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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答诏论时政天圣七年四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五、《国朝诸臣奏议》卷一四六、《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七、《宋史》卷三一○《庞籍传》、《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九、二○○、二八九
臣幸辱班联,获当次对,辄陈管见,仰渎纩旒,内揣狂愚,当从震殛。
臣闻服忠义者,皆怀爱君之意;
被惠养者,咸蓄报恩之心。
故有委辂纳忠,婴鳞陈谏,义烈所激,无故殒身。
而况生逢盛隆,身事明圣,丁宁诏旨,责其尽言。
非臣韬默之,实臣罄励之日也。
恭惟皇帝陛下倚祖宗之淳熙,承慈圣之保祐,积德弥盛,涉道日深。
罄天咸宁而自谓未乂,在理必照而退托不明,招尊鲠臣,虚受谠议。
不吝过举,恩广日新。
此前王之所难而陛下之所易,实九庙无疆之福,四海永安之基也。
臣是敢竭至陋之识,揣当今之宜,可补助圣治之万一者,条之如左。
伏以推诚任人,则布腹心而事上;
怀疑待下,则显形迹以避嫌。
腹心布则下无隐情,形迹显则义乖至理。
夫古今之事,固有形近私而实公者,祁奚内举其子而见褒;
前典亦有形近公而实私者,王莽亲戮其息而终成大盗。
是故王者察臣之心而任之,推己之诚而信之,则内竭其公,外宣其力矣。
是以唐虞之朝,兴群臣之逊而不为比周;
东汉之世,立三互之法而无救衰弱。
故推诚之益如彼,而怀疑之损若此。
谨按唐文皇之世,或言魏元成阿党者,按验无状,温彦博奏其不存形迹,远避嫌疑。
元成奏曰:「君臣上下,同遵此路,则邦之兴亡,或未可知」。
文皇矍然改容曰:「吾已悔之」。
故贞观之治,与三代同风。
宪宗之时皇甫湜应制举,策语切直。
王涯是其舅,时为翰林学士,任当覆策,不以舅甥之嫌而收之,为贵倖者所怒。
及贬虢州司马,以湜之盛才而尚不免亲累。
故元和之政,不至于太平,此乃推诚怀疑之效也。
臣愚窃窥今日似怀疑而待下矣,群臣似皆存形迹以避嫌矣。
陛下疑群臣之私也,臣下必有挟私徇情以致陛下之疑者也。
臣又谓当考其状实,退之罪之可也,未闻任之而疑,疑之而任也。
《书》曰「任贤勿贰」,又曰「疑谋勿成」,此之谓也。
而言事之臣知陛下之有疑也,当以理道分判公私,昭然不惑,使朝廷推至诚,广至公,荡然无猜,以至于大同也。
宓子贱,古之一县令耳,推诚于下而吏不忍欺
况国家精择信臣,置之左右,茍推心任之,自非回邪奸佞,孰不竭心仰酬倚属也,安可谓推诚不可行于今乎?
臣窃度今之言事者,类皆迎揣上意,指似是之事以成其疑,是致上之益疑也。
则其意似欲陛下悉疑于下,自取信于圣心,以利其身也。
不然,夫岂不知疑之害治也?
臣恐防疑不已,则上不知所信,畏避不已,则下无所推公。
公信两亏,事将安决?
伏惟陛下至圣至明,臣愿陛下推至诚,广至公,察情伪,以臻太平之治。
臣又闻,万几之务,所应至众,四海之大,所总至广。
必在乎立画一之法,守不紊之条,持其权纲,揽其要命,此帝王所以不劳而制天下也。
是故以一制众,则多至而益整;
以繁应广,则虽久而必乱。
故曰:法不一则朋党
若然,则发号施令,可得二三哉!
臣伏见去年十月十七日二十七日宣传圣旨,令群牧司借支带甲马二疋并随行草料、与新差保州巡检都监杨怀悯。
本司为准大中祥符五年宣头节文,「今后应有臣寮及使臣,脚下已有官马,因差遣并不得乞借官马」。
碍此条贯,遂具劄子于十二月二日进呈。
得旨,祗令赐马一疋,自备草料。
枢密院出降宣头之次至三日,又传圣旨,却令借带甲马二疋随行。
十七日内,为一小事四降宣旨,三令借马二疋,一令赐马一疋。
本司不知所从,遂再具进呈。
当月十六日,批降圣旨云,已赐与马,其劄子更不行,方敢依准宣头指挥
枢密院是陛下枢密发命之司也,得旨画依,方降宣命于外。
颁行之次,陛下又以传宣冲之
以在京之司,职连大臣,则可以进呈更改。
若疏远之地,使何所依从?
夫一州之守,一邑之宰,若政令不一,尚有受其弊者。
况一人之威,天下之大,茍命令二三,安得不虑乎!
且号令如汗,汗出而不返者也。
故曰,安危在出令。
安危所系,得不谨乎!
蜀相诸葛亮有云:「宫中府中,皆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此实先代名臣之言也。
矧今寰县之大,咸遵一轨,岂宜号令之发,自启多门?
万一处置大事亦如此,比恐致不虞以成后悔。
此遂事既往,诚不当言,臣愿陛下谨号令于此后耳。
臣又闻守文之体,必遵于制度;
御下之方,在谨于宪法。
制度定则贵不敢骄盈,贱不敢踰越;
法正则宽不舍有罪,猛不及无辜。
释此二者,虽不能治天下也。
唐文宗尝言:「为国之道,致治甚难」。
宰相李石对曰:「朝廷法令行则易」。
要言妙道也。
故法行则君主重,法废则朝廷轻。
轻重之理,安危之机乎。
夫祖宗垂宪,轨迹具在,固不可改也。
所可改者,请以医者喻之。
夫药,所以攻疾也。
若疾證已移,不应但守故药,必更方易剂,随其所移而攻之,则疾应而痊矣。
法所以塞奸也,若奸源已迁,不应但守旧法,必更条易科,随其所迁而塞之,则奸息而政明矣。
其不可改者,亦请以医者喻之。
三部之脉、四时之气、五药之性、针灸之法,更历古今,孰可变改也?
若制度之设、尊君卑臣、同文一轨、防踰僭、塞侥倖,虽前王后帝,亦不可改易也。
凡人见法令之有改者,遂谓制度之皆可易也,此世之所以多违越之人也。
恭惟国家以圣继圣,典章开具,垂之无穷。
中书枢密院下至百司,政教所行,皆有成宪,守而勿失,可致治平
祥符中敕文:「应臣僚上殿奏事,不得批依奏,并批送合属中书枢密院等处」。
以先帝睿明,升平在运,小大之政无不洞晓,尚不欲便行依可,而必令有司奏覆者,盖恐破改旧制,开启倖门故也。
抑又先帝之深意,不独自守法度而已,诚欲垂之训典,冀陛下遵之也。
臣伏见顷来传宣内降,岁有增多。
夫求丐之人,若事合旧典,理非所创,则虽下有司,不忧不行;
其背违定制,创起新例者,下于有司,必碍法而不可行。
故须求传宣内降,期于必遂。
是则因一传降,废一制度,传降不已,岁月寖深,臣恐制度存者无几。
制度削则纪纲坏,纪纲坏则上下之分何所检局,此臣所以日夜为朝廷惜之也。
臣愿陛下事无大小,皆送有司覆奏,则事机必当,而典制常存矣。
帝王行法,必从近始。
使左右贵戚畏而不犯,犯而不舍,则天下孰敢轻重哉!
夫左右之臣,贵密之戚,出入禁闼,绸缪宠遇,凡常之见,所望惟恩。
望恩不已,骄怨渐积。
诸葛亮所谓「宠之以位,位极则贱;
顺之以恩,恩竭则慢」。
夫有贱位之心,继以慢恩之意,未有不猖蹶踰检,纵肆无惮者矣。
过恶既盈,然后寘之文法,此前代之亡身覆族者,皆由骄之太过,制之不早故也。
所谓将欲福之,适足祸之,不若以义而断其恩,以法而制其渐。
知有过不舍,则大过不生矣;
知无故不赏,则侥望自息矣。
诸葛亮所谓「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
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是也。
使其操履自守,常有惧祸之心;
宠渥所被,必怀感恩之意。
永保元吉,与国同休,岂非王者待左右亲戚之至仁乎!
孰若养成痈疽,使至决溃也?
臣顷为开封府兵曹参军,伏见王世融因殴本府客司军将仇保,法当赎铜,特敕勒任。
且仇保,京府一走吏耳。
世融,贵戚之子也。
陛下责其横恣越法,停官。
此实国家用法之至当,而保全戚里之深心也。
若陛下制驭左右贵戚皆如世融,则何患法不行而人不畏乎!
况此数年事耳,固未忘于圣心。
近闻作坊料物库监官连宫掖之戚侵盗官物,事发而逃。
三司案捕之次,降旨不令穷究。
此非臣本职,得自风传。
万一有之,未为美事。
陛下何不使推穷其事,付之于法,俟其知过后,或因赦文,稍加收叙,或以衣食豢养,不使任职。
若因而悛改,是陛下再造其身也。
此乃公法不屈,私恩亦隆。
臣切惑圣断异于曩时也。
计过则此重而彼轻也,论属则彼亲而此疏也,议罪则彼加法而此贷刑也。
臣恐中外有或效之者,绳之以法,是同罪异罚矣;
因而宽之,是法宪废矣。
汉武时,隆虑公主病,因以金千斤、钱千万为子昭平君豫赎死罪,上许之。
隆虑公主卒,昭平君骄醉杀人,廷尉请论。
武帝曰:「法令者,先帝所造也,用弟故而诬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高庙乎!
又下负万民」。
乃可其奏,哀不能自止。
隆虑,帝妹也,昭平,帝婿也,复已许其赎死而终不贷贳者,盖食言之愧小而废法之失大也。
故臣愿陛下谨法制以齐中外也。
谨览诏文云:「规朕躬之过失」。
臣伏惟陛下体仁圣之姿,躬孝睦之德。
鉴照古昔,包举艺文。
屏绝游畋,不迩声乐。
奖用忠直,斥远佞邪。
此天下家晓而户知矣。
然日月不能无薄食之过,唐尧不能无哲惠之难,故怀多福者小心,累大德者细行,臣是敢竭愚虑塞。
明诏又云:「陈宰政之阙遗」。
伏以执政之本,在内铨择庶官,在外安集百姓。
今官吏非其人而旷弛之政渐盛,考课不得其实而升黜之典或滥。
夫官吏之体,奉公束手以为要;
胥史之性,舞文规利以为资。
官吏不严则胥史纵,胥史纵则法令坏,法令坏则民受毙,此必然之理也。
夫欲外律郡国,当先自京师,故曰:「京邑翼翼,四方是则」。
今京任之官,以宽纵法制为大体,以姑息胥史为美名,此已相沿积习矣。
或有以公绳下者,则群胥百计而动摇之。
诚能动摇,则来者为戒,虽有公心干略,安敢施为乎!
伏见祥符县检下稍峻,群胥相率逃去,寻而罢其县事,是动摇之计行矣。
况近年来任京职者多徇其私便,罕责于才实。
按局废弛,蠹弊增深。
而今之奉公,稍矫前失,朝廷不责狡胥之阴计,而戒官吏之峻整。
臣恐自此,孰敢尽公操法束缚群下乎?
百司观之,孰不效之乎?
百司之胥,既效之而危其上;
百司之官,亦戒之而纵其下。
上危下纵,久而风成,此为胥史谋则得矣,为公家谋何有哉!
使四方闻之,莫可则矣。
臣愿朝廷速变此风,无使成俗。
要在择人而任,责之行法,无听群党动摇之也。
又考课之制,备存令典,景行功罪,不容隐私。
今内外之官,虽有课历,率无实状。
盖由刺举之官,或昧于察廉,或徇于私曲,推劳举过,多失公实。
意有发擿,则果成赃;
情在容掩,则吞舟漏网。
考课之司,但据课历,以入升殿之科,无缘察其真伪。
夫刚正之吏,彊猾所以为仇,则孤立而多患;
贪黩之夫,奸智足以自卫,则有党而寡祸。
故有干廉在公而偶罹文法者,考司即为有过,而降殿之典行矣;
诛剥害民而赃状不露者,考司即为无瑕,而升赏之恩及矣。
如此,则降之或在非辜,既无以戒恶;
赏之或在有罪,又无以观能。
实由任选之道不精,阿纵之法不严,察举之官不惧故也。
臣愿朝廷立严制,去弊风,此乃铨择之阙也。
又国之用度,节俭为先。
节俭行于上,则府库实于内。
虽逢灾沴之数,水旱之困,上有赈救之备,则民无流亡之悲。
今财赋益屈而土木之功不息,浮冗之费日增,储蓄寡备而荒沴之民屡困,赒恤之恩不时。
此辅臣固当苦言陈谏,罢土木,削浮冗以存济之,此乃安集之阙也。
傥陛下不轻小臣之言,曲加裁择,诚能察情伪,审号令,谨法制。
然后责辅臣之公正者,推择天下才行而任之。
嫌疑之私既去,至公之风自行。
名实不乱,赏罚必当,官曹严整,纪纲振张,则诏旨所谓回邪、朋比、阿私、恣横、请托、贪残,宜自息矣。
止土木之功,去浮冗之费,则失业之民有以济矣。
臣闻明王圣主好闻其过,忠臣孝子言无隐情。
至于讳有司,悼后害,皆非人臣之节也。
敢效百虑,冀补万分。
幸当责言之辰,罔避论输之律。
实祈英睿,照其悃诚。
仁宗乞罢雇珠玉匠明道二年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五、《国朝诸臣奏议》卷一一、《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九一
臣近者伏见传降圣旨,差雇玉工真珠匠。
小臣疏贱,不知所造服用,然而职在耳目之官,茍有愚见,不敢缄默。
恭惟陛下自纂位以来,积德修道,日谨一日,近无耽好之玩,远无追求之劳,古之圣明,未易能过。
然今水旱相仍,公私俱困,北有林胡之抗敌,西有元昊之凶狡,尤宜恭俭,齐纪律,惜国用以丰实,制兵威而震耀。
臣愚以谓不急之服玩,近奢之器物,悉宜屏绝以劝天下。
《书》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
《礼》曰:「无作淫巧,以荡上心」。
愿陛下视珍奇为弃物,以奢侈为覆车。
昧死渎圣,唯俟罪戾。
仁宗请改复祖宗旧制明道二年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五、《国朝诸臣奏议》卷一二、《历代名臣奏议》卷六九
臣近因上殿,面奉圣旨,令有事具实封进来者,臣退量孱昧,罔通政体,误膺询访,茍有愚见,敢不罄陈!
恭惟三圣垂统,纪律大具。
陛下文明恭俭,绍隆宝图,祗守先训,克臻至治。
臣窃见朝廷政令有渐异祖宗之制而宜改复旧贯者多矣,略举数事条之如左。
一、进退辅臣,最为大事。
非止一时褒贬,盖欲垂戒后来。
祖宗旧制,辅佐近臣罢免之例甚众,有因求退得请者,有均以劳逸为名者,有暴其显过者,有隐其罪名者,然所授官秩,轻重皆有区别。
伏见去年执政之臣最喧物议,内有废弃典法、公营私宠者,此最昭昭于天下也。
臣于去冬今年正月七日所上书疏及劄子,言之已详。
昨者外闻锁院,众谓必获罪而退,洎制命宣行,大者得使相,次者寻亦迁秩。
使相请俸,月踰千缗,中常州郡一年之赋,未足充其岁给,自非有功有德,何以克胜?
且登用未及一考而退之者,是以谴罢也,乃以使相及迁秩处之。
以此为戒,臣恐来者不惧矣。
必曰当权之日,虽坏国法、营私恩,亦不失作使相及迁秩矣。
臣欲望圣明令史臣检寻祖宗以来进退辅臣体例,著为篇部,以备圣览,此后用为定准。
如此,则忠正者持衡之时,务尽公理,乞身之日,得以礼退;
私曲者使之当权,必怀畏惧,茍至获罪,永为惩戒。
此事体大,乞留至怀。
一、前代职官之制,皆有定员,使上下不得超越而进也。
国朝建官,虽异于古,然于员数,未闻过多。
近年以来渐异于此,盖是好进者务干求宠名,执政者不坚守旧制故也。
资政殿翰林侍读学士员数过多,恐增之不已,更无限局。
欲望准约旧典,以立定员,员既有限,求者自息矣。
一、金紫者,文臣之贵服也。
祖宗以来,谨重赐与。
自前或因差遣上殿,特恩赐之,然多是已在升陟任使者
近年伏见有差遣未出常调,或祗是知县之类,因公事上殿,亦得改赐,遂使三品之服,渐成轻易。
臣欲乞爱重服章,无及侥滥。
一、窃知向来每因南郊大礼,添出诸般差遣名目多于旧日。
添一差遣,则增一锡赐,所以费用太广,实伤财力。
臣欲望将来郊礼,令有司检寻祖宗以来则例为定,免至横添名件,广耗官物。
臣智识愚下,无裨圣德,实欲朝廷凡百政令率由旧章,沮勤允明,侥倖咸塞。
伏望圣造,留心垂采。
言用人奏明道二年五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一二、《宋史》卷三一○《庞籍传》
陛下躬亲万几,用人宜辨邪正,防朋党,勿使受恩人主,归感权臣。
进擢近列,愿采公论,毋令出于执政
勘鞫定州马洵美事奏景祐元年正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五、《宋会要辑稿》刑法三之六一(第七册第六六○八页)
勘鞫定州马洵美
祁州通判成璧磨勘出分使钱物,支银罗送与高继勋等充送路。
乞责逐人诣实文状,以凭定夺。
仁宗乞郊禋更不行赦景祐元年二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五、《国朝诸臣奏议》卷一○○、《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一八
臣窃见南郊礼毕行赦,且礼行于郊而劝赏赐赦者,古之人无有也。
三王之世,岁亲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又祀感生帝于泰坛。
汉朝有甘泉五畤之祭。
绵代而降,郊祀不辍,至于赏赦,皆未之闻也。
有唐兵兴以来,事天之祀岁或废之。
迄于五代,三年之行还,必大赏,所以劳卫兵也;
必大赦,所以荡乱狱也。
然则所赏既大,不可以岁举,故必三载而躬祀也。
圣朝承五代之弊,兴千龄之统,应变以制事,酌中而立治,远追前古之法,近择后王之迹。
是以间岁报本,就阳位而展礼;
一朝锡福,御端闱而行赦。
庆赏二柄,行庆之道也。
谓夫法驾顺动,六师景从,虽无大劳而必隆赏,所以勉军伍而卫社稷也。
虽至愚,以谓赏者,国家之大典,可以仍旧。
谓夫狴牢悉启,桎梏并空,虽皆大罪而必尽赦,所以涤众故而使自新也。
虽至愚,以为赦者,政教之大患,不可常用。
何以明之?
且有罪者,宥之未必自新也;
被苦者,抑之未必无怨也。
不能自新,将复为恶;
不能无怨,将悔为善。
一赦而使民悔善复恶,故以为政教之大患也。
所谓常赦者,除十恶斗杀、劫杀、谋杀并为已杀人者及放火、官典、犯正、枉法赃至死不赦外,其馀罪咸赦除之。
设有斗殴者折筋堕胎,折跌人体及瞎其一目,即损二事已上。
及因旧患令至笃疾,以威力取财,虽不伤人,是皆凶险之大,楚毒之极。
寘之常刑,则可以舒平民之愤,挫恶人之锐。
乃复被其大恩,出为无罪,诚不足以增光盛德,适足以塞和气而已。
况复将有事于南郊之岁,必告布天下,民以是知国将郊禋,郊必宥罪,乃先其时节,用肆其凶暴,虽约束之预降,终瑕衅之悉荡。
宣父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今使之知,所以为幸。
陛下诚能布发睿旨,昭示天下,今后郊禋之日,除赏赐之外,更不行赦。
使无敢为虐,则善懦者怀惠,凶顽者知禁。
仁宗乞序正宫掖景祐元年四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五、《国朝诸臣奏议》卷二九
臣前月十一日曾上封奏,为内侍韩从礼等传美人尚氏教旨,令开封府放免工匠单庆等六人本行差遣事,特蒙悉听。
科断韩从礼等,及敕下诸司,今后宫闱教旨并不得施行。
中外闻之,孰不欢快。
有以见陛下英断,实九庙无疆之休,四海永安之福也。
臣愚更愿陛下使宫掖之间,上下有序,不以恩宠,阴启祸阶,蠹耗金珠,渐困国力,通私谒以乱政,纵外亲而干法,上损圣德,次紊朝纲,实天下幸甚。
奏弹范讽(一 景祐元年八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一五
驸马都尉吴元扆从子、东头供奉官守则近与尚继斌结婚,前权三司使范讽遗以金鞍勒。
守则监左藏库为矫奏羡馀,改一官。
请付台鞫。
奏弹范讽(二 景祐元年八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五、《宋史》卷三○四《范讽传》
向为侍御史,尝奏弹三司使曲为左藏监库吴守则奏课迁官;
尚美人同父弟娶守则女,以银鞍勒遗守则相结纳。
既出衮州,乃绐言贫,假翰林白金器数千两自随,而增产于齐州,市官田亏平估。
乞今后以官物供办武夷山醮事奏景祐四年十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五、《宋会要辑稿》刑法二之二二(第七册第六五○七页)
朝廷每差使臣、道士建州武夷山设醮,差借人夫及般舡,准备迎送,来往劳役。
乞自今以官物供办。
仁宗论近年赏典太优刑章稍纵景祐四年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五、《国朝诸臣奏议》卷九七、《历代名臣奏议》卷一八七
臣闻国家之重,先乎纪纲,纪纲之要,实在赏刑。
赏不失有功则劳臣劝,刑不失有罪则奸人惧,二者或失,纪纲必隳。
伏惟皇帝陛下英睿恭勤,综覈群品,博询下议以裨阙政。
况臣蒙天造,粉身无报,敢罄愚管,少陈时事。
伏睹近年赏典太优,刑章稍纵。
夫官爵之设,所以磨砺群器以成万务。
茍无劳而赏,则人不务施劳;
无德而禄,则人不务修德。
近因上殿奏事之际,因言及此。
亲闻德音,亦以侥倖为患,此圣心固已知矣。
以陛下钦明之德,而尚有侥倖之泽,臣恐由执事者有失持守典章之故也。
夫戚里之族、亲近之臣,得至帝座之前,皆有求恩之意。
各徇其请,则爵禄之数有限,侥倖之求无极。
然人君以宽仁为德,其哀鸣于前者,恐难峻阻,则必勉徇其意,降旨于外。
臣愚欲望陛下明谕大臣,执守规矩,无致超越。
大臣既执之,陛下已从之,求恩者至于再至于三,则侥倖自息,纲纪常存。
留此超等之恩,以待有功之赏。
又睹近年刑典太宽,渐启奸路。
且杀人者死,古今通制。
自朝廷降敕,死罪情理可悯者,并令奏取敕裁免,或有不中明言,更不駮勘。
自此杀人者得设计谋,造作情理。
一行上谳,无不容贷者,其法不过杖脊配军。
获生者虽宽恩,被杀者幽冤何诉!
所以天下杀人之狱岁益多矣。
实恐自此豪强之民有杀人命者,行赂造情,以求奏贷,无复偿其死命。
此盖欲为宽法,以感召和气,臣实以谓不然。
至于盗贼之党,在制其萌兆,小盗不舍则大寇不集,前代本因小寇失制,遂成啸聚,为天下患者多矣。
贵州劫贼何安等六人各执枪杖,自称将军,本处知州谭综妄作情理奏闻,贷却五人。
远方之民被此强劫,今贷活之,臣恐自此盗贼不惧,若遇荒岁,群党必成。
结聚既多,必须加兵峻法以诛之。
臣谓诛其众于后,曷若戒其事于前。
欲望今后诸处奏到杀人强劫罪人,如其情理无可悯之状,即乞依法处正,不与容贷。
臣出于儒生,非乐闻深典,实恐沉冤无诉,毙门公启,兼恐法不胜奸,寇盗益炽,故宜早绝其萌,无使至于难制也。
所谓「荧荧不已,炎炎奈何,涓涓不已,将成江河」,此之谓也。
又贪婪之吏,惟财是图。
常使怀于惧心,则不敢侵剥于下。
先帝深疾赃污,如法严戒,一经黜削,不复齿用。
近年贪吏益众,盖由宽法所致。
向来以赃废弃者既获甄叙,又降敕不许按察之官召人告首,自此贪心益固,自谓得时。
按部之官,转难发举。
前岁太常博士王昌符循州,为政贪滥,远近所悉,朝廷令放离任,皆谓必获罪谴,到阙转屯田员外郎
职方员外郎沈厚载南剑州,在任贪浊不公,祗为勘官非才,致其漏网。
然其曲情枉法,事迹灼然。
洎移知归州,亦转正郎
此所以为过者不惟无惧罪之心,兼亦有望恩之意。
伏乞遵先朝严制,改近年宽典,用威赃猾,以安黎民。
又睹军戎之政稍失防制,兵士渐恣,不惧都将都将畏罪,姑息其下,盖由近岁宽阶级之法,启轻慢之心故也。
夫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此明治兵之政与常法异也;
都将有诛剥其下,虐用其人,灼然可罪,固不可宽之也;
若小小曲直,亦不须一一量较轻重。
都将本出于卒伍,岂无小过失?
若令兵众持而制之,则更无畏惮;
既不畏都将,又安得不恣横为非?
若必须无瑕方可临众,则举天下能有几人?
故在制置其宜,无使兵众轻制都将都将反畏其下也。
每有兵士论诉都将公案内,有小小之过,皆亦下狱勘罪,结案取裁。
此亦望朝廷别为经制,渐使都将有权,则兵不敢骄纵。
戎州奏,宁远指挥兵士冯顺等一十八人共谋结连,逃背往赖令寨。
先斩却寨将勾鉴,后拨出本寨衣甲器械,虏掠守把兵士、递铺军人,往资、荣州界打劫。
收拾人马回来,搓破戎州占坐。
兵马到,却走入蛮界,兼买猪于神庙,饮血酒为誓。
因徒中告首,幸而败获。
不然,则为一方大患矣。
此乃不畏都将所致也,望朝廷深切戒之,速宜改立治军之法。
仁宗论并忻州地景祐四年十二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六、《国朝诸臣奏议》卷三八、《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九九
臣闻应天以实不以文,动人以行不以言,所以天意顺感而人心悦随也。
伏惟陛下躬仁圣之至德,绍积累之庆基,亨嘉式应,文武并用,边隅不耸,年谷屡登。
然而秋冬以来,雷雪不时,流星为异,今又地震并、忻之郡,伤殒人命,甚可骇也。
推本天戒,必有厥由。
以陛下恭勤寅畏,动遵轨范,宜不当招致灾眚。
臣窃思之,恐在时政有所差失,人情有所壅蔽也。
将欲应乎天而动乎人,必当求其实而笃其行,诚在陛下与执政之臣力行之也。
力行之道,莫若先正其纲纪。
恭以祖宗垂业,典刑具在,守而勿失,可臻至治。
外制四海,当首自京师
故三圣以来,因事立制,凡百司务,皆著条敕,所以禁踰越、塞侥倖也。
向来或因一时为例而破之,或因臣下营私而废之,法既动摇,政或隳紊,而欲训齐诸司,规表天下,难矣。
故要执政大臣持守之也。
持守之者,要在以身律人,先国后家,以求贤之意为急,以子孙之计为末。
至公既立,谁敢为私!
然后可以守画一之法,使无踰越;
塞私谒之路,使无侥倖。
施恩必平,不必势地为异;
罚罪必当,不以惠奸为宽。
国之纪纲,此实至要,在力行之而已。
至于前代,因天地之异,莫不广求厥理而消复之。
下罪己之诏,开直言之路,人情畅于下,则天理顺于上,此诚今之切务,未闻朝廷行之。
恐但用释道斋醮之文,无所益也。
臣迹孤地寒,材驽识闇,上赖陛下天地父母之恩,获立忠义之地。
敢冒天威,辄陈愚悃者,亦犬马之思报也。
惟陛下矜怜而察之。
仁宗论先正内而后制外宝元元年十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六
臣伏自元昊背恩僭窃,凶谋已露,陛下忧恤边事,博采群议,选将遣师,动挂宸虑。
复闻减息宴乐,专精思虑,此乃宗庙之福,天下之幸也。
若陛下忧劳不已,则羌戎小丑不足平也,诚不可轻之易之耳。
当平静无事之时,言事之臣尚愿陛下戒谨修省
况逆虏已畔,兵戎方兴,此臣下尤当竭谋虑,忘忌讳之也。
况臣孤蹇之迹,上赖陛下照明奖擢,获升近侍,恨无才略,仰报大恩。
茍有管穴之见,敢不陈露!
夫欲建事功者,在先正其内,而后制其外也。
先正其内者,在陛下专意而力行之。
臣愿陛下执恭俭、严纪纲也。
荀子曰:「恭俭者偋五兵」。
又曰:「彊本而节用,则天下不能贫」。
故当今之急,无先于恭俭也。
陛下试令有司计财赋之入,必曰耗于先朝之时也。
计费用之数,必曰广于先朝之时也。
财赋日耗而费用日广,则安能使府库丰积,兵备足用也!
故愿陛下节之又节,以备用兵之乏。
应不急之务,一皆止息,专以备边为念,则功可立矣。
至于纲纪者,其要在赏罚。
恩赏贵乎审当,法令贵乎齐一。
伏见近年恩及侥倖而典宪稍纵。
夫赏,所以劝功也。
侥倖无功之人,坐获殊宠,后有临敌效命、立勋行阵者,将何赏以足其望乎?
愿陛下爱惜爵禄,无及侥倖,以待立功之臣;
申严宪法,无使纵弛,以威不恪之臣。
此又最切务也。
茍国富兵彊、纲纪严肃,则四夷畏服之不暇,又何僭乱之敢为?
实在陛下正之于上,大臣持之于下,则谁敢不从矣。
所谓后制其外者,方今边要与元昊接境者广矣,昨遣二帅臣以分制之,固当以防备为急,若不得其要,则费广而功未可期。
自元昊僭逆以来,调发兵马已众多矣。
辇运器物,纷纭道路,诸所营缮,率及民力。
兵戍既集,刍粮所费不知几倍于常时矣。
兵久不散,支用无极,臣恐羌戎未至而公私先困矣,安知非黠羌狡谋而困我哉?
前代时及平定,则休兵罢戍,养民审备,以防不虞,故事至而其用有馀。
国家自和戎之后,边戍未尝休息,支用未尝减节,一日兵兴,则其力易困。
夫兵冗而不精,虽众不可用也。
窃闻所发之兵,皆不选练而遣之,疲弱预行者亦多,此徒有其数而可用者殊少。
臣谓兵卒壮勇者一可胜疲弱者五,况馈运边储,常为艰苦,此尤宜重惜也。
欲望令漕运之臣与边将选择壮勇可用者留之于边,疲弱者或令还本营,或置于近内多粮之地,则边郡兵精而费少矣。
晁错有言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敌也,卒不可用,以其将予敌也。
是知兵战者利器械、训士卒最先急也。
臣闻在京造兵甲之所,近年以来多不择监掌之官,率皆势要之人为之,以自便其私也。
亦闻向来所造器甲多不精坚。
欲望朝廷择勤干之官谙知制作兵甲利钝巧拙者,令监辖工匠精心制造,必令精坚可用,仍加覆验,明示赏罚,则兵甲坚利矣。
其外方造作兵甲,亦乞严戒。
国家休兵久,士卒渐惰,加之都将威轻,军众难制,若一旦临敌,深可豫忧。
欲望密诏二帅臣,令经画训练之法、统驭之术,使将校知感爱之道,士卒有禀畏之意,然后时加训告,各使知主恩而励臣节,则临事可用而功可期也。
按:《国朝诸臣奏议》卷一三一。又见《历代名臣奏议》卷八一,《大学衍义补》卷一四○等。
仁宗论宫中所费宜取先朝为则康定元年五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六、《国朝诸臣奏议》卷一一、《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二七、《九朝编年备要》卷一一、《宋史》卷三一一《庞籍传》、《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九一、《续资治通鉴》卷四二
臣伏见连年灾异,天久不雨,臣谓弭灾消祸,在朝廷自修。
比年费用奢广,仓廪出纳不严,内中须索既多,有司以凭由除破,无缘钩较虚实。
臣窃为凡乘舆所用,宫中所费,宜取先朝为则。
今宿师西鄙,力战重伤,方获功赏,而内官医官、乐官,无功时享丰赐,故天下指目,谓之「三官」。
愿少裁损,无厚赉予,专励战功,敌寇不足平也。
仁宗请戒边寨互为应援康定元年六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六、《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二七、《宋会要辑稿》兵二七之二六(第八册第七二五九页)
近至延州定夺所废诸寨,而边臣之议多欲固留。
若诸寨居要害之地,首当羌戎入寇,将以饵贼,而自纾其患。
正月中,贼自安远、塞门引兵入破栲栳寨金明县,如践无人之境。
塞门被围日久,而延州未尝发一人一骑往救。
贼声言朝廷已弃此寨,于是众皆溃走,粮草器甲,一无存者。
近承平寨垂破,副都部署许怀德兵马都监建侯领兵赴敌,贼兵始退。
塞门少得援兵,亦未至屠荡。
今已废并边小寨外,其所存皆在近里道路宽平之处。
请严戒边吏,自今逐寨缓急有警,并令互为应援。
仁宗论出界攻讨未便庆历元年二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六、《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一、《国朝名臣奏议》卷一三二、《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二四、《太平治迹统类》卷八、嘉靖《宁夏新志》卷六
臣伏以元昊父子,受国大恩,一朝背叛,今朝廷定议讨伐,以正逆顺,实合大义。
然此时兴举,须为万全之策。
臣谓用兵之道,必先度我将既良,我士既锐,然后料敌之虚实,乘其衅隙而一举克之。
去秋镇戎之战,依城壁,据根本,以主待客,而诸将或中伤而退,或闭城不出,其士卒绝无用命赴敌之心,使残毒人命,剽劫财物,从容进退,如入无人之境,可谓将不良、士不锐矣。
元昊君臣之閒,未闻衅隙。
间谍阻绝,无由知其虚实,而便出界攻讨,此不可不为朝廷忧也。
刘平等陷没之后,边城人心,日夕惴慄。
幸即更张军政,比来士气渐振,傥复一出不利,则众意愈慑,心难再奋也。
况出界之后,山川道路,我军素未经涉,须以蕃部为乡导,则其奸诈不可不防。
若至险隘之处,部伍辎重,首尾遥远,忽有伏兵钞掠,则必溃散。
黄德和败,手下溃兵不多,至今招辑未获,若数万众更溃而不敢归,则益生边患不细。
臣窃度庙议,以大兵屯聚已久,上费国力,下困生民,欲决于攻取之计,其如将佐士卒未能如意。
或且为岁月持守之备,汰去冗兵,只留精锐在边,数少则费用日宽,兵精则足以御捍。
贼地所产之物,严法以绝之,使不得与边人市易。
既劫掠无所得,货利无所通,其势必日蹙。
如更益练将卒,俟其衅隙可乘,然后大举,庶几有万全之策也。
惟圣心裁择。
仁宗范仲淹攻守之策庆历二年二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六、《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五、《国朝诸臣奏议》卷一三三、《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二四
近奉诏详范仲淹所上攻守之策,及仲淹近遣本州推官张问至,具述延、庆之间合力出兵之议。
臣窃惟敌众之举,赍粮不过十日,而利于速战,短于攻城。
彼攻我城,则常多死伤,我速与战,则屡成剉衄。
诸城寨有楼橹、矢石、刍粮、水泉之具,即委之使攻,既赍无久粮,野无所掠,就使十日不退,我以重兵乘之,观衅而动,诚得全御戎之体。
万一它路力不能支,须至用仲淹之策,然由德靖出师,路缘洛河,涉春泥泞,步骑难进。
若久留贼界,人心多摇,川谷之险,皆可以邀击我军,意外之虞,恐不能尽如豫算。
或寇深患大,亦不免与仲淹合谋而入,择地而攻也。
仲淹所陈守用土兵则安,用东兵则危。
今土兵之数无多,而难于招募,东兵亦未可去也。
且当抚驭训练,兴营田,减冗费,为持久宽民之计,贼来则力御之,有隙则间谍之,以俟其弊。
且西羌之俗,岁时以耕稼为事,略与汉同。
近年屡有点集,人多失业,每入寇边郡,计其掠获未足偿其所费,人尚不乐。
若坚壁清野使无所得,则势必益穷,心必益怨,岁月之间,衅变必生,心危势动,然后招纳之策始可行焉。
仰料朝廷固不吝财货以安方隅,但深思积虑,体有大于此者矣。
仁宗乞听贺从勖诣阙庆历三年正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六、《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九
敌自背叛以来,虽屡得胜,然丧和市之利,民甚愁困。
今其辞稍顺,必诚有改事中国之心。
愿听从勖诣阙,更选使者往其国申谕之,彼必称臣。
凡名称礼数及求丐之物,当力加裁损,必不得已,则少许之;
若所求不违,恐豺狼之心,未易盈厌也。
仁宗狄青枢密使皇祐五年五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六、《国朝诸臣奏议》卷四六、《历代名臣奏议》卷一八七、《右编》卷九
臣闻昔太祖时慕容延钊将兵,一举得荆南之地方数千里,兵不血刃,不过迁官、加爵邑、锡金帛,不用为枢密使
曹彬江南,擒李煜,欲求使相太祖不与,曰:「今西有汾、晋,北有幽、蓟,汝为使相,那肯复为朕死战耶」!
赐钱二十万贯而已。
祖宗重名器如山岳,轻金帛如粪壤,此陛下所当法也。
奉陛下威灵,殄戮凶丑,克称圣心,诚可褒赏。
然方于延钊与彬之功,不逮远矣。
若遂用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则名位极矣。
寇盗之警,不可前知,万一他日更立功,欲以何官赏之?
枢密使高若讷无过,若何罢之?
不若且与移镇,加检校官,多赐金帛,亦足以酬功矣。
乞早立太子至和二年三月 北宋 · 庞籍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六
太子天下本,今陛下春秋固方盛,然太子不豫建,使四方无所系心。
愿择宗室之宜为嗣者早决之,群情既安,则灾异可塞矣(《续资治通鉴》卷五五。)
此奏未知所出,疑与下篇是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