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其五 怀沙 战国楚国 · 屈原
怀抱沙石以自沈也。
伤怀永哀兮,汨徂南土。
眴兮杳杳,孔静幽默。
郁结纡轸兮,离悯而长鞠。
抚情效志兮,冤屈而自抑。
刓方以为圜兮,常度未替。
易初本迪兮,君子所鄙。
章画志墨兮,前图未改。
内厚质正兮,大人所盛。
巧倕不斲兮,孰察其拨正。
玄文处幽兮,矇瞍谓之不章;
离娄微睇兮,瞽以为无明。
变白以为黑兮,倒上以为下。
凤皇在笯兮,鸡鹜翔舞。
同糅玉石兮,一槩而相量。
夫惟党人鄙固兮,羌不知余之所臧。
任重载盛兮,陷滞而不济。
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
邑犬之群吠兮,吠所怪也。
非俊疑杰兮,固庸态也。
文质疏内兮,众不知余之异采。
材朴委积兮,莫知余之所有。
重仁袭义兮,谨厚以为丰。
重华不可遌兮,孰知余之从容!
古固有不并兮,岂知其何故?
汤禹久远兮,邈而不可慕。
惩连改忿兮,抑心而自强。
离慜而不迁兮,愿志之有像。
进路北次兮,日昧昧其将暮。
舒忧娱哀兮,限之以大故。
乱曰:浩浩沅湘,分流汨兮。
脩路幽蔽,道远忽兮。
怀质抱情,独无匹兮。
伯乐既没,骥焉程兮?
万民之生,各有所错兮。
定心广志,余何畏惧兮?
曾伤爰哀,永叹喟兮。
世溷浊莫吾知,人心不可谓兮。
知死不可让,愿勿爱兮。
明告君子,吾将以为类兮。
上欧阳学士第一书 北宋 · 曾巩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四五、《元丰类稿》卷一五、《曾文定公集》卷五、《南丰曾先生文粹》卷四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学士执事:夫世之所谓大贤者,何哉?以其明圣人之心于百世之上,明圣人之心于百世之下。其口讲之,身行之,以其馀者,又书存之,三者必相表里。其仁与义,磊磊然横天地,冠古今,不穷也。其闻与实,卓卓然轩士林,犹雷霆震而风飙驰,不浮也。则其谓之大贤,与穹壤等高大,与《诗》《书》所称无间宜矣。夫道之难全也,周公之政不可见,而仲尼生于干戈之间,无时无位,存帝王之法于天下,俾学者有所依归。仲尼既没,析辨诡词,骊驾塞路。观圣人之道者,宜莫如于孟、荀、扬、韩四君子之书也,舍是醨矣。退之既没,骤登其域,广开其辞,使圣人之道复明于世,亦难矣哉。近世学士,饰藻缋以誇诩,增刑法以趋向,析财利以拘曲者,则有闻矣。仁义礼乐之道,则为民之师表者,尚不识其所为,而况百姓之蚩蚩乎!圣人之道泯泯没没,其不绝若一发之系千钧也,耗矣哀哉!非命世大贤,以仁义为己任者,畴能救而振之乎?巩自成童闻执事之名,及长得执事之文章,口诵而心记之。观其根极理要,拨正邪僻,掎挈当世,张皇大中,其深纯温厚,与孟子、韩吏部之书为相唱和,无半言片辞舛驳于其间,真六经之羽翼,道义之师祖也。既有志于学,于时事,万亦识其一焉。则又闻执事之行事,不顾流俗之态,卓然以体道扶教为己务。往者推吐赤心,敷建大论,不与高明,独援摧缩,俾蹈正者有所禀法,怀疑者有所问执,义益坚而德益高,出乎外者合乎内,推于人者诚于己,信所谓能言之,能行之,既有德而且有言也。韩退之没,观圣人之道者,固在执事之门矣。天下学士,有志于圣人者,莫不攘袂引领,愿受指教,听诲谕,宜矣。窃计将明圣人之心于百世之下者,亦不以语言退托而拒学者也。巩性朴陋,无所能似,家世为儒,故不业他。自幼逮长,努力文字间,其心之所得庶不凡近,尝自谓于圣人之道,有丝发之见焉。周游当世,常斐然有扶衰救缺之心,非徒嗜皮肤,随波流,搴枝叶而已也。惟其寡与俗人合也,于公卿之门未尝有姓名,亦无达者之车回顾其疏贱,抱道而无所与论,心常愤愤悱悱,恨不得发也。今者乃敢因简墨布腹心于执事,茍得望执事之门而入,则圣人之堂奥室家,巩自知亦可以少分万一于其间也。执事将推仁义之道,横天地,冠古今,则宜取奇伟闳通之士,使趋理不避荣辱利害,以共争先王之教于衰灭之中。谓执事无意焉,则巩不信也。若巩者,亦粗可以为多士先矣,执事其亦受之而不拒乎?伏惟不以己长退人,察愚言而矜怜之,知巩非茍慕执事者,慕观圣人之道于执事者也,是其存心亦不凡近矣。若其以庸众待之,寻常拒之,则巩之望于世者愈狭,而执事之循诱亦未广矣。窃料有心于圣人者,固不如是也。觊少垂意而图之,谨献杂文时务策两编,其传缮不谨,其简帙大小不均齐,巩贫故也,观其内而略其外可也。干浼清重,悚仄悚仄。不宣。巩再拜。
示圆首座 宋 · 释克勤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九八、《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一五
得道之士,立处既孤危峭绝,不与一法作对,行时不动纤尘,岂止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盖中已虚寂,外绝照功,翛然自得,彻證无心,虽万机顿赴,岂能挠其神、干其虑哉?平时只守闲闲地,如痴似兀。及至临事物,初不作伎俩,准拟剸割,风旋电转,靡不当机,岂非素有所守也?是故古德道:「如人学射,久久方中」。悟则刹那履践,功夫须资长远。如鹁鸠儿出生下来,赤骨𩪸地,养来喂去,日久时深,羽毛既就,便解高飞远举,所以悟明透彻,政要调伏。只如诸尘境界,常流于中,窒碍到得底人分上,无不虚通,全是自家大解脱门。终日作为,未尝作为,了无欣厌,亦无倦怠,度尽一切,而无能所,况生厌堕耶?苟性质偏枯,尤当增益所不能,放教圆通以讴和,摄化开权,俯仰应接,俾高低远迩略无差误。行常不轻行,学忍辱仙人,遵先佛轨仪,成就三十七品助道法,坚固四摄行。到大用现前,喧寂一致,如下水船,不劳篙棹。混融含摄,圆證普贤行愿,乃世出世间大善知识也。古德云:「三家村里须自个丛林」。盖无丛林处,虽有志之士,亦喜自便,到恁么,尤宜执守,唯在强勉以不倦,终之至于喧静,亦复尔喧处。周旋应变于中,虚寂静处,能不被静缚,则随所至处,皆我活业。唯中虚外顺,有根本者能然。
大凡为善知识,当慈悲柔和,善顺接物,以平等无诤自处。彼以恶来,及以恶声名色加我,非理相干,讪谤毁辱,但退步自照,于己无歉,一切勿与较量,亦不动念嗔恨,只与直下坐断,如初不闻不见,久久魔孽自消尔。若与之较,则恶声相反,岂有了期!又不表显自己力量,与常流何以异?切力行之,自然无思不服。
椎拂之下,开发人天,俾透脱生死,岂小因缘!应恬和词色,当机接引勘对,辨其由来,验其存坐,攻其所偏坠,夺其所执著,直截指示,令见佛性,到大休大歇安乐之场,所谓抽钉拔楔,解黏去缚。切不可将实法系缀人,令如是住,如是执,勿受别人移倒,此毒药也。令渠吃著一生,担板赚误,岂有利益耶?
佛祖出兴,特唱此段大因缘,谓之单传心印。不立文字语句,接最上机,只贵一闻千悟,直下承当了修行,不求名闻利养,唯务透脱生死。今既作其儿孙,须存它种草。看他古来大有道之士,动是降龙伏虎,神明授戒,攻苦食淡,大忘人世,永谢尘寰,三二十年,折脚铛儿煮饭吃,遁迹埋名,往往坐脱立亡。于中一个半个,诸圣推出,建立宗风,无不秉高行,务报佛恩,流通大法。始出一言半句,出于抑不得已,明知是接引入理之门,敲门瓦子,其体裁力用,不妨为后昆模范,当宜师法之,转相勉励,追复古风。切忌希名苟利,兹深祝也。
马祖昔归乡,以簸箕之讥,畏难行道,因再出峡,缘会江西,大隋昔归乡,先于龙怀路口,三载茶汤结众缘,遂隐于木庵,道行于蜀。香林昔归乡,潜神隐照于水晶宫,成四十年一片事,拨正智门老祚,寻出雪窦大云门正宗。或留再出,皆以缘断。今既万里西归,但存行脚本志,亦不必拘去留也。
慈明昔辞汾阳,祝云:「修造自有人,且与佛法为主」。自尔五据大刹,不动一椽,唯提振临际正宗,遂得杨岐、黄龙、翠岩三大士,而子孙遍寰海,果不辜所付授。盖古人择可以荷担之士不轻如此,信严饰壮丽梵苑,未足以奇佛法也。
佛道悬旷,久受勤苦,乃可得成。祖师门下,断臂立雪,腰石舂碓,担麦推车,事园作饭,开田畴,施汤茶,般土拽磨,皆抗志绝俗,自强不息,图成功业者乃能之。所谓未有一法从懒堕懈怠中生。既以洞达渊源,至难至险,人所不能达者尚能,而于涉世应酬屈节俯仰,而谓不能?此不为,非不能也。当稍按下云头,自警自策,庶几方便门宽旷,不亦善乎。
按:《佛果圆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上始。
示民知库 宋 · 释克勤
出处:全宋文卷二九○○、《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一四
民禅,锦官大慈传法昭律师之法孙,才披削即习家业,学四分毗尼。既而搯布巾,欲离法自净,乃肩锡南游,访西来宗旨。抵夹山,因相从住道林,久之,老僧领蒋山,参扣愈坚确。其于领略,能自摆拨知解,要全机直透。每应缘酬唱,一往直截,颇有蕴藉,为可喜也。然以此根器,更效勤息志,到极深处无深,极妙处无妙,大休歇,大安稳,不动纤尘,只守闲闲地,圣凡莫能测,万德不将来,然后可以分付钵袋子也。
岩头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万境万缘,以至古今言教,临机应变。若自己根脚虚静,圆明寂照,凡来干我,能以金刚王宝剑当锋斩断,则凛然神威,坐断一切,不待却而自退,岂不绰绰然有馀裕哉!傥立本不明,稍涉迟疑,则被牵引,酌然分疏不下,岂免随他所转。既随他去,卒无自由分。至道简易,唯却与逐。善体道者,宜深思之。
古人为此一段事,直得舍全身,立雪负舂,卖心肝,然两臂,投猛火,聚七处割截,饲虎救鸽,舍头施目,百种千端,盖不艰苦则不深到。有志之士,固宜以古为俦,晞颜慕蔺也。
圆湛虚凝,道体也。展缩杀活,妙用也。善游刃,能操守,如珠走盘,如盘走珠,无顷刻落虚,亦不分世法佛法,直下打成一片。所谓触处逢渠,出没纵横,初无外物,净裸裸,阿辘辘,以本分事印定。头头上明,物物上了,何处更有得失、是非、好恶、长短来?但恐自己正眼未得洞明,是致落在二边,则没交涉也。岂不见永嘉道:「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
佛祖言教,筌昆耳,藉之以为入理之门。既廓然明悟承当得,则正体上一切圆具。观佛祖言教,皆影响边事,终不向顶𩕳上戴却。近世参学,多不本宗猷,唯持择言句,论亲疏,辨得失,浮沤上作,实解是誇,善淘汰得多少公案。解问诸方五家宗派语,一向没溺情识,迷却正体,良可怜慜。有真正宗师不惜眉毛,劝令离却如上恶知恶见,却返谓之心行移换,摆撼煅炼,展转入荆棘林中。所谓打底不遇作家,到老只成骨董。省要处不消一劄,皮下有血,自知落处,苟或踌蹰,则失却鼻头也。
七佛已前便与么,直须硬纠纠紧著头皮,分明历落,荐取这一片田地,稳密长时,乃自会退步。终不道我有见处,我有妙解,何故?个中若立一丝毫能所见刺,则重过山岳,从上来决不相许。是故释迦文于然灯佛,以无法得授记,庐老于黄梅,以本来无物亲付衣钵。至于生死之际,才自担荷,则如灵龟曳尾。应须净秽二边都不依怙,有心无心,有见无见,似红炉著一点雪。二六时中,透顶透底,洒洒落落,游此千圣不同途处,直下令纯熟,自然成就得个绝学,无为千人万人罗笼不住底真实人也。
赵州和尚见僧,唤云:「近前来」!僧近前,州云:「去」!多少省力。若荐得乃是十成,若作如之若何,则知见生也。
古人有具大慈悲,见人当面不自承当,方便拨正,通个入路。如古堤见僧来,便云:「退后,退后,汝无佛性」。后来只有个仰山能知渠端的。如今拈问学者,十个有五双茫然,为向伊句下死了,所以无瞥地分。若据活处,如何吐露?切忌随他语句好。
灵云作颂悟桃花,玄沙言渠未彻。老婆台山指路,赵州归来,说勘破丛林中作种种论量,只赢得闹。殊不知古人如敲门瓦子相似,只贵得入门,既入得门了,安可执却瓦子,作奇特事。谓谛当直截显露,落在甚处?还委悉么毫氂有差,天地悬隔。
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其柰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苟或著得眼正,下得手亲,则一茎草可使作丈六金身,况其他变化乎!根本既明,于日用中,锄田垦土,春种秋收,无非与夹山老子亲唱酬,地藏阿师展演同一梵行,践履纯熟,高据毗庐,传此正法,岂不妙哉!
按:《佛果圆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上终。
示张直殿 宋 · 释克勤
出处:全宋文卷二九○一
契證佛祖道妙,最宜上智利根,忘怀体究,不堕机境,直下拔萃超群,虚心领略。直得圜明广照,透地通天,彻生死根源,出葛藤路布,胸中洒落,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一句当阳,脱去解会,谛实取證,了无疑惑。如昔则老问青林:「如何是佛」?对云:「丙丁童子来求火」。渠便入语言,作道理,便谓:「丙丁是火,更来求火」?「如我是佛,更去问佛」?及至法眼究穷拨正,他即大不信。及翻然投诚,法眼亦只如前云云。渠大悟。盖当风證验,始解回光,更不作恶知恶解,当下如暗得灯,如贫获宝,此岂小事哉!诚实谛信,千万亿劫,长得受用。是故道本无言,因言显道。若得此道,断不在言句上。后番才有言句,知得底里,便七纵八横,颠来倒去,脚蹋实地,乃不随语生解,遂能自在出没予夺,莫不穷源极本。从上大达之士,无不经此场地琢磨煅炼,方堪行持。但熟处放教生,生处弄令熟,悠久得大机大用,见一切万变千化,皆即识得破,信得及,把得住,作得主,选甚放光动地,千百万亿佛来,也不消个了字。岩头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若论战也,个个力在转处,唯向上转不落下风,便是急著眼处也。拟议不来,便唤却眼睛也。正宜快断割取,久之纯熟,与摩诘庞老无以异。
按:《佛果圆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上终。
河役事奏 宋 · 曾孝广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六九、《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一九
请自今河埽,岁调春夫,并依旧条差拨正夫赴役。
缴户部乞拘收湖南应副岳飞钱粮奏 宋 · 胡寅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六四、《斐然集》卷一五
准中书门下省送到录黄一道,尚书省送到户部状:「吴锡军马已差往池州驻劄,其湖南安抚司旧支钱粮数目,已改拨应副岳飞支使。所是湖南安抚司每月见应副岳飞钱数,若本军起离,本路即据每月合用钱数令湖南转运司拘收,令项桩管,听候朝廷指挥,不得擅行支用」。奉圣旨,依户部勘当到事理施行。令臣书行者。
臣契勘湖南累年屯驻军马,并系朝廷指挥,令转运司拨支上供钱斛应副,尚犹不足,则帅臣不免多方措置,仅能给遣。昨来岳飞一军入境,支费浩瀚,遂至均科田亩钱,竭一路民力,不足充三月之用。所幸水寇已平,大军移驻。然本路重敛之后,加以大旱,民间困急,坐待沟壑,所以都督行司减放租税,多方存恤,犹惧无以善后。岂可将岳飞每月合用钱数,便令湖南漕司令项桩管,将安使从出哉?若谓已将吴锡一军之费改拨应副岳飞,只合明言候岳飞移军日,即据吴锡元来每月合用钱数令湖南安抚司拘收,不当海言岳飞用钱数也。漕司以应办为职,若遂黾勉奉承,重有科敛,以候朝廷支遣,百姓狼顾,孰保其生?得财失民,亦将安用?欲乞别降指挥下湖南转运使,取问每月应副岳飞钱数,支用是何窠名。或是上供钱斛,自合拨正。若缘军期,一时赋敛,即合蠲除,难为立额拘收。庶几盗平之后,旱岁之馀,民力少苏,邦本以固。所有录黄,臣未敢书行。
奏拨隶转般仓劄子 南宋 · 范成大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八○、《永乐大典》卷七五一五、《范成大佚著辑存》第四○页 创作地点: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臣契勘近奉圣旨:「诸路州军应有朝廷米斛去处,专委守臣认数,桩管总司不许干预」。并小贴子:「大军转般桩管米,依前项指挥」。臣已恭依,将本府大军转般仓见在米斛盘到实数,拘收桩管讫。伏见目即诸处和籴米纲到仓岸者,舳舻相尾,见系本仓监官合干人交卸。窃缘转般仓虽号建康府户部转般仓,而监官合干人及所管米斛,自来却隶淮西总领所。今朝廷措置既将此米拨付守臣,其合干人等却仍隶总司,事体相违,难以检察。欲望圣慈详酌,特降指挥,将转般仓拨正所隶,则守臣方可任责。实系经久利害。取进止。
与赵尚书论举子田事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四七八、《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二九、《古今图书集成》食货典卷六一、《宋忠定赵周王别录》卷七 创作地点: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熹拜书将遣,而周宰见访,说及近降指挥,出卖绝户官田。此间举子义庄绝院二十五所田,收米四百八十馀石,或云史公所买,而无明文可考。只有淳熙三年陈公政内劄下催督义庄租课,开列二十五院,与今一同。又有八年梁公政内劄下丞厅,亦云拖照淳熙元年买建阳县绝产田充义庄,即是当时已买分明,今自不合随例出卖。唯是两县绝户江骥、江大受,作过人程如冈三家田收米七百三十馀石,即系元不曾买,今日难以拘占。然今仓司施行甚峻,县吏奉承唯谨,固不容辨其当卖与否矣。若不及早整理,则此田日下便为他人之有,而举子之政遂成中辍,甚可惜也。欲望详酌,特为申明,乘此机会,别降指挥,依赡学田与免出卖,则不唯已买者不为夺去,而未买者亦可因而拨正,无复动摇。其元降指挥恐随行无本,今并录呈。其间所引淳熙三年指挥本路绝产不许出卖通融,以充一路养子之费者,或恐亦可再与拈出。且只免卖上四州绝院,使朝廷易于听从,而其他未举行处,亦可渐次接续措置,诚为永久之利。周宰亦已有书恳丘侍郎言之,但须自尚书发之,彼乃有据而行尔。此事甚急,切幸早赐留念。熹皇恐上覆吏部尚书。
后项所禀,若只云住卖上四州绝院,则又碍江骥、江大受、程如冈田。须云乞将已买及已拨充举子田免行出卖外,将来上四州军如有绝产寺院,与免出卖,拨充举子之费,令安抚司拘收措置,如此则无病矣。
答黄南剑自然启 南宋 · 徐元杰
出处:全宋文卷七七五一、《梅野集》卷八
区区玩愒班行之踪,入冬多病,未遑扣便笺忱。首沐华缄,开诵忻沃,如拱色辞。顾惟疏愚,滥厕经幄,陈善闭邪,粗守师言而已,他无能裨于上心者。前此瞽对,剧惧浅疏,然圣主英明,纳约自牖,又以渐开悟之。最是赵克家以宗贤力维国是,范文正以将顺而极正救之劳,大势遂小回尔。宣麻二相之旦,瑞雪飞而红日旋吐,连霁数日,天意顺而人心颇悦。学校举酒相庆,士民亦如之。但杜、游二老未易轻出,已遣朝行中一二人往天台将旨趣行。然惓惓愚虑,以为今日大势如操弊舟于海滨,漂泊凑浅之馀,欹倾搀拨正矣,却要前后制柁,有交任责者,与夫篙师、棹卒之众,一一呼集,则渐入洪道。相度风势,节节要人同心共济可也,否则未有诞先登岸之期。每每告上如此,至于收人望以回天意,定国本以绵宗社,使人心有所维系,屡言之不一言之,次第将有感动。近日连得晴明,上颇喜悦。愚意恐其色动而惧心或宽,前日直前陈礼,又以贴黄为人材士心之计,谩录拜呈。幸不彼,续有以教之,乃荷乃荷!
奏边事已动 宋 · 李曾伯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三九、《可斋续藁后》卷九
照对今月二十日连得横山总管谢济三状,一系七月三日申,缴到蒋方六月三十日状,探报据峨州隘官报,有新鞑三千馀人突至特磨,称是替番,闻拟八、九月取路出宜州。一系七月五日申,据奉议招马官黄祐臣申,效用韦琼等于六月二十一日到蛮国虚罗,忽见群蛮赶牛畜入三沙山。据加兆阿笼称,鞑酋已领兵到地名谟假,要攻生黎。又云鞑主已差耿低阿周领兵罗殿,要攻鼠郎沙。此报先于十八日据邕州申到,已申枢密院。又一项系七月十二日酉时据蒋方申,初四日得自杞蛮主传来报,鞑贼拟在今月初九日缚牌渡都泥大江。又于当日戌时据路城州黄琰申,乞差拨正兵前来同共防拓。以上三状,各已缴申枢密院,并劄邕、宜、融、钦诸边郡,各仰精加体探,严作堤备,并劄镇抚刘雄飞速调兵前去横山,措置防拓,又劄总管谢济纠合诸峒,候镇抚司调到官军,同共守把,候续报到事宜,别具奏闻。惟是目今炎方秋暑正炽,本未当兵动之时,连据前项三报,虽是贼在诸蛮出没,若一渡都泥江,即是路城州,未免迫近横山之境。见得今岁贼谋,兵入必早,恐其势必重。所准朝廷增调湖南沿江诸项军马,欲望圣慈宣谕外廷,劄下催促起发,俾得分布诸郡,添贴战御,庶宽忧顾。伏乞睿照。
〔贴黄〕臣二十日亦得宜州知郡彭宋杰申,所差将佐李质等前去罗殿等处体探事宜,据供直至蜀中南平军路处播州探到事宜,系六月十一日复取播州,出黄平而回,至七月十一日到宜州,公状亦已缴申密院。窃照李质自播至宜,其程不过一月,委去贼境不远。本州见屯兵不满千人,今候新调兵至,欲再以三千人往彼防拓。伏乞睿照。
阻风江上值王昊庐宫詹维舟相次晤谈竟日 清 · 叶燮
出处:已畦诗集卷之四(此卷西南行作。)
楚风不竞何人始,公安竟陵作俑耳。
大雅沦为噍杀鸣,胫走翼飞遍遐迩。
国初钜子知拨正,方追正始徒糠秕。
近来作者侈口谈,钱刘陆范拾馀滓。
屈骚宋赋公家师,后有作者非公谁。
力排僭闰窃貌似,要剖真伪澄妍媸。
公今入对明光殿,右文异数承清宴。
从容奏雅别紫朱,殿上传呼数称善。
君不见洪涛怒鼓渔阳掺,系舟片语非詹詹。
沁园春 其一 现当代 · 田遨
押阳韵
余生肖属马,友人绘《倚树老马图》祝余离休,感赋。
老马嘶风,老树无言,此意苍凉。
念马齿徒增,自应伏枥,树头渐秃,已惯凌霜。
踏遍崎岖,饱经雷火,劫后欣闻草木香。
江山好,余年年岁岁,负了秋光。
平生痴钝疏狂,幸材不材间差自强。
况阅人老树,略知今古,识途老马,犹恋疆场,处处芳菲,人人英发,拨正乾坤试手忙。
中有我,恰诗情未减,发短心长。
扬州慢 参观胡耀邦故居 当代 · 蔡淑萍
应似其人,眼前庭院,果然素朴堪惊。
但秋风阵阵,过竹木青青。
指山路、依稀尚见,少年才俊,从此长征。
忍偏听、哀乐低回,归葬名城。
覆盆遍举,庆重生、多少精英?
更拨正人心,从头认识,真理何凭?
做事做人焉易?
人民记、厚泽深情。
叹无端、身后风波,天上愁萦。
注:故居工作人员应参观者之请,反复播放胡耀邦先生归葬共青城之录像。又,据闻,胡耀邦晚年曾说:我可以不做事,但还要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