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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正文
中元日鲍端公宅遇天师联句(此首又见崔元翰集) 中唐 · 严维
五言排律 押先韵
道流为柱史,教戒下真仙(维)
共契中元会,初修内景篇(防)
游方依地僻,卜室喜墙连良辅
宝笥开金箓,华池漱玉泉(弈)
怪龙随羽翼,青节降云烟(清)
昔去遗丹灶,今来变海田(蕃)
养形奔二景,鍊骨度千年(良弼)
骑竹投陂里,携壶挂牖边(概)
洞中尝入静,河上旧谈玄(元初)
伊洛笙歌远,蓬壶日月偏(珣)
青骡蓟训引,白犬伯阳(丹)
法受相君后,心存象帝(渭)
道成能缩地,功满欲升天(淹)
何意迷孤性,含情恋数贤(筠)
酒语联句各分一字 中唐 · 严维
 押支韵
山简酣歌倒接䍦(蕃)看朱成碧无所知(防)
耳鸣目眩驷马驰良辅,口称童羖腹鸱夷(维)
兀然落帽灌酒卮仲昌太常吏部相对时(维)
藉糟枕曲浮酒池(丹)瓮间篱下卧不移(渭)
叫呼不应无事悲(概),千日一醒知是谁(元初)
左倾右倒人避之(迥)
贺钱大参提玉牒监修国史 南宋 · 黄伯渊
 出处:全宋文卷四四二四、《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一四
伏审穆宰清朝,提纲钜典。
钧衡虚位,登庸已断于上心;
粉泽成书,述作先资于大手。
载颁涣号,益耸岩瞻
窃以帝胄久而益繁,史例多而贵约。
周王孙子,绵百世之本支;
鲁国《春秋》,著一字之褒贬。
惟圣代并修于大册,必宰臣兼总于群贤。
若赵文起宗卿,而纂昭穆之序于祥符
吕文靖以故相,而董笔削之权于庆历。
是昭殊眷,岂限彝章。
当轴尚阙于冢司,故提领特资于良辅
恭惟参政知院,才高命世,识远齐天。
敦大裕和,济忠懿鼎彝之美;
雄深捷健,增文禧翰墨之光。
早陈契稷之猷,荐被勋华之眷。
赞经纶于帝席,运开辟于机廷。
匈奴之运直百年,既息边隅之警;
汉家之统接千岁,用昭简册之传。
果膺注倚之隆,式副总裁之重。
金匮玉版,将勒成于一经;
衮衣绣裳,即宠登于三事。
财计(中) 南宋 · 叶适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八三、《水心别集》卷二、《贤良进卷》卷二、《十先生奥论注》续集卷一三、《历代名臣奏议》卷五四、《右编》卷三二
天下以钱为患,二十年矣。
百物皆所以为货,而钱并制其权;
钱有轻重、大小,又自以相制而资其所不及。
盖三钱并行,则相制之术尽矣;
而犹不足,至于造楮以权之。
凡今之所谓钱者反听命于楮,楮行而钱益少,此今之同患而不能救者也。
夫率意而戏造,猥以补一时之阙而遂贻后日之忧。
大都市肆,四方所集,不复有金钱之用,尽以楮相贸易,担囊而趋,胜一夫之力,辄为钱数百万,行旅之至于都者,皆轻出他货以售楮,天下阴相折阅,不可胜计。
故凡今之弊,岂惟使钱益少,而他货亦并乏矣;
设法以消天下之利,孰甚于此!
兴利之臣,苟欲必行,知摹刻之易而不知其为尽钱之难,十年之后,四方之钱亦藏而不用矣,将交执空券,皇皇焉而无所从得,此岂非天下之大忧乎!
夫见其有而因谓之有,见其无而因谓之无者,此常人之识尔。
所贵于智者,推其有无之所自来,不反手而可以除其患。
且今之所谓钱乏者,岂诚乏耶?
上无以为用耶?
下无以为市耶?
是不然也。
天下之所以竭诚而献者有二议:有防钱之禁,有羡钱之术。
夫南出于夷,北出于虏,中又自毁于器用,盗铸者虽殽杂而能增之,为器者日损之而莫知也。
此其禁患于不密也,是诚可密也。
若夫羡钱之术,则鼓铸而已矣。
虽然,尽鼓铸所得,何足以羡天下之钱?
且天地之产,东南之铜或暂息而未复,虽有咸阳孔仅之巧,何以致之?
噫!
不知夫造楮之弊,驱天下之钱,内积于府库,外藏于富室,而欲以禁钱鼓铸益之耶!
且钱之所以上下尊之,其权尽重于百物者,为其能通百物之用也;
积而不发,则无异于一物。
铜性融溢,月铄岁化,此其朘天下之宝亦已多矣。
夫徒知钱之不可以不积,而不知其障固而不流;
徒知积之不可以不多,而不知其已聚者之不散。
役楮于外以代其劳,而天下有坐镇莫移之钱,此岂智者之所为哉?
岂其思虑之有未及哉?
故臣以谓推其有无之所自来,不反手而可以除其患者也。
虽然,壅天下之钱,非上下之所欲也,用楮之势至于此也。
赍行者有千倍之轻,兑鬻者有什一之获,则楮在而钱亡,楮尊而钱贱者,固其势也。
贵莫如珠金,贱莫如泥沙,至钱而平矣。
先王之用币也,钱居其一;
而后世之用钱也,它敝至于皆废,诚以为轻重之适也。
故夫天下之货,未有可轻于钱者也;
一朝而轻千倍,曾不为后日之计者,何也?
此臣之所谓弊极而当反者也。
天下之事,本无奇画;
为奇画者,小人之自便以干其君者也,不可听也。
虽然,臣又有疑焉。
计今之钱,自上而下者,有兵之料,有吏之俸;
自下而上者,州县倚盐酒杂货之入,而民之贸易以输送者,大抵皆金钱也。
故虽设虚券以阴纳天下之钱,而犹未至于尽藏而不用。
方今之事,比于前世,则钱既已多矣,而犹患其少者,何也!
古之盛世,钱未尝不贵而物未尝不贱。
汉宣帝时,谷至石五钱,所以立常平之法。
唐太宗新去隋乱而致富强,米斗十钱以上为率。
何者?
治安则物蕃,物蕃则民不求而皆足,是故钱无所用。
往者东南为稻米之区,石之中价财三四百耳,岁常出以供京师而资其钱;
今其中价既十倍之矣,不幸有水旱,不可预计,惟极南之交、广与素旷之荆、襄,米斗乃或上百钱为率耳。
然大要天下百物皆贵而钱贱,瓜瓠果蓏,鱼鳖牛彘,凡山泽之所产,无不尽取。
非其有不足也,而何以至此?
且以汉、唐之赋禄较之于吾宋,其用钱之增为若干?
以承平之赋禄较之于今日,其用钱之增又若干?
东南之赋贡较承平之所入者,其钱之增又若干?
昔何为而有馀?
今何为而不足?
然则今日之患,钱多而物少,钱贱而物贵也,明矣。
天下惟中民之家,衣食或不待钱而粗具。
何者?
其农力之所得者足以取也。
而天下之不为中民者十六,是故常割中民以奉之,故钱货纷纷于市,而物不能多出于地。
夫持空钱以制物犹不可,而况于持空券以制钱乎!
然则天子与大臣,当忧其本而已矣。
寿慈宫额外掌笺奏成忠郎宋良辅转一官制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一三、《后乐集》卷一
朕祗奉寿慈,靡所不用其至,凡奔走执事之人,第劳懋赏,虽微必录。
尔以刀笔吏服勤其间,例当迁官,吾不汝靳。
思谨恪,以称恩荣。
可。
李壁辞免权监修国史日历同提举编修敕令不允诏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一六、《后乐集》卷三
敕:具悉。
朕惟史有三长,提纲尤重;
法垂一定,载笔实严。
汉命酂侯约讲画之规,唐以玄龄纂修之任。
自昔必资于近弼,矧今允藉于鸿儒。
卿文摹六籍之华,学继诸贤之统。
俪二班之父子,相承笔削之谨严;
考三后之源流,素达礼刑之表里。
参陪机务,方懋远猷,典领策书,宜膺隆委。
况编年有世传之法,而著令以经术为宗,讨论虽列于群工,折衷盍归于良辅
裁其义例,伫成一家之言;
凡厥条章,务述累朝之旧。
既孚众望,奚事多辞?
所辞宜不允。
叶水心 南宋 · 程珌
 出处:全宋文卷六七九六、《洺水集》卷一六、《宋元学案补遗》卷五五
旷县宙以奚归兮,唯道为依。
逢论讼之方兴兮,聊解安于翠微。
观肖翘之喙息兮,与夫草木之参差。
验斯人之耕凿兮,信裘葛之惟时。
方浑沌之初剖兮,讵止见其象滋。
如天玄地黄之形色兮,宁事乎龙马之神奇。
上彻昆仑之巅兮,下周渤澥之湄。
仰窥盘古之初兮,俯占来代之期。
感羲黄之启钥兮,居然万世之师。
驰帝涂、骤王轨兮,洋洋易易之流辉。
暨炎刘而讫五季兮,亦未始不啜其糟醨。
彼风后、力牧之伦兮,迨夫皋、卨之畴咨。
岩耕野之徒兮,接于周召之倚毗。
汉唐良辅兮,以至于我宋之元龟。
虽治体之分兮,有醇驳古今之异,而功业之见兮,有崇卑义利之暌。
然皆本于躬行兮,非空言而可致。
亦必依道有立兮,非一切而背驰。
盖粒非五谷兮何以为食,而嘉肴不食兮亦奚疗饥?
盖是理也,尝发挥于洙泗之语,又辨證于七篇之辞。
舍而弗讲,纷纷奚为?
一仁义兮涉岁,一敬一兮縻时。
焦唇敝舌,更请迭疑。
审思力行,必也兼之。
矫矫我公,长鸣盛时。
告之吾君,不激不卑。
内达国家之体,外明当世之宜。
使卒行之,庶几雍熙。
胡午轴之已停,乃结辙于崦嵫。
不能者时,天寔为之。
思畴昔之秦淮,获从容乎岁期。
每接函间之席,常嗟行道之迟。
公曰不然,唯人在兹。
自尔契阔,缄书亦希。
先丘双莲,惠然赋诗。
曾报牍之未驰,乃凶问之东来。
伤非我私,为斯人悲。
香烈茶清,公其格斯。
良辅承信郎 南宋 · 吴泳
 出处:全宋文卷七二三五、《永乐大典》卷七三二七、四库辑本别集拾遗
敕具官某:嘉定己卯,虏兵窥蜀,探骑直闯潭毒之下。
尔父宣提偏师掩击于三泉,只马奇轮无返者。
天夺我名将,赏方下而死焉,亦可悯矣。
录汝等以官,先皇帝之赏格在。
岂以久而不卑矜尔耶?
思忠勤,服我休命。
可。
忠肃观文神道碑1261年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六一八、《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四六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钱塘
公陈氏,讳韡字子华
曾大父讳僖,赠太傅,有阴德;
华国夫人黄氏。
大父讳衡,通直郎赐绯,赠太傅
母婺国夫人黄氏。
墓皆朱公所铭,文公书法严,不以一字假人,然称太傅重厚长者,自谓浅之乎为人,知之不尽。
父讳孔硕,中大夫秘阁修撰,赠太师
福国夫人田氏,邢国夫人郑氏。
太师少受学于朱、吕二先生,仕历两朝,名重一世,号北山先生
公生十日而福国亡,鞠于祖母。
婺国崇释教,偶谈佛有舍身馁虎者,公犹髫龀,独曰:「奈何饱此恶物」!
婺国异之,曰:「佛化虎,使不为暴耳」。
未冠,袖贽见淡轩杨先生方淡轩览而奇之,贺北山公曰:「真英物也」。
北山性刚严,公左右承顺无违。
事继母尽孝,逊父郊恩与弟韔。
始应举,擢开禧乙丑第,授江州湖口
时乾、淳诸老惟水心叶公殿后,公往师焉,水心为下一榻,期之甚远。
嘉定三年,侍北山公使海陵,叛寇胡海挟虏骤至,公募死士合盐军迎击于青垛,破之。
六年,之官湖口,当路交荐。
九年秩满,再调南剑州录事参军
丁郑夫人忧,十三年服除,差监行在编估打套扃门。
十四年,淮阃忠肃公辟京东河北节制司干办公事,公谓山东河北遗民归我,宜使归耕其土,给以耕牛农具,分配以内郡之贷死者,此晁错实塞、赵充国留屯之策也。
然后三分齐地张林李全各处其一,又其一以待有功者,以分其权。
河南首领以三两州归附者与节度,一州者守其土,忠义人尽还北,然后括淮甸闲田,仿韩魏公河北义勇法募民为兵,给田而薄征之,择土豪统率。
通、泰盐贩又别廪为一军。
此第二重藩篱也。
十五年,淮西告警,公策:「虏必专向安丰而分兵缀诸郡,使我备多力分,使卞整、张惠、李汝舟范成进各以其兵屯庐州以待之。
虏将卢鼓搥新胜鞑于潼关,乘锐急战,当持久困之,不过十日必遁,设伏邀击,必可胜。
又使时青、夏候虏深入,以轻兵掠其巢穴,亦一策也」。
其后虏果犯安丰,公奉檄如盱眙犒时青军。
淮西制置司干办公事,再如盱眙刘琸,调卞整、张惠范成进、夏诸军应援捣虚,皆行公策,遂有堂门之捷,俘四驸马
公赴都堂禀议,未至,改宣教郎,升淮东制置司干办公事
史丞相延见,置酒。
酒行,辄探怀中纸,俾筹之,凡十事。
公立剖决,丞相悉奏行之。
将作监丞,升制司参议、兼通判楚州
十六年四月忠肃公以疾入奏,委公暂摄。
忠肃公讣至,为位哭之哀。
权阃丘侍郎寿隽敬公
公自以受知忠肃,力求解罢,又以新帅郑损、许国与贾宿憾,乞避之。
居阃幕三载,以公廉恩信得众。
李全爵位寖穹,公每折以理,辄耸动,众恃以安。
初易帅,北军欢曰:「愿得陈制参为制置」。
公叱曰:「若朝廷顿一束草制使厅上,汝辈亦当敬事,妄言者斩」。
李全与赵拱评南朝人物,谓若有三五个陈制参,中原不足平也。
妻杨氏每戒无失礼于公。
十七年,赴行在奏事,北人泣送。
二月,除太府寺丞,奏:「今为边患者三:有垂亡之金,有新造之鞑,有归附之忠义
金、鞑存亡未分,忠义叛服难保,一二年后,虽欲安坐固守不可得也。
宜早夜以克复激厉中外之心,不可以自守沮抑将士之气,士气一惰,作之实难」。
忠义外附已久,边境有急辄为先锋,功不可掩,若谓其真可保十万之众,岂皆忠臣孝子。
因献三策:一、储人材以为边境之用;
二、广屯田以省漕运之费;
三、练南兵以防偏重之势。
三月,差公考试。
五月主管华州云台观
宝庆改元真文忠公举公应诏,称其「自少英发,有志功名,博观古今,慨慕贤杰。
于用兵筹边之略尤喜讨论,同时在边之人,多言其忼慨推诚,能得忠义之心,岂可使之久闲」?
二年七月,令赴密院禀议。
辞,乞终养
差知兴化军
三年春甫下车,四月移知真州,去而莆人既思至今。
未至,除淮东提刑,寻直宝章阁,依旧提刑、兼知宝应州
八月,除大宗正丞工部郎官仓部郎官
奏事言:「今人心懈而贤能隐,吏治污而民生困,国计匮而兵力弱,兴起振刷在陛下一念间耳」。
又论驭将之失四,制兵之毙六,皆切中时病膏肓。
十一月,蜀帅言鞑欲和,公言:「闻李全自称山东河南行省,部领鞑兵至山阳,声言为我决和议。
外间误其甘言,窃为忧之。
毙许国,疑隙既深,青社被围,怨我不救,甘言正是诱我」。
又言:「朝廷倚重时青以亢,今解仇合从,与鞑为一。
若朝廷时青真可倚,鞑人真欲和,李全真悔过,三孽相因,恐贻无穷之忧」。
与时议不合,丐祠,不报。
绍定改元三月,时青为李全所戕,其将王海闭关拒
公言:「独有命王海管时青军,使不折而从,然后声全之罪致讨,不然国家无宁日矣」。
再请祠,不报。
五月太师公讣至,奔丧亟归。
二年四月,葬太师公。
十二月,盗发于汀、剑、邵,群盗蜂起,残建宁宁化清流泰宁将乐诸邑闽中危急。
王侍郎居安请公提督四隅保甲,公辞之。
漕使陈汶仓使史弥忠告急于朝,非公莫办此贼,起复知南剑州
辞不获,遂行。
三年正月至郡,籍士民丁壮为一军。
沙县云台告捷,公重赏之。
州兵至县少剑,死者数十人,公厚拊其家,励其众曰:「始若辈望风而遁,今知进而不知退,虽未胜而胜势已见」。
斩觇贼白旗不用命者。
沙县破,贼由间道趋城,忠勇军破之于高桥,贼乃趋邵武
寻除直宝章阁,起复知南剑州提举汀邵兵甲公事、福建路兵马钤辖
时贼愈炽,尚有倡当招不当捕者。
公言:「始者贼仅百计,王侍郎招而不捕,养之至千;
程内翰招而不捕,养之至万。
今复养之,将至于无算,求淮西兵五千人,可图万全」。
贼破邵武,诏公兼本路招捕使
贼急攻汀州淮西帅曾卿式中调精兵三千五百人适至,公调五百人由泉、漳间道入汀。
五月击贼于顺昌,胜之。
六月,兵大合。
直宝谟阁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兼知南剑州,充招捕使。
七月,公亲提兵至沙、顺昌将乐清流宁化山前督捕,又申密院,乞下江西防贼走路,所至尅捷。
九月,分兵进讨。
十月,进攻五贼营寨,平之。
十一月,破潭飞砌贼起之地,夷其巢穴。
十二月,诛汀州城叛卒,谕降连城七十二寨,汀境皆平。
四年正月,遣将破下瞿张原寨。
二月,躬往邵武山前督捕。
馀寇沮水未渡,公褰衣大呼,诸军和之,响裂山谷。
贼有晏彪迎降,公以其罪不可赦,力屈乃降,后卒诛之。
右文殿修撰
五月,特转三官兼知建宁府
公乞持馀服,不允。
南剑民相率祠公,名曰「千秋报德爱仰堂」,真公作记。
七月至建,时衢寇汪徐、来二破常山开化,张甚,殿步旅数千未敢进。
公命淮将李大声提兵七百,出贼不意,夜薄其寨。
贼出迎战,见算子旗,惊曰:「此陈招捕兵也」!
皆大哭。
急击之,衢贼亦平。
五年六月丐祠,不许。
九月,兼福建安抚。
十月,至福州阅武。
十一月,还建。
六年五月,除宝章阁待制、知隆兴府江西安抚使,辞,不许。
八月交印,贼陈三枪据松梓山寨,出没江西广东,所至屠残。
公遣官吏谕降,贼辄杀之,决策进讨。
道旴,密访前害守臣营卒姓名,昼游麻姑,夜禽十卒,斩以徇。
奏宽十一州上供纲银及蠲隆兴米纲积欠。
九月抵豫章,以盗贼起于贪吏,奏劾姚镛兴国王相,御笔各降五官安置,且降诏奖谕。
又曰江西寇盗稽诛,皆臣下欺诞、事权涣散所致,若决计荡除,数月可办。
十一月,节制江西广东福建三路捕寇军马。
公奏遣将刘师直梅州,齐敏扼循州,自提淮西兵及帐下亲兵捣贼巢穴。
十二月,兼知赣州
诸将破下平、小平四寨及百丈贼峒。
端平元年正月开三路幕府,苗秀荣军至,分屯平固、百丈。
华文阁待制
二月抵赣,斩将士张皇贼势及掠人物者。
广东宪司申张魔王、经略司申陈三枪皆已出降,公奏其欺罔。
已而齐敏、李大声所至尅捷,诸屯日有俘获,公谓截发刺字之人皆胁从者,给印据使散归其家。
三月,分兵守大石堡截贼道,遂破松梓山,三枪与馀党缒崖而遁。
初,江、广群盗皆听命于三枪,服饰僭拟,蹂践十馀郡,数千里无炊烟。
公亲督诸将,乘春瘴未生薄松梓山。
贼悉精锐下山迎敌,旗帜服色甚盛。
我军步骑夹击,又纵火焚之,士皆攀崖而上,贼巢荡为烟埃。
张魔王自焚,枭贼千五百级,擒将十二,得所虏妇女、牛马及僭伪服物各数百计。
三枪中箭,适与齐敏军遇,鏖击败之,贼遁。
翌日,追及于下黄,又败之。
馀众尚千馀,薙狝略尽。
三枪仅以数十人遁,至兴宁就擒,槛车载三枪等六人至隆兴斩之。
贼跨三路数州六十寨凡七载,公自出师至凯旋不四阅月,兵士死者仅数十人,近古平寇未有如此神速者,然一以忠实行之。
奏解三路节制司,仍祠,除权工部侍郎、兼江西安抚使、知隆兴府
六月入府视事,时三枪已诛,有小张魔王者未获。
循州解张八官,云即其人。
公言广东屡言三枪已擒已杀,后殊不然,此岂可信,卒不奏。
诏落权,赐金带。
丐祠,不许。
除依旧工侍、兼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行宫留守沿江制置使
十月抵建康,仍旧节制和州驻劄宁淮军。
先是,议者金灭鞑兴,锐意进取,以公威望日隆,欲付此事。
公奏:「谋国譬如弈棋,凡欲杀敌,必先自活。
今盗贼已平,当且息民务农,阜财积谷,汲汲固圉。
若竭东南之力以事西北,循虚名而受实祸矣」。
至是得旨,带职奏事。
二年正月赐对缉熙殿,公拜疏略如前奏,:「去岁偏师失律,人固忧之,臣以为若使侥倖而捷,胜负相寻,其忧更大。
愿思天戒可畏,察国力已殚,毋诱于外,先固其内」。
又言:「国初命郭进守邢、洺,李汉超守沧、景,李谦溥守隰,贺惟忠守易,皆十馀年不易。
太原可攻而不攻,燕蓟可取而不取。
当时契丹方强,虽不与之校以逞威,亦不急于和以示弱。
艺祖禦戎之策如此」。
又言:「前代立国于南如孙权陆逊以识虚实、知形势而安,诸葛恪以狃胜而败,孙皓以贪地而亡」。
又言:「庾翼褚裒殷浩之举非,蔡谟王羲之孙绰之言是」。
上嘉纳,赐坐,使毕其说。
二月再内引,条上十四事。
公久去阙庭,一旦见天子,倾倒肺肝,所言有端平诸臣所未言者,由是与庙谟枘凿矣。
辞,还建康,奏孟珙不当骤为马帅,夏全降不可轻信。
五月,丐祠。
采石军将卢宣拒追杀龚元,奏案上,丞相欲贷其死,公斩之。
六月再乞祠,:「自嘉定以来,阃臣率用宰相私人,臣本书生,直道而行,与今丞相素不相接,冒当阃寄,孤立无援。
乞拨邻路钱助建康,已报可而中寝,和籴米旧输建康,今拨隶平江,并欲与转般仓废之,是财谷为臣所累而储积不丰。
将佐有罪诘问,遽呼禀议,有劳申辟,沮抑不行,是将佐为臣所累而黜陟不明。
子兰谗屈,延赏怨晟,臣实惧焉」。
疏入不报。
是月,镇江防江水军蔡福兴等入城纵掠。
先是殿旅失伍,因而抚之,其子弟在军中者谋为变,觊黄榜招安得厚赏,托言军吏减尅以怨众,从者千六百人。
制阃总饷郡守皆主招安,公此策若行,何以为国,调四统制王明等由水路,张仙等由陆路,李大声由间道出贼背。
贼入句容茅山,四将会攻,贼乘高迎战。
将士撤居民门扉蒙之而进,力战大破之,生擒七百馀人。
福兴走至金坛,捕斩之,拊定其在寨者。
摧锋军将曾忠戍惠州,以不更戍叛,犯广州
公遣陈万等讨之,所调不满八百人,贼知为招捕司兵,亦请降。
公力丐祠至三,上遣中使宣谕,密赐器币香茶。
公奏谢,请益力。
会密劄抽回拆洗戍兵,淮东制阃怒斩马司副将韩璋,公殊不能平。
上命近辅移书谕解,东阃亦以书来谢过。
御笔奖谕:「卿以儒知兵,阅熟义理,必能恢休休有容之量以大所受,、寇、贾之事,其深念焉」。
且赐金器等物。
公因奏谢,复温前请,御笔除权工部尚书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
辞,降诏不允。
时诸路数有军变,上降诏罪己,公以上方罪己而臣子偃然受赏,力辞至四。
同知郑性之以所得公五书达乙览,乃可其奏。
十月,堂帖委履亩输楮,辞之。
十一月,御笔除刑部尚书,加大使,往来巡视江鄂,措置捍禦。
公言:「六朝金陵,置扬州,其东二百里置徐州京口,其西三百里置豫州姑孰,皆宿重兵。
其上流则就武昌江州,就江陵荆州湓浦襄阳皆在所统。
相去皆不过六七百里,盖有以荆兼江州者矣,未有以扬、豫兼江州者。
唐鄂、岳、宣、润亦分三镇
今臣所统兼晋豫、徐、扬三州,唐宣、润二镇,自许浦至池之东流已千四五百里,复兼江鄂溯流几二千里,形势不接。
况江、鄂将士隶副阃,又隶京湖制司,今又隶沿江大使司,十羊九牧,反以害事」。
奏入,上从之。
时已命曾枢使从龙督视江淮魏佥枢了翁督视京湖,公与郑同知书言:「鞑以虚声摇我,我当以虚气吞之」。
邻阃心有慊,气先夺,语多张皇。
左相谕上意,欲令公开宣幕,公言宣、督皆虚费无益,乃止。
三年,五辞刑书大使之命。
三月,斩裨将崔福
骁勇而悍戾,数犯军律,公切切教戒。
及是遣从王鉴往上流,谍报鞑兵深入,托言葬女径归,遂伏诛。
公言:「中兴以江为堂奥,淮为藩篱,中更赵、张诸相,韩、岳诸将,讲求区画,分屯列戍,参错要害。
累圣相承,未之有改,虽主和、侂擅权而不敢变。
故相初年尚仍旧贯,晚私姻族,使当兵寄,然后兵有偏聚之势,炎、绍备禦之深意于是大坏,今莫若修复旧规」。
因请巡视江面。
宝谟阁学士
赵尚书以犯襄阳之变,台论乞远窜,公请还职名,为赎罪犯,遂得内徙。
九月巡江,合教诸军万二千人于采石,会淮东赵制置于仪真,赵始感服。
十月,诏应援两淮,公奏:「已与臣定约,协心共济,如臣范之罪既沾禋霈,宜许自便,使得就与臣共筹兵事」。
十一月,鞑将军华国大王以七万众破固始,犯淮,公命王海、李雄、廖雷提兵往援。
十二月,连战获捷,军于宣化。
公料鞑必兴忿兵,屡趣淮东出师,卒不如约,诸将独当虏重兵。
公又调房真等千人往,阻风未济,真先登死焉。
是夕鞑以所攻六合生兵奄至,围我师数重,诸将殊死战三昼夜,皆死之。
陈万以其军突围出,鞑不能亢,皆惊相语,自与金人交兵,未有此战。
后得降人高虎儿,言鞑士马死数倍,头目凹乌勃野殪于阵,华国大王中鎗,舁归至藕塘毙。
公奏:「臣在兵间十年,随行将士不过二千,与共甘苦,不啻子弟。
比承圣训援淮,臣忠愤所激,悉其所有,冀纾国难。
白刃在前,将士人人效命,不爱其死,臣何所憾!
然十年收聚,一旦失之,朝夕悲思,遂发狂疾」。
乞生前致仕,且缴纳前后告敕,上手诏勉谕。
自为文祭战死者,词旨甚哀。
择吉地封而表之,曰「忠臣义士尽节之冢」。
又差次赐赏,请于朝行之。
转两官,焕章阁学士,依旧任,淮西制置使史嵩之京湖制置使、兼沿江制副赵葵依旧淮东制置使,各转两官,升阁学,并命焉。
鞑兵归,道命合肥制司赠以金币,且留其使王楫与计事,公欲伺便杀之不果。
得旨以便宜行事,益修边备,刊建炎提刑谢贶《劝虏文》以励战士。
遂发建康巡视和、庐、安丰无为城壁,选丰、濠、寿、光强壮二千为游击军。
亲至宁淮军死事家,拊其妻子。
令马汝海部千骑哨探。
八月,令王忠援蕲、黄,吕文德安庆
九月,鞑犯安丰
十月光州告急,调安丰、寿春精锐五千赴援。
有旨令赵葵调猛将精兵间道趋淮西夹击,又令江州都统万文胜以所部入黄州,同王鉴捍禦。
安丰告捷,杀鞑酋图耑大王
十一月,鞑陷定城,围光州,调东四赵千人往援。
公奏:「□州城坚兵精,鞑攻之不遗馀力,必破而后已」。
且以御兵无策自劾。
密劄下京湖淮东,各调万人赴援,□已失守,公待罪。
十二月,御笔以光、黄、蕲、舒隶嵩之,□濠、和、寿隶召公赴行在。
公即渡江南归,台疏,贬秩职。
三年正月复元官职。
三月,召赴行在。
六月,除工部尚书,皆辞。
十二月,御笔趣觐,固辞。
四年四月趣行,又辞。
五月,改刑部尚书
淳祐元年四月趣行,辞益力。
六月,除徽猷阁学士知潭州湖南安抚使
公奏:「半体弦缓,已成废人。
湖湘风寒之冲,见任人董槐洞达事宜,合令久任」。
诏不许。
二年,依旧职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
五年正月朔,召除兵部尚书左相范公钟谕旨趣觐。
嵩之已去,杜公范右相五年趣行,复五辞。
杜公手书勤至,令福州通判劝勉赴阙。
礼部尚书,辞,乞改畀阁职京祠,以备顾问。
继趣行至四五,八月造朝,论五事言:「臣观今用人,以一人誉而进擢,未几以一人毁而斥去。
又观立政造事,以一人建明而遽行,以一人沮挠而随罢。
岂非圣断动有牵制而于发强刚毅以有执者犹未能勉强而力行乎」!
二言:「古今维持其国,曰教化,曰人材。
今上无教,下无学,士离襁褓即习科举,苟窃一命,沈酣利欲,望其以道事君,以义徇国,岂不难哉!
臣意岩穴之间、乡党之内,必有笃学好古、孝弟忠信之人,宜命中外臣僚博访精择」。
三言:「今兵财筑底,两淮流移几数十万,彼方各有土豪,使一土豪募二百人,不过得百土豪则二万兵谈笑可办。
或言何以廪之,臣思之,尚有一策。
诸郡禁卒本是禁卫,使驻泊外郡就粮尔。
今不分厢禁,皆谓之郡兵,欲除帅府外,大中下郡于旧额中各减三分之一,以所减衣粮解廪兵之司,如此则无增兵之费」。
四:欲旌死节。
陈隆之曹友闻,皆蜀书生死事,恤典未行。
丙申援淮兵将,恩录其后,其家日守部门,今亦未下。
五:祠事不肃。
上皆嘉纳。
缉熙宣引,给扶,后遂为例。
蔡范等十八人,密奏继绝世、裁滥恩。
侍读修史,又言铜镪漏泄外国之患。
十月,缴进《三经要语》、《历年国》。
十一月冬至,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同提举编修《经武要略》。
公言:「宰相入堂,不得过閤,既不通情,安能协济,此必侂胄以来意欲独运,遂成此风,不可不革」。
上然之,而相意已不乐。
同提举编修敕令
御笔:「强兵之事治之,裕财之计韡治之,各择乃属,一相总大纲而中持衡焉」。
公奉诏条上事宜,诏以京尹赵与𥲅提领国用所。
六年正月辛卯朔日食,公乞解机政,不许,诏同与𥲅赴缉熙殿奏事。
公奏:「户部列在六卿,下执政一等,都司庶官尚可总国计,奔走堂吏,而尚书反不可耶?
臣为执政,被命主财,以尚书为副贰,亦犹执政督视,用尚书、侍郎参赞尔。
今拟用一参详官,台论已及。
臣投老一出,非求富贵,实欲忠主报国尔。
天章笔札之对未上,金陵条例之谤已□。
方用一人已逐去之,谁敢为陛下任责者」?
三月再计国用事,又奏乞代董槐使广西,又屡乞罢进,上皆不许。
六月,除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
辞,不允。
赐宸翰六轴:曰白云山,曰放生池,曰于麓,曰为山,曰晚香,曰□□,从所请也。
八月,和御制《纪梦诗》三十韵。
以天变奏乞罢政,御批其后还之。
是日殿院章琰正言李昴英交章论公,逮晚,御笔:昴英并与在外差遣
二人言公庇嵩之,摇国本,不知上尝问嵩之罪,公奏罪莫大于不孝。
又尝密请遂建,上问:「卿欲谁立」?
公奏:「昔□□□以此问包拯对『臣年七十,非邀后福者』。
臣亦年七十矣」。
二事皆上所知而章、李不考实,以触上怒。
素为潜豢养,昴英激汀卒之变,公尝欲劾之,皆不悦于公,又欲为潜开路。
上既出二臣,公待罪不和塔,宣押赴堂,手诏:「卿之出处,皎然日月,焉可厚诬」!
虽勉留甚至,而公去意决矣。
七年正月上寿称贺讫,出梵天寺
集英殿大宴,后幄奏事乞罢政,前筵毕即出,宣押赴后筵。
继五疏乞去,皆不许。
自是深居谢客,罕预朝会,论丞相元枢亦罕入堂。
四月,从驾朝献景灵宫
公入奏,出浙江亭,连入三疏,诏封还之。
诸公既立门庭,分党与,鼎味失和,几务久旷,上始有改弦之意。
游公册免,赵公督视江淮京湖,公知枢密院湖南安抚大使、兼知潭州同提举编修《经武要略》,而郑公清之再相,王伯大吴潜佥枢
内引,上谕欲出湖广宣抚使之命,公奏:「如此又费一项犒军钱,不若止以安抚为名」。
上然之,御笔令依旧宣司体例,广西权听节制。
寻内引。
朝辞,锡宴,御书《骢马行》及赐金器香药缬罗。
条奏行府事宜、辟置僚属,皆报可。
五月就道。
大程官沈玘向随魏枢督视,所至搔扰,不谓经营随司,遂下之狱,所至肃然。
八月抵潭州,密奏提刑宋慈言大理诸蛮事宜。
九月,都试飞虎军,抽摘诸州兵拍试。
御笔问四事,公言:「斡腹之说,此实过疑,有备无患,自治上策,要之先事之备贵于无迹。
目下安平,忽尔汲汲军事,徭峒安南必且疑惧,不若爱惜民力,拊辑蛮徭。
恩信既孚,却用团结洞丁旧法,止作州县常事行之,庶民听不惊,根本自壮」。
御笔又云:「朕日夜以思,姑述所见报卿,更宜深长虑之」。
公奏:「远交大理,不如近结诸蛮」。
因奏茶陵知县端卿死节,七甲总首扶荣祖阵没,及土豪平寇功赏,并措置邕、宜、融三州事宜。
湖湘之俗,信巫尚鬼,如庆历之黄捉鬼、南渡之钟相,皆始于造妖惑众。
遂严为禁防,毁郡县淫祠,修崇南岳祠、炎帝陵庙、屈大夫贾太傅,由是楚俗一变。
八年,奏乞解罢知枢密院事
蜀阃报鞑侵威、茂,南丹、思、播往往讹传相恐,公一镇以静。
朝廷颇为所动,公奏:「臣访之蜀人,威、茂之外皆夷也,夷人攻击,无岁无之」。
且劄报广西,如果有警,当使当用狄武襄故事。
仍令二阃及下宜州,以重赏募蛮,生擒鞑贼解来审问之,皆虚传也。
五月,御笔奖谕,特转一官。
奏乞录张彦质之后。
十一月,奏来岁七十,乞致仕。
九年正月,上□引年至三四。
闰二月,除观文殿学士福建安抚大使、知福州,辞。
六月,还抵于麓里第。
七月,六辞乡阃,仍以密椠苦辞,诏依旧观文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
自是闲居十年,无岁不乞休致。
开庆元年二月,特转一官,依所乞致仕。
九月,虏偷渡鄂渚丁大全册免,吴潜代之。
十一月,召赴行在。
十二月,落致仕,依旧提举佑神观、兼侍读、力辞。
景定元年四月吴潜册免,御笔公转一官,福建路安抚大使
自全、永、临、瑞残破,内地震动,朝议藉公重望镇压,全闽久格,不可暂去,乃朌命。
公度不可辞,七月起视事。
闽中僧刹千五百区,旧例住持入纳,以十年为限,谓之实封,官府科需皆僧任之,不以病民。
近以州用不足,减为七年,或五年,甚者不一岁,托以词讼数易置,由是困毙。
公首命罢之。
营卒有前政哗噪犯于阶级者,公捕斩之。
累年未获之盗,皆擒戮其首恶及窝家,山行海宿,如履家舍矣。
九月乞休致,二年正月,特转一官,仍旧职致仕。
五月,公遍谒先茔,以初度日饭僧于方广岩
还第却荤茹,绝粒屏药,自言无所苦,但日觉清虚耳。
六月戊申初夜,有星火如盘杅飞坠里第之后圃,已而公薨,享年八十二。
七月以遗表奏,上震悼,辍朝,赠少师(中阙。)
国事须是抑斋
汤侍郎中论:「诸公互有短长,至于一片至公血诚,抑斋外难屈第二指」。
其为当世慕仰如此。
先帝访词臣于公,公奏:「先臣孔硕评今文人,惟克庄尤老苍」。
后忝扉掖,预闻大典册,公力也。
公门生故吏满天下,今存者无几,铭非后死者之责乎!
铭曰:
良辅隆准,靖翊虬须,史称其学,出于孙吴
忠肃父师,乾淳大儒,方其未贵,尝遇于涂。
败笈萧然,发以示余,朱张《语》《孟》,了无它书。
一旦起而,画策矢谟,谓红衲袄,旧虏新胡,三患不治,必为痈疽。
方布恩信,大为模规,遽以艰棘,浮湛里闾。
盗震于邻,急诏起庐,以一逢掖,当万狼貙。
身先将士,鼓行直趍,掀翻獠穴,荡涤鬼区。
全活胁从,薙狝魁渠。
东南再安,谁之力与!
功崇业广,茸纛麟符。
盱润尺籍,脱巾狂呼。
众议姑息,公决剿除。
以顺讨逆,如探卵雏。
与鞑对垒,麈尾唾壶。
彼哨无时,此备有馀。
大龙虎战,小蛟蛇驱。
毡裘相戒,晋未可图。
丁丑后,至庚申初,天步屡危,以只手扶。
先帝知公,付以钧枢。
公与思堂,志念素孚,及筹国事,气直论孤。
每曰吾非,伴食之徒。
帝察公忠,眷礼特殊,以见执政,开幕重湖
暂建乡阃,复悬其车,公再来游,人戏阎浮。
廊庙非贵,山泽非癯,或骑箕星,或跨鲸鱼。
人鉴亡矣,梁木坏乎。
畴昔敬公,近代所无。
故乡归老,古疏丈夫。
新亭收泣,今管夷吾
追随四纪,熏炙染濡。
帝访词臣,公词于虚。
今也耄矣,才竭思枯。
二子砻石,问铭于愚。
李世评乂,以瑕掩瑜,谓魏收秽,谓韩子谀。
引将勒之,螭首龟趺,又将上之,东观石渠
一字不实,公其吐诸。
经筵讲义二 论语 南宋 · 袁甫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三七、《蒙斋集》卷一
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
子贡曰:「惜乎!
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
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
臣观棘子成之言,盖见当时文弊之极,矫枉过直之论,欲尽弃文而纯用质。
子贡以为君子之道则不如是,盖深病棘子成之言为太野。
故谓失言之不可悔,犹驷马之不可追也。
于是又从而发明之,曰文犹质之不可废,质亦犹文之不可废也。
若曰「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则是虎豹之皮,兴犬羊之皮,相似而无别耶?
圣人于礼乐,则从先进。
林放问礼,则以为宁俭宁戚
然至于论文质,则取彬彬之君子,而野与史无取焉。
盖救弊则不得已而取其彼善于此,论道则非全美尽善未可以为至也。
或曰:「处后世极弊大坏之时,则如之何」?
曰:今之所谓质者,非古之所谓质也,苟且而已矣;
今之所谓文者,非古之所谓文也,虚伪而已矣。
苟且、虚伪之弊合,而世道日至陵夷不可收拾,甚可悲也。
必欲复古之道,其惟先尚质实,而后加品节焉。
一扫苟且、虚伪之弊,而后君子之道几矣。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
臣闻欲善恶恶,人人所同,此上帝降衷之良心也。
今语人曰「汝为天下之善人」,则莫不跃然而喜。
推己欲善之心,人之有善,则必喜谈而乐道之,又从而左右羽翼之,惟恐其美之不成也。
又语人曰「汝为天下之恶人」,则莫不拂然而怒。
推己恶恶之心,人之有恶,则必哀矜而悯念之,又从而训诲正救之,惟恐其恶之终成也。
此其用心洞洞乎其公也,休休乎其大也,是真可以为君子人也。
乃若小人则反是。
人之有美,惟恐其成也,嫉之坏之而已耳;
人之有恶,惟恐其不成也,误之陷之而已耳。
此其用心,知有己而不知有人,知有私而不知有公,是真可以谓之小人也。
呜呼!
人主每病于君子、小人之难察也,岂知观人之道,不必观诸他而当观诸心。
人孰无欲善恶恶之心哉!
能视人犹己者,则为君子;
不能视人如己者,则为小人。
此观人之法也。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
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
子欲善而民善矣。
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臣观季康子之发问,而首以杀为言,盖谓无道为有道之害,不加诛杀则害不除,政不肃,是固然也。
然良心善性,人人固有,导之以仁义,齐之以礼乐,自可使之迁善远罪,而又何以杀为?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圣人体天地好生之大德,以父母斯民,欲善而民善,以德而感德,真如风行草偃之易。
苟至于是,则吾与斯人并生并育于覆载之间。
此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之功也,而无所事乎杀矣。
虽然,春夏之长养,生也;
秋冬之肃杀,亦生乎?
曰:雪霜之威,仁莫甚焉。
万物归根复命,遇春夏复荣,生莫大焉。
皋陶之告舜,自「帝德罔愆」而下十四句,皆生之谓也,而独有「刑故无小」一语,则亦未尝废夫刑。
盖生固德也,而刑亦德也。
孟子所谓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者。
季康子识不足以及此,乃先萌一杀心,其与天地好生之德大悖矣,此孔子所以深排而力戒之。
曾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
臣闻圣门所谓文者,非词华之谓也。
夫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
颜渊曰:「博我以文」。
所谓文者,即道也。
彝伦之懿粲然相接者,皆文也。
三千三百,待人以行者,皆文也。
孔子振木铎于衰周,正将以续斯文之将坠耳。
一时以文会友,莫盛于洙泗。
丽泽之兑,何往而非斯文之讲习哉!
既曰文,而又曰仁,同乎异乎?
曰:文者其所著见,而仁者其根本,名异而实同也。
会之以文,盖所以辅吾之仁也。
圣人切切于求仁,造次颠沛,未尝暂舍,终食之间,未尝或违。
孔子颜渊曰:「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盖言为仁,专在乎反己,己不自力,他人奚预焉?
曾子取友以为仁,亦曰辅之而已。
虽用力在己,而又得良辅,则切磋琢磨之日增,而克己复礼之功亦多助矣。
噫!
后世师友之道不明,学者但知雕虫篆刻,破碎经旨,以是为文,所谓辅仁者,漠然不知为何事。
平居既无讲贯之素,一旦出而事君,不仁而在高位,斲丧国脉,戕贼民命,皆不仁者之为也。
为国家者,果何赖于若人哉?
然则修明师友讲习之学,岂非人主之急务乎?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
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颜渊曰:「请问其目」。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颜渊曰:「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臣按颜渊问仁,孔子告以「克己复体」。
夫具耳目口鼻、四肢百骸而有此身,此身本与天地相似,与万物一体,如之何而克己?
曰:己与天地万物本无隔也,而认八尺之躯为己,则与天地万物始隔矣。
故惟克己,则洞然大公,不见有己矣。
何谓克?
曰:以《艮》卦所谓「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观之,则是内不见己,外不见物,而克己之义瞭然矣。
克己何以能复礼
曰:礼者,周流贯通乎天地万物之间,无体无方,无不周遍。
人惟认八尺之躯为己,于是去礼始远。
苟不认己为己,则天高地下,万物散殊,皆礼也。
吾亦天地万物中一物耳,无往非礼,而何有于己哉?
故不克己则礼失,既克己则礼复。
又发明之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玩一日字,正所谓「朝闻道」也,正所谓「我欲仁斯仁至矣」。
凡人昏昏于物欲之中,如醉如梦,一日勇决,无牵制,无拘滞,无二三,此身与天地万物了无阻隔,人即己也,己即人也,天地万物皆非形躯之所能间也。
故曰「天下归仁焉」,言天下皆在吾仁之内也。
礼之复也,非是外复;
仁之归也,非是外归。
本一而非二也。
又发明之曰:「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前之己而曰克,此之己而曰由,岂有二己哉?
曰:非有二己也。
尘去鉴明,而即此鉴也;
云消月皎,而即此月也。
未克己之前,云也尘也,皆蔽我累我者也,乌可以不克?
既克己之后,月也鉴也,本如是光明,本如是莹洁,动静阖辟,变化运用,何所不可。
故曰由,言为仁在我而已,岂由他人哉!
颜渊既领会夫子之大旨,而犹问其目者,盖圣门师弟子之间,学聚问辨,不造其极不止也。
克己复礼,特大纲耳,又有馀目焉,所以再叩夫子。
夫子举视、听、言、动四者告之。
盖四者,即己内事也。
己视、己听、己言、己动,皆己也。
然微有非礼,则是为己所蔽也,为己所累也。
夫惟非礼则勿视,非礼则勿听,非礼则勿言,非礼则勿动,无斯须顷刻不在礼中,则是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
至此,尚何己之足累哉!
颜渊即慨然承当此任,曰:「请事斯语」。
事云者,言从事于此也。
闻圣言而不能行者,不足以言事矣。
呜呼!
颜渊陋巷匹夫耳,圣师勤勤启发,犹有天下归仁之言,况人主奄有四海,必欲人人皆归吾仁,可不奋一日克己之勇,置此身于礼度之中哉!
如曰此事由人而不由己,则虽圣人,亦无所用其力矣。
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在邦无怨,在家无怨」。
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臣观夫子答仲弓问仁,与答颜子之意一也。
说者但知夫子告颜子以克己复礼,而不知告仲弓者亦克己复礼,而初无异旨也。
《礼器》曰:「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
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
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
夫大祭之礼至于飨帝,则无以复加,此可以观礼矣。
仲尼燕居》曰:「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
大宾礼至于两君相见,则无以复加,此又可以观礼矣。
此章所谓大祭大宾者,皆礼之盛也。
一出门之间,而俨然如见大宾
一使民之际,而肃然如承大祭。
当是之时,此心之清明静莹,为何如哉?
故曰: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
而《春秋左氏传》载臼季之言,亦曰:「出门如宾,承事如祭,仁之则也」。
由是言之,仁礼本一源,礼在是,仁即在是矣。
而人之所以不能动合乎礼者,何也?
有我之私累之也。
人有不欲而施于我,我必有所不平,我有不欲而可施于人乎?
通人己为一,则己之所不欲,人亦不欲也。
非人之所欲者,断断乎不可施于人。
如是,则此心洞然大公,了无间隔,施之于家邦,人人在春风和气之内,而又何怨之有?
然则勿施不欲,即克之谓,大祭大宾,即复礼之谓,而邦家无怨,即所谓天下归仁
夫子之告仲弓,即其告颜子之旨也。
、雍皆在德行之科,足以传夫子之道,故雍也请事斯语,亦奋然承当,与颜渊同。
熟诵此章,深味厥旨,于无怨一语,尤当玩索。
盖怨不在大,亦不在小。
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
为国家而使一夫有怨心,则足以感伤和气矣。
欲人之无怨,惟仁者能之,而为仁之要,不外乎克己复礼。
圣人垂训万世,其明白的切如此。
屏风山题名 南宋 · 翁安之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八七、《桂林石刻》上、《桂胜》卷二、嘉庆《临桂县志》卷一○、嘉庆《广西通志》卷二二六、《粤西金石略》卷一二
淳祐丙午复亨之明日,永嘉翁安之恭父,宝婺章文之文叔开封刘必闻达可,庐陵郭有道景泰,左谠忠父,旴江黄应龙正父,周子荣景仁缙云潘景丑师孟,清江萧奎次,同饮饯南海钱益良辅于簪带亭,乃瞰栖霞,步曾公岩,登辰山,重会于此。
是日也,瑞云翔空,爱景腾耀,群玉献状,沃野如绣。
眷焉良集,于是乎书。
增筑东江堤记 宋 · 钱益
 出处:全宋文卷八○九二
作邑者以财赋为难事,自朝暮切然程督,苟无乏供于郡,则为才令矣。
求其不为供亿所困而留意民□,无所混淆,则已难其人,乃若不偷,务其远者大者,能为斯民兴利于悠久,则又益难其人。
东莞昔号壮邑,自二里米献于州,而邑计窘,自不该支米,括于州而邑计愈窘,至者凛乎有乏供之忧,奚暇及他事。
虽然,事不难则无以为君子。
镕山赵公来领邑寄,盘错析,肯綮解矣。
节缩浮费,爬梳蠹弊,催科或不办,则辍己帑以代岁解。
据案剖断,节节中理。
既期年,属耆老而告之:「令无他长,事苟利民,其敢弗力」!
耆老合辞进曰:「邑当东江之冲,潦水尝坏民田。
元祐初李令岩创筑护田堤;
绍兴中孝资复修之。
而水善齧堤,继此不加意于修培,必仍溃决,既害穑事,且漂民庐,又西湖上下平畴弥望,前此犹未有议兴筑者。
公幸加大惠,益修且增之」。
公曰:「然,是予志也」。
乃具畚锸,给资粮,强壮就役,命乡宿陈源董之。
凡修旧堤一万五千九百九十丈,筑新堤一百八十五丈。
兴工于淳祐辛丑之二月,至六月竣事。
农夫胥庆,咸有生意。
水毁无虞,金穰可卜矣。
先是,频岁告歉,谷价腾涌,及公至,岁大熟,艰难顿苏,雨旸稍愆,随祷辄应,皆以有年书。
民乐其生,实怙公福,其遗邑民以恩者,宁有纪极耶?
公名善郮,字国周
淳佑迪功郎钱益记。
按:民国东莞县志》卷九○,民国十六年刊。
重修慧云寺淳祐三年八月 宋 · 钱益
 出处:全宋文卷八○九二、民国《东莞县志》卷九○
慧云寺之在宝安故庵址也。
先是,仅创佛殿,馀皆绵蕞,小陋袭简,有年于兹。
僧永俊、云应相后先至此,以增葺为己任,协乃心力,佛殿、观音阁、门庑毕备。
予暇日过之,见其不数年间气象改观,叩其赢以给,而佐以趋缘之所获,初不敢袖疏裒金也。
予盖嘉叹久之。
彼乾没寺廪以实私橐,而皇皇以求募者,闻二僧之风,亦可少愧矣。
邑宰赵侯善郮、察推张侯朴,得于见闻,喜而助之。
赵侯且为之书阁扁,是必有默当乎二贤之心。
寺有钟甚古,井泉甘冽,视诸井为最。
幢,青紫环合。
登阁而望,则前澄江,后黄岭,有尘外佳致,宜伊川于此设素馔,明道于此与子厚讲论终日,而林下衲子观定以进慧,求其境与心会,则尤莫兹若也。
二僧属予识其本末,予谓之曰:「庄严梵宇,固难能矣,而未可以是自足也。
勇猛精进,顿悟宗旨,超然有得,绝迈等伦,斯可以无愧矣,尚勉之哉」!
二僧肃容曰:「命之矣,敢蚤夜以服膺斯言」。
淳祐癸丑八月朔迪功郎钱益记。
新建圆明寺 宋 · 钱益
 出处:全宋文卷八○九二、民国《东莞县志》卷九○
尼之教何所从始乎?
自释教中有所谓优婆夷,而尼之教以始。
然必有其德而后可以兴其教,幽閒正静尼之德。
夫以闺中之身而驱驰十方之供,非资禀不渝,止于礼义,则外诱内移,而幽閒正静之德丧矣,何以兴其教乎?
宝安尼寺曰真乘,其来旧矣。
有陈氏女兄弟慈彻、慈德,俱学为尼,而能以德自守,别筑庵以居。
有毛氏者,舍地为庵,奉大鉴禅师香火,繇是易庵之名为六祖堂。
陈氏饶于财,故其徒日以蕃,其居日以辟,尼祖传继之,佛殿、法堂、门庑毕备。
文溪李侍郎尝施清俸,丘权帅申闻于朝,以圆明为寺额。
仓使吴公为书寺扁,给以公凭,轮充甲乙,于是梵宫兴建,与真乘等。
真乘地居僻左,去市廛为远,圆明地处阛阓,取民居为近。
二者向背虽殊,而其徒优游于其中,各得以遂幽閒正静之道,则一而已矣。
祖传谒予记以识寺之巅末。
予曰:「佛所谓成住坏空之劫,盖有数存焉。
寺固不能无兴废也,然教存则寺之废者可兴,德存则教之垂者不泯。
顾予贫不能作祗园布施,而赠以言。
倘汝之徒能存其德,守其教,则兹寺之兴,超浩劫而传无穷也。
是即遗汝以不坏法云」。
钱益记。
源禅师塔铭 宋末元初 · 牟巘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三六、《陵阳先生集》卷二四、《龙源介清和尚语录》附录
道场山源禅师既寂之五年,为乙巳七月
记室怀珠裒次遗事,偕其徒希渭来,求铭心源之塔。
予尚记岁甲午,访师云峰,留三日,穷极幽讨,意甚乐。
又七年,与今翰林修撰邓善之再至焉。
师喜见颜间,舍予高阁,煮茗话旧,夜无倦色。
明日下山,握手若不能释,不料遂为死别也。
留耕先生王公伯文,先朝名执政,与先存斋忠义相期,议论同,肝胆同,而予亦复交其子若侄。
师盖公之族也,故惓惓于予者如此,铭可辞乎?
师讳介龙源号也,世福州长溪
祖讳一夔古田县
良辅,知黄岩县
母蔡氏,素好善,尝梦神人介而进一子,曰:「是善知识,当生尔家」。
果娠而生。
师幼不茹荤,年七岁,喜看佛书,长益通悟,泛览经史百氏。
父知其不凡,俾出家于郡之雪峰
居半载,行脚出飞鸢岭,抵义兴法藏,得度于一峰齐禅师
年十五,薙发受具戒,遂遍参诸方。
是时静慈石帆衍、灵隐退耕宁、径山虚堂愚,皆明师宿德,争欲致之。
师颀然山立,举动雍容,言旨閒雅,志不苟从。
适游吴兴道场,东叟颖以为典宾
东叟者无等融,即请师为内记,力辞。
绝江过育王,谒寂窗照禅师
入室有契,以为侍香,次掌藏钥。
寂窗自枯禅,枯禅自密庵,得其传受,皆南闽伟人。
师世出四明寿国,迁开寿。
有史督相之子州尹,见师行解相应,舍开寿行府与师营菟裘,曰四明兰若,为终隐计。
未几,道场虚席,两浙诸山举师锡来此山。
盖唐刹,自熙宁间,大苏公游道场诸诗一出,名愈重五山由此,其选不轻畀也。
丙子,劫火洞然,化为瓦砾。
乙酉,凡十年,旧观未还。
师既至,慨然以起废自任。
首建大佛宝殿,金碧辉煌,像设华好。
次建观音藏殿,摹大藏经五千四十八卷,及旃檀林列。
翠阁、蒙堂、法堂、僧堂等之。
钟鼓法器,由中徂外,焕然一新。
四方衲子闻师之风,挑囊负钵,袂属肩摩,云归霞集。
于是声达帝庭,钦奉纶言,赐金襕袈裟,敬受法旨,加号「佛海性空」,庶少答其道心。
精勤之所成也。
辛丑六月三日,忽示微疾,索浴净发,书偈曰:「佛坐有书劫,我坐十七年。
说甚生死义,古今无后先」。
翛然而逝。
时当庚伏,停龛七日,神色不变,阇维后顶骨牙齿数珠不坏者三。
寿六十三,腊四十八。
度弟子一百五十馀人,今住崇恩士洵为之上首。
寺初无三塔,师以为慊,间语其徒士等图之。
乃捐己财,买朱氏山,于寺之东创建三塔,且力请为师寿塔于其旁。
庵庐既成,师扁之曰「心源」。
等又集衣资,买田以供香灯之费。
俾行者职洒扫,满三岁则推其名次之居首者度以为僧,而礼当代住持以改名,改名已复礼塔为师。
其规约如此,至是遂瘗焉。
世率谓种种佛事,皆有为法,此未足论龙源
龙源建立,亦因其时之所可为,而尽其力之所当为,非为己而为也,故终岁有为而未始有为。
如必为此而为法,一切诿之不为,则澄观师僧伽塔,昌黎公何以称其「公才吏用之过人」,而以其灵骨以老,而为之叹惜耶?
师之愿力亦宏矣。
铭曰:
留耕之裔,密庵之传,燕坐云峰,十有七年。
应缘而出,缘尽而逝,居然一旦,冰解蝉蜕。
吾性本空,无亡与存,是为佛海龙源之源。
酌之不竭,无古与今,是为龙源,方寸之心。
乃营三塔,而四其三,是为真宅,心源之庵。
各自道场,无乎不在,处处光满,亦无杂坏。
维尔子孙,视我刻辞,如未见师,自源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