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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真小集自序 宋 · 高吉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七八
农服先畴之田亩,工用高曾之规矩。思昔与李杜论交,气酣怀古,歌芒砀之白云,吊梁山之秋草者,非吾家达夫乎?受知黄太史,而「蜀天巴月」之句令人隽永者,非吾家子勉乎?二公,唐宋诗人冠冕,余不肖少驽,努力窥远祖,不能见窗壁,歌呜呜,嗣遗响,固不敢不勉。今老矣,习懒成真,耽吟成癖。深灰拨火,心手相应,亦足以发。败囊欲瘿,虽多奚为?删其芜秽,姑以藉手,见古人于他日云。
按:《江湖后集》卷一五。(刘琳校点)
西山记 南宋 · 洪迈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一九、《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卷一四、《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前集卷五、《西天目祖山志》卷四、《洪文敏公集》卷六、道光《鄱阳悬志》卷三一 创作地点:江西省景德镇市
天地发育万物,揫成于西,故名山川多西。今夫所谓瑶池、昆崙、阆风、县圃,日月之所避隐,神仙之所窟宅,正在流沙、弱水外,中州指为西。故其扶舆英淑之气,涣而它之,虽一岩壑、一观台,地无中边,亦莫不尔。杭、汉、汝阴之西湖,洪、蜀、永之西山,嘉之蛾眉,巴陵岳阳之楼,黄之临皋,金陵之赏心、白鹭,扬之平山,吴之苏台、茂苑,荆楚之云梦,郢之白雪,滁之琅琊,九江之庾楼,皆延庚挹辛,宾夕阳而导初月,校奇品胜,于登临最宜。彼东、北、南岂不或然,仅逮数一二也。吾邦东有督军湖,南有大江,北有芝山,而重渊复泽,吞包太虚无尽,复举集西偏。槃洲、野处之所擅,危当之矣,非有以大表振之,不能以雄夸。李阳冰书《山南西道军》额篆笔径二尺,高三十五寸,窃取其两字揭为西山,立亭于道上,出滨洲门者引首即见,当竦然改观也。起「琼楼」,讫「江月」,巨细二十二扁,皆伯兄丞相隶古所作。
偶得北虏金泉酒小酌赋绝句二首(五字原缺,据严州补) 其一 南宋 · 陆游
七言绝句 押真韵 创作地点: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草草杯盘莫笑贫,朱樱羊酪也尝新。
灯前耳热颠狂甚,虏酒谁言不醉人(自注:高适诗云胡儿十岁能骑马,虏酒千杯不醉人。)。
跋中兴间气集 其一 南宋 · 陆游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三六、《渭南文集》卷二七、《放翁题跋》卷二
高适字仲武,此乃名仲武,非适也。评品多妄,盖浅丈夫耳,其书乃传至今。天下事出于幸不幸固多如此,可以一叹!淳熙甲辰八月二十九日,放翁书。
跋中兴间气集 其二 南宋 · 陆游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三六、《渭南文集》卷二七、《放翁题跋》卷二
高适字仲武,此集所谓高仲武,乃别一人名仲武,非适也。议论凡鄙,与近世《宋百家诗》中小序可相甲乙。唐人深于诗者多,而此等议论乃传至今,事固有幸不幸也。然所载多佳句,亦不可以所托非其人而废之。
谢执政启(代陈通判)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八七、《省斋别稿》卷四
戍期垂毕,未瞻魏阙之觚棱;诏旨中颁,遽剖汉庭之符竹。顾牧民之宠厚,知宰物之恩深。伏念某智术迂愚,宦游连蹇。三铨列属,被亟襆以汰归;万里观风,突甫黔而报罢。一投闲散,屡改炎凉。岂盛时独弃于蒯菅,盖薄命动迎于墙壁。钦惟先德,传清白之高风;藐视后人,敢磷缁于素手!伤哉贫也,谁者怜之。甑生范氏之尘,瓶乏渊明之粟。晚叨起废,荐畀藩符。章郡频年,坐对朝云于南浦;台城再岁,饱闻夜鹤于北山。居无可纪之劳,宁冀就迁之渥?忽叨成命,改付名邦。方愧杲之依芙蓉而汎水,乃容高适出幕府以持麾。之官虽徯于瓜时,揣分实踰于樗散。兹盖伏遇某官道隆先觉,勋格皇天。拳拳致主之清忠,汲汲求贤之美意。衡量多士,重轻无杪忽之差;泽润群生,遐迩失焦枯之患。欲广圣神之德,尤严师帅之官。何取妄庸,亦忝任使?某敢不愈坚末路,靡负初心。戴稷、契之殊知,谨铭藏于兹日;追龚、黄之善政,尚鞭策于他时。过此以还,未知所措。
蒙杨廷秀送西归朝天二集赠以七言 南宋 · 尤袤
七言律诗 押先韵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西归累岁却朝天,添得囊中六百篇。
垂棘连城三倍价,夜光明月十分圆。
竞誇凤沼诗仙样,当有鸡林贾客传。
我似岑参与高适,姓名得入少陵编(宋杨万里《诚斋集》卷二四附)。
达斋先生文集序 南宋 · 杨万里
出处:全宋文卷五三二○、《诚斋集》卷七九、康熙《西江志》卷一七八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某生于南溪,长于南山,既冠而学于安福。绍兴庚午,与叔父达斋先生同举于礼部,皆闻罢。甲戌再同举于礼部,遂同年策第。某于是始一至南溪,谒族亲邻曲,盖有不相识者。问故居,则尽为藜藿矣。问童子钓游之地,则茫哉不可寻矣。达斋悯然,字谓某曰:「廷秀乎!子,吾乡廷秀也,非异县廷秀也。子归乎,与吾白首竹林,吾乐也」。于是某始有归志。后四年,某自赣掾辞满,乃归南溪,卜筑于达斋之西。自是日还往相唱酬,非之官无日不还往不唱酬也。后十二年,某宰奉新,达斋宰麻阳,亦数得书。是岁冬,某以收召为国子博士,入脩门,见朝士。一日,见侍御史李公粹伯,公颦蹙曰:「子得达斋消息乎?诸公间方议荐之,嘻!今死矣」。于是公与某相视出涕。后十四年,达斋之子璧始能叙次其诗文若干卷,请某序之。某哭曰:「某尚忍序吾叔父之文集乎?贤如吾叔父,文如吾叔父,而止于斯,既不位,又不年,人欤?天乎?虽然,斯人无遇于今,斯文当有遇于后也」。则序之曰:斯文非今人之文,古人之文也。斯诗非今人之诗,古人之诗也。盖赋似谢庄,诗似高适,文似列御寇云。达斋讳辅世,字昌英。达斋,其自号也。终官左宣教郎,知沅之麻阳县,得年五十。璧其长子也,次曰奎。淳熙甲辰十月二日,侄具位万里序。
泛湖十绝句(道终日欢意) 其二 南宋 · 陈造
七言绝句 押词韵第四部
浦溆楼台远近殊,樽罍随处小踟蹰。
高郎颇胜高常侍,解把西湖敌孟诸。
回胡和州启 南宋 · 卫博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三四、《定庵类稿》卷三
劄符江介,善状无闻;将漕关中,误恩何取。笑倦游之益晚,知怀禄之为惭。馀论所加,感悰特甚。伏惟某官居今而好古人之节,起家而有当世之名。此膝不屈于人,宁甘义辱;与首俱睨于柱,竟以礼还。有嘉盖世之英,克壮长城之卫。流民占八万馀口之数,不怠招来;明府高三十五政之贤,举能诵说。伫闻褒诏,即步华涂。俯眷衰踪,久违高谊。未奉一行之信,遽膺十部之临。今裤昔襦,遐想风谣之盛;贫家富壁,尚分光景之馀。谒谢无从,占词匪报。
贽见太守启 南宋 · 卫博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三五、《定庵类稿》卷三
箠楚尘埃之吏,身辱在于泥涂;藩维屏翰之贤,势迥高于霄汉。敢越部中之贱,冀收堂下之言。伏念某猥出诸王孙之家,曾无佳公子之誉。生涯何有,饥寒尝走于路隅;学殖无闻,佻达见嘲于城阙。井蛙之见,不踰于缺甃;沟鸱之困,未脱于污泥。固尝掉鞅于艺场,竟复暴鳃于级浪。三山凝望,风辄引船;千佛登名,手徒加额。黾勉一官之延世,经营三釜之及亲。几案徒劳,簿书丛委。障西风之扇,敢谓孤高;归南山之庐,未能独善。跛鳖终难于千里,栖鸾又托于一枝。投刀虽愧于善藏,血指仅逃于学制。高士不为主簿,何愆流俗之讥;能赋可以大夫,会有赏音之叹。仰止登龙之地,时哉荐鹗之书。奉己知归,倾心有待。恭惟某官博洽得行秘书之号,仁明有古循吏之风。人托帡幪,盗除囊橐。流民占八万馀口之数,越古所闻;明府高三十五政之贤,于今创见。行拜黼黻冕旒之赐,益彰戟纛兜橐之雄。矧上方力超两汉之隆,而高第间补九卿之缺。颍川之徵黄霸,若稽古训之甚明;河南之荐贾生,未许昔人之专美。丹砂赤箭,傥在兼收;方桷圜椽,固应适用。宜比祥金之跃,愿言良冶之归。去不待麾,已恕事官之慢;用而反令,又矜将母之私。惟大贤曲示于优容,故贱子敢干于洪度。诚得如洛阳史,望见而备孝廉之数;或能为楚公子,奋发而收下客之功。
送陈唐卿尉繁昌二首 其一 南宋 · 周孚
五言律诗 押鱼韵
一贫那可忍,子亦老夫如。
晚岁难忘禄,生平误信书。
相逢搔首处,共是折腰初。
莫作高常侍,狂歌忆孟诸。
跋扬州伯父赋归六逸图 渊明联句 山谷西轩 真长望月 太白把酒 玉川啜茶 东坡题咏 南宋 · 楼钥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五四、《攻愧集》卷七一
尝见古画《六逸图》,孙登长啸,阮孚蜡屐,渊明以巾漉酒,韩伯休货药,边孝先画眠,毕卓瓮下,皆非同时,特取其逸耳,非若竹溪六逸之同游也。滕子济藏唐人《出游图》,亦六人:宋之问、王维、李白、高适、史白、岑参。云林子跋云:「据其名题,或有弗同时者。而扬镳并驱,睇盼相语,以为得意忘象者」。扬州伯父所图,是岂可与俗人言耶?
大宋钱唐胡宣义传 南宋 · 释宗晓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六四、《乐邦文类》卷三
宣义讳闉,字达夫,胡侍郎之子。性识聪敏,心地通圆,唯专书史,尤乐吟咏。晚年致政西湖,日有游从之乐。胸襟平夷,出处简率,其于佛乘虽已信向,曾未专修。一日,其子告清照律师云:「大人感疾,请师垂访」。师往见之,曰:「慧亭平生与达夫相善,未曾语及末后一著大事,岂可不知安身立命之处乎」!达夫曰:「心净则土净也」。师曰:「宣义时中曾有杂念染污否」?答曰:「既处世间,宁免杂念」?师曰:「若如此,又安能心净土净耶」?达夫即问:「一称阿弥陀佛,能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何也」?师曰:「阿弥陀佛,据《法华经》,历尘点劫修行。《楞严经》云:『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光阿弥陀佛,经尔许时,成身成国。依正庄严,有大威德,有大誓愿,光明神力,不可思议』。以是一称万德洪名,众生无始八十亿劫生死重罪,犹如赫日消于霜露矣」。达夫遂大省悟,方知弥陀愿力功勋如是,乃一心念佛。又累日请僧助念,律师宣白称胡公宣义,达夫即言,「须称胡闉之名」。次日再请,其徒先往,律师后至。达夫问曰:「此来何晚!已烦观音、势至降临甚久」。师与大众尤加郑重,称佛之次,胡公安然而往。然则公享八十四寿,平日不曾修习,一旦病苦逼迫,无所依投之际,才闻弥陀法利,顿决疑情,便超乐国。所谓一念回光,立即翻邪为正,即此人也。知此道者,善继前辙,庶不辜于今世也。
呈赵蹈中 南宋 · 周南
赵子面白如玉傞,定须逃得文儒饿。
经年忆破古人心,近日妹夫初病可。
忽然到门已惊骇,令我失喜多两拜。
君来看我还看亲,我顾不能君莫怪。
自云曾见杭州火,说著红湖先泪堕。
水衡支散新铸钱,诏书未御正朝坐。
向来送我龙泉器,秋色新蔬恰相似。
且将浊酒慰营魂,多留几日论文字。
取诗须取杜正传,寻到岑参高适边。
转处正须宽一步,只今且向晚唐前。
赠立上人 南宋 · 释居简
出处:全宋文卷六七九九、《北涧集》卷六
东阳立上人以书抵余,衮衮数百语,铺陈志义,援引古昔,责我以警策后生。是以年大为先进,而空疏如木偶者为有道。则谓之曰:子言是也,信之于我则过矣。子学教矣,是欲以语言文字而达夫道。今又习禅,则必忘夫言。忘言之言,岂读诵云乎哉!且又以他人之言为警策,犹恶影畏迹,而疾骛亟驰,不知息阴处静之为愈也。况余空疏如木偶,何以酬子之辩而求以称子,则所以益我者至矣。反其言而忘之,则所以益我者益大。
和高与权 南宋 · 戴复古
七言律诗 押庚韵
相逢休说昧平生,高适能诗久擅名。
欲课荒芜来入社,羞将老丑对倾城。
近来客里仍多病,强向花前举一觥。
乐极自伤头白早,樽前知我孟云卿。
范漕(仲武)季克云坡 南宋 · 洪咨夔
押词韵第四部
西来一鹤山泽臞,春风六辔闲且都。
公馀镜月昼阴寂,睡起手校群芳图。
海棠酣透燕王邸,豹血深染重氍毹。
昌南别派更奇绝,丰容靓饰香生肤。
牡丹鼎盛汉川谱,行辈近许天彭俱。
翠微㔩叶光照路,马上秦虢须人扶。
凤州杨柳足佳思,苒苒百尺青流苏。
黎州菊华抱劲节,濯濯一丈黄襜褕。
老成典刑识菌桂,晚出姓字闻珊瑚。
石蝉风味更清烈,比屋梓益梁夔巫。
丰年乐事与民共,浣花寻胜时骑驴。
珍葩异卉价如玉,烂买西产归东吴。
云坡手种五色锦,遍地步障金谷无。
花光深处澹容与,碧瞳如水霜髯须。
公家鸱夷老仙伯,功成始去浮江湖。
中原赤子未奠枕,而忍独乐盟鸥凫。
湘江之西勒浯石,瀚海之北封狼胥。
归来岸帻坐想雪,太白万里峨眉孤。
气平德全纪渻子,宇定光发南荣趎。
不随造物共流转,玉立堂下松千株。
程氏东坡诗谱序 南宋 · 魏了翁
出处:全宋文卷七○七八、《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卷五一
谱三百五篇《诗》自郑氏,不尽用郑谱而又别为谱自国朝欧阳氏。考世次以定先后,审正变以观治忽,谱之作不但为《诗》而已,抑亦当代之编年也。自文章之盛,而百家之传,有总集,有别集,大抵有后先之序。杜少陵所为号诗史者,以其不特模写物象,凡一代兴替之变寓焉。前之为谱者有吕氏,后之为谱者有蔡氏,所以忠于少陵者多矣。然自除官至剑南后事尚多疏漏。其卒也,或谓在耒阳,或谓在岳阳,或谓当永泰之二年,或谓在大历之五年。自新、旧史列传以逮二家之编年,俱不能定于一,则其转徙之靡常,本末之无序,当有未易考者。诗谱之作殆非易事也。文忠苏公之诗,其世虽近而易考,其诗则博而难究。公之里人程子益以谦既为之谱,又举其一时之唱和与公之追和前人、后人之追和于公者,皆参列而互陈之。谱之作不知视二家为何如,然以数百年之酬唱会粹成编,亦谱少陵者所未及也。或曰:「唱酬之用韵,当少陵时未知其有亡也,乌得而谱」?余曰不然。赓歌答赋,其源尚矣。下逮颜、谢,各有和章见于集。虽声韵不必皆同,然更唱迭和,具有次第。逮唐人始工于用韵,韩退之和皇甫持正《陆浑山火》,张籍和刘长卿《馀干旅舍》,刘、白和元微之《春深》题二十篇,盖同出一韵。少陵之有无此例诚不得而知,然其集中有酬李都督、寇侍御、韦韶州等篇,既谓之酬,岂得无唱?集所不录姑置勿论,如高常侍、岑补阙乃少陵之所纳交者,严郑公又少陵所依者,而补阙寄少陵之诗见于集者一,常侍、郑公所与少陵之诗见于集者三,何其微也?吕、蔡固不以唱酬具载为例,设因事而并识之,如贾舍人《早朝》诗与和者三人皆在,岂不益详且尽哉!矧惟文忠公之诗益不徒作,莫非感于兴衰治乱之变,非若唐人家花车斜之诗,竞为廋辞险韵以相胜为工也。永歌叹美之词,闳挺而不浮,隐讽谲谏之词,肫实而不怼,而又所与交者皆一代之闻人,千载而不诵其诗者,不必身履熙、丰、祐、圣之变而识世道之升降,不待周旋于熙、丰、祐、圣诸公而得人品之邪正,兹又有出于谱之外者。余固因子益之谱而重有感也。子益之祖尝为柱下史,劝讲金华,益又公之外家,其学远有端绪云。
汉州房公楼记 南宋 · 魏了翁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七、《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卷四一
成都宇文侯镇广汉之明年,威行惠孚,侯度聿修,乃作楼于郡之西湖,名以「房公」,将以申怀贤尚德之意。楼故金龟亭,绿陂翠潋,横陈夹翼,而亭宅于虹桥之左,有楼其上,实据要会。然亭址卑湿,楼居狭隘,虽聚足拾级如不容。比岁又因陋弗葺,甚者为庸保涤器之地。余昔守郡,尝欲更之,未皇也。今侯撤而大之,且为诗以遗余曰:「作新此地诚杰观,品题尚欠如椽笔」。余谢弗敢。亡何,侯以书来曰:「二年于兹矣,弭艰恤隐,罔未弗图,幸斯人之我安也,不忍以垂去忘之。以岁之不时、民生之不易也,既以少府斥币粜万石米,且筑四敖于旧庾之阴以赢之,名郡储仓,实巩实密,缓急是赖。又损钱五千万有奇,为民代输布缕之征,是庶几可以去矣。而斯楼之记,昔者尝以属子,傥忘之乎」!某瞿然曰:「恶!是焉可以无记也」。自郡县以来,守襄阳者多矣,而羊叔子、杜元凯独传。至欧阳公记岘山亭,则惟及叔子。羊、杜相若也,人之爱元凯已不如其爱叔子矣,是恶可强也?自唐长寿以汔中和,广汉刺史之真除者凡八十有三人,其粗知名可传后者惟贾至、崔宁、薛元赏及公尔,而三人之誉已不迨公。虽于钓游寝休之所,琴石竹木之旧,邦之人至于今惟曰房公而不及它人。噫,是乌可量也!然尝出入史牒,于公美事类多疏略,独于治郡称其多有遗爱。而词人羁客尝适是湖者,兴怀于俯仰之异,置议于去取之歧,殆亦不可胜数,盖尝夷考其事而未有所折衷于此也。且旧史所书陈涛斜之败在前,贺兰进明之谮在后,而新史反此。公自去国,讫不复用,岂以败故邪,抑进明之谮启之也?方公之建遣三王分领节度也,是固谓吾国中有人,将以褫禄山之气也。然既为之前,必虑其后。方至德元载七月丁卯,上用公计分封三王,琦、珙未出閤,惟璘赴镇,而后五月璘以江淮叛。然则分封之策,其然邪,其不然邪?当时如高适且盛言其不可,则后日贺兰之谮固有所入矣,而当时大儒如韩退之、柳子厚诸人,每以宿德重望归公,极所尊礼,则固不以成败论也。赵郡李华之词,至谓「玄宗季年,逆将持兵,天锡房公,言正其倾,群凶害直,事乃不行」,既以见禄山未叛之前莫敢有言者,而公独有所论建,乃弗果纳。杜子美之词又谓「及公入相,纪纲已失,公实康救,忘餐奋发,每挫直词,空闻泣血」,则又以见朝廷多故之后,公独奋然以天下为己任,而孤立寡与,动辄得咎。呜呼,公亦可谓处时之所甚难者矣!虽卒于无成,晚益落落,而修名令节,人期于未用,信于既用,勤王于蜀而蜀守以安,作训于歧而歧京以重,此岂无其素而能尔邪!世降俗薄,是非瞀于好恶,名实殽于毁誉,向背变于死生者,何独于房公然哉?迨夫岁月浩阔,情伪寂寥,而著乎斯人之心,独隐然与所寓俱存者,斯其人之贤不问可知也。公尝守袁,为需宴亭,更刺史数十,至王涯增饰栋宇而州人大悦。公为是州,有旧竹亭,鸣琴其上。公去已久而李文饶、刘梦得过其地,亦思之不置,形于咏歌。公微权势,人微交誉,是卷卷者果何为哉!宇文侯既有德于邦人,又作斯楼寄怀曩哲,安知后人之思侯不如今人之思房公也!《诗》云「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敢并以复于侯。以房姓湖自文定张公始,以公名堂自参知政事眉山李公始,以公名楼自宇文侯始。侯名某,字信臣,尝为司农卿,兼权地官侍郎,今以右文殿修撰自京口移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