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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诚厚德元老之碑(奉敕撰) 南宋 · 楼钥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八六、《攻愧集》卷九三
高宗皇帝孝宗君德日就,将属以社稷,妙选天下学行端粹之士以辅导之。
绍兴二十有九年太师会稽郡王史浩国子博士奏事殿中,高宗一见契合,属目送之,谕大臣曰:「,今日有用之才也」。
秘书省秘书郎
粤五日,兼普安郡王府教授
受知高宗,被遇孝宗,实昉于此。
明年孝宗封建王,迁司封员外郎,兼直讲
明年,为宗正少卿
三十二年五月,立皇太子,擢起居郎,兼左庶子
六月孝宗受内禅,迁中书舍人,兼侍读
十日,为翰林学士知制诰
八月参知政事
明年正月,拜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
未几罢政,再典巨藩。
淳熙四年春,召为侍读
五年三月,复拜右丞相
十一月罢,仍侍经筵
八年告归,得请,一再召见,恩赉罙渥,每以「老先生」呼之。
孝宗移御重华宫,以宴处清閒,思见旧学,太上皇为攽诏谕赐御札。
明年,遣干办御药院舜卿抚问趣行,命守臣以礼津发。
既入觐,孝宗顾公曰:「卿辅朕初潜,亲遇朕建朱邸,升储宫,登大宝,两居相位,三入经帏,逮今三十馀年,君臣相得,殆非他人比也」。
五年四月五日,公薨于里第之正寝。
讣闻,孝宗、上皇震悼,赙赠有加。
有旨以公身居极品,又为寿皇潜藩旧学,赠恤之典宜从优异,可特追封。
自馀赙葬恩数并如陈康伯例。
今皇帝登极,赐谥文惠,亲洒宸翰,书「纯诚厚德元老之碑」以赐焉,且命臣钥为之文。
臣以末学待罪北门,乃得对扬明命,敷述盛美以诏不朽,臣虽甚陋,何敢辞!
窃伏思自古君臣以遇合为难,而笃眷不替,善始以终,殆千载而不一遇也。
孝宗艺祖统系之远,承高庙付托之重时,公以所学纠正赞弼,自其缉熙光明,推而至于事亲以孝,事天以诚,兵不轻用,刑不妄施,人才盛多,夷夏乂肃。
孝宗继志述事之功,承颜顺色之爱,刑于四海,光于万世,而又惠顾帝师,日笃日亲,胙我太师福庆流衍,光大显休,追媲典谟。
孝宗奄弃慈极,公先六旬以遗表闻。
呜呼,岂偶然哉!
公讳浩,字直翁,世为庆元之鄞人。
曾祖简,祖诏,父师仲,俱赠太师冀国公
曾祖妣叶氏,祖妣徐氏,妣洪氏,俱赠冀国夫人
曾祖蚤卒,母叶夫人有遗腹,指天自誓,愿得子以续史氏之祧,是生公
祖教之甚严,以八行荐于朝。
积德垂祐,寖大其家。
仲子才,绍兴二十三年签书枢密院事
公又继登揆路,衣冠盛事莫尚焉。
公性颖异,记诵绝人。
少孤,自力于学,贯穿经史,理致超诣,措词持论出人意表。
年四十始登进士科,授左迪功郎绍兴府馀姚县
寻为温州州学教授
郡守张九成有重名,待以国士,诸生推崇之。
中书舍人吴秉信荐除太学正,迁博士,改宣教郎
自此六年,以至相位,近世未有也。
公智虑深长,临机辄断。
平居若不胜衣,而剸裁勇决,毅然不可回。
推究经旨,多先儒所未发。
引经处事,动中要领。
完颜亮南牧,边廷用兵,建王抗疏请为前驱,誓不与贼俱生。
公方以疾移告,闻之,亟往问:「孰为大王计
误矣。
国步方艰,父子岂可须臾离?
使唐肃宗能随明皇幸蜀,安得有灵武事」?
建王大悔,立俾公草奏,请扈跸以供子职,辞意恳到。
高宗闻议出于公,叹曰:「真王府官也」。
庙堂方议以建王督师,由是不果,遂从视师之行,而内禅之意决矣。
高宗将过德寿宫,公议嗣皇当乘马扶辇。
高宗谕公曰:「执鞚前导,不足为法」。
公对曰:「臣于肃宗何取?
父行而子随,万世不易之道也」。
孝宗竟用公议。
高宗数遣使邀还,出皇城门而止。
参大政,召宴禁中。
公奏:「臣顷在翰苑,虽暮夜宣召,可也。
今居政地,非有中使,不敢前。
若恃恩奔命,非大臣体」。
孝宗深然之。
尝问当今施设何先,公曰:「莫如保边境,收人才」。
前言辛次膺张焘人望所属,即日召还。
又荐周葵、任占、胡铨张戒王十朋等,以次收用。
公平时咨问天下人物,有所闻,密疏其实,且识言者,录为一编,皆于此乎取。
又得金安节王大宝周必大等三十五人,各书所长以闻,并为时用。
尝对德寿宫高宗曰:「皇帝诚孝,卿辅导之效居多。
今又得卿佐之,朕心亦安」。
又曰:「卿为皇帝亲臣,凡有规正,不可回忌。
赖卿悉力调护」。
公既推谢,次日又因奏事言之。
上封事者,多乞减任子。
公请岁一试,且损其额。
试者必习所业以应诏,既不伤恩,足以激厉。
孝宗顾左相陈康伯,议合。
公因奏凡有所陈,皆先与丞相议而后言。
自是臣僚奏请,更改政令,必先以示公,然后施行。
尝因谏击鞠事,张焘共政,退而曰:「相公爱君至矣」。
又尝语人曰:「参政今之贤辅,不可妄议。
向来柄臣得君,多以威严胁人,史则不然,事多迎刃而解,志于宽厚。
上前别白是非甚明,宰相器也」。
康伯乞罢政,孝宗批问恩礼已尽,当与何职,意盖属公也。
公即奏康伯前朝老臣,不可不留以为重。
若其请未已,必得德寿圣谕,可安其意。
是日高宗赐以御笔,康伯乃安职。
寻密诏公曰:「朕粗勤庶政,然军务民事未得其要。
若矿金璞玉,方以卿为良工,其毋怠焉」。
公既相,益思所以报上者。
首言前宰相赵鼎参政李光之无罪,大将岳飞之久冤,宜复其官爵,录其子孙。
凡坐废者,次第昭雪,悉从之。
时外建都督府,归正人及谍者日众。
公虽忧之,而深察其能否,故拔皇甫倜于境外,官胡昉于书生,皆赖其用。
有滕忠信等八人,还自山东,自言已结集万五千人,可为内应。
公诘问再三,皆无其实,语塞汗下而退。
初已借閤门宣赞舍人,遂令赴督府
张浚亦以其无證,仅补承信郎而已。
燕人刘蕴古该通古今,谈辩如流。
一日濠州奏募到北方游手仅万人,欲以营田
蕴古力请以抗敌,时欲许之。
公独谓此必奸人,姑欲藉以反其国耳。
因诘之曰:「樊哙欲以十万横行匈奴季布犹以为可斩,君得万人,何以成功」?
蕴古错愕不知所对,曰:「此皆无家,必不为朝廷留,不如乘其未定而用之」。
公曰:「其家不来,宜无固志,不知君家何在」?
蕴古曰:「老幼皆在幽燕」。
自知失言,战灼久之。
后因刺探事宜,私遣仆归燕,仆以告,遂伏诛。
吴璘以兵取德顺,捷至,方议行赏。
公奏:「诸葛亮出师必攻陈仓,即今之凤翔,得之则可窥长安
高祖汉中,正此道也。
姜维舍此而多出陇西狄道临洮,得之无益。
今乃蹈覆辙,臣恐遂失蜀矣。
宜勉谕其归」。
登命公即选德殿庐作诏令,彻戍班师,专保蜀口,以俟大举。
斯须而就,词旨明畅。
孝宗阅之,曰:「他人必不能道朕意,奇才也」。
既而吴拱王彦奏敌已扼归路,方募人往报,亦势迫,间道以归。
袁孚右正言,公曰:「初政而遽去谏官,何耶」?
孝宗曰:「妄言德寿宫有私酤」。
公曰:「陛下事亲可谓曲尽,然宫中左右皆阉官,有何知识?
若非言路时以正论折其萌,则将有甚此者」。
上怒少霁。
又奏:「谏官无故而罢,天下必以为疑。
若暴其罪,恐启两宫之间。
愿少须之,使其引去」。
寻除直秘阁、知温州,自是益无纤芥之隙。
张浚屡奏欲取山东,公曰:「宿师于外,守备先虚。
我能出兵山东,以牵制川陕,彼独不知警动两淮荆襄以解山东之急耶?
惟当固守要害,为不可胜之计。
必俟两淮无致敌之虑,然后可前。
若乃顺诸将之锐气,收无用之空城,寇去则论赏于朝,寇至则仅保山寨,顾何益乎」?
继而大将李显忠邵宏渊奏乞进兵,公又奏:「二将辄乞战,岂督府之命令不行耶」?
继请入觐,乞即日降诏幸建康
孝宗以问公,公陈三说,谓:「若下诏亲征,则无故招致敌兵寇边,何以应之?
若巡边犒师,则德寿去年一出,州县供亿重费之外,朝廷自用缗钱千四百万,今何以继?
若曰移跸,欲奉德寿以行,则未有行宫。
若陛下自行,万一敌人有一骑冲突,则都城骚动,何以处之」?
孝宗感悟,曰:「都督先往临边,俟有功绪,朕亦不惮一行」。
言:「陛下当以马上成功,岂可怀安以失事机」?
公执不可,退又以诘公,公曰:「帝王之兵,当出万全,岂可尝试而图侥倖?
主上承二百年基业之托,汉高祖起于亭长败亡之馀,乌可比也」!
寻复论辩于殿上,曰:「中原久陷,今不取,豪杰必起而收之」。
公曰:「中原决无豪杰,若有之,何不起而亡金」?
曰:「彼民间无寸铁,不能自起,待我兵至而为内应」。
公曰:「胜、广能以锄耰棘矜亡秦,彼必待我兵至,非豪杰矣。
若有豪杰而不能起,则是彼犹有法制维持之,未可以遽取也。
今不审思,将贻后悔」。
又上疏力谏曰:「靖康之祸,臣子孰不痛心疾首,思欲蹀血北廷,以雪大耻?
恭想宸衷寝膳不忘。
然迩安则可以服远,若大臣未附、百姓不信而遽为此举,安保其必胜?
老臣,虑宜及此,而溺于幕下新进之谋,眩于北人诳惑之语,是以有请耳。
德寿岂无报敌之心?
时张、韩、刘、岳各拥大兵,皆西北勇士燕蓟良马,犹不能进。
今欲以显忠之轻率,宏渊之寡谋而取全胜,可乎?
惟当练士卒,备器械,固边圉,蓄财赋,宽民力,十年而后用之,则进有辟国复雠之功,退无劳师费财之患。
此臣区区素志,实天下之至计也」。
督府乏用,欲取之民,公曰:「未施德于民,遽重征之,恐外贼未必至,民贫将自为盗」。
康伯与公相顾,同奏曰:「必欲取于民,臣等皆当丐退」。
上为之给虚告五百道以庚费。
又奏归正人当优待之,公以为不可。
康伯俱曰:「彼以善心至,安可拒乎」?
公又两入奏,其一曰:「敌日为奸谋以挠我,纵流民以困我,而沿边方以招徕为功,数年之后,蚕食既多,国用益乏,彼将反有怨悔之心,可不远虑乎?
固不可绝其内向之意,其有至者,当谕之,使安土以俟恢复。
彼且无所归怨,而敌亦知国之有人,岂应先为自蹙之计」?
其二曰:「弃实而务名,舍近而谋远,见利而忘害,愿弃名取实,以集大勋。
先近后远,以安边鄙。
见利思害,以杜乱萌」。
言甚切至。
又与言:「平时愿执鞭而不可得,幸同事任,而数日议论不同,不惟为社稷生灵计,亦为相公计。
相公养成名望,一旦失利,岂不有损威重」?
曰:「公言良是,但老矣」。
公曰:「杜预辈有平吴之功,而晋归功于羊祜
立规模,而竟其功。
相公若先立规模,后使人藉是有成,亦相公之功也,何必身自为之」?
因内引,奏曰:「史浩意不可回,恐失机会,乞出英断」。
既而省中忽得宏渊出兵知禀状,始知不由三省,径檄诸将。
公语康伯曰:「吾属俱兼右府,而出兵不得预闻,则焉用相哉」!
由是求去不已。
孝宗曰:「何苦至是」?
公对曰:「道德元老,无如陈康伯
忠义慷慨,无如张浚
臣与之议论俱不合,诸将出兵而臣不知,近习积憾而臣不去,尚何待乎」?
因又言:「康伯欲纳归正人,臣恐他日必为陛下子孙之忧。
锐意用兵,若一失之后,恐陛下终不得复望中原。
臣即日去国,遂远清光。
然惓惓之忠,不容缄默」。
言讫,拜辞而退,遂以观文殿大学士绍兴府
公力辞,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以归。
未及月而宿州失利,丧士马甚众,军资器械不可计,人心沮丧。
上降诏罪己,而亦自劾去位矣。
初,措置万弩营及他所建请,公应之如响。
或问之,公曰:「事力未备,故止其进兵。
若边防捍禦,安可不从」?
公既去,其所奏请多不以时报,亦悔之。
呜呼!
公本欲修政固圉,裕民练兵,虽不求近功,而规模甚远。
议者不察,以为独无意于事功,惟知之者乃信其非苟为异也。
公卜居东湖之麓,徜徉山水胜绝之地,以奉亲欢。
岁时贺表外,不以一字至行在所
后除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以亲老辞。
月馀,改知绍兴府两浙东路安抚使
孝宗见公,首曰:「卿前所奏陈如龟兆数计,无一不验」。
从容赐坐,访以治道。
公以求治太速,听言太杂为对。
至镇,为民兴利除害,不可缕举,越人至今德之。
检校少傅,领保宁军节度使
会洪夫人属疾思归,力丐祠,不允,乃许谒告迎侍。
未几罹内艰。
公性至孝,平日奉母甚周,孝宗素知之。
在王府时,得上方珍馔,必以分遗。
登位之后,间问动静,以正旦赐酒肴使为寿,特于洪夫人生朝拜公为相。
又尝以御笔径赐之曰:「丞相今日正谢赐酒果,为太夫人之庆」。
其归自帅阃,旌旄行前,公拥版舆于后,人子之荣极矣。
至是悲毁骨立,忍哀举葬,纤悉周备,世所难及。
前即吉数日,除知福州,兼福建路安抚使
避魏王同镇,改崇信军节度
入对,赐宴内庭,劳问加优。
后三日,除开府仪同三司
公自言:「臣何功德,叨此眷宠」?
孝宗指心而言曰:「于此甚有功。
朕学力坚固,心术明正,皆卿之力也」。
初过越,老稚迎拜拥道,有垂泣者。
方滋为帅,谓公曰:「公去此时,有缗钱十六万,米斛四万,漕司取充羡馀,遂为岁例,奈何」?
公奏除之。
至闽,甃山路七百馀里,葬旅榇以千万计,辟官舍以益贡闱。
每事立规,四方传以为式。
建、剑四州多不举子,臧获则取于福与漳、泉间。
公置田为庄,贫妇孕育月有所给。
既使生齿益繁,又免诱略之害。
淳熙元年秋丐祠,提举洞霄宫
后三年,孝宗执政,久不见史浩,无他否?
遂除少保观文殿大学士、充醴泉观使,兼侍读,颇闻有尼之者。
至两降亲批,三遣金字牌,又取尚书省移文封以付公,不得已而后起。
都城,闻辅臣谪英州,及见奏曰:「陛下未尝以大臣投岭南,实国家忠厚之意。
此门恐不可开」。
孝宗唯唯。
他日语近臣曰:「史浩厚德人,盖深知前日事也」。
进读《三朝宝训》及《真宗正说》事关治体及当法祖宗者,必委曲援引,开广上心。
尝宴澄碧殿,酒数行,步至清激观机泉,宣劝无算。
至二鼓,孝宗携手登桥,又赐三爵,命宿玉堂。
参半,引双莲烛以送,且曰:「此游不可无纪」。
是夕公进古诗三十韵,孝宗和答之。
陈襄故事,荐石斗文等五人,皆赴阙。
既再相,孝宗曰:「自叶衡罢,虚席以待丞相久矣」。
执政入谢德寿宫高宗曰:「卿再入相,天下之幸也」。
公以士夫留滞旅寓者凡八百人,各随其分处之,为之一清。
初相时,蜀帅以缗钱献。
公谓宜以俭德风天下,请以赐蜀郡,复二税。
是年,绍兴所献复倍此,孝宗曰:「却之必有散失,姑令封桩,如何」?
公对曰:「郡方困于和买丁钱,愿以代输其半」。
孝宗欣然从之。
是年,金历以八月晦九月朔,或言会庆节使人将先一日入境,请治历官
公曰:「天道难测,未知孰是。
而遽治历官,是自彰其失也。
但当谕接伴使,若使人渡江,则当语以『晦朔尚可议,皇帝生辰则不可改』。
先一日,乃是艺祖忌,后若欲行庆礼,当如旧期」。
孝宗以为当,后皆如公之言。
车驾既幸太学,公因请幸秘书省三衙皆与坐,乃奏:「閤门舍人方以比馆职,亦当列于西庑,崇儒矫弊,皆有深意」。
孝宗谓:「公视文武如一,为得大体」。
十月,诸军以多阙额,又有逃亡,请得自招捕,许之。
而并缘强取,被掠者或至断指以求免,都下汹汹。
公飞奏尽释所捕,又禽为首者送棘寺
宰辅及枢密都承旨议罪,欲取兵民各一人枭首以徇。
公谓未得其平,兵士可斩,百姓陆庆童当坐流罪。
上怒,不以为然。
公曰:「陛下恐军人有语,而百姓为可欺耶?
岂不闻等死,死国可乎?
此岂是军人语」?
上愈怒,曰:「是比朕为秦二世也」。
同列相顾失色。
公徐进曰:「如时日害丧,予及汝偕亡,岂二世事」?
闻者缩颈,而公不为动。
议罪既如初,遂日求去位。
少傅保宁军节度使醴泉观使侍读
后有言庆童之冤者,孝宗曰:「史浩盖尝力争,坐此求去,至今悔之」。
赐第城中,出御制《长春花》诗酬和至再,以示眷留之意。
又荐薛叔似而下十五人,叔似召用,馀以次收擢。
佑圣观,故建邸也。
孝宗尝自北宫临幸,语曰:「去此十七年,今得与卿为丰沛故人之饮,可谓盛事。
甘盘无此乐也」。
公屡求归,时陈俊卿奉祠
八年二月,除判建康府
公奏:「俊卿年未及七十而去,臣以七十有六而往,岂不愧见吏民耶」?
孝宗尝自拟馆职策,极言取士用人之弊,大要谓国朝过于忠厚,以示公。
公读毕奏曰:「太祖不忍杀一不辜,以得天下。
累朝仁德,至仁宗而大备。
夫忠厚岂有过耶?
乞改曰『一于忠厚」』。
孝宗曰:「非卿不能为此言」。
五月始许归,除少师
留至八月,陛辞犹进八事。
十年,请老,除太保致仕。
公尝历永、卫、鲁三国,公于是进封于魏,仍如曾公亮例入谢。
明年先降旨,候至国门,百官郊迎。
见毕,对御赐宴,用文彦博故事。
道中具辞再三,奉俞音乃绝江。
公晚治第西湖之左,裒两朝所赐御书,建阁以奉之,因奏闻。
孝宗书「明良庆会之阁」以赐,公谢不敢当。
孝宗曰:「古人愿为良臣,卿辅朕之久,日闻忠言,深悟朕心,尚何慊乎」?
敕后苑造扁榜,命中使驰赐之。
上尝以「旧学」二字即政事堂赐公,同列咸曰:「自古际遇莫盛于此」。
请镵诸石,为省中荣观。
公又谢不敢。
既归,以名其堂。
岁遇诞日,锡以金器者十四年。
年八十,又加器宝,两宫使命相望。
高宗再举庆典,诏公随班上寿,进太傅,赐玉带金鱼,踰月乃东。
上皇御极,进太师
降诏求言,首及故老,公上封事数千言,皆当世要务。
重华之召,引辞甚切。
孝宗诰曰:「今与卿皆閒人,当衣褐见,何必求免耶」?
诏乘肩舆入隔门,仍命孙定之扶掖。
特改京官,朝退,次诣重华
孝宗从容谓公曰:「与卿复得相见,既无嫌疑,足可为度暑计,毋亟言归」。
因奏:「陛下躬行三年之丧,复见三代之盛」。
孝宗曰:「此皆卿平昔所以语朕者,今日得以行之。
正如滕文公尽哀戚之情,而吊者大悦,实自然友反命之一言」。
盖公平时专以忠孝二者发明圣学,谓「父子天伦虽自有至性,亦宜先意承志,曲尽诚心」。
后又屡奏:「欲报莫大之恩,惟应尊事不倦,使慈孝两尽,为万古父子之懿范,垂之子孙,永永无极」。
孝宗不忘此言。
再对,奏:「陛下召臣,非徒使沾被宠光,亦恐有一得之愚,少裨继明之治,敢为四说以献。
曰立天下之大本,平天下之隐难,收天下之人望,伸天下之直气」。
谓教皇子,备夷狄,举人才,受尽言也。
太上垂听,慰奖再三。
既归之次年,长子弥大以疾不起,公起居寖衰。
后感疾,危甚,呼诸子及孙,戒曰:「吾受国厚恩,欲报无所。
汝等惟当世竭忠节,以图尺寸」。
命左右取手藁遗表曰:「吾且死,其以是进」。
遂瞑。
享年八十有九。
娶贝氏,追封魏国夫人,先三十九年卒。
子四人:弥大,故通奉大夫,充敷文阁待制,新知宁国军府事,赠银青光禄大夫
弥正,朝奉大夫,复直秘阁主管华州云台观
弥远,朝奉郎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
弥坚,通直郎两浙路转运司主管文字
弥大、弥远皆登进士第,弥正、弥坚亦累举春官,人以是服公之教子也。
女五人:长适朝请郎、新权发遣永州军州事陆杞,次适从事郎、充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都大提点坑冶铸钱司检踏官丰谦,次适朝请郎、前通判湖州军州事李友直,次适迪功郎、新荆湖北路提举茶盐司干办公事夏鼎,次适承议郎签书宁海军节度判官厅公事王橚。
孙十二人:宗之,通直郎,改添差沿海制置司干办公事
宜之,宣教郎知临安府富阳县
定之,宣议郎、新知婺州兰溪县;
守之,承事郎,前监平江府粮料院
安之,迪功郎温州瑞安县主簿
实之,修职郎、监绍兴府和旨酒库;
宣之、宪之、寯之、宽之、崇之、宾之。
孙女十五人:长适奉议郎、新知建康府上元县方叔恭,次适通直郎、新知明州鄞县吴朴,次适宣教郎、前知湖州武康县丞秦钜,次适宣义郎、新监临安府仁和县临平镇胡纲,次适修职郎、新秀州华亭县支盐官王友元,馀未行。
曾孙八人:唐卿虞卿文卿夏卿商卿周卿汉卿显卿
曾孙女十人,皆幼。
其年十二月庚申葬公于鄞县翔凤乡吉祥安乐山,合魏国之兆。
公盛德绝人,备福无比,盖尝窃窥其大者,性本至孝,有不可解于心,故为士时惟见其事亲事长,笃朋友乡党之义。
及出而事君,则尽其忠,谋国则竭其虑,接物则极其宽,临事则务于恕
匹夫孺子不失其欢心,而义有不可,不以死生祸福少变。
率自孝道发之,君臣道合,吻然无间。
盖近古人主躬行通丧,自孝宗始,而公又以此事之,其能不胶漆而固,岂无所自哉!
孝宗尝谓公曰:「卿所荐用人,其间有负卿者,亦知之乎」?
公顿首曰:「此臣所以报陛下也。
臣所荐,未尝以语人,亦不受其私谢,故人人自以为得上意。
荐贤者,臣之责,用贤者,君之恩也」。
尝拟知湖州陈之茂进职知平江孝宗之茂尝毁公,曰:「卿岂以德报怨耶」?
对曰:「臣不知有怨,若以为怨而以德报之,是有心也」。
莫济詹事王十朋行状,诋毁尤甚。
公荐内制孝宗曰:「非议卿者乎」?
公曰:「臣不敢以私害公」。
遂除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待之如初。
盖公之宽厚类此。
人虽有不悦,然无物可以忤意,古人所谓澄之不清,淆之不浊,雷霆破柱而神色不动者,犹未足道也。
公既极贵,处乡曲一如布衣时。
每以事亲为未足,又推本史氏积德累行之原,自为之文,时节诵于家庙,上以报祖考之施,下以励子孙之习。
其用意笃矣。
事物之来,不问剧易,虽至难甚冗,或连日夜废寝食,而精神酬应,益有馀裕。
考其克勤小物,凡事精密,园馆器用动出新意,其在富贵中望之如神人,而谦虚退然,若无与者,野服萧散,皆不足以累其中。
此如万斛之舟,容物有馀,不见其多,而经济之业,则用之犹未尽也。
而又居权之日少,安佚之日长,故举世无怨无恶,惟以钜公大度推之,生荣死哀,无可憾者。
公属文多立就,虽老,表章犹自为之。
有文集五十卷,外集二十卷,《论语口义》、《尚书讲义》、《周礼天官地官讲义》传于世。
馀皆公之细也,不胜书。
铭曰:
于皇高宗天开中兴
巩宋基业,思永继承。
艺祖七世,有孙神武。
是用付托,缵宋之绪。
高宗曰「嘻,帝命不易。
我仪图之,谨厥辅翼」。
孝宗武文,实惟承之。
雍雍太师,实维成之。
帝咨臣弼,一本于学。
缉熙光明,德修罔觉。
两辅予政,毋轻黩兵。
毋过取民,毋滥用刑。
言如蓍龟,靡有差忒。
旁招多士,宁我王国。
天地清夷,中外晏然。
继志述事,二十八年
两宫燕娱,天寿平格。
三奉玉卮,四登宝册。
召对德寿,嘉帝之孝。
又曰太师,辅翼之效。
帝谓圣父,教诲之功。
臣亦归美,媚于高宗
天用昌之,耆艾康宁。
帝用休之,福禄宠荣。
孝宗乘云,太师骑箕。
君臣始终,虽恨莫追。
有赫景命,汤孙是纂。
顾瞻遗烈,于以追远。
锡之篆碑,孝宗有臣。
报我天子,诏尔后人。
褚氏遗书跋嘉泰元年 南宋 · 丁介
 出处:全宋文卷六七六一、宋以前医籍考
右《褚澄遗书》一卷。
初得萧氏父子护其石,而其书始全;
继得僧义堪笔之纸,而其书始存;
今得刘继先锓之木,而其书始传,亦可谓多幸矣。
字彦道河南阳翟人宋武帝之甥,尚书左仆射湛之之子,卢江公主之夫,齐太宰侍中录尚书公渊之弟。
,自驸马都尉遍历清显
,至侍中、领右军将军
永明元年卒。
东昏侯其女为皇后,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实永元元年,去其卒时已七十年矣。
遗书题其赠官,岂萧广得其椁石,考之史传,而附题于前乎?
初,齐高帝爱子豫章王嶷江陵赴都,得疾日臻,帝忧形于色,乃大赦天下。
传杨淳秘方,召愈,帝喜甚,擢左民尚书以宠之。
其守吴郡也,民有李道念以公事至郡,遥见,谓曰:「汝有奇疾」。
道念曰:「某得冷疾五年矣」。
胗其脉,曰:「非冷也,由多食鸡子所致,可煮苏一斗服之」。
即吐物如升许,涎裹之动,抉涎出视,乃一鸡雏,翅距已具而能走。
曰:「未也,盍服其馀药」。
从之,凡吐十三枚,疾乃瘳。
其妙皆此类也。
是书幽𦕈简切,多前人所未发,而岂徒哉?
《问子篇》称建平王,当是澄之妻之侄景素
其生子六,即延龄、延年辈云。
嘉泰元年日南至甘泉寄士丁介跋。
按:《褚氏遗书》卷末,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潮州贡院 南宋 · 真德秀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八二、《西山文集》卷二四、《永乐大典》卷五三四五
嘉定十二年闰三月壬子潮州贡院成,郡学职十有四人,以其绘事之图来请记。
余既受图于使者,则进而问之曰:「始余读梅溪王公诗,知潮之有贡院久矣,今者所创将新其旧耶,抑改作之也?
且其地焉在」?
曰:「郡城之北有曰凤啸坊者,故试士之所也。
郡城之东有曰登云坊者,今试士之所也。
故基之废八十有八年,而今始复其旧也」。
问其所以复之意,曰:「以形势言之则背负五龙,前峙金鳌,大江之水回环而萦带,双旌雁塔骈罗而鼎列者,昔人卜地之胜也。
旁联民庐,后迫隍水,山川清明之气远而弗瞩,市廛欢嚣之声迩而狎闻者,近岁草创之陋也。
况夫以人物则昔盛而今歇,以规模则前敞而后隘,此其复之之指也」。
余于是竦然曰:「《春秋》大复古,谓其复之而当也。
是役也,复之而当《春秋》之法,所宜书,然余不知主之者为谁与费之所自出」。
则又曰:「知是役之当为而勇以决其议者,郡太守莆阳陈公也;
知是役之可为而力以任其事者,别驾浚仪赵侯也。
若夫考视工程,则寓客之贤曰王君恪,勾稽出纳则郡庠之隽曰方遇、施仪凤等,实分任焉,而吏弗与也。
会其费用之目,为钱千三万有奇,郡之所捐者百万,别驾半之,其馀则为士者合以相焉,而民弗知也」。
予曰:「嘻,是真宜书矣」!
盖今之为守贰者,有簿最丹墨之殷,有牒诉听理之烦,茍能是则曰吾之责塞而人亦莫之责也。
今二君子者,乃独尽其心于责之所不及,非贤而能之乎?
然使邦之大夫士不能协智并力,以讫于成,则二君子虽有必为之志,其势将有未易者,然则诸君亦贤也哉!
虽然,愿有献焉。
夫所为复选士之宫于旧观者,非以舍庳狭而就高明故耶?
学者之于学亦若是焉而已尔。
夫以三日之试犹必惟庳狭是去而高明是趍,则士之尚志立德以终其身者,其可苟乎?
故莫尊乎道德,莫美于名节,士而乎此则上达之基也;
莫累于势权,莫洿于货利,士而乎此则下流之委也。
辨是非于锱铢之间,决取舍于熊鱼之际,昔者潮之君子,盖有庶几乎此者矣。
今诸君将由科举以进于天子之廷,则其于义利之分诚不可不早辨也。
若知媒富贵而已,是岂贤守贰所望于潮之士也哉?
陈公名憺字伯廷,由太学上舍赐第;
赵侯名善涟字清卿,亦以文学中甲科云。
院为屋千有三百楹,其制具于图者此不著。
四月某日,具位建安真某记。
丙申九月封事1236年 南宋 · 王迈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四五、《臞轩集》卷三、《宋史》卷四二三《王迈传》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臣伏睹诏书,以季秋中辛明堂蒇事之夕,天大雨,雷非时发声,明威震怒,炳然甚著,令小大之臣,下至民庶,推原致灾之由,敷陈消变之策,凡朕躬过失,朝政缺违,悉意以言,靡有所讳。
臣跪诵感泣,昧死进言:臣尝观先儒程颐论郊祀明堂之制,以为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于冬至为气之始,祭天而以祖配之。
万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故于季秋为物之成,享帝而以父配之。
盖古今制度不同,然郊尊而明堂亲,则未始不同也。
恭惟皇帝陛下季秋中辛有事明堂,圣祖神宗实与享之,而宁考在天之灵,则为犹亲,于列圣必其享祀之际,俨然若见其洋洋之神,忾然若闻其叹息之声也。
夫何衮冕方升,骏奔在列,牺牲未荐,盏笾未陈,而骤霪倾盆,黑潦满道,雷轰其响,电晔其光,圣心惕然,惧形玉色。
宰执而下,跼蹐颠沛,不得成礼而退。
皇天之怒陛下,宁考之怒陛下也,至矣。
臣猥以狂愚,待罪丞郡,引领鸡赦,至于南陬,比之常年,罪缓旬日,臣诚爱君,诚忧国,朝夕危慄,食不下咽。
肆赦既颁,惊魂甫定,越再信宿,复睹明纶,则知以明威震怒之故,广求臣庶之言。
臣愚不肖,窃以为阴雨为沴,雷发非时,间亦有之,而独昭示于明禋之夕者,此皇天、宁考之积怒至是而后泄也。
臣请为陛下言其获怒之端与夫解怒之道,可乎?
陛下之身,皇天、宁考之所眷佑也。
陛下能敬其身,乃所以敬天而敬宁考也。
曲糵致疾,过于沉酣,妖冶伐性,深于陷溺。
中宫素以德选,有《小星》惠下之仁;
妃嫔多以色进,有《绿衣》上僭之失。
初秋踰旬,旷不视事,道路传播,人心忧疑。
及莅正朝,宜远声色,嫔御异数,横出滋多,尤物为祟,不惟不芟夷之,又从而封殖之。
在礼有云:子者亲之枝也,不敬其身,是伤其亲。
陛下一身,十三圣责望之所归,千万世本支之所系,不知持觞席之戒,求所以养寿命之原,此皇天、宁考之所以怒也。
陛下之位,皇天、宁考之所畀付也,陛下知天位之重,必知有以厚天叙之典,乃所以敬天而敬宁考也。
故王何负于陛下,而使之魂魄之无依,岁时之绝祀?
弥远何功于陛下,而保全其富,可埒国家,简记其不学面墙之子。
窃窥圣意,不过曰故王之在霅邸,有暧昧之过,故仇之也深。
弥远之擅国命,有拥护之功,故德之也厚。
不思夫霅川告变,非出于故王之本心,天知之,宁考知之,陛下独不知之。
弥远专权,宜受贪天之酷罚,天厌之,宁考厌之,陛下独不厌之。
乱臣贼子何代无有,虽在本朝,亦所不免。
远而京、黼,近而、侂,仅能窃弄威福,以毒臣下,未有敢行不义,戕贼人主之同气,如弥远之为者。
《诗》有《角弓》,为骨肉相怨而作也,乃以民之「胥然」、「胥效」为言,故王之冤未伸,弥远之罪未正,此皇天、宁考之所以怒也。
陛下自更化而后,立政用人当扫地以求更新,执政大臣当同心而捍王室,夫何庙堂造命之地,反有剑佩相攻之风?
朋左者则议右之机械深,党右者则诮左之门庭杂。
民讼在有司,而左之馆客乃以赂章;
官职在朝廷,而右之族党乃以赃败。
甚至浊夫黠子,久在台司,招权纳贿,犹如曩日金免昼攫而夜或暗投,鸡耻日攘而月犹未已。
道揆者若罔闻知,但见榻前奏事,谬为恭逊,都堂当笔,公肆异同。
盘石不任而栋倾,盐梅不和而鼎覆,庆历之车主于必行,元祐之舟戒其偏重。
昔者君子协心为国,义同一家;
今之大臣立党相倾,甚于仇敌。
天工之旷如此,而陛下方以代天理物望之,欲皇天、宁考之不怒,得乎?
陛下自践阼以来,民之死于水火,死于旱荒,何可胜数?
金人殄灭,强敌方兴,机会虽来,事力未至。
有妄男子抵掌谈兵,深入三京,尅日恢复,轻于一掷,折翅遄归,弃甲曳兵,只轮不返,粮食积贮,颗粒不留。
边鄙之民残于斗战,暴骨如山;
内地之民困于转输,横尸塞道。
国威由此损失,国用由此空虚,范、葵、子才之罪于是乎通天矣。
逆全送死,天实诛之,侥倖成功,执以要上。
西蜀数州相继沦没,而巨镇如兴元,剿于戎马之一屯;
京西八郡,莽为邱墟,而要害如襄阳,空于北军之一炬。
宣和拓地,裔域乱华;
开禧称兵,权臣函首。
惟兵与民相依为生,兵端一开,民祸罔极。
宝庆以至于今,赤子之歼于干戈者,不知其几万亿。
孝子仁人,以伐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为非孝,岂有夭民之死如此其夥,而陛下方垂衣拱手以视之。
欲皇天宁考之不怒,得乎?
统有正传,尊无二上,人之母一,陛下之母三:荣邸则所出也,沂邸则所继也,寿明太后功冠高孟,则天下之母也。
方东朝无恙时,承颜顺色,凛如奉盈,彼二邸者安敢顾之?
今宫室服御,竭力奉承,恩礼过隆,毋敢议者。
濮园故实,载之瑶编,充类而言,礼可义起,何至权度不审,彼重此轻,以私灭公,以恩夺义。
安知皇天、宁考之怒,不以外戚有用事之渐乎?
自古妇寺,易生厉阶,陛下英明神武,如日在天,便嬖使令安敢预政?
问之朝野,具识姓名,何物巨珰,辄进淫巧?
蕞尔近习,久怙私恩,贵艳妃嫱,辅车相依,能梯群小,能阱忠良,能间君臣,能乱嫡媵。
思昔盛时,元老一语,立去守忠,宫中内降,深惮杜衍
今朝无厚德重望可压服之,弱者畏谗,巧者买誉,穿社之鼠莫之敢熏,在墉之隼莫之敢射。
长此不已,为衅叵量。
安知皇天宁考之怒,不以宦官近习有挠政之萌乎?
臣之所言获怒之端者六,而解怒之道,莫切于陛下之身。
臣尝爱欧阳修之言曰:「自古帝王虽号至尊,未尝独处。
其出而居外,不止百官奏事而已,必有经生学士讲论燕闲。
其入而居内,不止宦官宫妾而已,必有太子问安侍膳,宗室子弟驩然相接。
计其一日之中,未尝一时独处也」。
为此言,盖以选立皇子仁宗劝。
今愚臣之告陛下,亦如修之告仁宗
诚使元良一立,国本一正,天性之爱油然而生,清明在躬,嗜欲日损,间有御幸,必精必专。
上帝降祥,笃生圣嗣,则选立者归之旧邸,有祥符故事在。
陛下何惮何疑,而不蚤及此也?
明禋之五日,陛下用汉灾异劾三公故事,参之淳熙近比,中出一纸,罢免二相。
譬之人子受父母之谴而不能堪,则迁怒于家相而逐之,即日出关之命,毋乃太匆匆乎?
古先哲王之用大臣,疑则勿用,用则勿疑。
群公先正立人之朝,道合则留,不合则去,清之当去久矣,见几而作,屡失于几,色斯举矣。
何止于色,抽身不勇,君子惜之。
行简经筵留,果合于进退之义否乎?
廉耻节礼以待君子,故宁损其身,不受戮辱。
一介之士馆于公卿之门,辞色不顺,望望去之。
至于逐客之令已下而又留之,士苟为留则亦可贱矣,况大臣乎!
贾谊所谓握重权大臣,而有奴隶无耻之心,惜其党无有以此告之,而嗜进谄夫冀其弃鹿而怀鼷,未免见弹而思炙,反从而怂恿之也。
弥远柄国二十七年,天下人望在数十公,或屏弃不用,或用而不尽其才,荏苒至今,彫零殆尽。
清之当轴,收召诸贤,聚之本朝,最后而德秀至,参预命下,疾病婴之。
文宗「识卿不早」之叹,至形当馈;
诗人「邦国殄瘁」之惜,中外所同。
咨夔继亡,了翁又去,元夫钜人,稀若晨星。
陛下既去二相,环顾在廷,无可当枋用者,乃以相印起与之于南海之滨。
与之天下大老也,其如耄及且病,未必肯来。
揆席久虚,事权不一,性之、鸣复畏首畏尾,更相推逊,中书之务壅遏不行。
陛下起视四海之内,风涛如此,今为何时,而可无济川作楫者乎?
臣之所深惧者,天下之权不在中书,必至溃裂四出,或在外戚,或在宦官,或在近习女宠。
唐之世进退大臣,听命阉寺,流弊之极,遂有定策国老者出焉。
臣言及此,不胜履霜坚冰之忧;
陛下听之,宜为曲突徙薪之计。
何况绍定小人之渠魁,有表表在人耳目者,朵颐羊鼎之日久,钻头鼠穴之巧深。
曩者予祠有命,举朝之士重足而立,交口而争,众怒难犯,成命遄寝。
今者无故又予之祠,岂冥冥之中有为之地者乎?
臣谓世道升降之机,君子小人进退之会,但卜之宰辅何如人耳。
庆历元祐,今日也;
为崇、观、宣、政,亦今日也。
然为庆历元祐则难,为崇、观、宣、政则易。
天其或者与之,宿疴顿苏,筋力犹健,蒲轮一出,岂不副苍生霖雨之思?
如其不然,彼老奸者牵引而至,则天下之事去矣。
去秋轮对,妄生臆料,惟恐曾布韩忠彦不相能,而小人京得以求之;
赵鼎张浚不相下,而小人得以继之。
使此狂言不幸而中,如宗庙社稷何?
臣愿陛下审于择相,参以人望,毋为左右毁誉所惑;
谨于用权,要使常在中书,毋为旁蹊曲径所移。
一相得人,庶明励翼。
求所以当天心而合人心者,必以伸故王之冤、正远相之罪为第一义也。
前者二相虽所用有先后,均为受远相之知,岂无是非之心,而动有牵制,不得以直遂其欲。
今已用如性之、鸣复,召而未至如与之与夫人望所属之诸老,皆非托身于冰山者,必能陈大义以广上心,必能主纲常以扶世教,迁西溪之陵而即之高烁,择诸王之贤而主其奉尝。
若夫弥远之家,纵不忍籍之,独不可籍其仆妾乎?
弥远之爵虽不忍追褫之,独不可诎其谥号乎
弥远之子纵未欲禁锢之,独不可勒之休致乎?
执政大臣以大公存心,以中正许国,出一号令,行一赏罚,于其命令始出之地,其直如矢而又端之,其清如水而又澄之,则诸阃禀神算于帷幄,必不至于跋扈飞扬
戚里妇寺近习之徒,受威令于朝堂,必不至于诪张为幻。
而又旁招俊乂,列于庶位,以备经幄之讲论,以充扈从之顾问。
君心正而朝廷正,而百官万民正,于以迓续皇天之命,于以简在宁考在天之灵,转灾为祥,易祸为福。
臣所谓为庆历元祐难者,则易将至矣。
臣尝面睹清光,冒进人君不可欺天,人臣不可欺君之说。
陛下温颜容纳,不斥不怒,畀以祠廪
甫及踰年,又起家以半刺宠之。
隆天厚地,恩德难酬,寸草报春,寤寐在念。
窃见先朝名臣司马光通判并州日,当仁宗春秋方富,而首抗建储,大议乃定。
其时在朝公卿所难言者,而言之,仁宗不以位卑言高罪之也。
臣才品庸陋,于无能为役,然葵藿向阳,心实同之。
敢因明诏之下,控竭胸臆,冒进狂言,亦惟恃陛下有仁宗之明,故臣得以效光之直也。
干犯天威,罪当万死,惟陛下赦之。
忠孝祠记 南宋 · 程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六八八、《永乐大典》卷六六六
嘉定己巳庚午间,江西峒寇猖獗,数来犯南雄境。
郡守宗簿赵侯善契锐以却贼自任,亲提兵督战。
至城东北二十五里之沙水,其子监庙汝振、州司法参军黄公枢实从。
兵败,二人皆死贼手。
一时诸将奋不顾身,或先或后,力战殁于阵者亦众。
其特显者如摧锋梁准备满之于柯木坳,摧锋彭准备添之于火径,摧锋萧统领辉、摧锋副将陈承信澄之沙水左翼统领杨武世雄、左翼萧副将焦之于白云,是皆身不幸以殁,其所摧破不翅仅足相当。
贼因是大惩创,率摇手相戒,勿易此南雄
人谁不死,死而益于世,凛凛有生气矣。
庙以忠孝名,实创于赵侯时,其地则报本寺之后。
距今二十馀年,竟以颓毁,莽为瓦砾之场,乃不知自何时迁塑像于寺左庑下一室,褊甚,无以壮观瞻,然古制差可托以久者。
推诸将姓名,渐不可考,无以传远。
司法黄公像独附在圣妃庙之庑下,于理亦未顺。
大抵岁月逝迁,风声湮没,旌忠表孝,寖无其人,谁能兴念已死者。
间尝道其事于今郡侯黄公,恻然悯伤之,亟欲复庙,而阴阳家有言岁不利于庙者。
公则谓记其事,俾死者姓名不遂泯没,祠则因旧所稍迁而右,更加设饰以光明之,且移司法黄公像于此,庶若忠若孝,以类相从。
初谓秉彝好德,人心所同,世有言忠臣孝子徇义忘躯、奇伟倜傥之节,则人人为之感激流涕,无问平生识也。
此邦之士有为言,方摧锋梁准备以战殁,提刑廖公德明亟自韶驰至南雄,亲抚其棺而哭之,且谓:「君尝以死许我,而今真死矣」。
至今闻此语者犹为之酸楚,泪落如雨,是知忠义激烈之事,夫人所同喜。
惟事久岁迁,无人表挈而发挥之,则声光幽黯,忠魂义魄郁郁抱恨于九原下者多矣。
黄公以事关激劝,故汲汲乎勇为是举,非侈事力有馀,百为具兴,以文饰太平者之比。
公名成,家世三山人。
其有德于此邦,将百世不泯,后来者其当自知之。
程琳记。
忠孝祠记 南宋 · □琳
 出处:全宋文卷七七六○、乾隆《南雄府志》卷一八
嘉定己巳庚午间,江西峒寇猖獗,数犯雄境。
郡守宗簿赵侯善契锐以却贼自任,亲率师督战沙水,其子监庙汝振与司法参军黄公枢从之,兵败,皆死贼手。
一时诸将奋不顾身,先后力战,殁于阵者亦众。
其特显者如摧锋梁准备满之于柯木坳,摧锋彭准备添之于火径,摧锋萧统领辉、摧锋副将陈丞信澄之沙水左翼统领杨武世雄、右翼萧副将隽之于白云,是皆身不幸以殁。
其所摧破,不翅仅足相当。
既因是大创,率摇手相戒勿易此南雄人,因遂溃去矣。
庙以「忠孝」名,实创于赵侯时,其地则报本寺之后。
距今二十馀年,竟以颓毁,乃不知何时迁塑像于寺左庑下,湫隘特甚。
司法黄公像独附于圣妃庙之侧,理亦未顺。
琳间尝道其事于今郡侯黄公,恻然伤悯之,谓琳记其事,俾死者姓名不遂泯没。
祠则因旧稍迁,而又移司法黄公像于此,若忠若孝,以类相从也。
更有为琳言:方摧锋梁准备以战殁,提刑廖公德明亟自韶驰南雄,亲抚其棺哭之,且谓君尝以死许我,而今真死矣。
夫忠义激烈之事,夫人所共仰,惟事久岁迁,无人表著而显扬之,则声光幽黯,忠魂义魄郁郁抱恨于九原者多矣。
黄公以事关激劝,故汲汲乎为是举,非特为观美以文饰太平者流也。
按:道光《直隶南雄州志》卷一九,道光四年刻本。
闱中答讷澄之侍御(讷清阿壬辰十月二十九日日记。)壬辰 晚清 · 李慈铭
五言律诗 押庚韵 出处:杏花香雪斋诗补
与尔同台省(昔年同官户部,今同掌山西道。),相怜若弟兄。
有妻六旬健,无子一身轻(君与余皆无子。)
参朮扶衰病(君尝馈参。),鞭笞见性情(与君同巡北城三月。)
淡菰堪辟湿(时以南中烟丝赠君。),深愧报投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