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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王谟本六事俟考 其五 东汉 · 崔寔
出处:全后汉文 卷四十七
近古妇人,常以冬至日献履袜于舅姑,践长至之义也(案:《初学记》四、《御览》二十入引崔浩《女仪》有此。已上六事,王谟辑《四民月令》云「见《齐民要术》」,今检《齐民要术》无此文,不知何据。)。
伐凉州议 北魏 · 奚斤
出处:全后魏文卷二十五
河西王牧犍,西垂下国,虽内不纯臣,而外修职贡,宜加宽宥,恕其微愆。去岁新征,士马疲弊,未可大举,宜且羁縻。其地卤薄,略无水草,大军既到,不得久停。彼闻军来,必婴域固守。攻则难拔,野无所掠,终无克获(《魏书·奚斤传》。世祖大集群臣于西堂,议伐凉州。斤等三十馀人议。又见《魏书·崔浩传》、《北史·崔浩传》。并小异。)。
广德殿碑颂 北魏 · 崔浩
四言诗 押阳韵 出处:全后魏文卷二十二
肃清帝道,振慑四荒,有蛮有戎,自彼氐羌,无思不服,重译稽颡,恂恂南秦,敛敛推亡,峨峨广德,奕奕焜煌(《水经·河水注》三。太平真君三年,刻石树碑,勒宣时事,碑颂云云。侍中、司徒、东郡公崔浩之辞也。碑阴题宣城公李孝伯、尚书卢遐等从臣姓名。)。
册封沮渠蒙逊为凉王 北魏 · 崔浩
出处:全后魏文卷二十二
昔我皇祖,胄自黄轩,总御群才,摄服戎夏,叠曜重光,不殒其旧。逮于太祖,应期协运,大业唯新,奄有区宇,受命作魏。降及太宗,广辟崇基,政和民阜。朕承天绪,思廓宇县,然时运或否,雰雾四张,赫连跋扈于关西,大檀陆梁于漠北,戎夷负阻,江淮未宾,是用自东徂西,戎轩屡驾。赖宗庙灵长,将士宣力,克剪凶渠,震服疆犷,四方渐泰,表里无尘。王先识机运,经略深远,与朕协同,厥功洪茂。当今运钟时季,僭逆凭陵,有土者莫不跨峙一隅,有民者莫不荣其私号,不遵众星拱极之道,不慕细流归海之义。而王深悟大体,率由典章,任土贡珍,爱子入侍。勋义著焉,道业存焉。惟王乃祖乃父,有土有民,论功德则无二于当时,言氏族则始因于世爵。古先帝王,褒贤赏德,莫不胙土分民,建为藩辅,是以周成命大公以表东海,襄王锡晋文大启南阳。是用割凉州之武威、张掖、敦煌、酒泉、西海、金城、西平七郡封王为凉王。受兹素土,苴以白茅,用建冢社,为魏室藩辅,盛衰存亡,与魏升降。夫功高则爵尊,德厚则任重,又加命王入赞百揆,谋谟帏幄,出征不怀,登摄侯伯。其以太傅行征西大将军,仗钺秉旄,鹰扬河右,远祛王略,怀柔荒隅,北尽于穷发,南极于庸岷,西被于昆岭,东至于河曲,王实征之,以夹辅皇室。又命王建国,署将相群卿百官,承制假授,除文官刺史以还、武官抚军以下。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跸,如汉初诸侯王故事。钦哉惟时,往践乃职,祗服朕命,协亮天工,俾九德咸事,无忝庶官,用终尔显德,对扬我皇祖之休烈(《魏书·沮渠蒙逊传》。崔浩之辞也。)。
议军事表 北魏 · 崔浩
出处:全后魏文卷二十二
昔汉武帝患匈奴疆盛,故开凉州五郡,通西域,劝农积谷,为灭贼之资。东西迭击。故汉未疲而匈奴已敝,后遂入朝。昔平凉州,臣愚以为北贼未平,征役不息,可不徙其民,案前世故事,计之长者。若迁民人,则土地空虚,虽有镇戍,适可御边而已,至于大举,军资必乏。陛下以此事阔远,竟不施用。如臣愚意,犹如前议,募徙豪疆大家,充实凉土,军举之日,东西齐势,此计之得者(《魏书·崔浩传》)。
上《五寅元历》表 北魏 · 崔浩
出处:全后魏文卷二十二
太宗即位元年,敕臣解《急就章》、《孝经》、《论语》、《诗》、《尚书》、《春秋》、《礼记》、《周易》。三年成讫。复诏臣学天文、星历、《易》式、九宫,无不尽看。至今三十九年,昼夜无废。臣禀性弱劣,力不及健妇人,更无馀能,是以专心思书,忘寝与食,至乃梦共鬼争义。遂得周公、孔子之要术,始知古人有虚有实,妄语者多,直正者少。自秦始皇烧书之后,经典绝灭。汉高祖以来,世人妄造历术者有十馀家,皆不得天道之正,大误四千,小误甚多,不可言尽。臣悯其如此。今遭陛下太平之世,除伪从真,宜改误历,以从天道。是以臣前奏造历,今始成讫。谨以奏呈。唯恩省察,以臣历术宣示中书博士,然后施用。非但时人天地鬼神知臣得正,可以益国家万世之名,过干三、皇五帝矣(《魏书·崔浩传》)。
上疏赞明寇谦之受神诰事 北魏 · 崔浩
出处:全后魏文卷二十二
臣闻圣王受命,则有大应。而《河图》、《洛书》,皆寄言于虫兽之文。未若今日人神接对,手笔粲然,辞旨深妙,自古无比。昔汉高虽复英圣,四皓犹或耻之,不为屈节。今清德隐仙,不召自至。斯诚陛下侔踪轩黄,应天之符也,岂可以世俗常谈,而忽上灵之命。臣窃惧之(《魏书·释老志》。崔浩独异寇谦之言,因师事之,授其道术。于是上疏,赞门其事。)。
食经叙 北魏 · 崔浩
出处:全后魏文卷二十二
余自少及长,耳目闻见,诸母诸姑,所修妇功,无不蕴习酒食。朝夕养舅姑,四时供祭祀,虽有功力,不仕僮使,常手自亲焉。昔遭丧乱,饥馑仍臻,饘蔬糊口,不能具其物用,十馀年间,不复备设。先妣虑久废忘,后生无所知见,而少不习业书,乃占授为九篇,文辞约举,婉而成章,聪辨疆记,皆此类也。亲没之后,值国龙兴之会,平暴除乱,拓定四方。余备位台铉,与参大谋,赏获丰厚,牛羊盖泽,赀累巨万。衣则重锦,食则粱肉。远惟平生,思季路负米之时,不可复得,故序遗文,垂示来世(《魏书·崔浩传》。浩母卢氏,谌孙女也。浩著《食经叙》。又《北史》二十一)。
答宗钦诗 北魏 · 高允
四言诗
高允为著作郎。与崔浩同撰史。宗钦赠诗以相规讽。允答之云云。后崔浩竟坐暴扬国恶。与宗钦同被诛。允以太子救得免。
汤汤流汉,蔼蔼南都。
载称多士,载耀灵珠。
邈矣高族,代记丹图。
启基郢域,振彩凉区。(一章)
吾生倜傥,诞发英风。
绍熙前绪,奕世克隆。
方圆备体,淑德斯融。
望倾群雄,响振华戎。(二章)
响振伊何,金声克著。
匡赞西藩,拯厥时务。
放志琴书,恬心初素。
潜思渊渟,秀藻云布。(三章)
上天降命,祚钟有代。
协耀紫宸,与乾作配。
仁迈春阳,功隆覆载。
招延隐叟,永贻大赉。(四章)
伊余栎散,才朽质微。
遭缘幸会,忝与枢机。
窃名华省,厕足丹墀。
愧无荧烛,少益天晖。(五章)
明升非谕,信渐难兼。
体卑处下,岂曰能谦。
进不弘道,退失渊潜。
既惭朱阙,亦愧闾阎。(六章)
史班称达,杨蔡致深。
负荷典策,载蹈于心。
四辙同轨,覆车相寻。
敬承嘉诲,永佩明箴。(七章)
远思古贤,内寻诸己。
仰谢丘明,长揖南史。
遐武虽存,高踪难拟。
夙兴夕惕,岂获恬止。(八章)
时之圯矣,灵运未通。
凤马殊隔,区域异封。
有怀西望,路险莫从。
王泽远洒,九服来同。(九章)
有昔平吴,二陆称宝。
今也克凉,吾生独矫。
道映儒林,义为群表。
我思与之,均于纻缟。(十章)
仁乏田苏,量非叔度。
韩生屡降,林宗仍顾。
千载旷游,遘兹一遇。
藻咏风流,鄙心已悟。(十一章)
年时迅迈,物我俱逝。
任之斯通,拥之则滞。
结驷贻尘,屡空亦敝。
两闻可守,安有回赐。(十二章)
诗以言志,志以表丹。
慨哉刎颈,义已中残。
虽曰不敏,请事金兰。
尔其励之,无忘岁寒(○魏书宗钦传。《诗纪》百八。又文馆词林百五十八所引缺末一章。)。(十三章)
上疏乞班崔浩所注经 北魏 · 郤檦
出处:全后魏文卷二十九
马、郑、王、贾虽注述《六经》,并多疏谬,不如浩之精微。乞收境内诸书,藏之秘府。班浩所注,命天下习业。并求敕浩注《礼传》,令后生得观正义(《魏书·高允传》。是时,著作令史闵湛、郤檦见浩所注《诗》、《论语》、《尚书》、《易》遂上疏言。浩亦表荐湛有著作之才。)。
命崔浩综理史务诏(案:当在太平真君初。) 北魏 · 拓跋焘
出处:全后魏文卷一
昔皇祚之兴,世隆北土,积德累仁,多历年载,泽流苍生,义闻四海。我太祖道武皇帝,协顺天人,以征不服,应期拔乱,奄有区夏。太宗承统,光隆前绪,厘正刑典,大业惟新。然荒域之外,犹未宾服。此祖宗之遗志,而贻功于后也。朕以眇身,获奉宗庙,战战兢兢,如临渊海,惧不能负荷至重,继名丕烈。故即位之初,不遑宁处,扬威朔裔,埽定赫连。逮于神麚,始命史职注集前功,以成一代之典。自尔已来,戎旗仍举,秦陇克定,徐兖无尘,平逋寇于龙川,讨孽竖于凉域。岂朕一人获济于此,赖宗庙之灵,群公卿士宣力之效也。而史阙其职,篇籍不著,每惧斯事之坠焉。公德冠朝列,言为世范,小大之任,望君存之。命公留台,综理史务,述成此书,务从实录焉(《魏书·崔浩传》。)。
赐张黎等布帛诏(太平真君五年) 北魏 · 拓跋焘
出处:全后魏文卷一
侍中广平公黎、东郡公浩等,保傅东宫,有老成之勤,朕甚嘉焉。其赐布帛各千匹,以褒旧勋(《魏书·张黎传》)。
敕诸尚书 北魏 · 拓跋焘
出处:全后魏文卷一
凡军国大计,卿等所不能决,皆先咨浩,然后施行(《魏书·崔浩传》)。
赐崔浩书 北魏 · 拓跋焘
出处:全后魏文卷一
万度归以五千骑经万馀里,拔焉耆三城,获其珍奇异物及诸委积,不可胜数。自古帝王,虽云即序西戎,有如指注,不能控引也。朕今手把而有之,如何(《魏书·焉耆国传》。世祖幸阴山北宫,万度归破焉耆露板至,世祖省讫,赐司徒崔浩书。)?
上景明历表 北魏 · 公孙崇
出处:全后魏文卷四十五
臣顷自大乐,详理金石,及在秘省,考步三光,稽览古今,研其得失。然四序迁流,五行变易,帝王相踵,必奉初元,改正朔,殊徽号、服色,观于时变,以应天道。故《易》汤武革命,治历明时。是以三五迭隆,历数各异。伏惟皇魏绍天明命,家有率土,戎轩仍动,未遑历事,因前魏《景初历》,术数差违,不协晷度。世祖应期,辑宁诸夏,乃命故司徒、东郡公崔浩错综其数。浩博涉渊通,更修历术,兼著《五行论》。是时故司空、咸阳公高允,该览群籍,赞明五《纬》,并述《洪范》。然浩等考察,未及周密,高宗践阼,乃用敦煌赵𣤆甲寅之历,然其星度,稍为差远。臣辄鸠集异同,研其损益,更造新历。以甲寅为元,考其盈缩,晷象周密,又从约省。起自景明,因名《景明历》。然天道盈虚,岂曰必协,要须参候是非,乃可施用。太史令辛宝贵,职司玄象,颇闲秘数;秘书监郑道昭,才学优赡,识览该密;长兼国子博士高僧裕,乃故司空允之孙,世综文业;尚书祠部郎中宗景,博涉经史;前兼尚书郎中崔彬,微晓法术。请此数人,在秘省参候。而伺察晷度,要在冬夏二至前后各五日。然后乃可取验。臣区区之诚,冀效万分之一(《魏书·律历志上》。世宗景明中,诏太乐令公孙崇、赵樊生等同共考验。正始四年冬崇表。)。
广宏明集序 隋末唐初 · 僧道宣
出处:全唐文卷九百十
自大夏化行。布流东渐。怀信开道。代有浇淳。斯由情混三坚。智昏四照。故使浇薄之党。轻举邪风。淳正之徒。时遭佞辩。所以教移震旦。六百馀年。独夫震虐。三被残屏。祸不旋踵。毕顾前良。殃咎已形。取笑天下。且夫信为德母。智实圣因。肇祖道元。终其正果。据斯论理。则内倾八慢之惑。覈此求情。则外荡六尘之蔽。萧然累表。非小道之登临。廓尔高升。乃上人之翔集。然以时经三代。弊五滓之沈沦。识蒙邪正。铨人天之法网。是以内教经纬。立法衣以摄机。外俗贤明。垂文论以宏范。昔梁钟山之上定林寺僧祐律师。学统九流。义包十谛。情敦慈救。志存住法。详括梁晋。列辟偫英。留心佛理。构叙篇什。爰撰宏明集一部一十四卷。讨颜谢之风规。总周张之门律。辨駮通议。极情理之幽求。穷较性灵。诚智者之高致。备于秘阁。广露尘心。然智者不迷。迷者非智。故智士兴言。举旨而心通标领。迷夫取悟。繁词而方启神襟。若夫信解之来。谅资神用。契必精爽。事袭元模。故信有三焉。一知二见。三谓愚也。知谓生知。佩三坚而入正聚。愚谓愚叟。滞四惑而溺欲尘。化不可迁。下愚之与上智。中庸见信。从善其若流哉。是以法湮三代。并惟寡学所缠。故得师心独断。祸集其计。向若披图八藏。综文义之成明。寻绎九识。达情智之迷解者。则正信如皎日五翳。虽掩而逾光矣。余博访前叙。广综宏明。以为江表五代。三宝载兴。君臣士俗。情无异奉。是称文国。智藉文开。中原周魏。政袭昏明。重老轻佛。信毁交贸。致使工言既申。佞倖斯及。时不乏贤。剖心特达。脱颖拔萃。亦有人焉。然则昏明互显。邪正相师。据像则云泥两分。论情则倚伏交养。是以六术扬于佛代。三张冒于法流。皆大士之权谋。至人之适化也。斯则满愿行三毒之邪见。净名降六欲之魔王。咸开逼引之殊途。各立向背之宏辙。今且据其行事。决滞胥陵。喻达蒙泉。疏通性海。至如寇谦之拒崔浩。祸福皎然。郑霭之拒周君。成败俄顷。姚安著论。抑道在于儒流。陈琳缀篇。扬释越于朝典。此之讽议。涅而不缁。坠在诸条。差难综缉。又梁周二代。咸分显晦之仪。宋魏两朝。同乘宏诱之略。沈休文之慈济。颜之推之归心。词彩卓然。迥张物表。尝以馀景。诚为举之。弊于庸朽。综集牢落。有汉阴博观沙门。繁赞成纪。顾惟直笔。即而述之。命帙题篇。披图藻镜。至若寻条揣义。有悟贤明。孤文片记。撮而附列。名曰广宏明集一部三十卷。有梁所撰。或未讨寻。略随条列。铨目历举。庶得呈诸未睹。广信释纷。拟人以伦。固非虚托。如有隐括。览者详焉。
乙巳占序 初唐 · 李淳风
出处:全唐文卷一百五十九
夫神功造化。大易无以测其源。元运自然。阴阳不可推其末。故乾元资始。通变之理不穷。坤元资生。利用之途无尽。无源无末。众妙之门大矣。无穷无尽。圣人之道备矣。昔者伏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天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故可以探赜索隐。钩深致远。幽潜之状不藏。鬼神之情可见。允符至理。尽性穷源。断天下之疑。通天下之志。定天下之业。冒天下之道。可久可大。逾远逾深。明本其宗致在于兹矣。故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天生变化。圣人效之。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于四时。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是知天地符观。日月耀明。圣人备法。致用远矣。昔在唐尧。则历象日月。敬授人时。爰及虞舜。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暨乎三王五霸。克念在兹。先后从顺。则鼎祚永隆。悖逆庸违。乃社稷颠覆。是非利害。岂不然矣。斯是实天地之宏纲。帝王之壮事也。至于天道神教。福善祸淫。谴告多方。鉴戒非一。故列三光以垂照。布六气以效祥。候鸟兽以通灵。因谣歌而表异。同声相应。鸣鹤闻于九皋。同气相求。飞龙吟乎千里。兼复日亏麟斗。月减珠消。晕逐灰移。彗因鱼出。门之所召。随类毕臻。应之所授。待感斯发。无情尚尔。况在人乎。余幼纂斯文。颇经研习。古书遗记。近数十家。而遭大业昏凶。多致残缺。泛观归止。请略言焉。夫神妙无方。义该万品。阴阳不测。事同百虑。故景星夜焕。庆云朝集。二明合于北陆。五纬聚于东井。此乃表帝星之圣德。顺天下之嘉瑞也。孛气见于夏终。彗星著于秦末。或狗象而东坠。或蛇行而西流。此则呈执政之酷暴。逆生民之祸应也。殷帝剪发。沃泽千里。宋公请殃。荧惑退舍。此则修善之庆。至德可以禳灾也。刘裕作逆。以长星为已瑞。母邱起乱。以蚩尤为我祥。此则覆灾之咎。逆招天殃者也。唐尧钦明。怀山襄陵。殷汤圣政。焦金流石。此犹日在北陆而冱寒。日行南陆而炎暑。月丽箕而多风。月从毕而多雨。此运数之大期。非关于治乱者也。荆轲谋秦。白虹贯日。卫生设策。长庚食昴。鲁阳麾指。而曜灵回驾。荀子道高。而德星爰聚。此则精诚所感。而上灵悬著也。黄星出汉。表当涂揖让之符。紫气见秦。呈典午南迁之应。妖象著而殃钟齐晋。蛇乘龙而祸连周楚。荧惑守心。始皇以终。流光坠地。公孙遂隙。此则先形以设兆也。使流入蜀。李合辨其象。客气逼座。严陵当其占。芒砀之异气常存。舂陵之火光不绝。或祲星楚幕。气兆晋军。此则当时旌象也。周衰夜明。常星不见。汉失其德。日晕昼昏。女主摄政。遂使纪纲分析。权臣擅威。乃令至柔震动。景藏飞燕。地裂鸣雉。此则后事而星验也。是乃或前事以告宁。或后政而示罚。莫不若影随形。如声召响。凶谪时至。谴过无差。休应若臻。福善非谬。居远察迩。天高听卑。圣人之言。信其然矣。是故圣人宝之。君子勤之。将有兴也。咨焉而已。从事受命莫之违。然垂景之象。所由非一。占人管见。异矩别规。至如开基阐业。以济民俗。因河洛而表法。择贤达以授官。则轩辕唐虞重黎羲和其上也。畴人习业。世传常数不足。其所守妙赜可称。巫咸石氏公唐昧梓慎裨灶其隆也。博物达理。通于彝训。综覈根源。明其大体。箕子子产其高也。抽秘思。述轨模。探幽冥。改弦调。张平子王兴元其枝也。沈思通幽。曲穷情状。缘枝反干。寻源达流。谯周管辂吴范崔浩其最也。托神设教。因变通奖。亡身达节。书理辅谏。谷永刘向京房郎顗之其盛也。短书小记。偏执一途。多说游言。获其半体。王朔东方朔焦贡唐都陈卓刘表郤萌其次也。委巷长情。人间小惠。意唯财谷。志在米盐。韩杨钱乐其末也。参同异。会殊途。触类而长。拾遗补阙。蔡邕祖暅孙僧化庾季才其博也。窃人之才。掩蔽胜已。谄谀先意。谗害忠良。袁充其酷也。妙赜幽微。反招嫌忌。忠告善道。致被伤残。郭璞其命也。自古及今。异人代有。精穷数象。咸司厥职。或取验一时。或传书千载。或竭诚奉国。或嘉遁相时。隐显之迹既殊。详略之差不等。余不揆末学。集其所记。以类聚编而次之。采摭英华。删除繁伪。小大之间。折衷而已。始自天象。终于风气。凡为十卷。赐名乙已。每于篇首。各陈体例。书不尽意。岂及多陈。文外幽情。寄于轮廓。后之同好。幸悉予心。
隋高祖论 初唐 · 朱敬则
出处:全唐文卷一百七十一
昔孙资阴谋。晋宣入辅。郑译矫制。隋文受遗。自此而有魏人。从斯以迁周鼎。盖天厌乱德。神诱其衷。若妄指河冰。遂成王业。误击金鼓。仍启霸国也。况体貌奇特。仪表绝人。周太祖之钦明。异其风骨。齐宪王之聪察。惮以非常。韦鼎一见以委诚。赵公闻名而进女。是以称刘季之灵怪者。不谋同词。说中兴之应谶者。往往偶语。属周多世故。祸难荐臻。始以后父之尊。遂受托孤之寄。骑虎不下。掎角是因。不利孺子。非唯管叔之言。社稷输人。宁止休公之对。所以尉迟举魏。从乱如云。王谦据蜀。其徒若市。遂能驱驾豪杰。委任忠良。不下庙堂。天下大定。然后讴歌允集。文物满庭。卿云晓聚。长星夜扫。拱揖而朝偫后。升坛而类上帝。绍舜禹之遗躅。光汉魏之大名。于是流旷荡之元风。浸淳古之膏泽。削秋荼之繁令。革亡国之哀声。加之以恪勤。广之以质素。太阳满昆虫之穴。湛露垂行苇之苕。教人七年。亦可以即戎矣。俄属陈朝丧德。江海扬波。自绝于天。结怨于下。乃以开皇八年十月。承少昊之秋气。动文昌之将星。下蜀汉之舟。翩翩龙跃。集幽并之骑。萧萧马鸣。一苇而可以横大江。三令而可以陵汤火。蒋山苦战。子文之魂魄飞扬。建业大崩。叔宝之金汤不守。既遭岸上之虎。非复水中之龙。斩伯噽以谢陈人。礼陆机而慰吴士。春波暂洗。污俗咸新。秋露一零。弊化斯改。乃下制曰。今率土大同。含生遂性。内外职位。遐迩黎人。家家自脩。人人克念。使不轨不物。荡然俱尽。此乃忧勤之心。见于动静。故使六合之中。观如晓日。八纮之内。若遇新晴。况复尽力于人。励精为政。躬亲以率下。因心以感物。烟火万里。风雨四时。野有击壤之歌。天无垂象之诫。元□丹徼。烟燧不惊。玉槛金河。波澜久息。天子登云台而访道。实垂拱而无为。公卿指日观以推诚。愿升中而每竭。可谓尽美矣。未尽善也。然天性既猜。素无学术。意不及远。政惟目前。是以牝鸡司晨。谗人罔极。剖符罕山河之固。同盟多剪黜之悲。恩不终于有功。罚每深于无罪。启阋墙之兆。借实沈之兵。杨素决其波。张衡注其隙。柳远草制。房陵尚遥。穆子授戈。竖牛仍在。祸非天降。衅是人谋。是以知隋运之不永矣。君子曰。昔陆孟知中兴之微。宣帝始重儒术。李通称汉家之命。世祖专信谶文。时好既行。其流遂广。故子云符命。尹敏伪言。即其类也。高祖少爱不经之谈。遂好迂诞之说。所以王劭顺旨。袁充取容。赏溢邱山。恩深江海。岂不弊乎。又祥瑞者。圣人之应也。至若八百集于孟津。六王至于陔下。周人岐山之北。晋众江汉之南。负乐就陈。携手适宋。牛马内向。偫盗外奔。宗社乂安。黎民不散。此瑞之上也。若乃连珠共轸。的砾清汉之涯。合璧齐辉。光芒黄道之上。四时不爽。百谷用成。家有孝慈。人怀礼义。此善之应也。至如白鹿朱雁。璚露卿云。鸠雀异毛。草木殊状。此并沐我皇泽。煦我帝春。圣人圆城之中。天子生成之物。岂足表太平之日。显休明之辰。而隋主好之。意不能尽。遂令巧伪相半。何其薄哉。近石虎之有中原也。膻胡臭羯。牧马驱羊。子女殁于淫昏。文物尽于锋镝。犹得厌六马。驾四麟。燃连理之材。煮白雉之肉。若天道不惑。应降以灾。由斯而谈。断可知矣。隋之眷眷。复何为哉。问曰。晋克金陵。功多者属吏。隋平建业。德俊者尤□岂争名于朝。事必须此。将廉耻道尽。莫畏书乎。君子曰。晓兵之家。因敌变化。故有功成请罪之义。君命不受之谈。今者王浚乘风。贺若先战。苟有大利。何细瑕。方知责兵士之污宫闱。徵军司之隐玉帛。岂不狭乎。始知范燮后入。孟侧不前。郤克有词。冯异不语。时无君子。斯焉取斯。岂与夫自伐无惭。奋髯直出。而相类乎。又问曰。王者初兴。必有佐命。莫不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白云之郁应龙。清风之集雕虎。不以夷险易志。不以远近隔心。千载一时。其来尚矣。三代以前。缅邈无际。两汉之后。声名可寻。若乃庇俗匡时。体国经野。谋出心膂。政待股肱。但清济之入浊河。波澜莫辨。蚊虻之附骥尾。迟速罔知。既因论讨之馀。愿示悬衡之末。君子曰。神人无功。达人无迹。张子房元机孤映。清识独流。践若发机。应同急箭。优游澹泊。神交太虚。非诸人所及也。至若陈平荀彧贾诩荀攸刘煜郭嘉田丰沮授崔浩张宾等。可谓天下之菁英。帷幄之至妙。中权合变。因败为功。爰自秦汉。讫于周隋。兰菊相薰。惟有此矣。如萧何之镇静关中。寇恂之安辑河内。葛亮相蜀。张昭辅吴。茂宏之经理琅琊。景略之弼谐永固。刘穆之众务必举。扬遵彦百度惟贞。苏绰共济艰难。高颎同经草昧。虽功有大小。运或长短。咸推股肱之材。悉为忠烈之士。若乃威以静国。谋以动邻。提鼓出师。三军贾勇。置兵境上。千里无尘。内外兼材。惟孔明景略也。故崔浩云。王猛是苻坚之管仲。刘裕是德宗之曹瞒。孙盛云。孔明善辅小国。子产之流也。斯言中矣。
蜀丞相诸葛武侯祠堂碑铭 中唐 · 裴度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三十八
度尝读旧史。详求往哲。或秉事君之节。无开国之才。得立身之道。无治人之术。四者备矣。兼而行之。则蜀丞相诸葛公其人也。公本系在策。大名盖天地。不复以云。当汉祚衰陵。人心竞逐。取威定霸者。求贤如不及。藏器在身者。择主而后动。公是时也。躬耕南阳。自比管乐。我未从虎。时称卧龙。诗曰。潜虽伏矣。亦孔之炤。故州平心与元直神交。洎乎三顾而许以驱驰。一言而定其机势。繇是翼扶刘氏。缵承旧服。结吴抗魏。拥蜀称汉。刑政达于荒外。道化行乎域中。谁谓阻深。殷为强国。谁谓遳脆。励为劲兵。则知地无常形。人无常性。自我而作。若金在镕。故九州之地。魏有其七。我无其一。由僻陋而启雄图。出封疆以延大敌。财用足而不曰浚我以生。干戈动而不曰残人以逞。其厎定南方也。不以力制。而取其心服。震謺诸夏也。不敢角其胜负。而止候其存亡。法加于人也。虽死徙而无怨。德及于人也。虽奕叶而见思。此所谓精义入神。自诚而明者矣。若其人存。其政举。则四海可平。五服可倾。而陈寿之评。未极其能事。崔浩之说。又诘其成功。此皆以变诈之略。论节制之师。以进取之方。语化成之道。不其谬欤。夫委弃荆州。不能遂有三郡。此乃务增德以吞宇宙。不黩武以争寻常。及出斜谷。据武功。分兵屯田。为久驻之计。与敌对垒。待可胜之期。杂乎居人。如适虚邑。彼则丧气。我方养威。若天假之年。则继大汉之祀。成先主之志。不难矣。且权倾一国。声震八纮。而上下无异词。始终无愧色。苟非运膺五百。道冠生知。曷以臻于此乎。故元德知人之明者。倚杖曰鱼之有水。仲达奸人之雄者。嗟称曰天下奇才。度每迹其行事。度其远心。愿奋短札。以排偫议。而文字⿱(山虫)鄙。志愿未果。元和二年冬十月。圣上以西南奥区。寇乱馀孽。罢氓未息。污俗未清。辍我股肱。为之父母。乃诏相国临淮公。由秉钧之重。乘推毂之寄。戎轩乃降。藩服乃理。将明帝道。陬落绥怀。溥畅仁风。闾阎滋殖。府中无留事。宇下无弃才。人知向方。我有馀地。则诸葛公在昔之治。与相国当今之政。异代而同尘矣。度谬以庸薄。获参管记。随旌旄而爰止。望祠宇而修谒。有仪可象。以赫厥灵。虽徽烈不忘。而碑表未立。古者或拳拳一善。或师长一城。尚流斯文。以示来裔。况如仁之叹。终古不绝。其可阙乎。乃刻贞石。庶此都之人。存必拜之感云尔。铭曰。
昔在先主。
思启疆宇。
扰攘靡依。
英雄无辅。
爰得武侯。
先定蜀土。
道德城池。
礼义干橹。
煦物如春。
化人如神。
劳而不怨。
用之有伦。
柔服蛮落。
铺敦渭滨。
摄迹畏威。
杂居怀仁。
中原旰食。
不测不克。
以待可胜。
允臻其极。
天未悔祸。
公命不果。
汉祚其亡。
将星中堕。
反旗鸣鼓。
犹走司马。
死而可作。
当小天下。
尚父作周。
阿衡佐商。
兼齐管晏。
总汉萧张。
易代而生。
易地而理。
遭遇丰约。
亦皆然矣。
呜呼。
奇谋奋发。
美志夭遏。
吁嗟严立。
咸受谪罚。
闻之痛之。
或泣或绝。
甘棠勿剪。
骈邑斯夺。
繇是而言。
殊途共辙。
本于忠恕。
孰不感悦。
苟非诚悫。
徒云固结。
古柏森森。
遗庙沈沈。
不殄禋祀。
以迄于今。
靡不骏奔。
若有照临。
蜀国之风。
蜀人之心。
锦江清波。
玉垒峻岑。
入海际天。
如公德音。
答刘秀才论史书 中唐 · 韩愈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五十四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六月九日。韩愈白秀才。辱问见爱。教勉以所宜务。敢不拜赐。愚以为凡史氏褒贬大法。春秋已备之矣。后之作者。在据事迹实录。则善恶自见。然此尚非浅陋偷惰者所能就。况褒贬耶。孔子圣人。作春秋。辱于鲁卫陈宋齐楚。卒不遇而死。齐太史氏兄弟几尽。左邱明纪春秋时事以失明。司马迁作史记刑诛。班固瘐死。陈寿起又废。卒亦无所至。王隐谤退死家。习凿齿无一足。崔浩范蔚宗赤诛。魏收夭绝。宋孝王诛死。足下所称吴兢。亦不闻身贵而今其后有闻也。夫为史者。不有人祸。则有天刑。岂可不畏惧而轻为之哉。唐有天下。二百年矣。圣君贤相相踵。其馀文武之士。立功名跨越前后者。不可胜数。岂一人卒卒能纪而传之邪。仆年志已就衰退。不可自敦率。宰相知其无他才能。不足用。哀其老穷。龃龉无所合。不欲令四海内有戚戚者。猥言之上。苟加一职荣之耳。非必督责迫蹙。令就功役也。贱不敢逆盛指。行且谋引去。且传闻不同。善恶随人所见。甚者附党。憎爱不同。巧造语言。凿空构立。善恶事迹。于今何所承受取信。而可草草作传记。令传万世乎。若无鬼神。岂可不自心惭愧。若有鬼神。将不福人。仆虽騃。亦粗知自爱。实不敢率尔为也。夫圣唐钜迹。及贤士大夫事。皆磊磊轩天地。决不沈没。今馆中非无人。将必有作者勤而纂之。后生可畏。安知不在足下。亦宜勉之。愈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