子,名兴德宫,属家令寺。”)。
知心岂忘鲍(“知心”句:见5卷《别李三》注。),咏怀难和阮(“咏怀”句:阮籍有《咏怀诗》八十馀首,多借古讽今,词旨隐约,归趣难求。)。
壮志日萧条,那能竞朝幰(朝幰:朝廷大臣所乘之车辆。幰,车前帷幔。隋朝曾规定,六品以下官员乘车不得施幰。此借指高官。)。
授李绛检校右仆射兼兵部尚书制 中唐 · 元稹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四十八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敕。中大夫守御史大夫赐紫金鱼袋李绛。昔先皇帝诲予小子曰。尧时有神羊在廷。屈轶指佞。汝知之乎。夫邪正在人。焉有异物。朕有臣李绛。犹汉臣之汲黯也。我百岁后。尔其用之。为神羊屈轶。斯可矣。予小子铭镂丕训。夙夜求思。是用致理之初。□付授邦宪。且欲吾丞相以降。皆卑下之。以示优遇。朕亦常命安其步武。无为屑屑之仪。而绛屡以疾辞。不宁其职。又焉敢以劳倦之故。烦先帝旧臣。昔晋仆射何季元病足求免。犹命坐家视事。张子儒拜大司马。仍令兼录尚书。则卧理不独专于郡符。端右可以旁绥戎政。由古道也。尔其处议持平。勉居喉舌。慎所观听。为人司南。可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兵部尚书。散官勋封如故。
授李绛吏部尚书萧俛兵部尚书制 中唐 · 穆宗皇帝
出处:全唐文卷六十四
绛俛皆本朝先后之名相也。而吏司为剧。俛固以疾辞。兵务差閒。绛处之馀裕。各令总理。庶谓得宜。
赠李绛司徒制 中唐 · 文宗皇帝
出处:全唐文卷六十九
朝有正人。时称令德。入参庙算。出总师干。方当宠任之臣。横罹不幸之酷。殄瘁兴叹。搢绅所同。故山南西道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兴元尹御史大夫上柱国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李绛。神授聪明。天赋清直。抱仁义以希前哲。立标准以程后来。抑扬时情。坐致台辅。佐我烈祖。格于皇天。仗钺宣风。联居乐土。乘轩鸣玉。尝极清班。先声而物议皆归。不约而群情自许。汉中名部。俾遂便安。而变起不图。祸生无兆。歼良之恸。闻计增伤。是极哀荣。用优典礼。三公正秩。品数甚崇。式表异恩。以摅沈痛。可赠司徒。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赙布帛三千段。米粟二百石。
诛兴元乱兵后加恩将吏敕 中唐 · 文宗皇帝
出处:全唐文卷七十四
乃者蛮寇入犯蜀川。令兴元召募一千人。随事防遏。云蛮既退。赏设放归。事理之閒。亦为得所。奸臣犯纪。戕害元戎。遂择新帅。委之穷竟。果副朕意。尽诛群凶。八百馀人。一时枭斩。并诸叛将。同日诛夷。省状念功。嗟赏何极。其卫志忠巳下将吏等。委温造节级分付讫闻奏。王景延等。以李绛遇害时。皆能轻身徇节。奋不顾生。宜委中书门下即与褒赠。其王景延仍与一子官。兼委温造优恤家事。务令得所。宣示中外。咸使知闻。
席上吟 唐 · 刘崇鲁
七言绝句 押支韵
南行忽见李深之,手舞如蜚令不疑。
任有风流兼蕴藉,天生不似郑都知。
上真宗乞早建储闱 北宋 · 田锡
出处:全宋文卷八五、《咸平集》卷一、《国朝诸臣奏议》卷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三、《历代名臣奏议》卷七二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臣窃睹唐宪宗即位改元,元和四年冬十月御宣政殿楼,册皇太子。又按李绛《论事集》,元和三年翰林学士李绛等上言曰:「古先哲王以天下为大器,知一人不可以独理,四海不可以无本,故立太子以副己,设百司以分职,然后人心大定,宗社永宁,有国家者不易之道也。陛下嗣膺大宝,四年于兹矣。而储闱未建,典册不行,是开窥觎之端,乖重谨之义,非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也」。宪宗依所请,下制所司,择日备礼册立。今陛下自纂承大位,改元以来,五年于兹矣,储闱未建,典册不行,岂不虑窥觎之端,岂不思重谨之义?宜速以宗社永宁为图也。
相箴 北宋 · 田锡
出处:全宋文卷九七、《咸平集》卷一三
智周万物曰圣,道济万民曰贤。圣乃君德也,贤亦君德也。然天无二日,土无二王,故圣人王则贤者事之,贤者王则圣人事之。周公相成王,乃以圣事贤者也;仲虺相成汤,乃以贤事圣者也。舜、禹在十六相之间,即以圣事圣者也。高宗命相,称若金用尔为砺,若旱用尔为霖,若和羹用尔为盐梅,若济川用尔为舟楫。此得命相之大旨也。昔管仲相桓公也,以隰朋善摈赞之礼,请立为司宾;以宁戚能稼穑之政,请立为司田;以宾胥无明于刑法,请立为大理;以王子城父谙于战阵,请立为大司马;以东郭牙忠鲠谠直,请立为大谏。乃曰君欲理国强兵,则五子在焉;若欲霸王,则夷吾在此。此乃得为相之大体也。是知宰相所居者国之大位,所务者国之大事,所忧者国之大难,所理者国之大柄。百职如网罟也,群官若襟袂也,提纲则网罟不紊,举领则襟袂自整。所谓挈霸王之器,授于圣哲之主也。故陈平不言细务,丙吉耻按小吏,所以府无铃阁,门不施闑,示与邦国大同也。不于众务之有隔也。许扣閤以白事,呼宜禄以立闻,是表宰相之贵异于臣僚之贵也,宰相之职贰于帝王之职也。君在座,见宰相则起,赞拜者揖而告之;君在车,见宰相则下,赞礼者导而告之。故伊尹谓之阿衡,吕望谓之尚父,圣人所以隆其礼若是也,贵其才亦然也。所任非轻,所责亦重。若天地有大变,邦国有大灾,则引咎责躬,谢病免职。天下知其隆贵,而不知其忧劳;受其陶镕,而不知其功业。五帝之时,人谨事约,故宰相得致其理。三季而下,俗薄文弊,故宰相尤劳其精。昔玄宗用姚崇、宋璟,则开元之初,天下康济;用林甫、国忠、则天宝之末,海内丧乱。岂独臣之过也,抑亦君心之怠也。当忧勤之时,则逆鳞犯颜之臣,谓之忠荩而听纳也;及安逸之后,则苦口沃心之谏,谓之狂妄而厌闻也,岂徒然哉!昔魏徵相太宗也,以抗直克保其终;宪宗之用李绛也,以刚正不得其死。盖君臣之际,委遇方深,则谗谤生焉,祸难起焉。谗言不惑,则匕首窃发。岂惟正直忌于众目,抑亦富贵摇于人心,王涯遂死于疑兵,窦参亦逢于刺客。是知为相不易,为君亦难。不惑谗疑,君之难也;不事富贵,相之不易也。德宗,勤俭之令主也,惑于谗疑;赞皇,才略之贤相也,溺于富贵。故宰相所先者才略,所重者识量。刘幽求克平内难,唐休璟善料边功,乃才略者也。张九龄请诛禄山,娄师德密荐仁杰,乃识量者也。有量则深沈而难测,有识则敏速于先见。使玄宗用九龄之言,则禄山之乱不生矣;使天后不言师德之荐,则仁杰之明不知矣。夫俾人迁善远罪,而不自觉者,礼也;致君去危就安,而不自悟者,贤相也。盖弭乱于未形,制理于未兆,群官但受其节制,万机莫测于运用也。黄閤之下,敢献箴曰:
惟天有斗,斡运化机。日月五纬,阴阳四时,斗柄所指,随其推移。惟君有相,调燮天下。朝廷百揆,天地万化。政柄所指,随其强霸。一国具瞻,三台之象。所务才略,所先识量。量若不宽,不能容众。识若不明,不堪大用。才若不长,不堪任重。略若不深,不谋公共。识量有智,为相之器。礼乐征伐,为相之辔。按辔理人,利器事君。献替辅弼,启沃经纶。乃成大业,乃集大勋。尧得元凯,垂衣而理。汤得伊、仲,顺人而起,汉得良、平,乱略乃弭。唐得房、魏,王道如砥。君之股肱,禄既厚焉。君之耳目,贵亦极焉。禄厚骄生,贵极忘迁。延龄调上,林甫忌贤。元载专宠,吉甫弄权。众僚位卑,不敢抗言。百官礼隔,谁肯犯颜?阿顺久矣,倾亡忽然。性习相近,始终勿渝。进贤为党,道则不孤。至公为任,身则无虞。民既富寿,物亦昭苏。狂生不佞,敢告仆夫。
乞追寝章疏不得留中诏奏 北宋 · 李邈
出处:全宋文卷二○九
臣伏睹乙丑诏书,文武官凡上章疏,不得更乞留中,并当付外施行者。若帝王省决章疏,不得留于禁中,四方闻之,以谓天子禁中,留一纸书,亦敕文所束,帝王必不尽知天下之事。若升殿论奏,不间小臣,博访得失,可以输尽忠恳。苟机密之事不可示外者,岂得须令行下?臣闻唐宪宗时,李绛面请奖纳规谏,上曰:「卿所陈至公,有裨于我。今韦处厚、路隋甚有谏疏,言极忠益,卿不知」。则当时谏书亦有留中之制。且忠臣以欸诚结明主,陛下亦欲尽审诸臣才器,若悉付外,何人复敢献言?此诏若行,恐非允当,愿令追寝,以开言路。
按:《国朝诸臣奏议》卷一八。又见《宋会要辑稿》帝系九之七。第一册第一九六页《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五,《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二。
答迩英圣问序(庆历四年三月) 北宋 · 丁度
出处:全宋文卷三九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四七、《宋朝事实类苑》卷四、《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三○、《璧水群英待问会元》卷一三、《渊鉴类函》卷五二
伏奉宣示御书文字十三轴。仰窥圣旨,皆陛下上念祖宗,下思政治,述安危成败,忠邪善恶之事,询谋下臣,使进裨补,敢不竭愚?窃思自古求治之主,靡不欲兴理道、安邦国,纳忠正、退奸邪,广聪明、致功业。然行此数事,在明与威断尔。明则不惑,威则善柄,断则能行。总是三者,守而勿失,非圣人孰能为之?臣等尝读《唐书》,见宪宗英悟,留心庶政,宰臣陈说政要,必往复诘问。既尽其理,则曰:「凡好事,口说则易,躬行则难;卿等既为朕言之,当须行之,非空陈而已」。李绛对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陛下今日处分,可谓至言。然臣绛亦以天下之人,从陛下所行,不从陛下所言,唯愿每言之则必行之」。宪宗深所嘉纳。今臣等亲承圣谕,敷明治要,亦愿陛下日与辅臣举此事目,推而行之,无使唐之君臣,专美前代也。
论诘责言官言事涉后宫之亲奏 北宋 · 胡宿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六、《文恭集》卷七、《国朝诸臣奏议》卷五一、《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二
臣闻圣主悦至言、好崇谏,所以广治道,防一切之未然也。臣以蝼蚁,窃观陛下特禀上睿之德,能听大度之言。数赏谏臣,比耀台职,推诚含垢,美尽君人之量,尧舜之用心也。近日闻台官言事,事涉后宫之亲,出于风闻,有旨诘责。臣愚以谓谏官、御史,朝廷纪纲所寄,虽有过谬,可且优容。昔汉文,贤主也,袁盎,直臣也。帝所幸慎夫人,盎掌谏争,言涉不逊。初虽怒,终不加罪。后慎夫人闻之,复赐盎金五百斤。慎夫人所以能保荣宠者,以能赏袁盎之直言也。汉元帝时,冯野王,昭仪之兄也,德行高妙,推为第一。时御史大夫缺,公卿多荐野王为之。帝曰:「吾若用野王为之,天下必以我私后宫之亲」。昔德宗谓李绛:「比谏官论奏不实,欲出其尤」。绛曰:「此非陛下意,必憸人以此营误上心」。自古纳谏昌,拒谏亡,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干不测之祸,虽开纳奖励,尚恐不至,直士杜口,非社稷福。臣愿陛下鉴观前史,开纳至言,臣不胜区区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