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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邻侵界判 宋 · 人境
出处:全宋文卷六九三九、《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五
照对准县衙委请标钉聂忠敏与车言可所争之田。当职拖照使、府台判,如本人赎回祖产分明,车言可有揩改图簿实迹,合与追究,从公结绝。寻契勘车言可所收干照,得见图簿之中,有无揩改,虽事涉暧昧,然其供具元买车迪功田步亩四至,与见争田段四至不相照应。及追索聂忠敏赎回韩鲸典契,虽止据赍出本人批退文字一纸,然唤上乡司陈坦,当厅点对税簿,其聂忠敏已的于嘉定捌年就韩鲸户收回产钱柒拾贰文,参之祖上砧基簿内具载产数,即无同异。至正月二十二日,躬亲前去定验,得见其地头田段,疆画翼翼,殊不殽杂,仍与多方询访,得之众论,皆曰聂忠敏祖聂仕才元有田叁段,计叁号,自北而南,上流下接,总而言之,东至普门院山,西至黄推官及阿廖与张大宗、嗣宗田,南至阿黄田,北至车言可元买车迪功田,上件四至分明,但内有南畔一至,本是聂仕才田与阿黄田相抵。缘经界之初,聂家开垦土力不具,为西向田邻张大宗、嗣宗兄弟侵占耕作,后来张家兄弟相继倾亡,其家将所侵占田并己田同立契出卖,凡经数年,而后归诸蒙彦隆、韩国威之家。目今与阿黄田相抵者,乃蒙彦隆、韩国威之田也。当遂唤上田宅牙人陈达,同邻保等人,将车言可、聂仕才、蒙彦隆、韩国威四家毗连之田,对众从头打量。据蒙彦隆所买上手张嗣宗田,元计陆亩贰角零壹拾捌步,今打量出剩壹亩有零。韩国威所买上手张大宗田,元计伍亩叁角伍拾肆步贰尺,今打量出剩贰亩有零。所有车言可元买车迪功田,共计壹拾贰亩贰角壹拾柒步,今打量已有壹拾贰亩叁拾捌步,虽亏折壹角有零,然其见佃田头北来有壹丘,众證递年是车言可耕布。当聂忠敏指系车迪功所卖田段,车言可坚执不许打量,已自使人未能无疑,及再相视,其田内洪水推损去处,崎岖曲折,难于牵绳者,尚有遗地,以此等地步配其亏折奇零之数,亦既有馀矣。至于聂仕才之田,仅计柒亩贰角贰拾壹步叁尺,今打量止有伍亩叁角贰拾叁步,却近自亏折贰亩,推寻其数,必是落在蒙彦隆、韩国威两家出剩数内,无可疑者。然聂仕才身故之后,其子孙岂不愿陈理,或者亦自知其经隔年深,姑且据见在亩角承佃而已。今来车言可又欲以所买车迪功田契内捌百捌拾号,而争占其捌百捌拾壹号之田,官司若不与之主盟公论,深恐聂忠敏田段亩角,自此愈见侵削,将来何以供输二税。窃意聂忠敏昨经使、府论诉,亦不过欲正其疆界,不至再有亏折,庶几向后供输,免有逋负。此其情诚可怜也。况聂忠敏所供东西南北四至,与其祖来砧基簿具载四至,节节明白,并无差舛,而车言可所供四至,与见争田段四至,只有一至相合,自馀三至并不相照应。谓如捌百捌拾壹号东至普门院山,西至黄推官田,南至聂仕才自己田,北至车言可所买车迪功田,其车言可所买车迪功捌百捌拾号田契具载,乃是东西北皆至自己田,南至黄推官田,其不相照应如此,官司何以为凭?及又据车言可口覆,田邻皆是聂忠敏之党,独有汪彦祥备知田段的实,今据汪彦祥责立罪赏状,亦明言见争田段系聂忠敏之田是的,在车言可又复何说?仰聂忠敏、车言可各据元收干照,依未争前疆界管佃,不得妄有争占,如再支蔓,以为公私之扰,合行科坐。今画到地图,连粘在前,更取自台旨。
题下原注:「以此见知曹帅,送一削。」
代谢赐御书周易尚书表 南宋 · 洪迈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一二、《容斋三笔》卷八、《洪文敏公集》卷八、《古俪府》卷九
八卦之说谓之索,奉以周旋;百篇之义莫得闻,坦然明白。
但惊奎壁之辉,从天而下;莫测龟龙之秘,行地无疆。
寄题庞宫使提举山斋二绝 其一 南宋 · 冯时行
七言绝句 押删韵
才及中年便买山,山中何事可怡颜。
当时白傅登临眼,物色浑归几案间。
寄题庞宫使提举山斋二绝 其二 南宋 · 冯时行
七言绝句 押元韵
白衣苍狗变浮云,过眼纷纷不可论。
晚岁逢迎真耐久,青山相对两忘言(同上书卷二五三九)。
筠州判官厅记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五一、《平园续稿》卷二○、《古今事文类聚》外集卷一二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国家以民之休戚、政之臧否寄二千石,其设官有亚有旅。亚者,倅也。位逼未免于嫌,意不尽者多矣。掾曹,旅也。分职以治,各司其局而已。若乃事无不预而非逼,职未尝分而情通,惟幕职为然。筠州判官玉牒彦章南夫弟兄竞爽,同取科第,以嘉泰壬戌七月实来,持身正,涖事明,一郡嘉赖。官廨在丽谯内,盖尚书郎赵不遁茂中营造于绍兴之庚午。踰五十年,敝当改为,前政周景南经始而不克,至是太守王淹伯奋既给竹木,又出羡钱四十五万,米百斛,俾南夫易而新之。相其地形,深才十馀丈,博则加倍。乃列堂与厅,并南向。厅为三间,其后分东西两斋,榜曰「壶天」者,礼部侍郎倪思正甫吏隐时所题也。堂为五间,深明雅洁,不侈不陋。介于二者有古芗堂,茂中为丛桂设也。稍东面西有尚絅堂,南夫所创也。九月庀工,阅月而成。予爱李观元宾记常州判官袁师德厅,谓前轩翚飞,竹栏凤食,盖由郡守韦公遇袁以善,袁报韦以诚,遂跻登兹。今筠守甚贤,捐费不吝,幕下又贤,居之也安,善遇诚报,宾主两得,惠政加乎千里岂有既乎?姑徇其请为之记。四年甲子二月望。
南归录(起乾道壬辰二月丙辰,止是年六月庚申。)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六一、《杂著述》卷九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乾道壬辰二月乙卯,予任权礼部侍郎兼侍讲、直学士院、同修国史、实录院修撰,坐不草新除签书枢密张说、王之奇不允诏,与在外宫观。
丙辰,黎明受省劄即登车,道逢周元特詹事小语,径出北关,杭一苇疾驰三十里,至赤岸高亭峰。登岸百馀步,假馆遍福院。送客无由可至,惟汤朝美主簿相访于此。晚以小车行数里入崇先院,盖显仁皇后功德院也。观韦王渊及其二子谦、谠坟。寺中梅零落,桃烂漫,郁李芬芳,城中略不知春色。寺创于清了禅师,即所谓真歇和尚者,今无主僧。与知事净云共菜饭而归。大风,曹大亨自城来,云台谏今早上殿,且以副本纳张枢密。午间有旨王希吕还小监当,且趣予与莫济日下出门。
丁巳,早,赴主僧饭,晚讲师等颜招饭。夜,大兄挈孥累自城中来,遂登平江便舟。闻李衡改除左史,王希吕亦改宫观。风雨大作,雷电。
戊午,社。早,冒雨行十馀里至桐扣,宋宇彦企知县居此。同大兄、房仲宝、七四甥及家人辈行四里许,至佛日山净慧禅院,为外舅作忌辰。乃知晋临平岸崩得石鼓,张华以蜀中桐材刻为鱼形,扣之响闻数里,即此地也,近世讹为同口,失之矣。寺不经兵火,面对黄鹤峰有清冷、一击等轩,库堂后有池。池中有渥洼泉出石罅中,东坡尝题五绝句,所谓「东麓云根露角牙,细泉咽咽走金沙,不堪土肉藏山骨,未放苍龙浴渥洼」者是也。堂上有熙宁七年八月送陈述古赴南京时留题真迹,又轮藏刻「天宫宝藏」四字,相传元祐四年出帅时所书。长老不在,有僧慧举字举直,姓朱氏,父祖皆仕宦,颇能诗,住庵在数里间,闻予入山,来相伴。斋罢,复登舟。房亲、尚甥自此相别,晚宿临平。
己未,雨,早行三十里,过长安闸十里宿。
庚申,雨止,早过崇德县。又十八里至石门,登新创东岳庙,颇雄壮,傍有接待院。道遇安丰守张士元直阁入觐来谒,辞以疾。晚宿永乐铺。
辛酉,早行至本觉寺,登岸观览,即古槜李也,旧号小长芦,今遗基可想。东坡元祐间帅杭,往复过此,为文长老赋诗二首:「旧闻巴叟卧荒村,来打三更月下门」,前诗也;「三过门间老病死,一弹指顷去来今」,后诗也。予癸酉冬来游,见池中大鱼数千,咋咋有声,今亡矣。寺有草堂,绍兴间士大夫留题颇多。王仲行正言舟过,不复相闻。顷之至秀州,郡守丘直阁崇卿、通判朱奉议自求、解宣义归正人。元振、教授陈文林资深、孙从政观德、新平江倅赵无咎并相候。柳仲度郎中自白牛来相见,即行。晚宿界首。
壬戌,风顺,行至八尺而东南风太猛,卷水入湖,河道浅涩。日午泊舟,乘除之理如此。夜雨船漏,殊不安枕。
癸亥,早风定,而所至河乾,其行甚艰。午时至吴江县,知县邵通直輗、丞钟道直确、尉赵修职不隘相候。同大兄携家登塔院,相对又有宁境院,遂游臞庵,比旧加葺,桃李海棠正开。度长桥,徘徊亭上久之。闻王仲贤自昆山来,过行衙候之。
甲子,平江向守均及二司遣人致问。从王季海提刑别借舟,就驿中治叠行李,盖去国匆匆,殊无伦理也。浴院在驿傍,有建隆初吴江两城镇运使徐某《乞置无碍浴院状》,钱镠判「任者」二字,用天下兵马大元帅府印,寺僧宝藏之。又有治平四年苏州牒。皆用短少纸,古人不侈费类此。
乙丑,仲贤先入城治叠,竟日方毕。季海大舟至,徙焉。夜大雷雨。
丙寅,风雨。赵尉送囤村贡馀酒,盖杨存中郡王坊所造,闻岁贡两宫各万瓶。食罢行半里而止,风逆水涩也。
丁卯,竟日牵挽,不能行半里,妻孥乘小舫先过昆山。
戊辰,遣书表司李公祥、厅子张泽民还临安。风捲河水仅存尺馀,米船数百艘占据中道。赵尉率徒役竭力推荡,彼此舟舷相戛,损者甚多。自朝至未,方次七里桥。出吴江界河道稍广,而风高不可进,又行数里止。教授崔从政敦礼仲由携启楫迎,谢举削也,留饮。闻二十七日曾怀赐出身,除参知政事。
三月己巳朔,晴。风顺,俄顷至尹山。以小舫入崇福寺,同主僧惟妙访何仔园亭,其子夏卿及侄婿章启心相候。园地虽狭,种植甚繁,海棠盛开,闻牡丹多佳品。少休还舟中,绕城抵盘门。提刑王季海敷文、提举李次山奉议结太守向经甫徽猷、吴县尉徐君似道(台州人。)相见于津亭。既退,易舟径赴范至能石湖之招,过横塘(即贺方回所谓波凌不过者。),入般若院。长老祖康,蜀中仕族也。风横而逆,薄暮方至。初,吴王筑姑苏前后两台,相距半里(俗呼拜郊坛。),为城三重,遗基俨然,夫差与西施宴游之地也。前有溪,越王勾践由此攻吴,今号越来溪。溪上筑城,与吴人夹溪相持。至能之园因城基高下而为亭榭,所植多名花。别筑农圃堂,对楞伽山,临石湖,盖太湖之派,范蠡所从之五湖者,望吴江县才二三十里。饮酒至夜分,留题壁间云:「吴台越垒距盘门才十里,而陆沉于荒烟野草者千七百年。紫微舍人始创别墅,登临得要,甲于东南。岂鸱夷子成功于此,扁舟去之,天贻绝景,须苗裔之贤者然后享其乐耶?乾道壬辰三月上巳,东昌周某子充侍家兄子上来游。紫微方要桂林组,过家,实为东道主云」。
庚午,风雨大作。饭罢登舟,至木渎已夜,遂宿舟中。
辛未,晴。早至灵岩山下廨院。闻是日智积菩萨生日,斋会甚盛,而府倅领客在寺中少留以俟其去,长老善卿来迎。午后登山,与大兄遍游览焉。
壬申,以寒食节绵蕝祭先。王节使权自城中携家拜韩世忠郡王坟,置酒相招。权本世忠部曲,岁来拜扫,而韩氏诸子皆通贵,未尝一来。
癸酉,阴。早,肩舆二里观金沙塔,其地有金屑杂沙中,丁亥岁所未至也。新隆兴察推周从事夤相候。张汉卿自天池遣其子见招。范至能来自天平,置酒。风雨终夜。
甲戌,清明节。早,浓雾既开,湖山竞秀。方快心目,俄而大风。同大兄至延寿堂,再游本禅师塔,过偃松堂,登琴台,望昆山慧聚寺。风动地,几不能立。至能谈戴子善、子微之弟遇道人朝斗事,甚异。北峰长老师璨相候。
乙亥,早,至能归城中。与大兄肩舆数里至天平长老处,欲谒五范画像,而童行持钥匙出。复行数里过天峰禅院,俗呼南峰,盖支遁道林别庵也。铁杖重十馀斤,云是当时物。佛殿前有碧琳泉,寺宇颇佳,多叶少蕴诗刻。主僧崇坚甫至而为人所讼,因以衰飒。门外百馀步有道林放鹤亭基,进度石门有马蹄双迹,其傍即石室,尝为孕妇所触,雷震其顶。相传云道林夏居别峰,冬居石室。别峰即南峰,石室即此室也。又有中峰,不暇往。马迹去石室甚近,为观音院僧限以篱落,纡曲半里乃能至焉。观音院方修葺,无足观。由南峰又数里乃至天池庵。张汉卿携家及蔡元珍皆在,置酒池上观竞渡。池心有桥,可以徙倚。晚策杖登月观,下视空阔,盖华山之颠也。夜与蔡元珍弈,连胜。
丙子,晴和,一春所无。早至北峰赴璨老饭,遂过元氏庵,距天池十馀里,土木之工,种植之盛,又胜丁亥岁。回至张齐贤净明院庵、张人杰觉庵。二张,汉卿弟侄也。人杰字唐卿。近开坟穴得石磨铁心及瓶罂之属,隐起花纹甚古。
丁丑,早饭毕,别汉卿,复还灵岩。初过王知县坟庵,次度贺家岭(俗呼饿狗。),遇严学谕,庵僧坚邀饮茶,迂数十步过之。进至吕益柔侍郎永思庵,戊戌年所创也。又数里登灵岩后岭,下视𥑔村,乃凿石为器之所。地本土山,掘之即石云。远望岭上,积土如冢墓者甚多。相传吴时伏兵其中,未知信否。过金沙塔乃至寺(自天池来约十里。),与卿老登水陆堂,临池散饼饵候金银鱼,久之不出。夜同卿老坐胜集堂,望湖赏月,遂访明月池,乃在柴场中,殊不治。
戊寅,早,巾车游穹窿,约八九里入山口,即行石衢夹。道多丘墓,卢法原宣抚亦葬此。富人余佐监簿觉华庵雅洁而阔深,轩窗间海棠盛开,极可人。又二三里乃至福臻禅院。古碑云朱买臣舍宅为之,殆不可信。或曰吴越忠懿王时德韶国师道场也。因山叠基,砖甓十馀里。登陟虽劳,而气象淳古,大兄谓甚类南岳诸寺。元丰八年七月米元章和仲殊诗,亲题壁间。方丈后有法雨泉,叶少蕴为之铭。又其上有韶师石室,雷雨作,不果登。诸僧皆出,匆匆下山,避雨于林奉直振白云庵。稍霁,遂归。中道复雨,衣屦尽湿。至𥑔村,灵岩遣人来迓,弛担而雨亦止。
己卯,早欲游杭坞,雨大作而止。晚病头痛,终夜意绪不佳。
庚辰,雨止而寒,终日不食。晚苏,闻初八日常朝五府受告,前此上以疮疹不坐故也。
辛巳,粥罢,同卿老下山。行二里观韩王坟毕,欲登舟过宝华,而天气晴和,忽有游杭坞之兴,遂与大兄呼车往焉。约十里度小岘岭,入唐子明侍郎坟庵,又二三里至白马穹窿禅寺(寺中碑云,南梁天监年取梅梁于此,因白马之奠而得,唐会昌六年置寺。)。饭讫,行数里至墅皇里。第宅联属者,豪民夏氏也。又数里过支坞岭,遂至法华院。本皆荒山,中官利州观察使致仕李中立造茔于此,捐家资数千万创精舍,十年而成。四山环抱,宛若化城三门,为阁七间,华丽拟宫阙。其间栋宇甃砌,种植皆称是。主僧庆深领徒数十,富足无求,亦清福也。门外数百步即太湖,极目弥天之浸,徘徊不忍去。饮茶于塔院,登李侯之丘,读孙仲益所为铭。主僧具饭,投宿客馆。
壬午,早,庆深具饭讫,发杭坞,约十里入宝相寺,无足观。风雨交作,行近一里至梅舍,访乡人张氏。初谒礼部公之子三承务允蹈(字德醇。)不在,见其诸侄,盖通判德和之子也。饮散欲行,雨益甚,无雨具,遂过运属公之子德逊允怀家,置酒留宿。同坐章提刑汝翼(郇公曾孙。),亦旧相识。德逊有兄德懋允功,方入城未归。
癸未,晴,德逊留再饮而别。出门仅半里即太湖,近岸水才三四尺,稍深者丈馀。闻湖心苦不深,但水聚而渺㳽耳。登舟,值西风,扬帆极驶,望洞庭诸山,恨不一往。移刻入胥口,遂至木渎,平生未有如是之快也。行李船尚在灵岩之下,即往就之。至圆通庵,而张德醇、德懋自城中来相候,已再约范至能会石湖,复挂帆而东。及园,至能未来。梨花、金林、檎绯、碧桃盛开,与伯氏遍赏,遂游楞伽治平寺。僧房有日观,稍佳。门外八角大井,视石栏刻字,云隋开皇十年杨素开。素初平陈,徙吴郡于此,近地尚有新郭之名,其后吴人不安之,复还今城云。薄晚,至能来。夜,月色如昼,乘小舟入石湖之心,风露浩然。登岸策杖度行春桥(石桥,极壮大。),次度越来溪桥,新修。归饮烟波亭,饭农圃堂。此景此乐未易得也,夜分乃寝。
甲申,大风。至能具饭讫,同跨马游横山宝积寺。寺亦唐馀,本朝祥符中赐额。闻丁谓当国,念其贫,故畀此名。有五代时吴越国碑,称宝大二年,亦足證钱氏尝改元矣。寺傍乃唐致远先垄,五代以来接续葬一山,平江世家惟此为久云。次登上方教院,在山之岭,即楞伽塔也。望太湖㳽漫,石湖仅如断港。有隋大业四年碑,字画类虞书。小酌,御风而下。回望姑苏前台周遭城基故在,至能畏风不果登,登后台而归。二台相距甚近,但隔楞伽治平寺。至能辞还城,复侍大兄绝湖入泾约十五里游宝华寺。未至二里,舍舟而徒,及门已暮,夜遂宿焉,去灵岩止十馀里。长老慧现。
乙酉,早,周览寺宇,修廊华屋,吴中之名刹。按碑志本梁天监中西城僧𫗖𫗖和尚卓锡出泉,今在寺左百步,深才数尺,大旱不竭。寺高泉低,为石槽仰而注之,僧有众寡,视以给用,斋前流多,斋后差少,兹其异也。旧号智显寺,绍圣四年枢密林希请为功德寺,遂加慈严之额。林氏坟在寺后数十步。希祖屯田员外郎高及其妻,希父集贤校理槩及其妻(孙侔国撰王安墓表。),三冢鼎立,域才丈馀。又数十步即叶清臣内翰墓,梦得左丞之母亦葬此。饭罢,命车登尧峰。中道有半峰亭,蒋堂赋诗,今废。雍熙二年己酉,大理评事知县事罗处约记云:昔在帝唐,以洪水肆暴,吴人族遁于此,俗呼免水顶,苏帅钱傅璙易名尧峰。唐天复以后有僧惠齐,姓朱氏,郡人也,结精舍于此山下,名鲁坞山。蒋堂所居,既死葬焉。此寺乃奉其香火,蒋之奇壬子岁留题数百字尚可辨。寺有清辉轩、碧玉沼。寺左观音岩(石像佳。)、白龙洞(俗云通洞庭。)、多景岩、宝云井(寺左,皇祐四年长老显暹所凿。井在山顶,人以为难,蒋堂有诗。)、偃盖松(伐。)、二铁塔、妙高峰(下视空旷。)、东斋、(敞甚。)西隐(倒。)。同长老了愈遍览毕,由龙洞观音岩而下,盖寺后路也。望间有古冢数百,整整成列,云钱家坟也。复至宝华饭。宝林轩修竹参天,极可人。饭罢,登车行二里至环谷,乃王珏总领之居,园亭池沼、花竹奇石环绕其屋。珏字德全,介甫之后,乾道元年年五十三,失明罢归,相者告以某亭某所而已,珏不见也。又里馀复登舟,观吴王鱼城。城在田间,当时养鱼于此,基厚而方,其高二丈,博倍之。中为田百二十亩,今属练墟赵氏,土极细,故久而不坏。欲访顾野王墓,不果,遂自石湖入少府港,归盘门舟中,已昏暮。自宝华寺至此三十馀里云。前常德太守刘大夫邦翰子宣相候。
丙戌,黎明别大兄过昆山,小舟绕城泊娄门。表兄章茂之司理来迎,同至从母宅,饮至夜分,月色如昼。从母年八十,精明如初。
丁亥,早饭毕,别从母登舟。夜抵昆山,外姑及仲宁、仲贤置酒。
戊子,右宣教郎知县汪瑈、右宣义郎丞李稷(谊之子。)、右从政郎主簿赵伯瑨右、文林郎尉颜光道右、朝散郎前江东安抚司机宜张杰右、奉议郎新提领酒库所主管官孙听右、承奉郎新淮南运干郑临右、承奉郎郑举右、(亿年之孙。)儒林郎新淮东提举司干官郑莘左、迪功郎新金陵司户陈九德右、宣教郎新温州瑞安丞胡立方右、文林郎新监行在北外酒库张端肃左、迪功郎新湖州长兴尉陈茂英国、学进士陆日新进、士边隆并相候。汤士美自临安来,留饭。
己丑,观音堂寂照大师若钦及其徒良规、良矩,东寺长老普璇及寺僧梵宗、了清,法安山寺僧蕴贤、师鼎、德安,真圣堂道士丁从炜并相候。
庚寅,士人王修第四十八(老妇叔祖。)、李五十将仕乔年、马少伊教授、王六一教授、沈焕(彦章老妇表叔。)、陈晞之(王仲吉婿。沈资深、焕之子。)、陈遵(李彦平婿。)、胡臣(王德温婿。)、顾澈(王德华婿。)并相候。
辛卯,李彦平自左史除旧职知台州来。归,夜与诸亲博达旦。
乙未,留昆山已八日,困于夜饮,不胜其疲。
丙申,早饭毕,挈家登舟,随潮宿怡亭。
丁酉,早过阊门。太守及二司相迓于高丽亭,力欲移具,固辞之。崔仲由教授、王知录康彦、徐尉似道继至,与大兄同游虎丘。乡人张德醇、德懋、德逊及其侄元礼纲(德和之子。)并相候,置酒待之。夜宿寺中,长老希范。
戊戌,登观音殿,几案四壁皆石也。观试剑石、憨泉、点头石。张汉卿携家置酒相饯,外姑仲贤夫妇、唐致远夫妇毕集,范至能亦来,汤士美复自金坛来。晚移舟过枫桥,常平司送七兄被召之报。
四月己亥朔,早,就寺具饭待张德懋叔侄,闾丘叔永参议继至。左奉议郎浙西检法皇甫自闻、左奉议郎监分差镇江粮料院陆楠、右奉议郎新宁国府签判胡誩、右宣教郎新知山阴县张澈及崔仲由教授并相候。皇甫暨陆皆同年也。外姑、仲贤置酒为饯,夜相别。
庚子,雨作风顺,扬帆才二十里,风忽转北,牵挽不能寸进,距望亭数里遂止。
辛丑,风逆如故,过望亭,游蒋丞相功德院。长老来迎,乃故人文拱也。晚距无锡数里止。
壬寅,早次无锡县,丞赵宣义善仁、簿赵修职不伪、喻子才郎中、镇江总司药局监官陈承直长源、新通州教授陈从政纪并相候。招刘义深诊脉,大兄独游惠山。饭罢解维,风色微顺,约行二十里宿。
癸卯,风顺,午时次常州。太守右朝散大夫晁子健、通判左朝散郎葛郯、教授左迪功郎陈德明、知晋陵县右通直郎范公武、推官左文林郎朱绎之、监比较务右迪功郎叶南杞、新两浙运司主管文字右通直郎李耆俊、监行在和剂局催督纲运右从事郎黄直中并相候。公武,文正公之后,今岁有子登科。范氏自忠宣公皇祐中登科后,今方有人。州学学正胡陟明、学录周干臣燕说、直学唐定之及宾贤、致道、懋德、登俊四斋生凡数十人,以予在礼部,还本州流寓解一名,皆来谢。访周德友运干,其子煇示近作一卷。晚宿西门外巡检司前。
甲辰,终日风雨,进棹甚艰,仅行三十馀里。
乙巳,晴。午后过沙子,距港口仅半里遇浅,推荡甚久,竟不能动,别以小舟挈家径趋宜兴,至溪南大宅已二鼓。
丙午,知县左朝奉郎詹仪之相候,同年也。邑人以是日为周孝侯生日,迎会颇甚。
丁未,晚赴庄德迈会。
戊申,仲贤挟鲁可复主簿来议如晦墓铭事,具饭待之。
己酉,早,同大兄至台庄祭外氏坟,过庄氏资福庵,回饭庄德固坟庵。晚赴庄德全通判会。
庚戌,早,就显亲寺具素饭饯鲁主簿。归当湖乘舟至吴墟赴周敦义大资政饭。闻初九日萧殿院上殿击虞相。
辛亥,早遣李榛、邹七部押辎重往镇江府,附纲舟溯江。午时赴邵至卿会于天远堂。晚风雨作,仲贤同铁将仕归昆山。
癸丑,赴显亲长老饭。别周敦义参政,年七十五矣,临分黯然。
甲寅,早挈家登舟,巳时方能行。风色初逆旋顺,扬帆湖渰中,其行甚速。晚过溧阳县三里宿,新江阴李宰愿送别于此。
乙卯,风犹顺,弥望皆湖田,行七十里至三塔院。院在水中,有元丰中刘谊所作记。三塔者,相传僧伽过江造塔,至此为第三耳。主僧宗净等二人。寺宇敝甚,后有寒光亭,可望湖,二三年来亦废,张安国舍人有诗词。天气骤热,微雨作,方以为忧,已而复止。又行三十里至邓步,有数十家及税场。又十里至东坝,亦数十家,宿焉。
丙辰,早,雨意甚浓,时时洒尘。程泰之运使先谕溧水宰备车乘相待,治叠移时乃登陆。天气稍霁,行十五里至银树(亦有一二百家,若水泛则自此便通舟。)。又六七里至双港口。复登舟约十馀里至固城湖,日犹未晡,盖数百家之聚也。是日西风动地而雨不作,幸甚。过湖登妙智庵,观范同甫参政坟。晚与庵僧散步固城之上,父老谓之楚王城,其周数里,地势甚高,但馀城基。庵中石碑、龟趺乃去岁掘地得之,乃唐天宝中弥勒寺碑也。
丁巳,五更同大兄肩舆五六里,至禅林山惠照院开启天申节。寺僧云相去二十里有游子山儒童院,盖夫子游学之地。然图志所不载,未可尽信也。急登舟解维,度湖水才数尺,然亦弥漫,其中多茭葑。凡三十里至石桥头,入溪港(地名石桥而无桥。),约五十里至太平州河口。两岸多民居,溪流不甚阔,烟树如画,稍前即永丰圩(八十四圩共之。)。夜泊黄池镇,距固城湖已百一十里。商贾辐凑,市井繁盛。俗谚有三不:如谓太平州不如芜湖,芜湖不如黄池也。
戊午,早,大兄与纶登岸游观,午时方解去。西南风猛,牵挽三十馀里,至张宗元少卿易泰庄少休。晚又行十馀里,至行春圩丁秀才庄宿。
己未,早,行数十里至小淮,登岸入栖隐寺,敝陋无足观。又十馀里至郭城登普化寺,遣人先往隐静借人轿,遂至入别港。行二十里泊新林,小商数十,皆以船为家。登岸三里至市,有民居酒坊及韦察院祠,守者云兴于后唐同光中。
庚申,早,隐静人至,挈家行十里至寺。五峰不高而形势环抱,本梁朝杯渡禅师道场。禅师谥慧严,寺名普惠。邃廊杰阁,江东之巨刹,隶太平州繁昌县。寺后三百步碧霄峰下有泉出石中,流入寺,㶁㶁有声,且给烹煮灌溉。长老行机,台州人,颇为僧徒所推,有众三百。饭罢,瀹茗泉上,闻登山则见岩洞之胜,初暑不果往。归寺登单传阁,遍历寮舍。再饭讫,出寺观卓锡泉。夹道林中,王孙累累然。行近里许至梦堂前,上蓝长老彦岑在焉。又半里登杯渡塔,乃升车由南陵路行十里,落路过赵家步已见星矣。早间先移舟于此。欧明自临安归,闻萧果卿殿院弹虞左相不效而去。
辛酉,舟中行十馀里近南陵县,诘曲数十折,几不可转舟。知县右通直郎叶谷、丞右文林郎叶岳、主簿右迪功郎边友闻、尉左从政郎余宰相候。午时挈家入行衙,为遵陆计。
壬戌,黑云暴风,遂作雨,雇夫亦未齐,为留一日。县西二十里有土山,远望颇秀拔,神号冲真广惠显贶侯。县南六十里有吕山,图经云孔圣曾游,置书堂于此,见有石室(去县三十五里曰孔村,落路五里至石室。)。其山南石缝内泉水涌出,流于漳淮。
癸亥,晴。昨日雨昼夜不止,而今遽霁,天赞我也。县官送别于五里外。新至者米丞恁,盖元章之孙、友仁侍郎之子。早饭敬亭山(去县三十里。)。山在宣城而名在此,当考。过孔村(土人无孔姓,闻专以夫子得名。),晚宿隔口何氏酒坊(去县六十里。)。夜冷,头岑岑。
甲子,早行十五里,路傍有泉,甚清,寻伏流而去。吴说刻「鲍公泉」三字而书「鲍延祖立」。次燕儿垄,上山数十步有石洞,刻云「刘公岩」。又二十里,饭木瓜塘徐家店。又十五里,见游人来者憧憧,问之,云:半月来樵夫新得一洞,深数十丈,其大如数间屋,有石钟等,而近时人皆不知。惜乎行李已过,不及一游。晚至青阳,望九华如见故人。知县右宣教郎曾楷、(赣州诸曾。)都巡检高武节靖、县尉钱敦之并相候。叶节推楠自铁券来,饮之。馆于妙音禅院,轮藏极佳,大兄独游。
乙丑,早发青阳,二十里至长桥,回望九华甚奇。路傍复有泉自山石中出,吴说又题曰「鲍公泉」,为谄耳。饭叶氏新店,即铁券路口,去县已三十五里。至齐山,从者告疲,携家入寺登览。提举常平张寺丞郯知彦、知州胡承议兆宣叔、通判右朝请大夫程端义、添差通判右承义郎孙懋、教授右迪功郎申锡、添差教授左从仕郎万钟、判官右文林郎刘绍祖、推官右从事郎李宜翁、录参右从政郎胡震、司法右迪功郎张知微、司理右修职郎张曼倩、贵池知县右宣教郎慕容绍、丞左从政郎卢大中、主簿右迪功郎淩光祖、总干左儒林郎白仲坚、添差江东提举司干官左宣教郎叶宗咏、右文林郎朱希说、右文林郎孔璪、监大军仓右迪功郎耿弇、路分赵善谞并相候。投宿寺中,主僧智瑺。
丙寅,早入城,馆于司户厅中。报谒陈倅,同登拱翠亭望溪山。李庚子长改其名曰如郯,盖用李太白《秋浦歌》云「江山如郯县,风日似长沙」也。又登九华楼,盖城东门也。士人汤三聘、过客李淙并相候。是日时有雨,招徐解元倬案脉。
丁卯,张知彦、胡宣叔共置酒于常平司,劝酬终日。初食䱋鱼。二鼓后归,雨作。是日大兄独游云光,又江祖石。
戊辰,早发池阳,饭十八里店。又十二里过紫岩,民居稍众,即产纸之地,有紫岩大王庙。又十五里至柯村,亦有数十家。日甚早,或云前村为取马军兵所占,遂宿焉。柯村,东流县境也,凡三十里乃入建德县界。
五月己巳朔,姚媪忌。早,行二十里过白面渡,又十馀里饭乌枫潭。道遇提刑司干官汪宣教德翰,忠定公之孙也。又四十里宿蓝桥张氏。
庚午,早,行二十里,饭石潭。稍前有仙女井,抚掌则觱沸,俗云仙女喜也。按图经,去县三十五里届山顶有葛仙坛,相传葛真人炼丹得道,今丹井尚存。有好事者因有蓝桥,遂传云英事。自石潭四十里至建德县。知县右从事郎程渭老、丞右从政郎苏泌、尉左迪功郎薛黼、都巡武德郎王智、监税承信郎朱坦并相候,馆于行衙。其前石山苍翠,谓之后山,以县治正倚此山故也。山顶有朝峰亭,梅圣俞作宰时常赋诗,今废。又有蜕龙岩。晚同大兄散步山下,有青山、文殊、东庵三僧院相连接,皆无足观。石间有岩,匹夫匹妇栖其下。夫饿欲死,劳以数百钱,不旋踵死矣。去岁大旱,起湖湘、止建德,今蚕麦稍熟,人粗有生意,而三月二十七日、四月七日池、饶数百里间连遭风雹,拔木坏麦云。
辛未,早,行三里过尧城渡。《方舆记》云尧南巡至此。又县北二十里栎山下有舜城,古老云舜南巡至此。又县北六里断岩石壁之上有印文,圆如马蹄,两两相对,图经云许旌阳逐蛟至此所留也。邑官送别二十里外,饭三十里之枫门岭。晚宿尧山,去县已七十五里,未至建德四五十里,邸店稀少。既过县,民居颇盛,但逃移未归,其存者皆枯瘁无人色,盖去岁煮蕨根而食故也。
壬申,早,泥雨艰阻,俄而晴霁。行二十五里饭,晡时抵石门市。市井甚盛,适连年水旱疾疫,逃移纷然。今岁蚕麦稍熟,而去者犹棘其门,居者率皆菜色,亦有老弱坐待馁死者。终日道途更无鹊鸟,气象如此。市为鄱阳西尉治所。右承务郎新知东莞县董南老摄其事。士人林瑑相候。本欲权寓尉廨,而傍无居民,遂徙林生之家。
癸酉,端午节,雨。林生致酒果,具五杯邀之。
甲戌,雨霁,以夫脚未齐少留。
乙亥,早发石门,游道傍南台院,破敝无足观。又二十里饭车陂。又三十里过童子渡,相望有小山,俗号童子冢,其说谓九女溺死,甚不经。又二十里宿观冈。
丙子,早,行二十里饭山口。又二十里有居民百馀家,谓之四十里店。又二十五里落路过荐福禅寺,避入城人事之劳也。太守王嘉叟待制、提刑梁右武俊彦、通判冯朝散摅、曹朝奉岠、教授方从事玠、李修职翔、判官叶从事有秩、推官赵从事善宝、司户赵修职师尹、录参崔从政惟孝、司法丘迪功畴、知鄱阳王宣教子渊、丞赵从事师孟、主簿吴迪功荐、尉陈迪功祖永、江东路分温武经允文、提刑司干官陈从事贾、检法赵从政绛、东司主管文字高朝请槱之、新知金华县王宣教稌、前均倅程承事禧、新知吉州龙泉县梁奉议大方、新江陵察推汪文林德懋、新知建昌县石宣教士志、星子尉周迪功康年、右承务郎张曼仪、免解进士张安礼并相候。寺盖古刹,所谓轰碑者,其前即东湖。方丈后大竹中有青青亭,甚佳。
丁丑,王守移具来。晚登舟,诸公来别。自离南陵,凡小留辄雨,行乃霁。
戊寅,雨作风顺。以仆人入城贸易,饭后方能行。溯流过永平监(即铸钱处。),行仅二十里,以水涨无牵路而止。
己卯,雨不止。虽风顺,而溪曲帆破不可用,终日仅行二三十里。
庚辰,风雨如昨。溪益曲,水益涨,行益缓。感冷头痛,竟日酣寝。
辛巳,如庚辰。
壬午,晴。辰时至馀干江口,距邑尚十五里。赵子直著作谒告在家,拿舟相访。自此顺流而下,溪水弥漫,田野皆为陂池。夜泊树红,乘月登洪福院。闻去鄡子止数里,欲乘月行,而舟师不知港道,遂止。
癸未,四鼓解缆,舟师果误,行近湖始悟,急呼鱼艇前道,复溯流而上,黎明乃至鄡子寨。谒庙毕,令寨兵前导入湖,巨浸稽天,非丙戌岁经从之比。未后将入港,湍流不可溯,复行石磉湖,约二十里穿小窦达于港。系舟芦间,四无人烟,弥望皆水。是日过湖,略无风涛,有小蛇昂首引舟抵岸乃回,戏作小诗云:「万顷湖光似镜平,蜿蜒得得导舟行。从来仕路风波恶,却是江神不世情」。
甲申,大风不能行。
乙酉,风雨不止,水益涨,无岸可泊,且舟夫乏粮,去赵家步尚十五里,遣小舟往市米。午后风稍缓,夤缘苇间,移时仅行二三里。已而赵氏子名良平者携十馀丁来,云正港深且湍急,人力不可施,请入池口十五里趋寂照院,从之。其地皆民田,赵氏数池在焉,漫为大湖,秧苗尽在深渊。此邦去岁旱乾异常,今复大水。晚至寂照,破敝卑湿,水亦及门。僧言院兴于天祐十五年戊寅,旧名资福仁王,治平中改今名。自过湖入港达于江,绝无民居,惟赵氏擅陂湖之利,为乡之豪,渔户数百悉其部曲。往来之舟无不从其家假人以济。闻第宅甚壮,去水里馀。
丙戌,稍霁,北风未止。舟人云不可行,再遣人市米。水益涨。自鄱阳而上甚阙雨,既登舟乃值积潦,闻赣、吉大水。
丁亥,巳时风稍定,解舟行数里,望度门院在水中。棹小舟往游,至则破敝将倾,一僧出门,隔浅水遥语而回。稍前涉高矶湖,菰芦之场皆为水没。野鼠无数,被浸灌依聚沫而立。晚泊徐汊,水涨未已,民居皆没。龚帅差小舟来。
戊子,舍鄱阳之舟,以小艇乘顺风而行。晚泊龙沙章江禅院,挈家投宿,新添差吉倅鹿宣义何同至。
己丑,天申节。早就章江院设供祝圣寿。周簿为可同其妇六妹来。饭罢,挈家游秋屏,酌浅沙泉,遂过列岫亭,入报恩禅院。长老晓林,眉山人。藏后有铁文殊像,甚大。归入景德禅院观铜佛,钟传所铸也。登阁閒望。
庚寅,早,龚帅实之殿撰、漕芮国瑞郎中、时总管俊、安抚司参议刘朝奉如愚、机宜魏奉议钦承、权抚干谢宣教谔、权提点司属官何迪功份、转运司主管文字郑通直益、干办公事陈文林汝楫、王迪功思恭、准备差遣林迪功颖秀、监造船场王迪功抡、隆兴倅符朝奉悊、李通直宗质、钤辖苏左武绅、签判郑承事侨、节推薛儒林裴、教授吴从政焕、右司理董文林康嗣、司法何迪功洵、司户洪迪功待聘、监税陈迪功修、南昌主簿欧阳迪功世美、新湖北参议黄大夫𡑀、主管崇道观王大夫濩、新兴国守陈朝请寅、耿通判虎若、蔡承事嶒、刘登仕恜、阁门祗候时忠翊政、新建安丞黄宣教炎及其弟、上蓝长老了乘并相候。庐陵士人余允武、欧阳兴宗投诗。移舟滕王阁下,挈家寓阁上,如迁乔木也。
辛卯,南风动地,招何应通诊脉。
壬辰,黄州进士但昌图以长书携苏黄帖求跋。
癸巳,南风益高,飞沙鼓浪,下视柴舟覆焉。
甲午,再招何医。翁子功机宜相候,初参告也。新江州瑞安京宰镗继至。留吴教授饭。
乙未,新南康守刘奉直坦相候。
丙申,早,留宋晋裕监税饭。大兄先乘舟归庐陵。
丁酉,赴府会,于民安堂中坐,游南园。
六月戊戌朔,赴芮漕会于观风堂。后圃颇宽旷,荷花已开,欲泛小舟,会微雨止。
己亥,舟行三十里泊蒋家湾。
庚子,早,行三十里过生米镇,又二十馀里泊曲尺湖。
辛丑,早,以舟人亡失脚船,移时方能行,二十里至市汊,又十里泊秆堆步。相对即龙雾洲,登岸与村民黄氏语,皆云政和戊戌后方有。今岁之水自三月至今屡退屡溢,沿江人家寺院多浸损,而树木皆荡去,不然亦浸死。
壬寅,炎热。终日行数十里,将至曲江而止。
癸卯,巳时至丰城县。令右从政郎马光誉、丞左从政郎赵不阈、主簿右修职郎杨迪、巡检秉义郎王全、监税承信郎周仁、监赡军酒库马永之、右朝散郎新知浔州王同老、左文林郎新吉州推官孙琳、进士朱祺并相候。杨簿,中书舍人邦弼之子,其五世祖伉,盖文公亲弟也。晚,马君寿移具来宝气亭。
甲辰,早行,县官送别李家坪,距樟镇十馀里宿。
乙巳,甲夜至临江军,馆于贡院,即行衙也,其侧有翠微亭。太守左朝请郎江溥、通判右宣教郎赵不比相候。
丙午,早赴军会。
丁未,晚赴任子严会。十四弟自新淦来。
戊申,早,移舟慧力寺下,具饭待教授随同年。罗子行自白沙来。携家少休江月亭,午后方解去。晚宿永泰寺。
己酉,南风甚高。晚宿青泥,梦七兄至,既寤而持书者扣船扉,云已在数里间。
庚戌,早至神头之龙安寺会七兄。知新淦县右通直郎王延年、丞左宣教郎赵邠之、主簿右修职郎彭周老、新主簿右迪功郎侯迨、监赡军酒库成忠郎丁密、监本县税右从事郎王需、水陆巡检秉义郎金允、新知通州海门县右宣教郎赵师炳、新广德丞董世龙及其弟世仪、赣州排岸承节郎赵善教、右宣教郎致仕杨扶、右迪功郎前吉州司理张棫并相候。晚与七兄小酌。
辛亥,早,移舟入邑,借邹氏江亭舣泊。新淦尉右从事郎董廷硕、将仕郎前权乐平尉邹舜臣及其弟舜举、亲戚韩竦胄、丁忧人刘主簿昌仪及其弟人杰并相候。至陈宅哭德夫,晚赴董伯亮子羽会。
壬子,早,过江送七兄还宜春。罗子行归白沙。韩十五霦自株墓来,令纶具饭待之。晚赴杨图南会,园亭亦可观。夜月蚀。
癸丑,早发新淦,南风甚高,仅行三十馀里宿卢洲。
甲寅,右从政郎新武陵丞萧许、将仕郎罗齐贤及其堂弟汝贤、士人萧如埙并自白沙来迎。萧惠十四诗,甚佳。晚宿硖江滩下。
乙卯,丁忧人前丰城赡军酒官曾敏学、左从政郎新隆兴府教授曾三聘自污泥坑来迎。李靖州及新衡阳簿易迪功嘉猷并自城中来迎。晚宿敖山。
丙辰,青原宇老率其徒祖机、法超、妙智来迎。晚至元潭登观,观古剑,其长尺馀。顷之,抛江复行数里。
丁巳,早,郭景闻奉议自东梅来。巳时抵白沙,罗子行邀至其家,留连终日。久无雨,禾有损者。晚雨方作,风散之。萧必巨及岳英之孙必中、必得、罗氏馆客郑大明并相候。
戊午,早发白沙,未后至吉水县。知县左宣教郎赵不遏、丞右修职郎张作楫并相候。晡后解去,北风微作,又移时方能上滑石滩,宿墨潭。小一侄吕甥来迎。
己未,早,微有北风,舟人方击鼓挂帆,得未曾有。仅行两箭地,已转南薰矣。未后将至梅林,胡邦衡及知识皆来迎。寻舣舟候春亭下。太守周仲应、姨夫通判左承议郎赵善待、右宣义郎鹿何、釐务通判右宣义郎赵永年及郡官并相候。晚入城,略至所居,遂往谒太守,拜从母。归船中宿。
庚申,早,挈家入宅。韩文公云:「辛勤二十年,始有此屋庐」。客至纷然,不暇记。
责罚解彦祥等诏 南宋 · 宋孝宗
出处:全宋文卷五二五三、《宋会要辑稿》兵一三之三一(第七册第六九八三页)
统制官解彦祥统领官梁嘉谋、张兴嗣,收捕茶寇调发乖谬,彦祥追三官,嘉谋、兴嗣各追两官,并勒停。
答徐斯远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五八、《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五四、《考亭渊源录》卷一九、《古今图书集成》学行典卷八四
彦章守旧说甚固,乃是护惜己见,不肯自将来下毒手弹驳。如人收得假金,不敢试将火煆。如此如何得长进?僧家有琉璃瓶子禅之说,正谓此耳。
答徐斯远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五八、《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五四、《考亭渊源录》卷一九、《古今图书集成》学行典卷八四
昌父志操文词皆非流辈所及,至此适值悲挠,未能罄竭所怀。然大概亦已言之,不过欲其刊落枝叶,就日用间深察义理之本然,庶几有所据依,以造实地,不但为骚人墨客而已。今渠所志虽不止此,然犹觉有偏重之意,切己处却全未有所安也。斯远亦不可不知此意,故此具报,幸有以交相警切为佳耳。彦章议论虽有偏滞不通之病,然其意思终是靠里近实,有受用处也。
十三日饮俞园昌甫斯远彦章毕至 南宋 · 袁说友
六言诗 押灰韵
忽尔严冬设鲙,更于晴日观梅。
人道荒寻邂逅,我忻良集而来。
论解彦祥败茶寇之功书 南宋 · 彭龟年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二、《止堂集》卷一一
某此月十五日得陈丞书,传台旨,问解彦祥萍乡破茶寇始末。某时亦效职军前,颇知其事。是年八月二十六日,贼自安福由良子坑过萍乡,卜于大安之龙王祠。不得卜,遂以其众潜于东冈之周氏家。二十九日,解彦祥令四兵侦探,遇寇渔于周氏之塘,二人为寇所杀,二人脱走归报,乃管界巡检马熙所辖也。解知寇处,因以马熙之兵为乡导,亲提其众,即东冈与贼阵于周氏之门前田中。田皆淤泥,仅有径阔尺馀,寇据田上,我兵弓弩并发。一寇长而髯者奋身前格,彦祥一箭中之,寇坠淤泥中,兵因刎其首。已而又毙一寇无唇者,贼气遂索,我兵大振,自巳战至申酉,凡获十二级。贼稍稍引却,日昏乃遁,马熙袭之,贼自赤竹凹复入安福高峰寺。解以其众自萍乡之楼下越宜春仰山,复过安福讨贼,贼已从永新迤逦南奔向兴国矣。方贼去萍乡时,某以宪檄捕寇于安福之白云寺,去高峰二十里。某至白云时,寇新退,询之土人,皆云贼留高峰三日,被创者四五十人,疲不能起者,往往自毙之而行。小山有土豪彭道,以辛宪命往捕,因大搜高峰山中,得数尸木叶下,皆被重创而死,人始知茶寇衄于萍乡亦不细也。此贼自起湖南,与官军接屡矣,官军可数者仅有三四胜。其大者摧锋败之岭南,而势始衰;解彦祥却之萍乡,而力始困。然摧锋之功,人人皆知之,而彦祥之功,必待辨而后明者,萍乡数级之得,曷能困贼?曾不知此一战之后,贼所以不能复振,乃彦祥力也。今彦祥非惟不得赏,且因是镌官自效,赏罚如此,后万一有警,何以使人乎?顷萍乡黄主簿人杰尝条其事上之辛漕。辛漕报云:「已申朝庭」。未知今日施行,果繇此否,或别有知之者为讼其功耶?某所闻亦其大略,先生广加物色,傥得其实,为彦祥直之,不使此辈尚怀不满之意于清明公大之朝,不胜幸甚。
〔小贴子〕先生如物色彦祥破贼之功,不当止于袁州,向来备申诸司之文,即以为实。盖接战之地,止知彦祥所获数级,袁州所申,亦不越是。若仅得数级,岂足论功!先生试访之高峰左右,知贼困衄之状,乃知彦祥之功不可掩也。器成以火,火彻乃凝,矢发以弦,弦弛乃中,天下事固然,不可不察也。解彦祥事,先生若得其实,止能上之朝廷,其施行与否,先生固不得专。但管界巡检马熙及管界司兵级皆当时为乡导受敌者也,始袁州牒巡尉御贼时,备列功赏,云能败贼者,本官当如何受赏,兵级当如何受赏。及至事已,一切不问。如其他不受敌去处,盖不必言。若管界官卒,岂可负而不赏哉!此先生所可专者也,故并以申禀。
江陵陈请画一事件别上丞相书 南宋 · 彭龟年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三、《止堂集》卷一二
某比以到官,尝专具劄仰谢钧造,不敢喋喋,惧渎威尊。某视事两月,依托崇庇,每思自竭,仰副使令。今有合陈请事件,已别具奏,并列公状具申尚书省外,须至画一开申下项。一,本府地当边面,控阨吴蜀,兵财单寡,缓急无恃。今乞岁分民兵教阅,以作士气;拨还备边钱物,以实边储。所有利害,具见公状。伏望钧慈早赐敷奏施行。某照得备边库钱,累政皆尝奏请,未见行下。虽知朝廷亦自匮乏,然边境之备,岂可不豫?缘荆州去朝廷甚远,若俟缓急陈乞,必致乏兴。盖屯戍之地,府库枵然,设有调发廪给不致,变故之生,瞬息顷耳。况今日朝廷应副州郡,不过会子、度牒二种,而此二种,必须无事之时始可换易,设若缓急方始给降,决难支用。切乞钧念。一,本府为郡,俸薄物贵,非愿仕者所乐趋,故同官间最难得人。某近乞辟蒋砺充本府佥判,闻已特差安抚司准备差遣易祓,但祓以除国正。某又欲辟修职郎路芾充填上件阙次,其人识虑深远,可与谋事。已具奏闻,欲望钧慈特与开陈,许从所请。某精力既衰,疾病间作,政藉同官相与协力,伏乞钧照。右谨开具在前,欲望相公开陈之际,特赐委曲,若得尽从所乞,不胜一路之幸。干冒钧严,不寒而栗。
〔小贴子〕某照得易祓一阙,累政系差选人,若径自朝廷差下亦可,但恐钧意或有所疑。某契勘得蒋砺在部改官,年已六十,不应作县。若某所辟本府判佥不成,只得乞从朝廷差蒋砺充填易祓窠阙,亦为幸甚。
总织下火 南宋 · 释道济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济祖师文集
这妖魔,本是微物,只窝在石岩泥穴。时当夜静更深,叫彻清风明月。聒得天涯游子伤心,叫得寡妇房中泪血。没来由只顾催人织,空费尽自家閒气力。既非是争田夺地,又何苦尽心抵敌?一见面怒尾张牙,再斗时扬须鼓翼。赢者扇翅高鸣,输者走之不及。得利则宝钞盈千,赏功只水饭几粒。纵有金玉刁笼,都是世情宝色。倏忽天降严霜,任你彦章也熬不得。伏此名烈火,及早认出本来面目。
朝请大夫司农少卿高公墓志铭 南宋 · 叶适
出处:全宋文卷六五○二、《水心文集》卷一六 创作地点:浙江省温州市
宣仁后临朝九年,尤抑远外家,不私以官,亲侄公绘、公纪止防御使。后崩,哲宗始推恩迁留后。宣和前,公纪子世则,任不过遥刺;及陪扈高宗,翊戴宋州,自以功擢使相。中兴用人道广,戚畹功臣子多显幸,甚或侍从执政累累有焉。由是公绘子世定修撰于秘阁,世则子百之亦直秘阁,百之子子溶司农少卿,又公纪曾孙子润大宗正丞。盖百年间,宣仁近亲高氏美仕具是矣,比其他勋戚,重侯叠官,富贵熏炙,多少相什伯也。夫不问材否,当时而荣,人以力取之也;以贤自异,待时而显,天以德报之也。宣仁绍姜女胥宇之烈,嗣太任思齐之圣,复还尧、舜仁义道,为宋延无疆大历服,本于至公大义而已矣,岂顾计外家区区恩爱厚薄哉!闻于长老,元祐之政,奸邪小人特不便,故高氏不得志于绍圣、崇观,用事者惴惴几不全。高宗恻然,命宰相改谤史,圣德复明,然褒录之诏偶未及也。余以国史叙高氏世次,而少卿子不倚请为记其墓,曰:少卿字庆远,仁爱恭恕。常独处一室,不妄交接。内敏而畅,应和纷遝,中微入眇,口若不能言,人倍贤之。调平江府粮料院,签书越州节度判官,再通判平江府。事长官如父兄,职守不便,立治亟改。吴人围田壅下流者以里计,皆豪势家也,公视水势所向,标拆废之,人不敢怨。知荆门军。汉旁百六十里,雨潦冒民田,耕者不偿种,官捐廪六千石,犹不能救,公曰:「此可谓巨害,而昔未有议,何也」?为沿汉筑堤,十旬而成,岁以不饥。于役处得窖银锸钁甚众,人皆异之。公摩揉小郡,辛苦在民,兴其大利,约己惜费,整坏理阙。又摘试义勇,岁遍,军容完新。声闻诸司,荐授太社令。迁军器大理丞仓曹郎,提举淮东常平茶盐。淮东久旱,飞蝗食人食几尽。公予州县粟五十万,分择官吏,悉条前后赈恤善者数十事施行之。劝盐商以米贴钞,贩舟鳞集。岁七日,率属郡洁斋合祠以祈,既大雪,蝗死麦熟,人以为至诚之应。盐司故例厚,公削去法不应得者,先绳以身,吏蠹颇息。亭民本钱,量留十一,偿放博户,火伏日多支卖增十三四。召还,除左曹郎军器监,入司农为少卿。时太仓米名具无实,上下蔽匿,莫敢覆按。公疏十年致弊本末,请一洗宿负,给新钱,从之。方别为纲条,使后可继,而公以忧归矣。初,公母安国夫人年且九十,聪明轻捷,无老人状。诸子踰六十,各守一州,夫人东西行莅之。将从公请而往,疾忽作,公奔走省而夫人薨。勺饮未和,嘉泰三年十二月甲子,公亦卒,年六十三。四年十月某日,不倚与弟不倨、不俦,以公遗命葬于平江府吴县长洲乡阳山。娶李氏、王氏、韩氏,皆封宜人,其卒皆先公;其茔,公所治也。不倨、不俦,皆将仕郎。孙彦博、彦章。孙女二人。始,公课郡最,入朝前后七迁得少卿,在廷中谦退甚,不敢与同列齿。仪观秀伟,见者亲敬之,安其为僚而不忌其躐己,皆曰仁人也。高氏簪绂九世,初以武功,后以舅宠,独不倚登进士第,今为修职郎、浙西安抚司干官。昔后自以阁内钱买国子监书赐其私第,欸识曰:「元祐丙午崇庆殿赐书安仁坊高氏家藏」。然则读书之效,至不倚始当之也。今高氏子弟往往耦耕斗食,密房坏户,一灯荧荧,挟册呻吟,如布衣寒士,于是将皆为进士,皆以文字科目起其家也。呜呼!后之志也欤!铭曰:
猗高祖姑,元祐稽古。复祖宗法,开贤俊路。颙颙少卿,天侈其门;本无骄舒,不待锄耘。淮、楚之郊,以庸以绩;表著之美,金锡圭璧。我不尽能,留畀厥子;文字之祥,始基于此。
缴易祓郑挺各降两官辰郴州居住指挥状(得旨:祓更追三官,送融州;挺追两官,送南雄州。) 南宋 · 蔡幼学
出处:全宋文卷六五七六、《育德堂奏议》卷二
臣闻同罪异罚,君子所讥;昏墨贼杀,古有明宪。陛下总揽权纲之始,除奸惩恶,所以风厉四方。如其罪之当轻,固不可过于苛刻;苟罪之当重者,尤不容以姑息也。易祓奋自诸生,有声场屋,稍自爱重,何患不达;而乃谄附苏师旦,侥求美官,为草节度使词命,搢绅耻之。学校之士为之语曰:「阳城毁裴延龄之麻,由谏官而改司业;易祓草苏师旦之制,由司业而迁谏官」。祓闻此言,宁不愧死?方韩侂胄欲启兵衅,邓友龙为侍御史,祓在谏垣,缔交合谋,更唱迭和,以排忠正之论。及友龙宣抚江淮,祓送以歌词,妄自张大,有「书盛事有椽笔」之语。祓固知书,岂不知自昔权臣弄兵作威,果为何事?正使一胜,遗祸方深,而反以为盛事乎?然则祓之逢迎侂胄,其罪亚于友龙。而但贬两官,置之近地,轻重殊绝,未厌舆言。郑挺庸鄙之夫,何足比数?侂胄以其佞己,使帅襄阳。时侂胄兴兵之谋犹未显也,而挺乃引惹边事,震动一方。本路漕臣及旁郡守皆恐其起衅,托疾丐归。挺外虽张皇,内实畏懦,亦复诡辞求脱,改守婺州。及起帅淮东,侂胄兵谋浸急,挺惶惑失措,遣家渡江,淮甸之民,惊迸流徙。侂胄始觉其缪,贬秩罢去,赃污狼籍,仅追两官。甫及踰年,复敢委曲干求,亟图甄复,侂胄已私许之。祖宗惩治赃吏,用法最严,虽侍从之臣,苟坐吏议,率谪散官。挺之罪愆,岂容轻恕?况其助开边隙,同于郭倪,今止追三官,犹以武德郎安处湖南,诚为佚罚。臣愚欲望圣明,更酌祓、挺二人之罪,重行贬窜,以协天下之公。所有录黄,臣未敢书行。
自叙书 南宋 · 姜夔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一一、《齐东野语》卷一二、同治《湖州府志》卷五七
某早孤不振,幸不坠先人之绪业。少日奔走,凡世之所谓名公钜儒,皆尝受其知矣。内翰梁公于某为乡曲,爱其诗似唐人,谓长短句妙天下。枢使郑公爱其文,使坐上为之,因击节称赏。参政范公以为翰墨人品,皆似晋宋之雅士。待制杨公以为于文无所不工,甚似陆天随,于是为忘年友。复州萧公,世所谓千岩先生者也,以为四十年作诗,始得此友。待制朱公既爱其文,又爱其深于礼乐。丞相京公不特称其礼乐之书,又爱其骈俪之文。丞相谢公爱其乐书,使次子来谒焉。稼轩辛公,深服其长短句。如二卿孙公从之、胡氏应期、江陵杨公,南州张公、金陵吴公、及吴德夫、项平甫、徐子渊、曾幼度、商翚仲、王晦叔、易彦章之徒,皆当世俊士,不可悉数。或爱其人,或爱其诗,或爱其文,或爱其字,或折节交之。若东州之士则楼公大防、叶公正则,则尤所赏激者。嗟乎!四海之内知己者不为少矣,而未有能振之于窭困无聊之地者。旧所依倚,惟有张兄平甫,其人甚贤。十年相处,情甚骨肉。而某亦竭诚尽力,忧乐同念。平甫念其困踬场屋,至欲输资以拜爵,某辞谢不愿,又欲割锡山之膏腴以养其山林无用之身。惜乎平甫下世,今惘惘然若有所失。人生百年,有几宾主,如某与平甫者复有几?抚事感慨,不能为怀。平甫既殁,稚子甚幼,入其门则必为之栖然,终日独坐,逡巡而归。思欲舍去,则念平甫垂绝之言,何忍言去!留而不去,则既无主人矣,其能久乎!
水调歌头 南宋 · 易祓
押覃韵
祓奉陪判府府判诸丈为淡岩之游,回视融之仙岩,全之砻岩,殆相长雄。使祓向不以罪斥,则安知天下有此清胜。谨以小词纪其实。祓皇恐再拜。
自古清胜地,江带与山篸。
夸娥擘此石罅,不独岭之南。
初见仙岩第一,再见砻岩第二,今见淡岩三。
丘壑皆有分,品第不须谈。
望前驱,陪后乘,破晴岚。
出城一舍而近,峭壁与天参。
不使尘埃涴脚,忽觉烟云对面,鹤驭可同骖。
杖屦从归去,此乐湘潭。
真仙岩亭赋 南宋 · 易祓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四三、《粤西金石略》卷一一、《八琼室金石补正》卷八六、《粤西文载》卷一、乾隆《广西通志》卷一一一、乾隆《柳州府志》卷三一
融川太守鲍公,作亭于真仙岩之前,长沙易祓为之赋,其辞曰:
莽芝岩之崒立兮,历磴道之委蛇。慨曩日之曾阁兮,访危亭于故基。乃芟乃剔兮,乃讯我龟。寄锤钩于心宰兮,付匠石以成规。奂翚櫩以云浮兮,殆与古以为期。猗与异哉!物与人之相求兮,每捍格而难逢。苟襟度之弗宏兮,彼将隐伏而缄封。何前节而后麾兮,曾莫表其遗踪。倏楚歌之噭咷兮,乃指顾于从容。匪斯亭之杰特兮,羌丘壑于心胸。试登临而偶步兮,追昔人之胜游。仰余瞻于峭壁兮,俯独瞰于湍流。旁一人之仿佛兮,俨冠服以清幽。恍陈前之万象兮,森舞凤与腾虬。宜斯亭之对峙兮,若将迎而献酬。融川之民兮尔裳尔衣,从公于亭兮公不我违。公朝而往兮山川晔乎晴晖,公莫而返兮烟云蔼其霏微。乐其乐于吾民兮,非公其谁与归?乱曰:天地鬼神之所秘兮,不以古今为之在亡也。纷宇宙之万有兮,于人实为之低昂也。繄达人之大观兮,固将羞昆崙而隘八荒也。歛经纶于方寸兮,聊杖屦以方羊也。使后人登斯亭而怀感兮,此吾融川太守之甘棠也。
重建黄陵庙记 南宋 · 易祓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四三、《永乐大典》卷五七六九
黄陵之祠二妃,古也,传记述之详矣。其地隶潭之湘阴县,古罗子国庙去县四十里,邑民奉事惟谨,凡祷于神,如响答焉。近遭郁攸,倏为煨烬。宝庆丙戌秋八月,赣川曾侯默来宰是邑,初谒大府权帅计使张右史,首命建祠,欲举未遑。明年春,大资参相曾公开帅府之初,即命鸠工,捐钱币凡三十万,侯乃裒其撙节馀财以佐其费,命邑士才而能者戴邦用以董其役。凡木竹瓦石之类,乃桴乃载,不扰而集,迄于是岁,遂克有成。邑之士民请识石以寿其传,侯乃走书于祓,求叙始末。辞之不可,遂参订而告之曰:二妃者,尧女而舜妇也。舜居侧微,尧闻聪明,以二妃嫔之。帝女之尊,降而不骄,弼成授受之功,圣德益彰,英灵在天,岂惟黄陵哉?黄陵者何?《舆地记》以黄陵为水名,西入于湘,径二妃庙南,其说出于郦氏《水经》。《长沙风土记》云:「黄陵即二妃葬陵,因立庙焉」。是否或未足据。二妃生于翼,釐降于妫汭,妇仪不出于闺壸,若之何而南浮于湘也?《檀弓》曰:「舜葬于苍梧之野,二妃未从」。郑氏释之曰:「舜征有苗而死,因留以葬」。王逸为《楚词注》,亦援其说,以为二女从而不反,道死于沅湘,长为湘君,次为湘夫人。逸不思记礼出于汉儒附会之辞,汉儒若王充者,亦以不实,况《舜典》自有成说。舜生三十而后召用,历试三载而后摄政。苗民弗率,命禹徂征,以至窜三苗于三危,皆在摄政之初。凡摄政二十有八载,又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其间相去七八十载之久,与征苗不相涉,乌有征苗而死之事?又《舜典》言陟方乃死,本无南方之说。孔氏乃言南方征守,死于苍梧之野,所以启后代纷纷之论。刘向传《列女》,遂谓二妃亦死于江湖之间。以时考之,是时二妃各百馀岁,舜亦百一十岁,谓耄期倦勤之后,舜及二妃远适要荒,岂其然乎?唐儒韩退之深以为疑,援《竹书纪年》以陟为升,后代多以小疵辨之。继言以道终,则大体甚正,毋庸他议。先正司马公亦有「荐禹为天子,谁肯复南征」之句,公非苟作者。尝考之《孟子》曰:「舜迁于负,夏卒于鸣条」。鸣条属东夷,而苍梧在衡山之极南,乌可认陟方为南方,而谓远葬于极南之地?孟子去古未远,其说可信,彼异论者不攻而自破。然则二妃庙于黄陵者何所从始?曰舜征南岳,千载而下,民思其德,凡声教所暨,有严庙貌。二妃亦与,故其神通隐显,所在皆著,此黄陵所以庙也。贤方伯以大臣分梱,注意祠事。侯能兴旧起废,以示风化,宁容谲怪荒诞之说,得以厚诬天下?余故不得不为之考明焉。猗欤休哉,神游帝旁,庙峙三湘,昭宣灵光,驱除孽殃。化荒为穰,易沴为祥。江波不扬,蛟龙遁藏。神用降康,厥功孔彰。辄述二妃庙祀之详,俾湘民祠之而不忘。
送易彦章以太学正召 南宋 · 曹彦约
七言律诗 押真韵
涵养书生二百春,为渠文物有经纶。
只今领袖贤关地,畴昔锱铢舍法人。
吾道年来多落落,士风从此却彬彬。
不应小折陈蕃角,谩谓朝家弃直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