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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实甫之官云南 清 · 陈士廉
帝城二月狂飞雪,冻鸦无声雁行灭。
青门垂柳正作丝,千条万缕风吹折。
悄然孤坐惨不欢,寒飔中肌僵如铁。
开编哦君庐山吟,虚空春生阳和溢。
飘然坐我香炉峰,芙蓉万朵青濛濛。
猿啼鹤啸尽神怪,风雨飒沓鸣枫。
昔从湘社读君诗,蓉裳兰佩惊魂奇。
吞声更效杜陵哭,招魂颇笑宋玉痴。
闻声驰思二十载,饭颗相逢喜健在。
诗格百变宁媚时,江河万古终归海。
沅湘诗老数王邓,湘绮巍然尤奇夐。
凤鸣天际群鸟喑,七百年来谁与竞。
君与伋庵同入室,谈艺妙解得圣证。
咳唾珠玉散人间,文采词林自辉映。
一官得失岂由天,图南万里非偶然。
苴兰故垒吊庄蹻,金碧荒祠拜子渊
要令文章化俗,如韩在潮马喻蜀
弦歌四起边尘清,爨僰喁喁乞内属。
鹏抟鲲徙会有时,嗟我中隐和天倪。
已无清泪哭铜狄,且拼沉醉唱黄鸡
朅来文燕相招携,蜚觞斗韵角雄雌。
琳琅入座尽豪梭,此乐世间宁复知。
踟蹰五马忽言去,归帆遥拂湘江树。
他时天末望停云,芊芊芳草怨长路。
玉漏迟 六姊自摘蚕豆寄城,大人为作一词见示,命和。恭次原韵,寄怀六姊 清末至民国 · 杨庄
 押词韵第八部 出处:湘绮楼词
湘城花事早。
杜宇声声,又春归了。
一水迢遥,还忆凌波纤小。
畦畔盈盈细觅,想当日、寻梅风调。
翠袖弄芳菲,旖旎春园兴好。
依依湘绮楼边,似五府元都,俗尘难到。
豆蔻新词,却被曹家妹恼。
嫦娥应笑。
空伫望、碧天如埽。
情未晓,天若有情将老。
三月上巳雨坐湘绮楼题寄怀庭戊寅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五言律诗 押庚韵 出处:湘绮楼诗弟十卷辛未至己卯
高阁犹清坐,春空尽雨声。
阴阴风动地,拍拍水欺城。
远望终无极,徂年只自惊。
繁花不知恨,三日眼中明。
得湘孙书言城居乐事寄诗赏之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七言律诗 押鱼韵 出处:湘绮楼诗弟十六卷杜若集
湘绮閒窗丈室如,窗前乳燕试飞初。
楚词掩卷应分粽,新妇登楼只曝书。
独插榴花过令节,解持蒲酒慰离居。
东洲永昼梧桐碧,行看孙枝一起予。
退省庵牡丹还程岏樵送致二花明日看花闽馆夜雨有作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七言律诗 押麻韵 出处:湘绮楼诗弟十九卷补遗
湘绮临开不在家,却来掩泪旧阑花。
寻知富贵非常主,正赖笙歌送有涯。
骢马赏春双躞蹀,流莺唤酒一□□。
锦棚今夜潇潇雨,直恐寒侵系臂纱
齐河道中雪行偶作二首 其二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七言绝句 押微韵 出处:湘绮楼诗弟十七卷夜雪集
六花偏傍锦裘飞,湿尽重襟火力微。
湘绮楼中他夜雪,好将鸳瓦当油衣。
论同人诗八绝句 其四 严受庵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七言绝句 押尤韵 出处:湘绮楼诗弟十七卷夜雪集
严受庵幼有颖慧,赋拟《楚词》,诗逼昌谷,文兼、魏之势。十七岁至京师,相遇论交。余云:『君诗文未入格。』因论古法。又问余所不及者言:『五言必期似汉人,今且不能似子建。欲学子建。且先似士衡。』君幡然遂归。逾年访余长沙,出示新作,沈博绝丽。有士衡之意。余惊喜倾倒,私独畏之。相约偕隐读书,适遘家变。又逾年,则君死矣。谁使我肆恣而无畏者,非君死之故耶?
东风灵雨咏离忧,入洛归吟大陆愁。
我欲避君天不肯,不然搥碎湘绮楼。
癸未四月丙寅枝江舟中纪梦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七言绝句 押真韵 出处:湘绮楼诗弟十七卷夜雪集
余年十八,尝梦二青衣女童引登一大楼,楼上先有女道士二人,年皆四五十许,相迎劳苦,惘然相对。其一笑曰:『姊不复忆耶?』出一红帖相示,文字朗然。顿悟为余旧居之所。对窗大龛,青帐交垂,欲往愒息。二人交手压帐,云:『不可启。』下梯惊觉,谓是偶然幻景也。又二年,忽于春日独坐,若有所觉,自此于文词大有通解。尝以语同志,孙月坡、陈希堂皆有诗词纪之。又卅二年,乃梦湘绮楼,一垂发女子携小儿卧帐中,案上残烛荧然,香篆未烬,彷徨却步,其人已醒,婴儿不复可见。女乃自前请备侍御。余惊其盛年,辞已既老。女乃敛容曰:『君自著世缘,夙修惰矣,妾来与君调坎兑,正情性耳,非有他也。』闻语,悚然悽感,顿寤来因不昧,修道无成。因作二诗,以诒知者。
弹指人间五十春,芭蕉犹护雪中身。
重劳玉女挼裙带,白发花阴忆紫宸
周甲七夕词六一首 其三十一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七言绝句 押肴韵 出处:湘绮楼诗弟十七卷
道山秋草蔓堂坳,重入城中借凤巢。
新作绮楼迎弄玉,已闻阿董奏云匏丙子夏石门山居圮于蛟水。道山石门前山也。《汉书》以蓬莱为道山。宋、元以后,习言人死为归道山。余屡求其来历,至今未得。省城东隅有凤凰台,后建报慈寺。余修《湘军志》,携妾居之。及山居毁,妻女入城,借陈老张祖居以安眷口。新构小楼,即今营盘街湘绮楼也。邓氏女还觐,留居,陈氏从妹亦居屋后。长子娶妇,妇女盈矣。)
周甲七夕词六一首 其五十六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七言绝句 押鱼韵 出处:湘绮楼诗弟十七卷
湘绮新楼望故居,百人会后集缨裾。
疏星渡汉流年换,雁过南窗怕远书辛丑七月,大驾在秦,方议还都,余亦还山暂歇。诸弟子以余七十,为起楼,山庄正在石牛塘西南故宅,已再易主矣。先代内外子姓同居过百人,后皆零落。余乃有四子十女,并子妇、内外孙男女亦将半百,可云盛也。)
周甲七夕词六一首 其六十一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七言绝句 押咸韵 出处:湘绮楼诗弟十七卷
花满攸船忆茗谈,如今老大误青衫。
非关玉女无期信,直恐梁清愿入凡丙午,奉诏停科。记道光丙午秋试时,与姑子前母兄夏吉甫谈科场事,犹前日也。攸人,每试辄附茉莉船来。卖花船以千计,费亦巨万,皆取之于考生。当承平时,每一开科,公私费用千万,明年会试费又千万。韩非以儒为蠹,不虚也。然视今之学费,故为安雅,点缀升平耳。)
按:丙午秋,小居无事,偶检箧笥,得此卷纸,似是李雨农所寄以索余书者,赊哉!贪哉!谁能毕此?既置案头,偶思余七夕》诗兼年谱史表之用,可作长卷,以诒好事,因用卷尾起学法,每日书一段,自中秋至寒露毕录,仅将万言,八日间功,不废他事。然欲满此卷,尚馀十分三也。比之牵风筝线者固已劳矣,其宝之。丙辰闿运壬父题记。
石泥塘是高曾旧居道光卅年闿运入县学始诣宅访诸父兄弟宗门衰弱多不能自存者耳目闻见为此篇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出处:湘绮楼诗弟一卷起己酉至壬子
北风吹雨山沥沥,远树空濛冻云歰。
泥深踯躅不得前,暂避茅檐转愁急。
我来投宿无所投,荒村寥落经深秋
此乡先氏旧卜宅,良田华屋皆虚丘。
闻道朱楼盛东陌,当时台榭生颜色。
私家休养逢盛世,天下无兵有耕织。
岂知贱谷贵金银,今日万钱三十石。
我寻遗迹无百年,茅茨倒塌双门偏。
其中男妇坐丛杂,数日已见厨无烟。
饥驱一饭忍更累,且沽市酒邮亭眠。
芒鞋丈人于我厚,遗我四百青铜钱
此皆经岁积储得,受不敢却心茫然。
以兹感激动嗟喟,满目荒山极愁思。
道旁衰病头白翁,强说南巡盛时事。
吾宗衰薄盖有由,抚时感事增烦忧。
频年水潦荡荒土,沟壑冻馁无人收。
夫夷兵革斗未息,浔梧夜鬼声啾啾。
天心元气颇萧瑟,慎须酝酿调燮谋。
悲吟苦意不能道,莫色苍茫生远愁。
王氏诗庚申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出处:湘绮楼诗弟五卷
明齐王朱高煦猎游历城县标山。有妇汲水,见之而美。留问其姓,对曰:『王氏。』问其夫家,不对。迫之不从,见杀,而莫敢尸。相传为东乡王氏云尔。后五百年,王闿运始为歌词以附乐府而传之。
芳草缘标山,叶叶随风舒。
窈窕谁家女,行汲出山隅。
素手引纤绳,轻腰约罗襦。
行止自袅袅,照影为双姝。
路旁谁不观,不得暂歭𣦠。
齐王恃骄贵,𲋴𲋴出田游。
万骑俱裴回,裴回南陌头。
朱轮两踯躅,绣旆交萦纡。
借问彼姝子,恐是秦罗敷
俜停垂手前,应对自纡徐。
答言是王氏,一言已婀娜,二字无多馀。
齐王再三问,谁何是卿夫。
夫名在妾口,王今问何如。
韩凭因妇死,微贱易崎岖。
王能制生死,妾能守区区。
贵贱不相涉,恐此事难图。
王是万乘子,妾是千金躯。
别我寒泉水,盈盈照明珠。
辞我双汲瓶,莹莹比玉壶。
当令便破碎,谁复计须臾。
人生富贵易,妾愿不相踰。
东乡千万人,西里百馀家。
共饮山下泉,不食泉中鱼。
鱼行不易双,泉水清有馀。
流传五百年,但道王家姝。
圆明园辛未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出处:湘绮楼诗弟八卷
圆明园京城西,出平则门三十里,畅春园北里许,世宗皇帝藩邸赐园也。圣祖常游豫西郊,次于丹棱沜,(沜盖片字加水,或曰沂字。沂,淀,水不流也。)乐其川原,因明武清侯李伟清华园旧址,筑畅春园。藩邸赐园故在其傍。雍正三年乃大宫殿朝署之规,以避暑听政。前临西山,环以西湖。湖水发原玉泉山,曰瓮山,度宫墙,东流入清河。《水经注》所谓蓟县西湖,绿水澄澹,燕之旧池者也。东流为洗马沟,东南合高梁之水,故鱼稻饶衍,陂泉交绮。高宗皇帝嗣位,海宇殷阗,八方无事,每岁缔构,专饰园居。大驾南巡,流览湖山风景之胜,图画以归,若海安澜园江宁瞻园钱唐小有天园吴县师子林,皆仿其制,增置园中,列景四十。以四字题扁者马一胜区,一区之内斋馆无数。复东拓长春,西辟清漪,离官别馆,月榭风亭,属之西山,所费不计忆万。园地多明权珰别业,或传崇祯末诸奄皆以珍宝窟宅于兹,乾隆间,浚池发金银数百万。时国运方兴,地不爱宝,上心悦豫,殚精构造,曲尽游观之妙,元、明以来未之闻也。每岁夏幸园中,冬初还宫,内庭大臣赐第相望,文武侍从并直园林,入直奏对,昕夕往来,络绎道路,雍、乾、嘉、道百馀年于兹矣。文宗初,粤寇踞金陵,盗贼蜂起。上初即位,求直言,得胜保曾国藩袁甲三三臣。既以塞、程、徐、陆先朝重望相继倾覆,始擢用前言事者,各畀重任。三臣支柱,贼不犯畿,然迭胜迭败,东南数省蹂躏无完土。上闵苍生之颠沛,慨左右之无人,九年冬,郊宿于斋宫,夜分痛哭,侍臣悽恻。大考翰詹,以宣室前席发题,忧心焦思,伤于祸乱,然后稍自抑解,寄于文酒。以宫中行止有节,尤喜园居,冬至入宫,初正即出。时园中传有四之宠,皆汉女,分居亭馆,所谓杏花武陵春牡丹海棠者也。然上明于料兵,委权捆外,超次用人,海内称哲。而部院诸臣无所磨厉,颇袭旧敝。晚得肃顺,敢言自任,故委以谋议。先是,道光二十年,英吉黎夷船至广东香港,求通商不得,又以烧烟起衅,执政议和,予海关税银千八百万。英夷请立约,广督耆英与期十年,届期而徐广缙督两广,夷使至广州,拒不许入,以受封爵,夷酋恨焉,志入广州咸丰元年,英吉黎、佛郎西、米利坚各国,乘粤寇鸱张,中国多故,复以轮舶直入大沽。台王僧格林沁团练之名,焚其二船,尽击走之。夷人知大皇帝无意于战,特臣民之私慎,乃潜至海岸,买马数千,募群盗为军,半年而成,再犯天津,称西洋马队,闻者恐栗。夷马步登岸,我未陈而敌骑长驱矣。十年六月十六日,上方园居,闻夷骑至通州,仓卒率后嫔幸热河。道路初无供帐,途出密云,御食豆乳麦粥而已。十七日,英夷帅叩东便门,或有闭城者,闻炮而开。王公请和。和议将定,十九日,夷人至圆明园宫门,管园大臣文丰当门说止之。夷兵已去,文都统知奸民当起,环问守卫禁兵,一无在者。索马还内,投福海死。奸人乘时纵火,入宫劫掠,夷人从之。各园皆火发,三昼夜不熄。非独我无官守诘问,夷帅亦不能知也。初,英夷使臣巴夏里已拘刑部,和议成,以礼释囚,于是巴夏里与夷帅各陈兵仗,至礼部订约五十七条,予以关税银三千六百万,而夷人抵偿圆明园银二十万。王公奏言,未敢斥夷。文丰主事惠丰同死于园,不称殉节,但言遭兵燹而已。十一年七月,文宗晏驾热河今上即位,奉两宫皇太后还京,垂帘十载,巨寇削平。而夷人通商江海,往来贸易,设通商王大臣以接夷使。然常言某省士民毁天主教堂,某省不行其教,某省民教构衅,日以难我,应之不暇,盖岌岌乎华夷杂处。又忽忽十有一年,园居荒虚,鞠为茂草,西山大寺,夷妇深居,予旅京师,恻然不敢过也。同治十年春同年王壬父重至辇下,追话旧游,张子雨珊亦以计偕来,约访故宫。因驻守参将廖承恩许为道主,四月十日,命仆马同过绣漪桥,寻清漪园遗迹。颓垣断瓦,零乱,宫树苍苍,水鸣呜咽。由辇路登廓如亭,南望万寿山,但见牧童樵子往来林莽间。暮从昆明湖归,桥上铜犀卧荆棘中,犀背御铭朗然可诵。明日访守园者,得董监,自言年七十馀,自道光初入侍园中,今秩五品,居福园门旁。导予等从瓦砾中循出,入贤良门而北,指勤政、光明、寿山、太和四殿遗址。至前湖,圆明寝殿五楹,后为奉三无私殿、九州清晏殿,各七楹,坏壁犹立,拾级可寻。董监言:『东为天地一家春,后居也;西为乐安和,诸妃嫔贵人居也;洞天深处,皇子居也。』清辉殿为文宗重建,与五福堂、镂月开云台、朗吟阁皆不可复识。镂月开云者,即所谓牡丹也。世宗皇子,当花时迎圣祖至赐园,而高宗年十二,以皇孙侍左右,三天子福寿冠前古,集于一堂。高宗后制诗,常誇乐之。经其废基,徘徊惄焉。东渡湖为苏堤、长春仙馆、藻园,又北为月地云居、舍卫城、日天琳宇、水木明瑟、濂溪乐处,仅约略指视所在。东北至香雪廊,阶前苇荻萧萧,废池可辨。有老监奉茶自池畔出,讶客所从来,颇似桃源人逢渔郎也。渡桥,循福海西行,为平湖秋月,水光溶溶,一泻千顷。望蓬岛瑶台,岛上殿宇,犹存数楹,惜无方舟,不达其下。流水潺湲,激石成响。董监视予:『此管园大臣文公死所也。』西北至双鹤斋,又西过规月桥,登绮吟堂,经采芝径,折而东,仍出双鹤斋。园中残毁几遍,独存此为劫灰之馀,乱草侵阶,窗棂宛在,尤动人禾黍悲尔。双鹤斋西为溪月松风,翠柏苍藤,沿流覆道,斜日在林,有老宫人驱羊豕下来。东过碧桐书院地,跨池东为金鳌,西为玉蝀,坊楔犹存。又东去,皆败坏难寻,遂不复往。暮色沈沈,栖乌乱飞,揖董监,出福园门,还于廖宅。廖,澧州人字枫亭。少从赛尚阿僧格林沁军,亦能言行间事,感予来游,颇尽宾主之欢。既夕言归,则礼部放榜日也。雨珊既落第南去,余与壬父每相过从,念言园游,辄罔罔不自得。壬父又曰:『园之盛时,纯皇勒记,必殷殷踵事之戒。然仁宗始罢南幸,宣宗尤忧国贫,秋狝之礼,辍而不举。惟夫张弛之道,宜及嘉、道时,补纯皇倦勤之功。而内外大臣惟务慎节,监司宽厚,牧令昏庸,讳盗容奸,以为安静。八卦妖徒,连兵十载,无生天主,教目滋繁。由游民轻法,刑废不用故也。江淮行宫既皆斥卖,国之所患,岂在乏财?』又曰:『燕地经安、史戎马之迹,爰及辽、金,近沙漠之风矣。明太宗燕王旧居,不务改宅,仍而至今,地利竭矣。又园居单外,非所以驻万乘,废而不居,盖亦时宜。』余曰:『然。前年御史德泰请按户亩鳞次捐输,复修园宫。大臣以侈端将启,请旨切责,谪戍未行,忿悔自死。自此莫敢言园居者。而比年备办大婚,费以千万,结彩宫门,至十馀万,公奏朝廷动用钱粮。婚以成礼,岂在华饰?若前明户部司官得以谏争,予且建言矣。又余闻慈安太后在文宗时,有脱簪之谏,《关雎》《车辖》之贤,中兴之由也。又园宫未焚前一岁,妖言传上坐寝殿,见白须老翁,自称园神,请辞而去。上梦中加神二品阶,明日至祠,谕祠之。未一稘而园毁,岂前定欤?子能诗者,达于政事,曷以风人之意,备繁霜云汉之采?』于是壬父为《圆明园词》一篇,而周学士潘侍郎见之,并叹其伤心感人,笔墨通于情性。余以此诗可传后来,虑夫代远年逝,传闻失实,词中所述,罔有徵者,乃为文以序之。同治十年立秋日长沙徐树钧撰。
宜春苑中萤火飞,建章长乐十围。
离宫从来奉游豫,皇居那复在郊圻。
旧池澄绿流燕蓟洗马高梁游牧地(《水经注》:漯水东与洗马沟水合,沟水上承蓟水,西注大湖。湖水二源俱出蓟县西北平地,道源流结西湖,盖燕之旧池也。绿水澄澹,川亭望远。湖水东流为洗马沟。东入漯水。又东南,高梁之水注焉。水出蓟城西北平地。《魏土地记》云在蓟东。今海淀地也。)
北藩本镇故元都,西山自拥兴王气(自安、史以来,燕地利久废,民教不修,本非宅京之所,以明太宗先建旧藩国于此,又知江南之不可都而惮于改作,故遂为帝都也。)
九衢尘起暗连天,辰极星移北斗边。
沟洫填淤成斥卤,宫廷映带觅泉原(燕地荒,尘土尤甚,宫中烦嚣,故思旷写矣。)
渟泓稍见丹棱(沜盖池泉之名,明万历中武清侯李氏丹棱沜起别业,今畅春园地。),陂陀先起畅春园康熙中始建行宫,以帝者不居,但名曰园。或曰因明珠废宅而饰之也。)
畅春风光秀南苑,蜺旌凤盖长游宴明时但有南苑,未作畅春园时,圣祖宴群臣亦在南苑,今南西门外地也。自海淀兴修,稀复临幸矣。)
地灵不惜瓮山瓮山,玉泉所发,今改万寿山高宗太后寿日而名,正临昆明湖,建寺于上。),天题更刱圆明殿康熙中世宗皇子,侍游海淀,赐园一区,御题额曰『圆明』。)
圆明始赐在潜龙,因回邸第作郊宫世宗以畅春先帝旧幸,让而弗居,雍正三年,乃改赐园,设朝房、宫门,以避暑听政。)
十八篱门随曲涧圆明园墙外沟水随曲设十八门。晋、宋凡行宫门曰篱门也。),七楹正殿倚乔松(正大光明殿为正衙,不加雕饰,广七楹,后倚假山,山木多。)
轩堂四十皆依水(园中四字题额者为一所,凡四十所,纯皇以为四十景。),山石参差尽亚风(北中艰于致石,故以湖石假山为奇。园中既多,而贵戚大臣效之,唯知堆石耳。)
甘泉避暑因留跸,长杨扈从且韬弓(初但避署,后遂春秋皆居园中也。)
纯皇缵业当全盛,江海无波待游幸。
行所留连赏四园,画师写仿开双境乾隆六十年中,园中日日有修饰之事,图史珍玩充牣其中。行幸所经,写其风景,归而作之。若西湖苏堤曲院之类,无不仿建,而海宁安澜园江宁瞻园钱唐小有天园吴县师子林,则全写其制。)
谁道江南风景佳,移天缩地在君怀。
当时只拟成灵囿,小费何曾数露台康熙雍正初修园居,斥内府之馀财,不仰给于户部至乾隆六十年,承世宗清釐之后,府库充实,几于贯朽。又当时营作诸臣皆求见能于上,初不知浮冒报销之弊,故一举工作,计日而程,浚水移石,费至亿万。)
殷勤毋佚箴骄念,岂意元皇失恭俭。
秋狝俄闻罢木兰,妖氛暗已传离坎(园中增修,及更建长春、清漪诸园,纯皇泐记,必谆谆于踵事之戒。仁宗纵之,遂不南幸。宣宗嗣服,始念国贫,秋狝之礼辍而不举,惟务无事以绥四民。然牧令贪庸,监司忠厚,务相掩覆,讳盗容奸,八卦妖徒,连兵十载,无生天主,教目滋多,由游民太繁,刑废不用也。)
吏治陵迟民困痡(本朝吏事盖凡四变。当顺、康时,州县多不足衣食,外吏未有脂膏,然京辇贵豪富厚充斥。及于雍、乾,州县大富嘉庆十载,府道高资。道光之时,督抚拥财,而上下俱困,盗贼起矣。),长鲸跋浪海波枯(英吉利始请互市,既以烧烟起衅,内奸导之至浙江天津海口,意知上意惮兵以胁和耳。林文忠既非拨乱治剧之材,而诒忧君父,已不能救天下,大吏皆不同心。初,舶至大沽,而京师皇惧,未放一战者,本无战备也。)
始惊计吏忧财赋,欲卖行宫助转输(古今敝政忧贫者多矣。然皆求粟帛镃货以权轻重,惟明末及道、咸间理财诸大臣专好金银,欲其堆积,算及小利,至可怪叹也。)
沈吟五十年前事,厝火薪边然已至(国家之乱始于乾隆末政,纯皇倦勤,内外大臣惟务粉饰。仁宗若从而振之,几张弛之道也。宣宗纵以安静,而事变迭生矣。)
揭竿敢欲犯阿房,探丸早见诛文吏(盗之起也,国无失德,明智材武,莫有归心。然始于州县屡有囚官辱吏之事,上司不敢问也。盗发咎重,不肯明法。调兵五百,遂为大举。小警裁闻,钦差相望,吏治军务分途矣。)
此时先帝见忧危,诏选三臣出视师文宗之初立也,留意程、朱之学,下诏求言,盈庭并发,最有名者胜保曾国藩袁甲三而已,然皆摭拾陈言,专攻上身,于大利大害未触及也,以言取人,其效止此。然圣人鉴观四方,默察群臣,用胜保河北,委曾国藩以东南,遣袁甲三于淮上,虽间采宿望,用许乃钊琦善诸旧臣而不负任,使三人而已。其后大臣多曾所举,惟胡林翼最有名也。)
宣室无人侍前席(始文宗之时旧臣有贤名者林则徐,能名者李星沅陆建瀛张亮基,武名者周天爵,皆外臣也。内臣清名者塞尚阿既覆军得咎,二品已上无复可谈,故初恶陈字恩而卒起用,专任肃顺,无谋不与,无言不从,盖当时实无逾此二人矣。『宣室前席』,考御史诗题也。),郊坛有恨哭遗黎咸丰己未郊天前一日,上宿斋宫,夜分痛哭也。)
年年辇路看春草,处处伤心对花鸟唐文宗诗:『辇路生春草,上林花满枝。凭高何限意,无复待臣知。』亦悲左右之无人也。礼臣上谥,曰文与慎,悲夫!)
玉女投壶强笑歌,金杯掷酒连昏晓(上既厌倦庸臣,罕所晋接,退朝之后,始寄情于诗酒,时召妃御,日夜行游也。)
四时景物爱郊居,玄冬入内望春初(初,例十月大内三月园居,文宗以宫中行止有节,侍御不乐,常迟至冬至始入,正月十五后即出幸园中。)
袅袅四春随凤辇(宫中例无汉女,纯皇时常采进,依买婢妾之例,不挑选也。文宗时有四人承宠者分居牡丹海棠武陵春杏花春亭馆,内府号曰『四』。海棠,图册无其地名,未详何时所建。),沈沈五夜递铜鱼(上所游幸,从者常百馀人,数移坐处,传膳无定所,中夜閤门不得閒也。)
内装颇学崔家髻(崔氏,汉妇,曾入宫为乳妪。),讽谏频除姜后(十年,上尝夜醉晏朝,后召侍寝者问状,传欲挞之。上还朝入后殿,见内竖肃悚,询知怒,将去复还,问此妃何罪,跪言:『奴无状,不能督率群妾,使主晏起,恐外臣有议奴者,故召此妃戒饬之,无使奴受恶名也。』上笑曰:『此我多酒,彼焉能劝我酒?请从今少饮矣。』谢而起,侍者莫不泣下。)
玉路旋惊车毂鸣,金銮莫问残镫事。
鼎湖弓剑恨空还,郊垒风烟一炬间。
玉泉悲咽昆明塞,惟有铜犀守荆棘(乾隆卌四年,以昆明湖成,作铜犀勒铭纪之。咸丰十年,英夷兵入,犀为土人击尾取铜。事定,以棘围之。)
青芝岫里狐夜啼青芝岫,房山大石,米万钟取致良乡,费多不能给,筑屋盖之。高宗辇致清漪园正殿为屏门,赐此名也。),绣漪桥下鱼空泣昆明湖中桥,旧曰蔸娄,俗音误曰娄句,转为罗哥,即朱竹垞所云高梁,湖水经其下也。)
何人老监福园门(园东南门曰福园,近皇子所居。园殿既焚,正门毁塞,守园董监居福园门内。),曾缀朝班奉至尊(董年六十,宣宗时小使也。)
昔日喧阗厌朝贵,于今寂寞喜游人。
游人朝贵殊喧寂,偶来无复金闺客(初,国居盛时,内廷诸臣文武侍从俱有赐居,环挂甲屯,列第相望,如乡村焉。君臣野处,故非戒备不虞之道也。)
贤良门(园正门曰『出入贤良』。)闭有残砖,光明殿(园正殿曰『正大光明』。)燬寻颓壁。
文宗新构清辉堂(清辉殿在寝殿东,亦旧建也。咸丰八九年新葺之,工成而毁。),为近前湖纳晓光。
妖㝱林神辞二品咸丰九年,上一日独坐若瞑,见白须人跪前,上问何人,对曰:『守园神。』问何所言,云:『将辞差使耳。』问:『汝多年无过,何为而去?』对以『弹压不住,得去为幸』。上曰:『汝嫌官小邪?可假二品阶。』俄顷不见,未一年而乱作矣。)佛城舍卫散诸方(园中舍卫城,旧供千佛,自康熙以来,凡进佛祝寿及皇太后上寿,造佛像九九皆送其中。董监云:『几十馀万尊,皆为民人所毁也。』至同治九年,犹有得之井中,寄库一夜,又为胥吏盗换之。)
湖中蒲稗依依长,阶前蒿艾萧萧响。
枯树重抽盗作薪,游鳞暂跃惊逢网。
别有开云镂月台太平三圣昔同来(镂月开云,旧名牡丹台康熙五十五年雍亲王以花时迎圣祖赏宴,诏许皇孙入侍,即高宗也。三圣并值国步全盛之时,三世享国至百卅馀年,为自古未有之盛唐元宗谓『一日见三天子』,岂足比邪?)
宁知乱竹侵苔出,不见春花泣露开时三月初,芍药遍野,而开云台倾,牡丹无复遗蘖。)
平湖西去轩亭在平湖秋月,在牡丹台西北,仿西湖亭馆也。自平湖以东,几无数尺之墙,已西为双鹤斋、规月桥、采芝径诸处,轩窗俨然,而陈设全空也。),题壁银钩连到䪥(窗壁多嵌纸绢,皆乾隆时名手所尽进。)
金梯步步莲花(宫中阁道皆磨砖平砌,迤而渐高,无阶级也。故王建《宫词》有『黄金梯滑』之请。行步易蹉,旧皆藉以谈罽。),绿窗处处留蠃黛(宫中窗多屋小,望望相通,脂粉之痕,存于壁纸。)
当时仓卒动铃驼咸丰十年六月十六日,夷警已逼,诸臣惟留上行以系人望。文宗徘徊,群议亦诏谕安慰之,先已集车马,忽敕放散,明日引见班集,始闻驾由园后门东巡,遂大扰乱也。),守宫上直馀嫔娥(从行宫女甚众,皆园中答应诸女,大内留者皆不相闻,其间散班番诸女亦留园中,不得从也。)
芦笳短吹随秋月,豆粥长饥望热河(驾出密云,供帐不办,后妃唯餐豆乳,上犹有麦食耳。)
上东门开胡雏过(英夷既闻京师之乱,乃遂长驱,至东便门,始发空炮,而城门已辟,王公请和也。),正有王公班道左恭亲王隐于碧云寺,夜趋长新店,诸大臣迎以主和而归。)
敌兵未爇雍门萩,牧童已见骊山(夷人入,遂至园宫,见陈设巨丽,相戒弗入,云恐以失物索偿也。乃夷人出,而贵族穷者倡率奸民,假夷为名,遂先纵火,夷人还而大掠矣。)
应怜蓬岛一孤臣(管园大臣文甲〔丰〕与明善同在园中,明言:『君有老母,不可死也。』明日而明以事往热河。文当门拒夷人,既退呼守兵,则尽散矣。文遂索马还入福海,投水而死。),欲持高洁比灵均
丞相避兵生取节,徒人拒寇死当门。
即今福海冤如海,谁信神洲尚有神蓬岛、神洲,并福海中地。文公既殉,为京师死节一人耳。自馀将帅公卿皆不言兵变。京师既陷,讳而不言,及奏恤文公,但云突遭兵燹,深堪闵恻而已。死者不得为忠,生者乃可无愧也。)
百年成毁何悤促,四海荒残如在目。
丹城紫禁犹可归,岂闻江燕巢林木(四海用兵,庙堂未知民困之切,以小警而为切戒,所谓君无忘在莒也。)
废宇倾基君好看,艰危始识中兴难。
已惩御史言修复同治九年御史德东云上言,请修复园居。诏旨切责,发披甲为奴。德出朝门自经而死。),休遣中官织锦纨太监安得海取中旨采买段匹,至山东德州,建龙凤旗,为巡抚丁宝桢奏论斩于历城市。)
锦纨枉竭江南十年,浙抚杨昌浚奏言铁造需银八十万,请用地丁给之,又言军饷缓发,盖欲讽谏也。有诏许之。),鸳文龙爪新还故(制后宝衣,上舍珠玉值十馀万金,已用十六万,成其半耳。)
总饶结䌽大宫门(大婚礼新议宫门皆结彩幔,用绉绸八十馀万匹。初拟费用数百万,户部尚书宝鋆言旧制不过百馀万,不听。遂用至二千万而不足办。),何如旧日西湖路(若以千万修改园居,则群知其非也,大婚诏言节俭而糜费不可诘,亦不可言也。)
西湖地薄比郇瑕,武清暂住已倾家。
惟应鱼稻资民利(李氏已败,宅地渐入民间,皆为稻田,至康熙中犹然。),莫教莺柳斗宫花。
词臣讵解论都赋(当国盛时,无敢建言移都者。及夷兵将入,欲往长安,而督抚言不便,至今益无可往矣。),挽辂难回幸雒车(余欲建言,及今迁都,以大臣庙谟皆无远略,两官九重不得引对,徒上封事,无益众议也。)
相如徒有上林颂,不遇良时空自嗟。
按:同治十年三月十日,与徐叔鸿张雨山同寻海淀故宫,因访园中逸事,證以余所闻见,成诗一篇。拟之元相《连昌》之作,郑嵎津阳之咏,文或不逮,时则尤近。但事严语秘,未应广传。自注之文,不登己集。以价藩仁弟令录全稿,独为书之,它日有好古博闻之士,求得此册,亦有所裨也。立秋日闿运记于南洼太平馆之定庐。
斋宿湘绮楼晨雨感作丁丑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押词韵第四部 出处:湘绮楼诗弟十卷辛未至己卯
登高见早秋,清听数檐雨。
重云偶萋萋,南国无干土。
斋心易为感,如忧望将曙。
尝粢及初登,穫稻方在庾。
农期盛秋旸,兹霖众然苦。
淫潦岂天心,沴气有时聚。
澄观识所由,端居信无补。
成都送别黎侍郎培敬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押侵韵 出处:湘绮楼诗弟十一卷庚辰二月起至癸未十一月
简堂侍郎左迁四川按察,未一年,被命督漕,超阶录功,寮吏咸喜。闿运与同县,尝共公车之役,宾客来言者,若贺其私荣焉。夫宠辱,时也,功效,人也。昔者周、召以二伯兼下大夫之职,朱邑三公,而恒思县尉。当其达,则褰裳而去万乘;惜其绩,则欷歔而望龟山。君子之仕也,非为己也。侍郎尝抚黔矣,披荆棘,立军府,𢦟定艰苦之功著于天下。及以微过免,人无不为黔惜,黔之人亦为之惜。惜之者其为公耶?为私耶?吾不得而知之。他日侍郎历官,或督连圻,或入掌六曹,赞枢机要,必有迁去之时,去之时亦宜有赠送离别之情,其或喜耶?或惜耶?吾不得豫知之。而唯独今之去,则怃然知其不可喜也。盖蜀之不治久矣,自咸、同以来日甚。督府丁公毅然不恤,而独欲治之。治之而官吏喧嚣,人人欲去之,赖朝廷清明,孤立三年而未有助也。有一二能者,则群曰督府之私人。其人不能与众和,则亦自私。于是贤者中害避怨,而不肖者得志。侍郎之来,灼然奉天子命,又屈居僚司,必不宜阿私长官,乃其言行所趣舍,不谋而同于督府。众之喧嚣者,至是而自疑,黑白是非几判矣,始稍稍向治。终犹以为不便,复稍稍挠之,闻其迁,故大喜。夫迁去与罢去等耳,而失此治蜀之机,是可惜也。俄夷之谬议动摇中外,言者疑海运当阻塞,而议渠漕,用是有此选。不然,漕河之职近二十年为閒官,孰与治蜀之亟乎?且漕河积习深,往者名臣皆身被谤议,然后堪其职。侍郎假欲行志,亦必人人祝其去,其委蛇以求容耶?则何如居蜀中,犹直道而行,有友朋之欢?然则公私之计,皆未可去也。且传舍其官者,必有传舍其身之心,侍郎迁去必不自喜,故摅所怀,为诗以赠之。诗曰:
超俗纵奇怀,徇物传德音。
脱屣九州外,而无遗世心。
汲生卧淮阳,王子陟崃阴。
河内有留爱,朝歌非异任。
清风洒凡累,之子复冲衿。
天机照不浅,澄渊鉴已深。
解黻寄萧散,宣条化慆淫。
如何不煖席,重此汎江浔。
宠恩固非已,甄圣岂徒钦。
未闻青骊驾,已动鹊防吟。
良会不我觏,他时念兰金。
陈伯韬扇画湘绮楼因寄文叔问甲午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出处:湘绮楼诗弟十三卷己丑十一月至乙亥
我昨东寻善卷洞,独游独归无好梦。
嘉客新从沅上来,烈日南风火云重。
虚堂延坐神清凉,茶烟不动槐影长。
已闻近到蓬莱岛,忽忆悲歌燕市傍。
江山才隽眼前见,万里分明如对面。
暮年老骥生壮心,使我身轻更彊饭。
宋张陈易于我亲,就中郑子才清新。
举杯南望呼我起,诗中画画楼中人。
中兴偃武昭文物,四方英妙彯缨绂。
郑盦尚书主坛坫,徐沈同朝但颦蹙。
伯澄虽老非要津,未免荆山刖足
冯费文张取高第,老儒挟册填空谷。
君为楚士多秋声,廿年一鸣人不惊。
冷官犹令俗眼怪,触热强作平阳行。
嗟余窭薮不自顾,空向楼头看来去。
郑生捷径有美官,何忍苏台守霜露。
虎丘丹桂又欲花,桂华东望北斗斜。
南山白石何烂烂,与君共汎黄河槎。
玉漏迟 滋摘蚕豆寄窊,为作一词,索才女和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押词韵第八部 出处:湘绮楼词
好春蚕事早。
竹外篱边,豆花香了。
自挈筠笼,摘得绿珠圆小。
城里新开菜市,应不比、家园风调。
樱笋较。
甘芳略胜,点盐刚好。

曾闻峡口逢仙,说姊妹相携,世尘难到(二兄四姊于巫山仙女人岸旁摘蚕豆。)
近日相煎,怕被豆根诗恼。
寄与尝新一笑。
想念我、晨妆眉埽。
风露晓。
园中荃将老。
附:懿妇庄和作:玉漏迟·六四自摘蚕豆寄城,大人为作一词见示,命和。恭次原韵,寄怀六姊 湘城花事早。杜宇声声,又春归了。一水迢遥,还忆凌波纤小。畦畔盈盈细觅,想当日、寻梅风调。翠袖弄芳菲,旖旎春园兴好。 依依湘绮楼边,似五府元都,俗尘难到。豆蔻新词,却被曹家妹恼。对月嫦娥应笑。空伫望,碧天如扫。情未晓。天若有情将老。 附:玉漏迟·代懿和作 春城花事早。摘豆条,筠篮遍了。对使倾筐,翡翠琼珠远小。咏絮才高七步,更谱出、清词新调。堂上旨甘余,佐我盘飧尤好。 当年艳说逢仙,叹兰蕙凋零,仙山难到。护惜同根,哭釜然萁休恼。投笔书生可笑。空怅满,尘氛难扫。春露晓。莫道倚阑人老。
水龙吟 题《岳云闻笛图》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押词韵第三部 出处:湘绮楼词
图为程穆庵为其师顾印伯作。印伯,余弟子。叶焕彬误以康有为为我再传弟子,故戏比之。时久不作诗,偶题二绝句寄去。又于案头得来纸索题者,因检案头易由甫《琴思》词本,和其第一篇《水龙吟》韵,以期立成。盖文思不属时,非和韵必无著手处,以此知宋人和韵皆窘迫之极思也。印伯温文大雅,必无无聊之作,见此必怜我之悤悤矣。如张孝达则又无此捷才,而印伯亦师之,弟子不必不如师,康南海又何讳焉?穆庵师谊至笃,印伯如存,待余身后,未必能如穆庵也。或曰余弟子多,印伯弟子少,故不能同。然则三千人故不及一子贡,此又昌黎《师说》所未及者,书此以记渊源。甲寅寒露日闿运记于宣武西馆,时年八十三。
岳云远到南横,尚书旧第风筝碎。
人生逝水,几家诗社,又兴吟事。
西蜀才人,少年,暗惊铅泪
笑诗翁充老,龙钟自喜,浑不管、陈抟

今日法源春醉。
问归魂、可留琼佩。
再传弟子,比康南海,更加憔悴。
来往燕台,驴背驮诗,遗篇不坠。
恨虞渊日薄,黄公垆畔,更无题字。
代幽愤诗己未 清末民国初 · 王闿运
四言诗 出处:湘绮楼诗弟五卷
友人李寿蓉户部主事,其尚书宗室公特重之。会奏发大钱脏私事,同列疑李有谋,尚书周公并牵之入狱。籍其家,无百金之物,而囚系不问,漫以困之。余在济南,危病中得京中书,言其苦厄,恻然悲感。代作诗一篇,亦冀以风悟天子,使刑官知有罪无罪,几无刑之治。是时方御试天下公车留京之士,将授以学官,钦命题目以『君子怀刑』,激厉凡百。遂仰述圣训,达小臣恐惧待罪之意。抑尝闻周任曰:『不能者止。』今京内大小从官数且万计,岂其甘蹈鼎镬?亦皆有高爵厚禄,恋而不去,寿蓉何咎焉?繄闿运实代之幽愤而已。其词曰:
经别辨筮,俭德在否。
性浊易辱,禄荣近耻。
嗟余冲暗,贪仕为贫。
恪恭末职,政不及民。
仰恃圣仁,有宽无猛。
爰及同僚,趋跄台省
风议优游,卑位不为。
臧否在口,昧于所施。
任心而言,自谓其正。
恢恢天网,乃致余命。
岂无曲直,人不我与。
苦酒湛,亦云自取。
性不伤物,康也维尘。
矧余刚褊,沮志摧神。
茕茕宜犴,附情俟对。
权夺秋官,职移理寺
岩岩师臣,身膏斧钺。
藐此微贱,危于冬叶。
明宣宗,朝无大狱。
重典刑乱,孰申枉酷。
匪苛小臣,思国之福。
匪讼而免,惧刑之黩。
百尔君子,知几是速。
无恒安处,愿言伐辐。
肃肃之雁,命侣同归。
虽有矰弋,不害群飞。
世不可入,寔有乱机。
君子观变,况在不微。
孙登多职,嗣宗至慎。
惟有琴酒,可以无吝。
内悔夙志,外谢友生。
人谁不宦,庶无宦情。
仰承帝训,君子怀刑。
咨尔在涧,其乐乃成。
在狱思隐,怨飞无翼。
履安忘危,此志其息。
穷达惟命,安危惟己。
俯仰之资,不逾斗米。
勖我来日,归我山阿。
被裘带索,可以行歌。
劝尔有位,乐且有仪。
敢咏空谷,以诫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