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东坡海棠 宋 · 赵次公
七言绝句 押阳韵
露气熹微带晓光,枝边灿焕映𢌞廊。
细看素脸原无玉,初点胭脂驻靓妆。
和东坡定惠院海棠 宋 · 赵次公
押词韵第十五部
化工妙手开群木,酷向海棠私意独。
殊姿艳艳杂花里,端觉神仙在流俗。
睡起胭脂懒未匀,天然腻理还丰肉。
繁华增丽态度远,婀娜含娇风韵足。
岂惟婉娈彤管姝,真同窈窕关雎淑。
未能奔往白玉楼,要当贮以黄金屋。
顾虽风暖欲黄昏,脉脉难禁倚修竹。
可怜俗眼不知贵,空把容光照山谷。
此花本出西南地,李杜无诗恨遗蜀。
高才没世孰雕龙,后辈补亡难刻鹄。
貂裘季子客齐安,相逢忽慰羁人目。
当年甫白君可继,为花重赋阳春曲。
把酒因浇礨磈胸,搜句辄倾空洞腹。
多情恐作深云收,儿童莫信来轻触。
杜工部草堂记 宋 · 赵次公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七九、《全蜀艺文志》卷三九上、《成都文类》卷四二、嘉庆《四川通志》卷四八、嘉庆《成都县志》卷五、《宋代蜀文辑存》卷九八
六经皆主乎教化,而《诗》尤关六经之用。是故《易》以尽性,而情性寓之咏,则《诗》通乎《易》;《书》以导事,而事变达之词,则《诗》通乎《书》。《诗》兴而礼立乐成,无《诗》则礼、乐无以发挥。《诗》亡而后有《春秋》,有《诗》则《春秋》无复勤圣人之笔削。然则《诗》之旨,不其大乎!故孔子删《诗》之后,而为二百四十二年之褒贬。孟子尤长于《诗》,而有七篇之书,其与《风》、《雅》明教化无异也。自孔、孟微言之既绝,而诗之旨不传。区区惜别,已失于汉;华丽委靡,又失于六朝。唐自陈子昂、王摩诘沉涵醇隐,稍为近古,而造之未深,其明教化者无闻焉。至李、杜号诗人之雄,而白之诗多在于风月草木之间,神仙虚无之说,亦何补于教化哉。惟杜陵野老,负王佐之才,有意当世,而肮脏不偶。胸中所蕴,一切写之以诗,其曰「许身一何愚,自比稷与契」,又曰「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此其素愿也。至其出处,每与孔、孟合。「尚怜终南山,回首清渭滨」,则其迟迟去鲁之怀;「勋业频看镜,行藏独倚楼」,则有皇皇得君之意。晚依严武,未惬素心,枉驾再顾,赴期肯来,礼数非不宽也,而卒未免于嫌忌,致同袍有「蜀道难」之悲。吁,可慨夫!我公以甫气味之同,神交于今日,而况闾阎有揖逊之风,松竹无荒芜之叹,在甫所得为多。则甫之精爽凛然,宜安新宫之爽垲而乐之矣。傥甫无恙,其遇公也受知之笃,始终不渝,严公视之,得无怍乎?彼之畴昔论诗,孰与今者刻诗之意也!天下后世,由是识曲阜之履,爱甘棠之木,诵其诗以知教化之原,岂不自我公发之邪!
黄鹿真人碑记 宋 · 赵次公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七九
阴阳之气,浑沦于太极之先,初未可以名也。及其既判,二仪以形,周而成宇,运而成宙,于是有仙焉。若木公金母之属,盖阳气真一之所为耳。有鬼焉,若魍魉魑魅之属,盖阴气幽沴之所为耳。一于为仙,则无自而队于鬼,以其纯乎阳;一于为鬼,则无自而登于仙,以其纯乎阴。惟阴阳冲和之气,钟以为人,贯诸天地,号称三才,可以为仙,可以为鬼,无足怪者。其为仙也,积阳之所致,凡高明之行,新故吐纳之术,九还七返之饵,皆阳也,则其为仙固然。其为鬼也,积阴之所致,凡隐慝之事,饮食安于酖毒,床笫戏于兕虎之角牙,皆阴也,则其为鬼固然。然自古之为仙者多出于妇人女子,无异故也。妇人女子之性,常专而静。惟专,故能不移;惟静,故能不摇。彼其于道,岂不近哉?若萼苇起皆狼狈惊遁,载及期月,震风凌雨,台下地裂泉涌,金化黄鹿,游走于市,银化白鹅,翔集后先,倏然隐见,莫可捕执。天祐二年,经朱全忠之乱,复有盗操戈求焉。真人语之曰:「尔曹皆良民,而甘心恣睢,逆天理。傥无害编民,则庵中所储,悉以相饷」。凶徒颜采未厌,妄兴刺刃之怀。黄鹿白鹅突至,云气四合,真人既跨黄鹿而升青冥矣。旧有丹灶尚在,至是爆裂如雷吼。炉中光彩射天,顷而长空晻暧,天雨淋漓,到地有声,奄晷而化,异香馧馥终日。群盗涕洟悔谢,投戈而退。居人以状闻于蜀主王建,建喜曰:「斯吾土之祥也」。遂更下市为黄鹿镇,乃赐清虚观之名以旌庐,而命羽人董薰修之。自唐末历五季,至于我宋之今日,几三百年,屋宇碑版沦仆,真人之像一复无有,其事鲜有能知之者。里人李惟聪、惟丰、程怀义,好事人也,既创成新宫,俨傃真像,且惧其事没而不传,访其旧,稽野史,纂集遗概,求编次于临邛杨公从事,又求记于予。呜呼,真人之为仙,传授有本原,力行有年祀,异乎所谓盗道无师、有翅不飞者。其飞腾变化,亦乌足为异哉。韩退之一世儒宗,深诋神仙之事,其作《谢自然》之诗,直指为化于异物。是不知人之可以为仙,可以为鬼之理,又不知妇人女子之专且静,故多得为仙之说。然则退之盖亦(阙四字)者耶?世之君子(下阙)。
按:嘉靖《潼川府志》卷一○,抄嘉靖二十九年本。又见《宋代蜀文辑存》卷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