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正文
送李翱习之 中唐 · 孟郊
押萧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习之势翩翩,东南去遥遥。
赠(一作寄)君双履足,一为上皋桥。
皋桥路逶迤,碧水清风飘。
新秋折藕花,应对吴语娇。
千巷分渌波,四门生早潮。
湖榜轻袅袅,酒旗高寥寥。
小时屐齿痕,有处应未销。
旧忆如雾星,恍见于梦消。
言之烧人心,事去不可招。
独孤宅前曲,箜篌醉中谣。
壮年俱悠悠,逮兹各焦焦。
执手复执手,唯道无枯凋。
游妙喜寺记 中唐 · 李逊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四十六
越州好山水。峰岭重謺。逦迤皆见。鉴湖平浅。微风有波。山转远转高。水转深转清。故谢安与许询支道林王羲之常为越中山水游侣。以安之清机。询道林之高逸。羲之之知止。虽生知者思过已半。乌知其又不因外奖。积成精絜邪。妙喜寺去郭二十里而近。通舟而到。积水四满。楼台在中。观其林叟渔者。小艇短楫。求赢而来。得志而返。濯足击汰。声满山谷。又有丹素佳禽。弄吭清流。劈波投空。一一远去。时从事四五人。天气清爽。同登共览。因思羊叔子在襄阳。好风景。出铃閤。罢渔猎。登岘山。今古在怀。独立无对。存有令德。殁有令名。君子哉。逊赖圣时钦明。寰海无波。进无若人之才。退获若人之逸。登山望水。思泯幽寂。云霞草树。横在一目。非敢追踪羊公。亦复长揖王谢矣。时有从事李翱僧灵彻请纪。故琢于片石云。时元和八月十五日记。
论语笔解序 唐 · 许勃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二十二
昌黎文公著笔解论语一十卷。其间翱曰者。盖李习之同与切磨。世所传率多讹舛。始愈笔大义则示翱。翱从而交相明辨。非独韩制此书也。噫。齐鲁之门人。所记善言。既有同异。汉魏学者。注集繁阔。罕造其精。今观韩李二学。勤拳渊微。可谓窥圣人之堂奥矣。岂章句之技所可究极其旨哉。予缮校旧本数家。得其纯粹。欲以广传。故序以发之。
此日足可惜赠张籍(愈时在徐,籍往谒之,辞去,作是诗以送。) 中唐 · 韩愈
创作地点:安徽省宿州市
引用典故:百口 斗龙 鹿鸣 禹穴
此日足可惜,此酒不足(一作不可)尝。
舍酒去相语,共分一日光。
念昔未知子,孟君自南方。
自矜有所得,言子有文章。
我名属相府(时佐董晋幕府),欲往不得行。
思之不可见,百端在中肠。
维时月魄死,冬日朝在房。
驱驰公事退,闻子适及城。
命车载之至,引坐于中堂。
开怀听其说,往往副所望。
孔丘殁已远,仁义路久荒。
纷纷百家起,诡怪相披猖。
长老守所闻,后生习为常。
少知诚难得,纯粹古已亡。
譬彼植园木,有根易为长。
留之不遣去,馆置城西旁。
岁时未云几,浩浩观湖江。
众夫指之笑,谓我知不明。
儿童畏雷电,鱼鳖惊夜光。
州家举进士,选试缪所当(汴州举进士,愈为考官,试反舌无声诗,籍中等)。
驰辞对我策,章句何炜煌。
相公朝服立,工席歌鹿鸣。
礼终乐亦阕,相拜送于庭。
之子去须臾,赫赫流盛名。
窃喜复窃叹,谅知有所成。
人事安可恒,奄忽令我伤。
闻子高第日,正从相公丧(贞元十五年,高郢知举,籍登第。是岁三月,晋卒,愈护其丧行)。
哀情逢吉语,惝恍难为双。
暮宿偃师西,徒展转在床(诸本作展转在空床)。
夜闻汴州乱,绕壁行徬徨。
我时留妻子,仓卒不及将。
相见不复期,零落甘所丁。
骄儿未绝乳,念之不能忘。
忽如在我所,耳若闻啼声。
中途安得返,一日不可更。
俄有东来说,我家免罹殃。
乘船下汴水,东去趋彭城。
从丧朝至洛,还走不及停。
假道经盟津,出入行涧冈。
日西入军门,羸马颠且僵。
主人愿少留,延入陈壶觞(时李元为河阳节度,主人谓元也)。
卑贱不敢辞,忽忽心如狂。
饮食岂知味,丝竹徒轰轰。
平明脱身去,决若惊凫翔。
黄昏次汜水,欲过无舟航。
号呼久乃至,夜济十里黄(外黄县有黄沟)。
中流上滩(一作沙)潬,沙水不可详。
惊波暗合沓,星宿争翻芒。
辕马蹢躅鸣,左右泣仆童。
甲午憩时门,临泉窥斗龙。
东南出陈许,陂泽平(一作何)茫茫。
道边草木花,红紫相低昂。
百里不逢人,角角雄雉鸣。
行行二月暮,乃及徐南疆。
下马步堤岸,上船拜吾兄(愈有三兄,皆早世。见于集中者,云卿之子俞,绅卿之子岌,皆愈从兄。或曰吾兄谓张籍,非也)。
谁云经艰难,百口无夭殇。
仆射南阳公(张建封),宅我雎水阳(二月,愈至徐,徐泗濠节度使张建封以愈为节度推官)。
箧中有馀衣,盎中有馀粮。
闭门读书史,窗户忽已凉。
日念子来游,子岂知我情。
别离未为久,辛苦多所经。
对食每不饱,共言无倦听。
连延三十日,晨坐达五更。
我友二三子,宦游在西京。
东野窥禹穴,李翱观涛江。
萧条千万里,会合安可逢。
淮之水舒舒,楚山直丛丛。
子又舍我去,我怀焉所穷。
男儿不再壮,百岁如风狂。
高爵尚可求,无为守一乡。
与孟东野书 中唐 · 韩愈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五十一 创作地点:江苏省徐州市
与足下别久矣。以吾心之思足下。知足下悬悬于吾也。各以事牵。不可合并。其于人人。非足下之为见而日与之处。足下知吾心乐否也。吾言之而听者谁欤。吾倡之而和者谁欤。言无听也。倡无和也。独行而无徒也。是非无所与同也。足下知吾心乐否也。足下才高气清。行古道。处今世。无田而衣食。事亲左右无违。足下之用心勤矣。足下之处身劳且苦矣。混混与世相浊。独其心追古人而从之。足下之道。其使吾悲也。去年春。脱汴州之乱。幸不死。无所于归。遂来于此。主人与吾有故。哀其穷。居吾于符离睢上。及秋。将辞去。因被留以职事。默默在此。行一年矣。到今年秋。聊复辞去。江湖余乐也。与足下终幸矣。李习之娶吾亡兄之女。期在后月。朝夕当来此。张籍在和州居丧。家甚贫。恐足下不知。故具此白。冀足下一来相视也。自彼至此虽远。要皆舟行可至。速图之。吾之望也。春且尽。时气向热。惟侍奉吉庆。愈眼疾比剧。甚无聊。不复一一。愈再拜。
答杨子书 中唐 · 韩愈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五十一 创作地点:河南省洛阳市
辱书。并示表记述书辞等五篇。比于东都。略见颜色。未得接言语。心固已相奇。但不敢果于貌定。知人尧舜所难。又尝服宰予之诫。故未敢决然挹。亦不敢忽然忘也。到城以来。不多与人还往。友朋之中所敬信者。平昌孟东野。东野吃吃说足下不离口。崔大敦诗不多见。每每说人物。亦以足下为处子之秀。近又得李七翱书。亦云足下之文。远其兄甚。夫以平昌之贤。其言一人。固足信矣。况又崔与李继至而交说耶。故不待相见。相信已熟。既相见。不要约已相亲。审知足下之才充其容也。今辱书乃云云。是所谓以黄金注重外而内惑也。然恐足下少年。与仆老者不相类。尚须验以言。故具白所以。而今而后。不置疑于其閒可也。若曰长育人才。则有天子之大臣在。若仆者。守一官且不足以修理。况如是重任耶。学问有暇。幸时见临。愈白。
与冯宿论文书 中唐 · 韩愈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五十三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辱示初筮赋。实有意思。但力为之。古人不难到。但不知直似古人。亦何得于今人也。仆为文久。每自则意中以为好。则人必以为恶矣。小称意。人亦小怪之。大称意。即人必大怪之也。时时应事作俗下文字。下笔令人惭。及示人。则人以为好矣。小惭者。亦蒙谓之小好。大惭者。即必以为大好矣。不知古文直何用于今世也。然以俟知者知耳。昔扬子云著太元。人皆笑之。子云之言曰。世不我知。无害也。后世复有扬子云。必好之矣。子云死近千载。竟未有扬子云。可叹也。其时桓谭亦以为雄书胜老子。老子未足道也。子云岂止与老子争彊而已乎。此未为知雄者。其弟子侯芭颇知之。以为其师之书胜周易。然侯之他文不见于世。不知其人果如何耳。以此而言。作者不祈人之知也明矣。直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质鬼神而不疑耳。足下岂不谓然乎。近李翱从仆学文。颇有所得。然其人家贫多事。未能卒其业。有张籍者。年长于翱。而亦学于仆。其文与翱相上下。一二年业之。庶几乎至也。然闵其弃俗尚。而从于寂寞之道。以之争名于时也。久不谈。聊感足下能自进于此。故复发愤一道。愈再拜。
送孟东野序 中唐 · 韩愈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五十五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草木之无声。风挠之鸣。水之无声。风荡之鸣。其跃也或激之。其趋也或梗之。其沸也或炙之。金石之无声。或击之鸣。人之于言也亦然。有不得已者而后言。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怀。凡出乎口而为声者。其皆有弗平者乎。乐也者。郁于中而泄于外者也。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者物之善鸣者也。惟天之于时也亦然。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是故以鸟鸣春。以雷鸣夏。以虫鸣秋。以风鸣冬。四时之相推敚。其必有不得其平者乎。其于人也亦然。人声之精者为言。文辞之于言。又其精也。尤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其在唐虞。咎陶禹其善鸣者也。而假以鸣。夔弗能以文辞鸣。又自假于韶以鸣。夏之时。五子以其歌鸣。伊尹鸣殷。周公鸣周。凡载于诗书六艺。皆鸣之善者也。周之衰。孔子之徒鸣之。其声大而远。传曰。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其弗信矣乎。其末也。庄周以其荒唐之辞鸣。楚大国也。其亡也以屈原鸣。臧孙辰孟轲荀卿以道鸣者也。杨朱墨翟管夷吾晏婴老聃申不害韩非慎到田骈邹衍尸佼孙武张仪苏秦之属。皆以其术鸣。秦之兴。李斯鸣之。汉之时。司马迁相如扬雄。最其善鸣者也。其下魏晋氏。鸣者不及于古。然亦未尝绝也。就其善者。其声清以浮。其节数以急。其词淫以哀。其志弛以肆。其为言也。乱杂而无章。将天丑其德莫之顾耶。何为乎不鸣其善鸣者也。唐之有天下。陈子昂苏源明元结李白杜甫李观。皆以其所能鸣。其存而在下者。孟郊东野始以其诗鸣。其高出魏晋。不懈而及于古。其他浸淫乎汉氏矣。从吾游者。李翱张籍其尤也。三子者之鸣信善矣。抑不知天将和其声而使鸣国家之盛耶。抑将穷饿其身。思愁其心肠。而使自鸣其不幸耶。三子者之命。则悬乎天矣。其在上也奚以喜。其在下也奚以悲。东野之役于江南也。有若不释然者。故吾道其命于天者以解之。
题李生壁 中唐 · 韩愈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五十九 创作地点:江苏省徐州市邳州市
余始得李生于河中。今相遇于下邳。自始及今。十四年矣。始相见。吾与之皆未冠。未通人事。追思多有可笑者。与生皆然也。今者相遇。皆有妻子。昔时无度量之心。宁复可有。是生之为交。何其近古人也。是来也。余黜于徐州。将西居于洛阳。汎舟于清泠池。泊于文雅台下。西望商邱。东望修竹园。入微子庙。求邹阳枚叔司马相如之故文。久立于庙陛閒。悲那颂之不作于是者已久。陇西李翱太原王涯上谷侯喜实同与焉。贞元十六年五月十四日。昌黎韩愈书。
长安慈恩塔题名 中唐 · 韩愈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五十九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韩愈退之李翱翔之孟郊东野柳宗元子厚石洪浚川同登。
贝州司法参军李君墓志铭 中唐 · 韩愈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六十四 创作地点:河南省洛阳市
贞元十七年九月丁卯。陇西李翱合葬其皇祖考贝州司法参军楚金皇祖妣清河崔氏夫人于汴州开封县某里。昌黎韩愈纪其世。著其德行。以识其葬。其世曰。由梁武昭王六世至司空。司空之后二世为刺史清渊侯。由侯至于贝州。凡五世。其德行曰。事其兄如事其父。其行不敢有出焉。其夫人事其姒如事其姑。其于家不敢有专焉。其在贝州。其刺史不悦于民。将去官。民相率欢哗。手瓦石。胥其出击之。刺史匿不敢出。州县吏由别驾以下不敢禁。司法君奋曰。是何敢尔。属小吏百馀人。持兵仗以出。立木而署之曰。刺史出。民有敢观者。杀之木下。民闻皆惊。相告散去。后刺史至。加擢任。贝州由是大理。其葬曰。翱既迁贝州君之丧于贝州。殡于开封。遂迁夫人之丧于楚州。八月辛亥。至于开封。圹于丁巳。坟于九月辛酉。窆于丁卯。人谓李氏世家也。侯之后五世。仕不遂。蕴必发。其起而大乎。四十年而其兄之子衡始至户部侍郎。君之子四人。官又卑。翱其孙也。有道而甚文。固于是乎在。
欧阳生哀辞 中唐 · 韩愈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六十七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欧阳詹世居闽越。自詹已上。皆为闽越官。至州佐县令者。累累有焉。闽越地肥衍。有山泉禽鱼之乐。虽有长材秀民。通文书吏事。与上国齿者。未尝肯出仕。今上初故宰相常衮为福建诸州观察使。治其地。衮以文辞进。有名于时。又作大官。临莅其民。乡县小民有能诵书作文辞者。衮亲与之为客主之礼。观游宴飨。必召与之时。未几皆化翕然。詹于时独秀出。衮加敬爱。诸生皆推服。闽越之人举进士繇詹始。建中贞元閒。予就食江南。未接人事。往往闻詹名闾巷閒。詹之称于江南也久。贞元三年。予始至京师举进士。闻詹名尤甚。八年春。遂与詹文辞同考试登第。始相识。自后詹归闽中。予或在京师他处。不见詹久者。惟詹归闽中时为然。其他时与詹离。率不历岁。移时则必合。合必两忘其所趋。久然后去。故予与詹相知为深。詹事父母尽孝道。仁于妻子。于朋友义以诚。气醇以方。容貌嶷嶷然。其燕私善谑以和。其文章切深。喜往复。善自道。读其书。知其于慈孝最隆也。十五年冬。予以徐州从事朝正于京师。詹为国子监四门助教。将率其徒伏阙下。举予为博士。会监有狱。不果上。观其心有益于予。将忘其身之贱而为之也。呜呼。詹今其死矣。詹闽越人也。父母老矣。舍朝夕之养。以来京师。其心将以有得于是。而归为父母荣也。虽其父母之心亦皆然。詹在侧。虽无离忧。其志不乐也。詹在京师。虽有离忧。其志乐也。若詹者。所谓以志养志者欤。詹虽未得位。其名声流于人人。其德行信于朋友。虽詹与其父母。皆可无憾也。詹之事业文章。李翱既为之传。故作哀辞以舒予哀。以传于后。以遗其父母。而解其悲哀。以卒詹志云。
求仕与友兮。远违其乡。父母之命兮。子奉以行。友则既获兮。禄实不丰。以志为养兮。何有牛羊。事实既修兮。名誉又光。父母忻忻兮。常若在旁。命虽云短兮。其存者长。终要必死兮。愿不永伤。朋友亲视兮。药物甚良。饮食孔时兮。所欲无妨。寿命不齐兮。人道之常。在侧与远兮。非有不同。山川阻深兮。魂魄流行。祭祀则及兮。勿谓不通。哭泣无益兮。抑哀自彊。推生知死兮。以慰孝诚。呜呼哀哉兮。是亦难忘。
唐故中书侍郎平章事韦公集序 中唐 · 刘禹锡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五 创作地点:河南省洛阳市
汉庭以贤良文学徵有道之士。公孙宏条对第一。席其势鼓行人间。取丞相且侯。使汉有得人之声。伊宏发也。皇唐文物。与汉同风。故天后朝燕国张公说以词标文苑徵。玄宗朝曲江张公九龄以道侔伊吕徵。德宗朝天水姜公公辅杜陵韦公执谊河东裴公垍以贤良方正徵。宪宗朝河南元公祯京兆韦公惇以才识兼茂徵。陇西牛公僧孺李公宗闵以能直言极谏徵。咸用对策。甲于天下。继而有声宰相。古今相望。落落然如骑星辰。与夫启版筑饭牛者异矣。公本名淳。举进士。登贤良。既仕。更名处厚。字德载。汉丞相扶阳侯之裔孙。后周逍遥公夐之八代孙。江陵节度参谋监察御史里行赠右仆射某之元子。生而聪明绝人。在提孩发言成诗。未几能赋。受经于先君仆射。学文于伯舅许公孟容。及壮。通六经。旁贯百氏。咨天人之际。遂探历数。明天官。穷性命之源。以至于佛书。尤所通达。初为集贤殿校书郎。宰相李赵公监修国史。引公直东观。就改咸阳尉。迁右拾遗。转左补阙。世称有史才。而能谏诤。入尚书为郎。历礼部考功。皆人望所在。上方用威武以詟不庭。宿兵寝久。韦丞相贯之酌人情上言。不合意册免。因历诋所善。公在伍中。出为开州刺史。居二年。执友崔敦诗为相。徵拜户部郎中。至阙下旬岁间。以本官知制诰。穆宗新即位。注意近臣。召入翰林充侍讲学士。初授谏议大夫。续换中书舍人。侍游蓬莱池。延问大义。退而进六经法言二十篇。优诏答之。赐以金紫。寻迁权知兵部侍郎知制诰翰林侍讲史馆修撰。长庆四年春。敬宗践祚。以公用经术左右先帝五年。稔闻其德。尤所钦倚。内署故事。与外庭不同。凡言翰林学士。必草诏书。有侍讲者。专备顾问。虽官为中书舍人。或它官知制诰。第用其班次耳。不窜言于训词。至是上器公。且有以宠之。乃使内谒者申命去侍讲之称。虑未谕于百执事。居数日。降命书。重举旧官以明新意。寻真拜夏官贰卿。由是内庭词臣。无出其右者。凡密旨必承乎权舆。故号承旨学士。上富有春秋。未亲庶政。有疑滞。视公如蓍龟。宝历季年。宫壸间一夕生变。人情大骇。虽鼎臣无所关决。惟内署得预参画。偫议閧然。俟公一言而定。戡难缵服。再维乾纲。今上继统。策勋第一。擢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高才遇英主。功显人伏。言无不从。笔端肤寸。泽及天下。尽罢冗食。请归才人。事先有司。物止常贡。城社无犯。岩廊益尊。感恩尽瘁。不啬神用。大和二年十二月。上前言事。未及毕辞。疾暴作。以朝服委地。同列白奏。搢笏扶持之。不能起。上命中贵人左右翼负。归于中书。如大醉状。上震惊咨嗟。徵医赐药。旁午謺委。会暮。肩舆至第。诘旦。以疾不起闻。赠禭加常礼。后十年。嗣子蕃。以太子舍人直宏文馆。编次遗文七十通。衔哀贡诚。乞序以冠其首。谨桉公文。未为近臣已前。所著词赋赞论记述铭志。皆文士之词也。以才丽为主。自入为学士至宰相以往。所执笔皆经纶制置财成润色之词也。以识度为宗。观其发德音。福生人。沛然如时雨。褒元老。谕功臣。穆然如景风。命相之册和而庄。命将之诰昭而毅。荐贤能。其气似孔文举。论经学。其博似刘子骏。发十难以摧言利者。其辩似管夷吾。噫。逢时得君。奋智谋以取高位。而令名随之。岂不伟哉。初蕃既纂修父书。咨于先执李习之。请文为领袖。许而未就。一旦习之悄然谓蕃曰。翱昔与韩吏部退之为文章盟主。同时伦辈。柳仪曹宗元刘宾客梦得耳。韩柳之逝久矣。今翱又被病。虑不能自述。有孤前言。赍恨无已。将子荐诚于刘君乎。无何。习之梦奠于襄州。蕃具道其语。余感相国之平昔。且嘉蕃之虔虔孝敬。庶几能世其家。故不敢让云尔。
伤唐衢二首 其一 唐 · 白居易
押词韵第十七部 创作地点: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
引用典故:如旧识
自我心存道,外物少能逼。
常排伤心事,不为长叹息。
忽闻唐衢死,不觉动颜色。
悲端从东来,触我心恻恻。
伊昔未相知,偶游滑台侧。
同宿李翱家,一言如旧识。
酒酣出送我,风雪黄河北。
日西并马头,语别至昏黑。
君归向东郑,我来游上国。
交心不交面,从此重相忆。
怜君儒家子,不得诗书力。
五十著青衫,试官无禄食。
遗文仅千首,六义无差忒。
散在京洛(一作索)间,何人为收拾(一作得)。
祭李司徒文 唐 · 白居易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八十一 创作地点:河南省洛阳市
维太和四年岁次戊戌七月癸酉朔十九日辛卯。中大夫守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白居易内从表弟朝请大夫守少府监上柱国李翱。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于故相国兴元节度赠司徒李公。惟公之生。树名制节。忠贞谅直。天下所仰。惟公之殁。遭罹祸乱。冤愤痛酷。天下所知。虽千万其言。终不能尽。故兹奠次。但写私诚。居易应进士时。以鄙劣之文。蒙公称奖。在翰林日。以拙直之道。蒙公扶持。公虽徇公。愚则受赐。或中或外。或合或离。契阔绸缪。三十馀载。至今豆觞之会。轩盖之游。多奉光尘。最承欢惠。眷遇既深于常等。痛愤实倍于众情。永诀奈何。长恸而已。翱情兼中外。分辱眷知。绵以岁时。积成交旧。敢申薄奠。庶鉴微衷。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论事疏表 其一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三十四
臣翱言。臣素陋。幸得守职史官。以记录是非为事。夫通前古治乱安危之大本者。实史臣之任也。臣虽愚。敢怀畏罪之心。而不修其职。窃见陛下即位以来。招怀不廷之臣。诛寇贼十馀事。刷五圣之愤耻。为后代之根本。自古中兴之盛。孰有及者。自臣得奉诏朝谒以来。亲见圣德之所不可及。亦巳多矣。至如淄青生口夏侯澄等四十七人。皆所宜诛斩者也。陛下知其逆贼所逼胁。质其父母妻子而驱之使战。其陷恶逆。非其本心。赦而不诛。因诏田宏正随材任使。其欲归妻子父母者。纵而不禁。臣窃闻夏侯澄等既得生归。淄青贼兵闻之。莫不怀陛下好生宽惠之德。而遂无拒战官兵之心矣。刘悟所以能一夕而擒斩师道者。以三军之心。皆以苦师道而思陛下之德。故能不费日而成大功也。此圣德之所不可及者一也。今岁关中。夏麦甚盛。陛下哀民之穷困。特下明诏。放夏税约十万石。朝臣相顾。皆有喜色。百姓歌乐。遍于草野。此圣德之所不可及者二也。韩宏献女乐。陛下不受。却而赐之。昔者鲁用孔子。齐人恐惧。遗之女乐。季桓子受之。君臣共观。而三日不朝。故孔子去鲁。陛下超然独见。遂以归之。此圣德之所不可及者三也。出李宗奭妻女于掖廷。以庄宅却赐沈遵师。圣朝宽恕。亿兆欣感者。不可备纪。若下诏出令。一一皆类于此。武德贞观不难及。太平可反掌而致矣。臣以为定祸乱者。武功也。能复制度兴太平者。文德也。非武功不能以定祸乱。非文德不能以致太平。今陛下既以武功平祸乱。定海内。能为其难者矣。若革去弊事。复高祖太宗之旧制。用忠正而不疑。屏邪佞而不近。改税法不督钱而纳布帛。绝进献以宽百姓税租之重。厚边兵以息蕃戎侵掠之患。数引见待制官。问以时事。以通壅蔽之路。故用忠正而不疑。则功德成。屏邪佞而不近。则视听聪明。改税法不督钱而纳布帛。则百姓足。绝进献以宽百姓租税之重。则下不困。厚边兵以息蕃戎侵掠之患。则天下安。数引见待制官。问以时事。以通壅蔽之路。则下情达。凡此六者。政之根本。太平之所以兴。陛下既巳能行其难者矣。又何惜不速其易为者乎。以臣伏睹陛下。上圣之姿也。如不惑近习容悦之词。选用骨鲠正直之臣。与之修复故事而行之。以兴太平。可不劳而功成也。若一日不以为事。臣恐大功之后。易生逸乐。而偫臣进言者。必曰天下既巳太平矣。陛下可以高枕而为宴乐矣。若如此。则高祖太宗之制度。不可以复矣。制度不复。则太平未可以遽至矣。臣窃惜陛下圣质。当可兴之时。而尚谦让未为也。臣谨条疏兴复太平大略六事。别白于后。若行此六者。五年不变。臣必知百姓乐康。蕃虏入侍。天垂景星。地涌醴泉。凤凰鸣于山林。麒麟游于苑囿。此无他。和气之所感也。诗曰。先人有言。询于刍荛。伏惟陛下明圣。思博闻天下之事以助政理。故臣敢忘其懦愚而尽忠焉。无任感恩激切之至。谨奉表以闻。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与本使李中丞论陆巡官状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三十四
古人有言。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之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之视君如仇雠。上之所以礼我者厚。则我之所以报者重。故豫让以众人报范中行。而漆身吞炭以复赵襄子之雠。其所以待之。各不同也。阁下既尝罚推官直矣。又将请巡官状矣。不识阁下将欲为能吏哉。将欲为盛德哉。若欲为能吏。即故江西李尚书之在江西是也。阁下如此行之。不为过矣。若欲为盛德。亦惟不惜听九九之说。或冀少以裨万一。阁下既罚推官直。又请陆巡官状。独不虑判官辈有如穆生者。见醴酒不设。遂相顾而行乎。陆巡官处分所由。不得于使院责状科决。而于宅中决地界虞候。是初仕之未适中也。阁下既与之为知巳矣。召而教之可也。不从。退之可也。若判令通状。但恐阁下之所失者。无乃大于陆巡官乎。翱受恩于阁下也深。而与陆巡官之交尚浅。其所深者。诚欲阁下之为全德也。若信其所言。即伏望使人收取元判。召而语之。阖府宾寮。孰不幸甚。如以为小生之言。不足听也。我富贵人也。何为而不可哉。即敢不惟公命。翱再拜。
与本使杨尚书请停率修寺观钱状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三十四 创作地点:广东省广州市
伏见修寺疏。阁下出钱十万。令使院共出十万。以造石门大云寺佛殿。翱性本愚。闻道晚。窃不谕。阁下以为敛钱造寺必是耶。翱虽贫。愿竭家财以助阁下成。如以为未必是耶。阁下官尊望重。凡所举措。宜与后生为法式。安可举一事而不中圣贤之道。以为无害于理耶。天下之人。以佛理證心者寡矣。惟土木铜铁。周于四海。残害生人。为逋逃之薮泽。阁下以为如有周公仲尼兴立一王制度。天下寺观僧道。其将兴之乎。其将废之乎。若将兴之。是符融梁武皆为仲尼周公也。若将废之。阁下又何患其尚寡。而复率其属合力建置之也。院中判官。虽副知巳之命。然利禄远仕。亦不以贪也。岂无羁孤亲友由未能力及赒之欤。何暇出钱以兴有损无益之务。众情不厌。但奉阁下之命而为耳。拳拳下情。深所未晓。伏惟悯其拙浅。不惜教诲。若阁下所为竟是。翱亦安敢守初心以从而不为也。若其所言有合于道。伏望不重改成之事。而轻为后生之所议论。意尽辞直。无任战越。
再请停率修寺观钱状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三十四
率修寺观钱事。前后已两度咨闻。伏请停罢。前奉处分云。要与换寺观家人院蒲葵屋。以为火备。此后任停。既巳计料支给讫。后奉处分又云。且更待一两月者。伏以前件钱于公家无补。但实置税名。公议所非。为日固久。不厌尚实。但苟思壮丽城池。开化源孰大于此。若阁下尚不改易。则弊终无巳。何特爱于此。因循未革。自仲尼既殁。异学塞途。孟子辞而辟之。然后廓如也。佛法害人。甚于杨墨。论心术虽不异于中土。考教迹实有蠹于生灵。浸溺人情。莫此之甚。为人上者。所宜抑焉。阁下去年考制策。其论释氏之害于人者。尚列为高等。冀感悟圣明。岂不欲发明化源。抑绝小道。何至事皆在巳。而所守遂殊。知之不难。行乃为贵。况使司税额。悉以正名。幸当职司。敢不备举。伏见朝廷故事。一人所见。或不足以定是非者。即下都省众议。则物情获申。众务皆理。倘翱见解凡浅。或未允从。院中偫公。皆是材彦。伏乞令使院详议。惟当是从。理屈则伏。不敢徇巳。实下情所望。屡有尘黩。无任战慄。翱再拜。
论故度支李尚书事状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三十四
故度支李尚书之出妻也。续有敕停官。及薨。亦无追赠。当时将谓去妻之状不直。明白无可疑者。故及此。近见当使采石副使刘侍御。说朝廷公议。皆云李尚书性猜忌。甚于李益。而出其妻。若不缘身病。即合左降。翱尝从事滑州一年有馀。李尚书具能详熟。李尚书在滑州时。收一善歌妇人陶芳。于中门外处之。于后陶芳与主钥厅子有过。既发。李尚书召问厅子。既实。告之曰。吾从若父所将若来。故不能杖若。吾非怒而不留。若既犯此。即自于军中不便。若远归父所。慎无他往。遂斥陶芳于家。而不罪也。当时翱为观察判官。卢侍御宪曰。此事在众人。必怒而罪之。在中道。即罪之而不怒。大夫虽未足以为教。然亦可谓难能也。推此以言。即性猜忌。不甚于河南李少尹详矣。刘侍御又说朝廷公议云。李尚书之在滑州也。故多畜媵。遂断送其妻入京。以遂所欲。翱又能明其不然。李尚书有二子仕于京师。奏请至滑纳妻。德宗皇帝敕奏事将军张璀曰。与卿本使无外。往告卿本使。可令妻及新妇家来就上都为婚。亦有手诏。李尚书遂发二新妇及妻入京以奉诏。二男既成婚。其妻遂归滑州。自陶芳之外。更无妾媵。况李尚书将畜媵女。不假令妻入京。推此以言。即与朝廷公议之不同也如此。翱以为古人之逐其臣也。必可使复事君。去其妻也。必可使复嫁。虽有大罪。犹不忍彰明。必为可辞以去之也。故曾参之去妻也。以蒸梨不熟。孟子之去妻也。以恶败。鲍永之去妻也。以叱狗姑前。此皆以事辞而去之也。李尚书于此二事外。犹有他过。即非翱所知也。若公议所责。祗如刘侍御之传。则翱据所目见而辨也。章然如前所陈矣。凡人家中门内事。外人不可周知。偏信一党亲族之言。以为公议。即不知是议之果为公耶私耶。未可知也。以阁下所闻。倘犹有加于是者。不惜示及。如或祗如前两说。伏望不重改既往之论。而明之于朝廷。使非实之谤。罢传说于人间。既殁之魂。不衔冤于泉下。幸甚幸甚。翱于李尚书。初受顾惠。及其去选也。客主之义。亦不得如初欢矣。兹所陈者。但乐明人之屈而正之耳。伏冀不以为党。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