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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当上人 清 · 孙髯
五言律诗 押先韵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黑水青天外,苍山古雪边。
儒生而墨者,酒客亦诗仙。
杖锡来鸡足,春花叫杜鹃。
画中三两笔,仿佛义熙年。
按:此诗可作担公小传读。一结尤见知人。钱允湘识。
三姑井(元末红巾贼之乱,新兴姑嫂三人不辱,被杀,血流成井,深不逾尺,大旱不竭,可瘳目疾。三姑姓氏无可考。) 其一 清 · 孙髯
五言律诗 押阳韵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贪泉水是血,义井血流芳。
一滴留清节,三姑重服常(《山海经》:服常树其上有三头人,伺琅玕树。)
幽灵埋姓字,澈底透冰霜。
痛定红巾乱,应歌黄鸟章(《华阳国志》:永初中,羌反,巴郡有三贞妇同沉,葬后,黄鸟鸣其旁,国人为赋关关黄鸟。)
按:借贪泉引起,一针见血,通体典切,妙在有真气转旋。
其二
五言律诗 押阳韵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碧甃小鸳鸯,涓涓片月光。
断肠春草滑,含笑女萝香。
素绠牵愁短,银瓶汲恨长。
如闻姑与嫂,唧唧话流黄。
按:后四煊染处精采异常。
其三
五言律诗 押阳韵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结绮胭脂冷,朝阳碧玉香。
栏杆雕卐字,轣辘转银床。
城郭新鸡犬,江山古战场
赠君涤盲目,莫第洗衣裳。
其四
五言律诗 押阳韵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掬水春枝雪,寒泉太古霜。
中原无颇牧,六诏有姬姜。
烟雨三环佩,桃花一夕阳。
平时诸姊妹,何不早商量。
按:发潜德之幽光,自是颐庵本色。四诗古香古艳,尤觉别具风神。夏镇奎识。
寓居夕佳阁 其一 清 · 孙髯
五言律诗 押阳韵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万古一书卷,乾坤七尺床。
卧游宗炳,吟倚费公房
石矗经台翠,云流洞谷香。
夕阳山气好,天海入苍茫。
其二
五言律诗 押真韵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道在多违俗,名高转误身。
自非天下士,谁是个中人。
鱼鸟忘机尽,江山写照真。
我怀相领取,汨没任风尘。
按:二诗格局高老,议论亦正,想见此老眼孔胸襟。岱升识。
再游狮山明建文帝 清 · 孙髯
七言律诗 押寒韵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又过逃禅帝子坛,澹烟衰草满栏杆。
滁阳一旅兴王易,建业千官继统难。
阙对凤陵成燕幕,天留狮窟任龙蟠。
白头归葬无封树,月色鹃声终古寒。
按:通体疏爽。颈联本唐李翱语,炼得尤出色。
咏虞美人 清 · 孙髯
七言律诗 押东韵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绿阴何处楚离宫,汉苑平芜落照中。
绝代风流存小草,当年慷慨别重瞳。
箫催急泪纷纷碧,剑激飞花片片红。
莫向樽前歌本调,舞馀遗恨大江东。
按:此题名作甚多,无如翁之豪宕激楚者。文钟运识。
登拓边楼 清 · 孙髯
七言律诗 押齐韵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炎荒万里静秋鼙,试倚高楼瞰碧鸡。
六诏关河资锁钥,百年生聚重耕犁。
青山势绕金沙外,黑水波流铁柱西。
寄语南中诸将帅,武乡祠与彩云齐。
按:气格才调,色色伹佳。
张惕庵山长奉内讳鬻书归闽营葬,闻之黯然,因邀同人赋折柳词以送其行(八章选一。○惕庵名甄陶进士,官昆明,罢官后主五华书院讲席,造就人才甚众,学者至今称之) 清 · 孙髯
七言律诗 押虞韵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四愁谁似张平子,九辩还悲宋大夫
泣向乡关挥涕泪,更逢雨雪暗江湖。
青山历历归途远,白发萧萧入梦孤。
鬻尽琴书无可鬻,满天霜月夜啼乌。
大观楼 清 · 孙髯
七言律诗 出处:孙髯翁诗残抄本
月光拨作海门潮,屋涌椒兰水可掬。
半夜神灯波上走,三春画桨镜中摇。
笔床茶灶宜青草,酒市溪村接板桥。
听唱竹枝来小咏,醉看塔影忽双漂。
安阜园 清 · 孙髯
七言绝句 押元韵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日落未落天黄昏,东冢西冢牛羊奔。
老狐学人夜拜月,桃花有鬼来招魂。
按:写尽荒园。刺吴逆之意在言外。余与髯翁交最久,每爱其乐府,不规规于古而自不戾于古。至其近体,气韵沉雄,音节浏亮,一时同社中皆为敛手。翁诗颇富,今所存惟徐南冈粮使为所刊一卷。其父本秦人,流寓,故翁犹称三原孙氏,不忘本也。今苏亭辑滇诗,余检箧中,又得翁诗数首,并以纂入,然不及什一矣。傅映台识。
花木兰歌 清 · 孙髯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朔风吹大雪,压倒红旗竿。
壮士僵卧死,何况花木兰。
木兰本女郎,何为铁兜鍪罩乌云盘。
木兰本女郎,何为身披银铠跨雕鞍。
木兰本女郎,何为长弓羽箭腰间攒。
军书日夜至,猎火遍山峦。
老父大年纪,行步多蹒跚。
木兰但替爷征战,怕不一战擒可汗。
堂上拜父母,惟愿强加餐。
堂下别弟妹,双泪珍珠弹。
若使木兰有长兄,焉用木兰军中行路难。
天地为色变,风云为盘桓。
鸟兽为悲鸣,河水咽前滩。
爷娘与弟妹,能不摧心肝。
木兰恐伤父母心,反对爷娘大喜欢。
出门约伙伴,长跪见长官
长官不知木兰是女郎,但见木兰脉脉羞无端。
手如削葱根,唇如朱涂般。
目如墨漆点,颜如鲜牡丹
行步是男儿,骨节常珊珊。
木兰初次见长官,如何不教木兰脉脉羞无端。
朝拜君王诏,暮别都督坛。
瀚海提戈跃,天山勒马看。
杀贼如儿戏,谈兵似弄丸。
军中忽唱凯,道路尽罗观
木兰不愿官拜尚书郎,但愿得侍父母终馀年。
上堂见父母,父母苦熬煎。
下堂见阿妹,阿妹长齐肩。
园中看小弟,小弟年十九,身骑劣马手开八石之劲弓。
只今小弟好替爷征战,不教阿姊长跪长官前。
解我腰间甲,弃我手中鞭。
脱去铁兜鍪,系上双行缠。
鸾镜重开匣,骊珠再出渊。
娥眉随意画,小步欲生莲。
六幅绮罗裙,拖齐猩红毡。
微觉旧衣裳,不称纤腰妍。
手持金剪刀,新制藕丝鲜。
昨日好男儿,今日美婵娟。
乡里相传说,远近发长叹。
我谓乡里生女且勿叹,生男且勿欢。
安得天下生女子,一一皆似花木兰。
张良美妇人,木兰奇男子景升诸儿豚犬耳。
按:于古诗外另标一帜。末段尤令普天下须眉愧死。云间唐祖樾识。○歌亦乐府变调,难得其气横逸,其语风韵,一时作者,端推此翁独步。郭晋识。
万里寻亲行一首赠杨田字井之 清 · 孙髯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志士不屑栖檐瓦,达人往往走天下。
云海苍茫道路长,几人万里寻亲者。
滇南昔有杨先生,誓游五岳轻风尘。
辞家不向家人说,惟恐牵衣泥杀人。
閒云野鹤无踪迹,楚水吴山有辙轮。
其子井之朴孝也,高堂四顾泪忽洒。
登堂怕见老莱,出户偏逢潘令马。
芒鞋奔走觅神京,手提空囊四海行。
春风才上滕王阁,暮雨还过白帝城
苍苍天地哀怜孝,果然相见泸江道。
道上初逢认不真,揩摩老眼泣相抱。
迎亲劝亲返昆明,菽水承欢添色笑。
去时盘龙江水清,来闻巫峡啼猿啸。
秋园老树又春生,西山日暮还东照。
吁嗟乎,一龙一蛇无定乡,东西南北多亡羊。
灯前涕泪成畴昔,梦底江河记渺茫。
虎豹关前曾缩足,杜鹃枝上各沾裳。
陆生(西泠陆讲山不返西陵葬,董子昆明董尘星也)尘埋歧路旁。
几人归见妻孥面,几人归聚祖宗堂。
愿抽秃笔三千管,细画须眉两三行。
嘉名幸阐戴安道(晟邑戴先生为井之征诗。),至性谁知刘玉章玉章名彬永北人。其父以事戍宁古塔年十馀岁,询知父所在,不告家人,携二金行万里,奉父归。)
按:中段点染生情,此画家皴法,古诗中往往如此;结语因杨而善及戴,并及未经表章之刘,真可谓发微阐幽。诗之章法,在史家为合传体,亦杜陵南寻李白结法。
伍义士顺治丁亥,土酋沙定洲叛,沐天波出奔。寻甸人伍杰年十四,起兵讨贼,不克,死之。天波出奔时,昆明武举陈大经牵衣泣谏曰:贼骤起耳,坐省城号召义兵,易扑灭,幸勿出。天波怒,拔刃斩之去) 清 · 孙髯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昆明城头击大鼓,白书无人翻硕鼠。
土酋撞入将军府开府摇头不敢迕。
寻阳伍杰烈丈夫,年方十四称雄图。
气如乳虎唇如朱,提戈跃马沙场呼。
愿为社稷诛狂奴,宁为战死羞臣仆。
何暇孜孜惜此躯,天未厌乱将何如。
力尽囊空金仆姑,五百义师鸦啄肤。
陈君大经雄且都,牵衣北门剑下殂。
义气千秋宜并书,可怜野史今模糊。
君不见甲申三月金瓯碎,玉帛纷纷迎闯跪。
按:起由天波及义士,是史家援引法;次叙战死羞臣仆,是史家定案法;中并纪陈,是史家连类法;结言迎闯,是史家对待法。知此者可与作诗史。此与吊赵忠悯作皆写得生气凛凛,较之渔洋南将军行》,尤有光焰。李辑玉识。
余节孝(节孝幼失父,随母嫁余翁,遂冒其姓。及笄,翁为赘婿于家,已而逐婿归,谋改适。聘之日,节孝投江,折一足,江水皆赤,遇救获免。有老神仙者,赠以药,足愈而微跛。自是父母不敢复议嫁,人亦无复敢娶者。节孝乃获佣女工,赁养父母,以终其身。所居屋素圮,节孝葬后三日崩) 清 · 孙髯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盘龙江桃花女,皎洁肝肠冰雪拟。
本是珊珊天上人,宁同画阁喁喁语。
昆明二月百花芬,青丝绣骑多如云。
谁家杨柳春闺妇,到处柔桑旧使君
绿窗深锁何由见,奔走良媒邀半面。
誓以黄金永不磨,愿为白璧终无玷。
合卺牵丝礼数严,中途悔诺引他嫌。
羿羽硬张分燕燕,僚丸巧美中鹣鹣。
百年郑重将禽委,慷慨从容须一死。
梦中渺渺望夫山,门前荡荡长江水
江水清难比妾心,狂且江上枉沉吟。
嫁鸡尚拟同生死,蹈海焉知问浅深。
久拌身葬江鱼腹,宛转洪涛珠不没。
接骨争传华陀方,招魂空拟曹娥曲。
哺糠啜粥三十秋,昔时少妇今白头。
十指自能将父母,千金何用嫁王侯。
颓垣破瓦头难盖,开箱那有明珠卖。
萧萧郎马若归来,血痕一片波心在。
刘茧斋云:事堪痛哭,诗亦悱恻动人,髯翁人品心术,于此可见。
信陵君 清 · 孙髯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我有故人在屠市,子请执辔御我去。
公子曰诺此易易,故语多时眼斜睨。
为礼愈恭敬愈至,贤哉公子真贤哉。
如此方可云下士秦军夜半出纷纷。
魏王不救平原君,虎符不是如姬窃,赵国山河空白云。
按:髯翁咏史五章,惟有见识故有议论,有笔力故有气魄,尤妙有停顿含蓄之致。宝宁王元楀识。
漂母 清 · 孙髯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举头吊韩信,低头怨漂母
饿死淮阴儿,免为砧上俎。
淮阴进退欠先知,贤母高风实可师。
一饭岂因求后报,千金何足谢蛾眉。
按:饿死二句,奇极创极妙极!
伏生 清 · 孙髯
 押词韵第四部 出处:国朝滇南诗略卷十四
焚书之暴暴于虎,窃书之丑丑于鼠,泥书之愚愚于瞽。
六经日月丽中天,焚之不能窃不许。
执中敬畏帝王心,辨古辨今何所补。
与其鼠也宁为瞽,与其瞽也宁为虎。
虎暴不可当,六王无寸土。
不如卷而藏诸堵,伏生伏生足千古。
按:崇论闳议,于极创辟中有正合奇胜之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