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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韶州云门山大觉禅寺大慈云匡圣宏明大师碑铭 南汉 · 陈守中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八百九十二
原夫真空无相。劫火销而性相何来。妙法有缘。元气剖而因缘何起。造化莫能为关键。元黄不可为种根。乩乎十号之尊。出彼三祇之劫。增莫知而减宁睹。讵究始终。望不见而名无言。孰去住。不有中有。不空中空。匪动匪摇。常寂常乐。拘留孙之过去。释种圆明。毗婆尸之下生。元符合契。繇是修行道著。相好业成。爰授记于定光。乃度人于摩竭。自是一音演说。二谛宏宣。开八万法门。化三千世界。大乘六而小乘九。慧业难基。欲界四而色界三。昏波易染。所以兴行六度。接引四生。求真者竞洗六尘。修果者咸超十地。尽使昏衢之内。俱萌舍筏之心。大荫人天。俾居净土。其后衣缠白氎。屣脱金沙。示无住之身。现有终之理。于是迦叶结集。阿难證真。递付心珠。住持法藏。象教远流于千辇。觉花遍满于十方。马鸣兴护法之功。龙树显降魔之力。师师相受。法法相承。大化无穷。不可思议。而自我祖承运。明帝御乾。符圣梦以西来。图粹容而东化。金言玉偈。摩腾行首译之文。鹿苑鸡林。佛朔遂身游之化。迨于魏晋。迄至隋唐。达理者甚多。得道者非少。其如历帝历代。有废有兴。未若当今圣明钦崇教相者也。伏惟睿圣文武隆德高明宏道大光孝皇帝陛下德参覆载。道合照临。叶九五之龙飞。应一千之凤历。承帝喾有尧之庆。鸿业勃兴。体下武继文之基。圣功崛起。每念八纮纷扰。九土艰虞。耀干戈弧矢以宣威。救生灵涂炭。用声明文物而阐教。致寰宇雍熙。栉沐忘劳。凿大禹之所未凿。造化不测。开巨灵之所未开。庆云呈而甘露垂。嘉谷生而芝草出。其于儒也。则石渠金马。刊定古今。八索九邱。洞穷渊奥。其于道也。则探元抱朴。得太上之妙门。宝箓灵符。授虚皇之秘诀。于几暇既崇于儒道。注宸衷复重于佛僧。是妙奉三宝于虚□福万民于寰宇。绀宫金刹。在处增修。白足黄头。联辰受供。而乃频彰瑞感。显应昌期。矧以韶石奥区。曹溪胜地。昔西来智三藏。驻锡于曹溪。曰一百七十年后。当有无上法宝。肉身菩萨。于此兴化。学道者如林。故号曹溪宝林也。二十八祖之心印达摩东传。三十三代之法衣祖师南授。洎六祖大师登正果之后。所谓学者如林。天下高僧。无不臻凑者矣。大慈云匡圣宏明大师者。则别㯋一枝也。大师澄真不浑。定性自然。驰记莂之高名。蹑迦维之密行。慧灯呈耀。智剑发硎。六根净而五服清。不染不著。四果證而三明朗。自悟自修。启禅门而定水浤澄。搜律藏而戒珠莹澈。水上之莲花千叶。清净芬芳。空中之桂魄一轮。孤高皎洁。机无细而不应。道有请而必行。故得百福庄严。万行圆满。尽诸有漏。达彼无为。大师讳文偃姓张氏吴越苏州嘉兴人也。生而聪敏。幼足神风。不杂时流。自高释性。才逾丱岁。便慕出家。乃受业于嘉兴空王寺律师志澄下为上足。披经译偈。一览无遗。勤苦而成。依年具尸罗于常州戒坛。初习小乘。次通中道。因闻睦州道踪禅师关钥高险。往而谒之。来去数月。忽一日。禅师发问曰。频频来作什么。对曰。学人已事不明。禅师以手推出云。秦时𨍏轹钻。师因是发明。微而有理。经数载。策杖入。造于雪峰会下。三礼之后。雪峰和尚颇形器重之色。是时千人学业。四众咸归。肃穆之中。凡圣莫测。师朝昏参问。寒燠屡迁。昂鹤态于群流。闭禅扉于方寸。因有僧问雪峰曰。如何是触目不见道。运足焉知路。雪峰曰吽。其僧不明。举问师。此意如何。曰。两斤麻。一疋布。僧又不明。复问何义。曰。更奉三尺。僧后问于雪峰。峰曰噫。我常疑个布衲。其后颇有言句。繁而不书。乃于众中密有传授。因是出会。游访诸山。后雪峰迁化。学徒问曰。和尚佛法付谁。峰曰。遇松偃处住。学徒莫测。偃者则师之法号也。遗诫至今。雪峰不立导。未届于曹溪。旋谒灵树故知圣大师。(如敏长老)以识心相见。静本略同。俦侣接延。仅逾八载。丁丑。知圣忽一日召师及学徒语曰。吾若灭后。必遇无上人为吾茶毗。及戊寅岁知圣大师顺寂。恰遇高祖天皇大帝驾幸韶阳。至于灵树。敕为焚爇。果契前言也。师是时奉诏对扬。便令说法。授以章服。次年。又赐于本州为军民开堂。师据知圣筵。说雪峰法。牧守何希范礼足曰。弟子请益。曰。目前无异草。是日问禅者接踵。其对答备传于世。师尔后倦于延接。志在幽清。奏乞移庵。帝命俞允。癸未。领众开云门山。搆创梵宫。数辇而毕。莫不因高就远。审地为基。层轩邃宇而涌成。花界金绳而化出。晓霞低覆。绛帷微衬于雕楹。夕露散垂。珠网轻笼于碧月。匼匝尽奇峰秀岭。逶迤皆泼黛堆蓝。泉幽而声激珠玑。□而势拿空碧。由是装严宝相。合杂香厨。抠衣者岁溢千人。拥锡者云来四表。庵罗卫之林畔。景象无殊。耆阇崛之山中。规模匪异。院主师传表奏造院毕功。敕赐额曰光泰禅院。至戊戌岁高祖天皇大帝诏师入阙。朝对有容。因宣问曰。作么生是本来心。曰。举起分明。帝知师洞韫元机。益加钦敬。其日欲授师左右街僧录。逊让再三而免。翌日。赐师号曰匡真大师。延驻浃旬。赐内帑银绢香药。遣回本院。厥后常注宸衷。频加赐赉。寻伏遇中宗文武光圣明孝皇帝缵承鸿业。广布皇风。廓静九围。常敬三宝。复降诏旨。命师入于内殿。供养月馀。仍赐六铢衣钱绢香药等。却旋武水。并显赐塔院额曰瑞云之院宝光之塔。师禅河浩淼。闻必惊人。有问禅者。则云正好辨。有问道者。则云透出一字。有问祖师意者。则云日里看山。凡所接对言机。大约如此。了义元远法藏幽微。化席一兴。岁华三纪。师于生灭处。在色空中。来若凤仪。作僧中之异瑞。去同蝉蜕。为天外之浮云。于屠维作噩之岁。四月十日。寝膳微爽。动止无妨。忽谓诸学徒曰。来去是常。吾当行□□命侍者奉汤。师付汤碗于侍者曰。第一是吾著便。第二是汝著便。亟令修表。告别君王。乃自札遗诫曰。吾灭后。不得敩俗着孝衣哭泣。备丧车之礼。则违我□□□也。付法于白云山实性大师志庠。其日子时。瞑目怡颜。謺足而化。呜乎。化缘有尽。示相无生。端然不坏之身。寂尔归真之。惠海虽乾于此界。法山复化于何方。风云惨澹以低垂。众鸟悲鸣而不散。学徒感极。瞻雁塔以衔哀。门客恋深。拜禅龛而雪涕。以当月二十有五日。诸山尊宿。四界道俗。送师入塔。寿龄八十六。僧腊六十六。香飘数里。□□一隅。护法龙神。出虚空而闪烁。受戒阴骘。现髣髴之形容。其后诸国侯王。普天僧众。闻师圆寂。竞致斋羞。而后一十七年。我皇帝陛下应天顺人。垂衣御极。顺三灵而启圣。绍四叶之耿光。大振尧风。中兴佛法。至大宝六年岁次癸亥八月。有雄武军节度推官阮绍庄。忽于梦中见大师佛殿之上。天色明朗。以拂子招绍庄报云。吾在塔多时。汝可言于李特达。(秀华宫使特进李托也)他奏闻。为吾开塔。绍庄应对之次。惊觉历然。是时李托奉敕在韶州。于诸山门寺院修建道场。因是得述斯梦。修斋事毕。回京奏闻。圣上谓近臣曰。此师道果圆满。坐化多年。今若托梦奏来。必有显现。宜降敕命。指撝韶州都监军府事梁延鄂。同本府官吏。往云门山开塔。如无所坏。则奏闻迎取入。梁延鄂于是准敕致斋。然后用功开凿。菩萨相依稀旋睹。莲花香馥郁先闻。须臾。宝塔豁开。法身如故。眼半合而珠光欲转。口微启而珂雪密排。髭发复生。手足犹软。放光于方丈。晃耀移时。兴瑞雾于周回。氤氲永日。即道即俗。观者数千。灵异既彰。寻乃具表闻奏。敕旨宜令李托部署人船。往云门修斋迎请。天吴息浪。风伯清尘。直济中流。俄达上国。敕旨于崌崃步驻泊。翌日。左右两街。诸寺僧众。东西教坊。四部伶伦。迎引灵龛。入于大内。螺钹铿锵。于玉阙。幡花罗列于天衢。圣上别注敬诚。赐升秘殿。大陈供养。謺启斋筵。排内帑之瑰珍。馔天厨之蕴藻。列砌之骊珠斛满。盈盘之虹玉花明。浮紫气于皇城。□灵光于清禁。圣上亲临宝辇。重换法衣。谓侍臣曰。朕闻金刚不坏之身。此之谓也。于是许群僚士庶。四海蕃商。俱入内庭。各得瞻礼。瑶林畔千灯接昼。宝山前百戏联宵。施□□□不可殚纪。以十月十六日乃下制曰。定水澄源。火莲发艳。夙悟无生之理。永留不朽之名。万象都捐。但秘西乾之印。一真不动。惟馀南祖之灯。韶州云门山證真禅寺匡真大师。早契宗乘。洞超真觉。虽双林示灭。十七年靡易金躯。只履遗踪。数万年应回葱岭。朕显膺历数。缵嗣丕图。洎三朝而并切皈依。乃一心而不忘回向。仰我师而独登果□在冲人而良□叹嘉。宜行封赏之文。用示褒崇之典。可赠大慈云匡圣宏明大师證真禅寺宜升为大觉禅寺。重臣将命。乳奠坤仪。太常行礼于天墀。纶诰宣恩于云陛。固可冥垂慈贶。密运神通。资圣寿于延长。保皇基于广大。师在内一月馀日。圣泽优渥。七宝装龛。六铢裁服。颁赐所厚。古今难伦。当月二十九日。宣下李托部署。却回山门。有参学小师双峰山长老广悟大师赐紫竟钦温门山感悟大师契本云门山上足小师悟大师常宝等。同部署真身到阙。亦在内庭受供。恩渥异常。其诸上足门人常厚等四十馀人。各是章衣师号。散在诸方。或性达禅机。或名高长者。在京小师明大师都监内诸寺赐紫常一等六十馀人。或典谋法教。或领袖沙门。臣才异披沙。学同铸水。虔膺凤旨。纪实性以难周。愧匪雄词。勒贞珉于不朽。乃为铭曰。
于穆大雄。
教敷百亿。
亭育二仪。
提携八极。
不灭不生。
无声无色。
卓尔神功。
昭然慧力(其一)(一章)

化无不周。
道无不备。
法既流兮。
教既布矣。
爰未灭乐。
归乎妙理。
宝性真宗
枝分风靡(其二)(二章)

祖祖传心。
灯灯散烛。
诠谛腾镳。
圣贤交躅。
种种津梁。
门门杼轴。
正觉广焉。
寻之不足(其三)(三章)

厥有宝林
重芳一叶。
布无上乘。
登无上楫。
法炬曈昽。
尼珠炜煜。
拯溺迷津。
救焚尘劫(其四)(四章)

南北学徒。
抠衣朝夕。
无醉不醒。
无昏不释。
示其生焉。
来彰慧绩。
示有灭焉。
归圆真寂(其五)(五章)

湛然不动。
塔韫宝光。
玉□弥赫。
金相弥庄。
时乎未来。
我则晦藏。
时乎至矣。
我则昭彰(其六)(六章)

爰于明朝。
现兹法质。
如拨障云。
重舒朗日。
瑞应皇□福隆帝室。
圣览祯祥。
恩颁洋溢(其七)(七章)

三翼沿溯。
千里请迎。
迎来丹阙。
设在三清。
金银罗列。
琼璧堆盈。
俄生紫气。
潜覆皇城(其八)(八章)

陈供席。
夜奏笙歌。
施亿宝贝。
舍万绮罗。
神倾薝卜。
天降曼陁。
前佛后佛。
显应斯多(其九)(九章)

明明圣君。
仁仁慈主。
圣比和风。
慈同甘雨。
祚与天长。
教将地固。
勒之贞珉。
永芳千古(其十)(十章)
宝塔传开宝五年正月一日 唐末宋初 · 释赞宁
 出处:全宋文卷四○
阿育王宝塔者,乃如来真身舍利所藏处也。
昔世尊入王舍城乞食,路逢童子聚沙为戏,见佛威仪,心生欢喜,即以沙土为面,殷勤奉施。
佛授记曰:「此童子,吾灭度后,于阎浮提作铁轮王。
有大威德,四大洲中悉皆臣顺。
取吾八塔真身舍利,造塔供养」。
佛灭度后,果符昔记。
阿育王有大神力,能役鬼神,于一夜中碎七宝屑成八万四千宝塔。
彼时有耶舍尊者,于五指间放八万四千道光明,诸天、夜叉众各随光中往四天下,遇八吉祥、六殊胜地,乃安一塔。
今皇宋轮王统领国土,有一十九所,显晦不同。
其显者,与国为福、与民为利也。
明州鄮山所现者,乃其一也。
西晋太康中,有刘萨诃者,并州离石人
生在畋家,弋猎为活。
得病至死,见一梵僧,语曰:「汝罪深重,应入地狱。
吾悯汝,故宜往洛下齐城丹阳会稽阿育王宝塔处,顶礼忏悔,得免此苦」。
既苏,改业出家,法名慧达,或云法达,如指南行。
会稽,海畔山泽,处处求觅,莫识基绪。
悲恼烦塞,投告无所。
偶于一夜,闻地下钟声,即精诚恳切,经于三日,忽舍利宝塔从地涌出,光明腾耀。
塔相青色,似石非石。
高一尺四寸,广七寸。
五层露盘,四角挺然。
四面窗虚,中悬宝磬。
周以天王及诸佛菩萨、善神、圣僧、天人等像,相极精细。
瞬目注睛,见八千像状咸悉具焉,可谓神功圣绩,非人智之所及也。
既见塔,悲喜无量,昼夜精勤,礼拜忏悔,瑞应颇多。
按传中刘萨诃者,乃利宾菩萨示现,岂偶然也?
鄮县古城在勾章东三百馀里,其宝塔即县界孝义乡也。
地志云:「阿育王造八万四千塔,此其一也」。
《舆地志》云:「释迦弟子能役使鬼神。
一日布于四天下,造佛骨宝塔八万四千,皆从地出」。
会稽记》云:「东晋丞相王导初过江时,有道人神采不凡,言从海上来,相告曰:昔与阿育王同游鄮县,安真身舍利塔
阿育王与真人捧塔飞空入海,诸弟子攀引不及,一时俱堕,化为乌石,石如人形」。
《名僧传》云:「昔有神人捧塔飞行海上,弟子中有未得道者,堕地化为乌石,犹作人形,上有袈裟纹缕。
郡守褚琰遣使取看,奇之。
至今村名『塔墅』、岙名『乌石』也」。
晋义熙元年安帝敕于鄮山造塔亭、禅室,度二七僧住持守护。
宋文帝元嘉中,遣陈精并僧道祐广兴创建。
凿基下,得大石函,盛玻璃钟,覆以铜镜。
又以金合盛银罂,安三法身舍利并迦叶佛爪一,其色红;
发一茎,伸之数尺,置之成螺。
宋文帝诏造木浮图三级藏之,厚赐供给。
竟陵王发使奉珍异供施,闻三级木塔未至崇敞,欲增成五级。
忽梦神人告曰:「阿育王塔无用增修」。
问其故,答曰:「三十年后有大力人兴世增添耳」。
梁武帝普通三年,敕建木浮图、堂殿房廊,赐额「阿育王寺」,著作顾允祖作碑记记之。
大同五年上座僧绶奏木浮图隳损,敕岳阳王萧察增修至五层。
施黄金五百两,铸金铜像四百躯,写经论五百卷,铸四大铁鼎以镇四角,敕孙昭凡百供应,付武帝、昭明二真,安于塔内。
萧察取石函内舍利三颗浴之,咒曰:「浮者,进上皇帝」。
其最大者浮,遣主书吴文宠、僧琏等四法师同进。
因敕免庄赋,调给兵士三千人,于寺外庄置营防卫。
定襄侯萧祇、陈留阮孝、鄮人黄玑、会稽太守蔡兴宗散骑常侍王仲和太学博士顾谐、东宫直侍王仲达并梁朝名士,悉倾心皈向。
陈宣帝遥敬此塔,度二七僧。
越州昌乐杨异、勾袁不约信向尤笃。
唐太宗世,鄮县王昭,游礼近寺,望见木塔第三层上有二人立,皆举手托四级西南角。
遂问僧智悦曰:「何人修塔」?
答曰:「不曾修」。
因说所见。
遣人上塔验之,其四层西南角㭿栱果坏。
令曰:「善神示之,欲弟子修耳」。
遂即修之。
敏法师领徒至寺,一月敷讲,道俗聚集。
夜中,有人见百馀梵僧绕塔行道,以此询众。
寺僧曰:「此常有之」。
永徽元年会稽处士张太元到寺礼塔,与僧智悦连床寝息。
半夜,闻塔前诵《金刚般若》,了了分明。
二人往看,一无所睹。
垂拱二年越州士曹唐元默迎塔到州,精严供养。
女婿杨氏醉入道场,宝塔忽然飞去。
元默惊心,作礼怅望,乃见在西家屋上,即送还本寺。
中宗皇帝远加敬仰,敕送供施,仍降诏委栖旷和尚如法香火。
国清智晞尊者到寺,礼八万四千拜,旋绕数周,忽感紫文印于右臂,方整明亮,终身不没。
临终,谓弟子曰:「众圣封印,心无虚焉。
吾定生弥勒内院矣」。
肃宗朝,内供奉子璘者,□州人也。
归省所亲,经宿岳庙,神人告曰:「汝母在此受业」。
璘闻,悲不自胜。
乃问曰:「我母何罪而至于此」?
神曰:「为师少年头疮,多用鸡白调药疗之,因招罪苦」。
璘告神释免,神曰:「罪系有分,免即何缘?
若要免之,往鄮山舍利宝塔」。
璘径到寺,方礼四万拜,母于塔前云里现身,曰:「吾承汝力,已生忉利」。
璘遂止寺,终身礼敬。
唐僧宗亮诗云:「铁轮王使鬼神功,灵塔飞来鄮岭东
有客不随流水去,磬敲疏雪淡云中」。
武宗澄汰沙门,塔止越州府库。
宣宗重兴教法,塔入开元寺。
鄮山论请,开元固执。
观察判官蒯希逸判云:「譬如人家宝物,失之多年。
本主既认,便须给还」。
太守王龟依判遣送归育王
大中庚午岁正月斋日,八千许人传塔供养,天花纷纷而落。
其花如雪,众以手擎,旋即镕液。
至夜初,又放五色光明。
是年,有新罗僧夜入盗塔,手捧绕亭,亘夜而行,不离本处。
懿宗咸通中观察使杨严奏,舍利宝塔灵异,实国内福境,敕度三七僧,精严香火。
天祐中太守黄晟,本奉化人也,迎塔往故乡供养。
上船顿重,加人助力,亦不能举。
叹曰:「地薄无缘」!
遂止。
钱武肃贞明二年丙子十二月,遣弟铧并僧清外、鸿泽等,具船舫、香花迎舍利宝塔
明年上元夜,回止西陵岸,放光照明,江中如昼。
武肃王躬扶彩辇从行至罗汉寺,广陈供养。
一僧顶戴,手搦一角,忽然堕地,随手安著,屼然不动。
僧统今諲至晚虔祷,遂见其角火星迸散,始知神力补铸耳。
丁丑岁,敕造木浮图九层,戊寅二月八日毕工。
四月八日,安舍利塔第三层七宝龛中。
尔后累岁,凡大会斋日,多睹光明。
钱文穆王深加礼敬,以职事殷繁,请僧代礼宝塔,其诚信如此。
元帅大王戊申重修彩绘,其年九月二十六日,放大光明。
周显德戊午岁二月中翰林承旨陶谷来锡命礼,入寺敬礼,见舍利红色,自谓吉祥,再拜不已。
副使司天少监同至,谓知塔大师义伦曰:「是塔必不倾侧,它日必平陷耳」。
至今四月十一日,果为延火所焚,舍利宝塔迎在龙华寺
壬戌岁,王旨再造木塔,遂于第二层安贮。
中龛百宝庄严,观瞻者乱目。
设黄金宝座,挂悬珠玉。
元帅大王因览《大众毗尼部》,见吉利王为迦叶佛造塔,金薄覆上,寻遣指挥使凌超重加甃砌庄饰,造檀香殿。
雕锼精丽,百宝珠璎,风触振响,音如天乐。
别造金塔,极丽穷华。
设使湘宫往制,胡后前规,亦未足侔也。
舍利宝塔,世人少知灵异。
据《感通传》,天人曰:「今鄮县阿育王古塔
小塔是贤劫初佛者,有迦叶佛臂骨,非人所见,罗汉将往铁围山」。
若究此文,则有二塔:一将往铁围,是迦叶佛骨;
一刘萨诃求出者,是释迦舍利,乃即今人天恭敬者。
且以神功不朽,岁记深长,虽补前文,难述未来之瑞应;
更祈后哲,好编无尽之徽猷。
赞宁想乾□□笔之馀,虑多遗坠,仰炎宋统天之□,思欲播扬,与劫齐修,惟高不动者也。
时开宝五年岁在壬申正朔撰。
按:《阿育王山志》卷一三,乾隆二十二年刊本。
南京夫子庙上梁文 北宋 · 石介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四、《徂徕石先生全集》卷二○、《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九三
日月不盛大,星辰不众多,无以昭天之明;
山瞸不磅礴,江海不横泻,无以彰地之载;
制度不恢廓,宫室不壮丽,无以示圣人之尊。
天明不昭,众庶何所仰也?
地载不厚,万物何所附也?
圣人不尊,群儒何所法也?
艺祖始兴之地,先皇亲狩之都,鼎峙为京,自四畿相附,而先圣庙龊龊僻陋,不堪其忧,何以壮远人之望,视四方之则哉!
留守尚书公下车月馀,政未及施,首严圣祠。
豪人承风偃化,相率出钱二百万,购材于河阳、淮,咸得大木,以新厥居。
轮焉奂焉,京邑翼翼,宋人开聋发瞽,知圣师之尊。
大庙作,凡三月而成功,有司告十二月二日吉,请上栋焉,公命盛食以落之。
儿郎伟!
抛梁东,夫子之道,岱岳并崇。
抛梁西,夫子之道,太华与齐。
抛梁南,夫子之道,衡瞸相参。
抛梁北,夫子之道,常山北极。
抛梁上,夫子之道,如天可仰。
抛梁下,夫子之道,如地不泻。
伏愿抛梁之后,留守尚书公入持国钧,正位台席,行圣师之道。
上以致君之上,下以跻民于仁寿之域。
万斯年兮,主圣臣直!
重修长水疏主楞严大法师塔亭记元祐三年五月 北宋 · 章衡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二七
昔玉氎既灰,世眼将灭,有大智慧,集修多罗。
以一切众生迷失真心,分为四缠,叠为五浊,妄想于烦恼尘劳之境,汩没于生死苦海之中。
能仁悯之,此《大佛顶首楞严》所由作也。
开示第一义谛以斥因缘自然,举二源以證真妄,设三观以融法界,标四轮以明所起,观五阴以辩众魔,破六入以指根尘,论七大以诃妄计,列八还以别色相,释九位以成胜果,谈十种禅那以息邪静虑。
至于绾结华巾,开合宝手,飞光晃昱,照彻真精。
则是经也,作亿劫之津梁,实生灵之耳目。
去圣既久,遗文未剖。
宋兴,有大法师讳子璿,觉性圆通,辨智渊博,撰《义疏》一十卷,并《科旨》二篇。
演畅微妙,学者宗之。
世号长水,因所居之地。
丞相王公遂为序以冠其首。
法师俗氏郑,钱塘人,生有异禀,九岁礼普慧寺契宗为师,十二为沙弥,十三度具戒。
太平兴国中,如秀州灵光寺,依洪敏法师,传贤首教观,探道睹奥,而于《楞严》尤明隐赜。
厥后登法席,开诱缁褐,无虑三十馀会。
于《金刚》著《刊定记》,于《起信》著《笔削记》。
又讲法界观、圆觉十六观等,亦无虑数十会。
大中祥符六年翰林学士钱公易赐号「楞严大师」。
宝元元年夏四月灭度,瘗塔于城南真如院
杭州慧因道场住持法师净源,素学于长水之门,犹南岳之一,思之迁也。
元祐元年高丽国王子祐僧统义天承佛夙记,航海来朝,请益慧因之室,为长水嗣法孙,过真如,礼谒灵塔,葺新损陋。
主客员外郎杨公杰题其额。
净源师求余文以记。
夫鸡林之远中国也数千馀里,长水之弃世也五十馀载。
师其言,不遗其德,怅其亡,事之如生,可谓笃厚好学君子矣。
乐道其善而书之。
元祐三年五月既望朝散大夫提举杭州洞霄宫上护军吴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章衡撰。
按:《大佛顶首楞严经疏解蒙钞》,续藏经第一编第二十一套第五册。
乞摈斥吴敏靖康元年七月十三日 宋 · 陈过庭
 出处:全宋文卷三○三三、《靖康要录》卷九
臣闻汉田千秋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
匈奴单于曰:「汉置丞相非贤也,一妄男子上书得之矣」。
宰相非其人,取笑四方,见轻戎狄如是;
而责其抚百姓、镇四方,亦难矣。
臣谨按少宰吴敏不才而喜为奸,无识而好任数。
又其天资险佞,籧篨戚施,面若畏人,退而害物。
自童幼时为蔡京父子养于门下,侧媚狎昵,日益亲附。
郑居中作相,与构隙,乃峻擢辈,列于侍从,分布亲党,四面刺探,当时被其中伤者不可胜计。
奸迹既彰,久被弃斥。
前年及子绦复出为恶,首加荐引。
、绦将败,而攸及李邦彦齐驱并进,于是又背而从攸。
夷考其行,岂可置诸庙堂,以污宰辅之任?
伏自上皇禅位陛下,登极之初,授受揖逊,若唐虞舜,初无间言。
乃贪天之功以为己力,每于章疏喋喋自明,此敏之罪一也。
陛下仁孝通于神明,形于四海,天下之所共知。
辄具劄子,欲令百官在上皇前则言陛下孝,陛下前则言上皇慈,播传中外,人心疑惑,此敏之罪二也。
臣僚累上章疏击蔡京父子、余深、李邦彦等,竭力营护,类多阻抑不行,或行之不尽,使陛下刑政赏罚不均,此敏之罪三也。
顷时方贼作过,真州,遽挈其家遁于亳社,州人因此惊骇,不安其居。
昨者金寇犯阙,又首入劄子,乞令其父般家东下,执政、从官纷然相效,使京师之众,扇摇惶惑,此敏之罪四也。
左司郎中吴岩夫婚姻之家,显有亲嫌,引列宰属,倚为腹心,而不顾公论,此敏之罪五也。
妻兄曾开初除知东平叶梦得除知颍昌
东平不及颍昌,于是令开与梦得两易其任。
曾楙曾班、曾几皆其妻党,故剖符大藩,或持节善地。
不惜爵位,以私其亲,此敏之罪六也。
昔与宇文虚中同除中书舍人,润色诰命,赖虚中为多。
台臣列论虚中恶同王蕃,而又极力营救,不为施行,其罪七也。
顷常荐燕瑛为广南漕臣,交通情好,盖非一端。
胡直孺发运使,时敏寄居真州,干求请谒,靡所不至。
直孺皆以交结匪人,荐致弹劾,虽不得已而罢去,将以龙图直学士典领要藩,其罪八也。
真州不能择交,而与赃污罪人石悈宴饮游从,近乃召赴阙,士论大喧,其罪九也。
学官吴若上书痛诋其罪,初则怒而逐之,日下押出国门。
是时金寇初退,城外剽掠未息,若无宿之地,实幸其为乱兵所杀耳,既又复其旧职,果出于诚心乎?
太学生陈东上书痛诋其罪,初则欲加以重辟,既又命之以官。
作威作福,喜怒自己,其罪十也。
他恶未暇悉数。
自知其才不足以当大任,中怀惭怍,不敢举头仰面,以见士民,众皆侮笑之。
不敢入尚书省判状治事,自当轴以来,不得已而过省者,统十数日而已。
方今国家多事,外则夷狄交侵,内则纲纪废坏,虽贤而智者犹恐不胜其责,况如敏者!
他日误国,万万无疑。
古人云:「屋大而柱小,可为寒心」。
敏之谓也。
臣愚伏望陛下念祖宗基构之大,搜采群策,共致中兴。
敏之奸懦,速宜摈斥。
迟疑不决,则国势委靡,中外解体,不可支持矣。
臣不胜感切之至。
取进止。
措置清河口防托虏中粮战船疏 南宋 · 虞允文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九○、《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三六、《右编》卷二二、《宋代蜀文辑存》卷五八
臣据陈敏申坐奉圣旨,令密切措置清河口防托战守事。
臣有以仰见陛下得守江淮之襟要,圣算无遗矣。
详敏所申,谓虏人舟船动以千百,顺流而下,凡梢泊去处,即是登岸之路,我军虽欲阻之,形散势分,终莫可御。
其说既当,然以刘锜刘宝用十万之众不能捍清河,谓莫若益兵五万人守楚州
城池刍粟未办,又谓莫若益兵二万人守高邮,分兵屯喻口、盐城兴化黄浦四处,此其意在守高邮而已。
所谓图其易不图其难,不可不辨也。
虏累年以来打造战船,教习水战,皆在山东
拘收粮船,多积刍粟,亦在山东
山东而为两淮之用者,独有清河口耳。
一出清河,不独顺流而下皆是梢泊登岸去处,如敏之说也。
使溯流而上,沿楚、濠州而至于安丰,则淮西之虏亦可以足食。
逆亮南寇,其粮山积于盱眙濠州,皆从清河隆兴癸未甲申之间,江东路运米亦从淮河而上,沿楚、濠州安丰寿春,给淮西官军。)
今若不于用力少处措置,却欲增兵五万人而后守楚州,增兵二万人而后守高邮,为计亦左矣。
假令朝廷有兵可增,如敏所请,而虏之粮出清河者,上而盱眙以给军食,则天长一带虏兵可以持久,又自盱眙上而至安丰,则淮西之虏亦可以为久屯之计。
是增兵以守楚、高邮,名为捍通、泰、维扬则可,而非绝粮道使虏不得久之上策也。
李左车善知兵者也,欲扼井陉之口以绝汉粮道,使野无所掠卤,虽韩信不敢遽进兵。
臣愚谓左车之策今用之于清河口,虏兵虽众,决不敢轻动,动亦不敢深入可必也。
臣到镇江,见戚方说亦必欲守清河口,画到图子,欲于河口之南因甘罗城旧基筑小堡,藏车、战船以待用。
韩彦直欲沈船打撞必争于虏人叛盟出船之初,与戚方之说亦合。
又引周明、韩贵见臣,谓深知清河口地利者。
二人见责本军自效,故愿效死力也。
彦直总计事当赴奏,欲乞圣慈面赐宣问,如有可采,即乞速赐裁酌施行。
或专委彦直戚方共力措置,庶两淮襟喉早得预备。
利害至切,臣敢昧冒言之,伏乞睿照。
大宋台临海县佛窟山昌国禅院新开涂田记绍兴十三年三月 宋 · 谢伋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九八、《台州金石录》卷五
台之为郡,负山并海,阪田狭薄,下土涂泥,侧耕危穫,较计毫氂,以是富者无连阡陌,中人皆争寻常。
惟海滨广斥之地聚人力焉,以防止水,趋时如猛兽鸷鸟之发,收穫如寇盗之至,或可以得大利,农之知此者多矣。
过之者挟其枪,刈耨镈咸,有击果疾耰之心。
幸而得请于官,又主伯亚旅强以之力有限,比闾旅党乡州之心不同,则人弃我取,多归于佛之徒矣。
自佛法之入中国,逃赋役而去业,着幽禅以为高,此唐韩愈氏之所病也,然佛之法大抵以舍身利物而无所任着为心,则韩子之讥,学佛者之过也。
台之南三十里有山曰佛窟,其院曰昌国周广顺间越国检校刑部尚书彦晖之所建,真宗朝改赐今名。
当南走瑞岩,北入郡城,大道上传车毂击,僧衲肩摩,寝于斯,食于斯,殆无虚时而岁乏盖藏。
院之檀越左朝奉郎通判湖州左君誉尝为之谋曰:「院北廿里有堰曰高湖,岸之涂泥可田也」。
左君既亡而事不就。
绍兴庚申季春僧宗辩来主是刹,首发左君之遗意以语其徒,愿供租赋以奉公上,出力役以给往来,院众复因等皆是其说,则状其事于县
丞程君时摄邑事,以为无伤于民而利于公,遂从其请。
东西尽众田,南伍师山,北及下渡,断长补短,为田□□□。
于是富者出财,少壮者出力,能者出技,或弃庵而为庐,或舍地而增址。
暑不避暴炙,寒不避匽薄,四时之间无日休息,沾体涂足,以旦暮从事于斯,固壅塞以防决,蓄灌溉而能旱。
二年而成,乃有积仓,取供十方斋厨,以给飞锡而来者。
皆大欢喜,则具石将列檀施之名于左方,且求文以记。
有僧崇教大师宗敏辩曰:「左君之善谋而师克成之,得所与左善者而记之,则檀施悦矣。
谢祠曹故善左别驾,若求文于谢,其无辞乎」?
辩来请记如敏说,余曰:左君吾先人之所知也,善与人谋,尝一言而为兹山永久之利,乐辩能成其意,故为之书,以示不知者。
时绍兴十三年三月上浣日记。
论今日未及于孝宗六事劄子 南宋 · 吴泳
 出处:全宋文卷七二三九、《鹤林集》卷一九
臣以虮虱贱臣,窃日月之末光,近者蒙陛下简眷,擢兼记注,获与右舍人分立于螭陛下。
立不载笔,记不执简,揆之典彝,皆非其旧,独有直前奏对尚髣髴古意。
臣虽暂摄,何敢不以先儒之所以事君者而事陛下哉?
臣始读孟轲书至「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未尝不掩卷而叹曰:人主之临御天下,不可使危亡之言不入于耳,儆戒之念不存于心也。
得臣在楚,晋文不失为外惧;
孟孙恶臧,孙纥乃以为药石。
天下之理,履危难而生儆,则危者可安;
因拂乱而知惧,则乱者可治。
入春秋以来,已有是说,孟轲氏特表而出之,盖深为亡国败家者之戒也。
今天下才多,亦最多事,谏诤辅拂之臣劘切于内,外侮凭陵之患攻扰于外,操心虑患,其可以转乱萌而成治象矣,而惴惴然若有日就其亡之忧,何也?
臣知之矣,今日之病,不在拒谏而在玩谏,不在畏敌而在玩敌。
二三大臣旦夕承弼,左右侍从朝夕论思,台省给谏之官日与天子争辨是非,百僚群有司亦以序进陈时务之阙矣。
陛下既有其官矣,而不能使之尽其职,既听其言矣,而不使之行其言,则是玩谏者也。
以振古所无之敌,不于其邻而于其躬;
以百年所豢养之兵,不利御寇而利为寇。
将吏被甲胄不得卧,丁夫转输于道不得息。
陛下亦尝有戒心矣,而未闻有亲事法宫之劳三事,大夫亦尝有忧色矣,而未见有申儆国人之实,则是玩敌者也。
玩谏者懈,玩敌者偷,天下阽危之机,岂不伏于此哉!
唐虞三代之治,国朝列圣之典,臣不敢远引悉数,惟孝宗皇帝陛下每视以为法,而隆兴、乾、淳间事接于耳目之间者,尤为至近,臣请为陛下条陈之。
孝宗皇帝以圣人之才,运天下之器,旦旦视朝,勤于政理,揽衣夙兴,不暇靧栉,犹且诏谕宰执,曰:「朕每听朝以议庶政,顷刻之际,意有未尽。
自今或有奏陈,宜于申未间入对,庶几可以坐论」。
故召于选德,见于祥曦,引于水殿,燕于观堂,从容坐席之间,略同宾友,上下射饮之乐,过于丝竹,非但曰礼乐相示而已。
凡军国大政,古今理乱,有事当商确者,不妨直奏;
有疑当关决者,随即彻闻。
异时老桧独相,执政皆其所引,更不措辞。
淳熙间枢使周必大同知施师点各陈己见,互相可否,则犹能于榻前论辨也。
当朝宰执同班奏事,更无密奏,而枢臣黄洽见其有未协众心,则退而疏是非,是尚能与宰相异同也。
如某事未施行,则以不肯任事责魏杞
如某除未公当,则以徇情废法责允文
至谓「朕有缺失,卿等亦不可不极言」。
君臣之间,更相儆戒如此,则事何由不办,治何由不立哉?
今蚤朝奏事,仅按常程,漏晷未移,峨冠夙退。
虽更化之始,曾降宣召指挥,而燕见不频,引对不数,一日之间,曾不一二,情意既不浃洽,言论又不尽输。
以朝夕论道之地,而数入劄子奏请;
握权衡造化之柄,而乃委其命于天。
间有一令之失,一事之非,则交相诿曰非我也,此何等时而乃避嫌若是哉!
此臣所以妄议宰执宣召犹未及于孝宗者一也。
故事,禁从讲读官掌制学士更直递宿,以备咨访。
或问经史,或谈时事,或访人才,或及宰执所奏,凡所蕴蓄,靡不倾尽。
宇文价论六路赈济推赏事,此尚书夜对之言也;
陈骙论治赃吏当用祖宗法,此中书夜对之言也;
倪思乞养成皇孙国公德性,此直学士夜对之言也;
金安节马骐谏官言事失当,不宜深罪,此侍讲夜对之言也;
周操侍御史内宿召对,论遣使事;
王蔺讲筵夜对,论临安府王佐赃污事。
此皆燕直清閒、雍容论奏之言也。
恩意浃密,则就澄碧殿锡燕;
职业修饬,则上清华阁赐诗;
从容造膝,过于南衙面陈;
先事献言,加于路朝显谏。
此皆乾、淳良法也。
自是以来,从臣虽内宿如故,而宣引阔疏;
词臣虽夜直有常,而视草非昔。
学士院至禁庭有一街之隔,既不便于临幸,又不频于宣唤,每批答奏章,特降御笔,或出于近倖,或出于内臣,或出于外庭奏拟,内相之职,殆若具员。
绍熙词臣尝欲仿汉室承明之制,于常御殿侧,创以寓直之所,以便延问。
盖谓人主左右,不可无词翰之臣,应有批旨,使之润色,庶几号令明涣,处分得宜,嬖御无所用其奸,斜封无所容其诈。
今政权亲揽,奎画屡颁,尧言布传,何所轻议?
其间有如「保持旧臣,无得捃摭」,如「起用贪尹,特与祠廪」,如「议立王邸之嗣,朕不敢私」,或者犹疑其未尽惬当。
岂非宣召之典,不复于先朝,内批之草,弗视于学士,所以流风敝习至今犹未革耶?
此臣所以妄议禁庭夜直犹未及于孝宗者二也。
国朝旧制,三省各有属舍人者,中书之属也;
给事者,门下之属也;
尚书侍郎暨二十四曹,尚书之属也。
旧时省部合而为一,自南渡以来,惟给舍属之二省,而列曹尚书以下别为一所,强分之曰六部,体统气脉,若不相属也。
隆兴初特诏:多事之时,侍从省官日一至都堂,其合关台谏者,并令会议;
又于都堂赐笔劄,令取当今弊事条具以闻。
故自吏部侍郎凌景夏等十四人为一状,自御史中丞辛次膺以下六人为一状。
又惧其言之未广,而听之未博也,则退于听治之所,各率其属,谕以上旨,使之极言无隐。
夫会议而关于台谏,给劄而及于从臣,极言抗论而暨于六曹之属,盖曰与庙堂相亲密也,与宰辅相可否也。
情亲则事理达,听广则议论详也。
以是知思堂之所共议,不但二三执政
都省之所咨访,不但五六宰士
一自权侂怙势自尊,病远简贤独运,先朝气象不复再见。
更化以来,粗振坠典,固尝诏侍从论思矣,又尝诏卿郎以上集议矣,又尝令从橐省官会议楮币而关白台谏矣。
然发言盈庭而边臣北伐之表已行,会弁如星而官阀税亩之议先定。
命之曰论思,论而不能尽其思;
名之曰会议,会而弗克伸其议。
就使商论反复,至于十数,则亦徒久而已,曷若先给笔劄,使之条陈无隐哉?
此臣所以妄议从臣条具犹未及孝宗者三也。
百官陛对,自艺祖开基、高皇再造,虽倥偬不暇给之际,常日轮一员,以备延访。
自后承平,始定五日一对之班。
孝宗励精,仍率厥典。
凡百执事日以序进,引见一班或四三班,进而视其所繇,退而考察所行,天日之临,贤否毕见。
王晓以朝见而除郎官王蔺以陛辞而除御史郑闻沈度以归自辅藩而除枢掾、宰属
贾光祖论州郡不当献羡,则曰议论人物有似杨辅
近臣问郡守得对者孰为称旨,则曰潘慈明气寒,周颉又下慈明一等。
或内召小臣,或特引布衣,如朔、如光朝、如掞之等,皆以议论剀切即蒙擢用。
其后生气骄,言论卑鄙,一经奏对,悉了其为人,故有晨奏事而暮批除,夕引见而朝放辞者。
黜陟臧否之间,沛如膏雨,迅若震霆,鼓舞动荡,人才何患其不作兴,忠言何忧其不竞劝耶?
今多士充庭,率皆济济
群言日进,非不谔谔。
臣近在西省看详奏疏,有以定社稷之计为言者,有以继天伦之绝为言者,有以南阳近亲、北司贵臣为言者,有以相不和于朝、将不和于边为言者,有道一「私」字至数百言,有说一「欺」字连三四纸,有陈蜀计之匮乏乞科降者,有论淮边之浅薄乞籍义甲者。
如此之类,不可殚纪。
不知陛下于进对之顷,观其可用者几人?
于听纳之际,见其可行者何事?
若一人之进,略加顾问,而曾无显拔明扬之意,一篇之陈,姑示褒嘉,而未有精择笃行之实,则乍贤乍佞,若可若否,果何补于治矣!
此臣所以妄议百官陛对犹未及于孝宗者四也。
自昔蛮夷猾夏,治世之所不能免;
寇贼鸱张,王化之所不能加。
矧国家南渡,适当阳九之厄。
高皇中兴,孝宗嗣服,干戈抢攘,无岁不有。
敌亮虽毙,大定复立,拥兵崛强,髣髴元魏,而又结蛮扰于西,钟贼骚于广,茶寇自湖南北,跳梁江右,亦可谓不靖矣。
孝宗皇帝留神军政,注意将才,御几之上,尝书一「将」字,往来䌷绎,日求所以选用之方。
三衙及在外诸统帅之兵,则书注各人武艺于册,谓之掌记
准备将以上至统制官,则排比全军姓名于籍,号曰揭帖
密院审察,则试以边上事宜;
承旨拍试,则阅其人物事艺。
逮夫拍试中格,升差既定,则以不时宣引,故有制领而召对内殿者,有兵钤而引见便朝者。
三衙帅臣如敏,如琪,素以才武自奋,亦许之倚仗奏事,则凡将帅兵卒之有一技一能者,莫不求以自献。
间有帅乘不睦,如拱,如刚,则以「师克在和不在众」之语,委曲宣谕。
彼见上意所以待遇者如此,则岂不踊跃自奋于功名之会哉!
今北人鸱张,叛徒蜂起;
州郡长吏,单若旅人,边鄙空城,荡如平地,戎成不戒,寇深不虞,四道并驰,三垂俱扰。
于斯时也,筑坛而拜,推毂而遣,犹惧其晚。
况陛下以万乘之贵,未闻宣召一军官,辄亲见问;
大臣以绝席之尊,未闻呼召一兵役,与之欸语;
枢密本兵之地,亦未闻口谈兵屯将校之数,择一奇才贡之于上。
则重弓副矢,缓急何以应手哉?
臣所以妄议今日之经武择将犹未及于孝宗者五也。
不宁惟是,当时捐金钱数百千万以收楮,而封桩见管尚有三千馀万缗;
数十万石以赈民,而丰储诸仓犹有三年之积。
以兵计者,三衙之军九万九千,建康马司与屯驻大军六万九千,京口、江、池、鄂渚十一万六千有奇,江陵襄阳三万九千有奇,蜀口三大将之屯九万七千有奇,士马精强,器甲犀利。
所在州县,亦亭亭有蓄。
故阅于白石,于茅滩,于龙山,一犒师之费,动至三十馀万缗,而西边饷军,除积粮十一馀万斛外,犹可供赡。
其如优铁帘校射之赏以激励士气,厚密院遣间之金以刺探敌情,无日不讨军实,无年不制国用。
故二十八年之治,民富兵强,所为必遂者,盖有钱币足以使众,有糗粮足以实边故也。
窃尝夷考端平以来财用出内,虽内无两宫应奉之费,外无奉使司往来之币,而供亿经用,招纳生养,其数已倍蓰于乾、淳时。
都城火后,营造繁兴而缗钱耗;
官场兑会,号令弗谨而金帛空;
京师行,调度错出而粮械尽。
钱耗则民贫,楮轻则兵贫,米尽则国贫。
一本既摇,百枝皆动,国家所藉以措事建功,惟金谷楮币,而直为此凛凛,此臣所以妄议今日之治兵理财犹未及于孝宗者六也。
宰执之宣召也,禁臣之夜直也,法从之条具也,百官之日对也,四者皆所以拂违也;
若无所矫拂,则是具文而已矣。
武经将略之日讲也,军实国用之日究也,二者皆所以毖患也;
若日复玩弛,则是养寇而已矣。
臣愚欲望陛下一以孝宗皇帝为法,昼则宣召大臣,以论治道;
夜则宣引近臣,以咨时政;
非时则诏侍从台谏,以条具阙失;
职事官则日轮一员,以观其人才;
将校管军官则间点召一二人,以试其方略
其有开示大公、力抗群小者,则不嫌于特召;
其有关系民望、不附权贵者,则不厌于数引;
其有明白洞达、援经引古、通于世务者,则不惜令熟数于前;
小官中有鲠亮敢言者,则待之以不次之除擢;
偏裨中有才艺出群者,则宠之以躐等之升差。
而又不测遣使以访边防之虚实,密切用间以觇敌中之动静。
惜阴爱日,无顷刻暇,使忧勤之念日周于天下数遭,而发强之志不委顿于安逸之躬。
内帑之财,亦如孝宗节俭,不以之赐伶官,崇邸第,专桩留以激犒战士,则疆事虽殷,人心未散,尚犹可为也。
然臣犹以为欲复先朝之典,则当破流俗之论。
殿中侍御史按论察官,未为过也;
国子祭酒劾奏寮属,未为异也;
著庭小臣一疏荐侍从而下十六人,未为越职也;
台臣累疏,必欲黥决奸凶之吏,而投之远裔,亦未为严于用法也。
其大者如并命二相,元非陛下权有所分,眷有所属也。
此皆圣祖神宗之旧典,先正献臣之令猷,而四五十年来,沈默畏谨,恬习于耳目之陋,见此举措,嗾而议之。
此正欧阳修所谓「下至灶间老婢,亦相惊怪,不知此事古人日日有也,但问所言当否而已」。
陛下傥能具超卓之懿识,镇胥动之浮言,涵养直气,扶植善脉,毋以端士为冠玉,毋以忠言为弁髦,毋以儒生为贲其须,毋以议论文墨之臣为绣其鞶帨,详考之以言,专任之以事,精神所运,日异岁殊,虽以敌众之强,亦谓吾中国有人而不敢动矣。
《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
惟陛下财幸。
回宣谕团结 宋 · 李曾伯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三三、《可斋续藁后》卷七
照对八月二十日准宣谕圣旨:「旧有进广右团结之策者,皆可举行。
前岁徐敏子亦曾举此,共有六万馀人,可契勘。
如敏子元无许多,可增广团结,时时训练,无事则耕,有事则使之临边守御。
此实急务,可便检举施行。
趁此官兵会聚之时,俾之耳濡目染,惯见行阵,寔为便顺,不可缓也。
即具遵奉闻奏」。
八月十九日准当年八月六日枢密院劄子,备奉圣旨指挥,选择强壮措置,同为上件事,劄本司疾速逐一条具闻奏。
一、宝祐五年内,前政经略徐敏子任内团结到邕、宜、融三州民屯峒丁共六万六千三百二十六人,内邕州团结到四万二千七百八十五人,系经略徐敏子团结到内宣化、武缘两县民屯丁,计二万一千八百八十五人。
照得前政经略印应飞宝祐五年九月内牒委忠训郎静江府兵马钤辖杨镛从政郎邕州州学教授、权邕州通判虞云翼,前往宣化、武缘两县,将团结到屯丁逐一覈实点检,分剔老弱、强壮人数,就各处地分,置立教场,阅习事艺,缓急就守把本处地分关隘
后据钤辖杨镛等申,躬亲同共前往宣化、武缘两县诸乡,唤上屯寨,宣呼集屯兵,照元账籍逐一点视外,但欲选修长壮健,则十无一二。
等初亦疑其匿壮,时复径造屯内周行相视,则凡负暄而坐,与夫从外而归者其侏薾之状,抑又甚焉。
既准指挥十人选伍,其势只得短中求长。
间有太甚去处,则十中仅选三四,要知皆未可谓之强壮也。
历观二县风俗,樵苏种穫,与夫负贩趁墟,皆付之妇人,而为丈夫者却反抱哺炊爨,坐守茅庐,盖其气力反妇女之不若。
邕州浚濠之役,民丁之内妇女实居其半。
今来等所选名为强壮者,异时呼集,聊备疑兵,相助官军,张耀声势,或庶几耳。
若靠此辈以当战御,实不堪倚仗。
今实点宣化、武缘两县计二十四屯寨,元总团结到民兵共二万二百一十四人,今就其中拣到强壮一万二百一十一人,拣退老弱、逃亡、事故计一万单三人外,其峒丁不曾续据分剔申上。
一、融州团结融水、怀远两县安厢、乐善、通道三寨土丁、保丁、款丁、峒丁共一万一百九十六人,系经略徐敏子任内团结到。
照得前政经略印应飞宝祐五年九月内牒委朝奉郎融州通判刘清卿从政郎清远军节度推官欧阳梦皋,将团结上丁、保丁人等逐一覈实照拣,分剔老弱、强壮人数。
后据所委官刘清卿等申,融州元来团结大数计一万一百九十六人,内一千一百六十七名系石村隘七款总辖杨光忠等款丁,属静江府义宁县所管,系是半生半熟徭人。
清卿等窃照此项款丁旧来虽自愿同入本州上江一带诸款总结为大款,缘其所居去本州隔蓦,且其地险恶,本州之人素来不敢深入,缓急亦不能为我用,更不敢以虚数具入账册外,二千七百九十三人今系拣剔去逃亡、老弱、矮小人数,实拣到六千二百三十六人,各是壮健人数。
内三千四百六十一人系融水、怀远两县管一十九指挥壮健土丁,安厢、乐善寨壮健峒丁,可以抽调;
二千七百七十五名,系通道寨壮健峒丁、六都壮健保丁、沿边三十七丁,错居徭界,时被劫掠,所以自相结约为
止是堤备徭贼,各守地分,不可抽调。
一、宜州团结宜山河池、天河忻城思恩五县保伍民兵、义效、獞兵共一万三千四百五人,系经略徐敏子团结到。
照得前政经略印应飞宝祐五年九月内牒委文林郎南宁军宜伦县、权宜州通判钟嶅,成忠郎、东南承十二副将田从龙,将宜州团结到保伍獞兵人等逐一覈实点拣,分剔老弱强壮人数,未据申到。
后据从政郎邕州司理、权制置大使司佥厅郑益谏申,往宜州取到钟通判嶅、田副将从龙点覈团结民丁的实数,置造总册,共计七千三百八十四人。
照得宜州五县管下地分阔远,多是与蛮徭杂居,缓急唤集,则民丁虑在后有劫掠之患,责其守把当地关隘,犹恐不足倚仗,若指拟调遣,必难齐集,但可令逐处自卫而已。
并据武德郎、知宜州军州事汪雷发申:「所委官权通判钟嶅、副将田从龙等缴申到五县团结民兵人数,于内量唤到民兵,当厅相视覈实,见得人物多是矮小脆弱,执色鎗刀弩箭器械不能精熟,委是不堪备御。
设若缓急调用,必致误事,雷发决不敢保。
但本州既准行下,只得照式分剔老弱强壮数目,开摆执色武艺之人,攒具正副账册计八本」。
寻行点对,册内知郡汪雷发亦不系书保明。
本司已将解到民丁籍册劄发下宜州,别行精加覈实,逐册具官吏名衔保明供申。
右本司开具在前。
照得前政经略徐敏子任内团结到邕、宜、融三州民丁共六万三千三百二十六人,及经略印应飞任内委官分往三州点拣民丁强壮,除老弱外,三郡止共管二万三千八百三十一人。
臣到任后亦已分委官属诣各州覈实,取到账籍。
今准圣旨指挥,令便检举团结,并准密劄指挥,于内选择,委官措置训练,旬教月给激赏等事,本司敢不恭禀!
但广右民丁素来脆弱,以先来所委官杨镛宜州知郡汪雷发所申,盖自可见。
今全在各郡守将究心团结,律以部伍,教之阅习,庶可仰称庙谟施行之意。
本司除已检举两政已行,邕州则备劄镇抚知郡刘雄飞、新通判兼制机赵立宜州则备劄权郡总管彭宋杰、权通判制佥钟嶅,融州则备劄知郡赵必逯、权通判谢公阊,仰各遵照指挥
经略印应飞任内拣到强壮人数,日下措置教练。
如遇边防,即与差调,同官军守把。
并照密劄指挥施行,各具遵禀,开具人数账状,以凭缴申朝廷外,谨录奏闻,伏候睿旨!
〔贴黄〕照得前后言广右备御者必以民兵为说,然皆言之,未尝用之也。
去冬湖南,被命节制广西,条具陈奏,亦尝及广右民兵一说。
盖以广民皆瘠薄,才一调集,民则废生业,官用给资粮,非比京湖民兵以苗头起差而民可办,有总所口券而官可供,此前政经略所以尝有钱粮之请。
今来行下诸郡,责之守将奉行,孰敢弗虔?
惟恐资费有所不及。
大概人力犹或可教弱为强,事力则不可强无而为有,民非食则不饱,军非财则不行。
更望朝廷轸恤边郡,使之可以措置,不胜幸甚!
伏乞睿照。
挽杨厅长绵仲 现当代 · 成惕轩
对联
具珂乡前辈风规,理财若润芝,能文如敏树;
蓬岛暮春时节,招魂随宋玉,听曲渺钟期
注:《楚望楼联语笺注(娄希安)》:杨绵仲(1899—?)湖南湘潭人北京大学毕业。1928年11月任国民政府行政院秘书1929年9月江西省政府秘书长10月江西省政府委员兼秘书长1931年5月兼任湖南省政府财政厅厅长;同年任陆海空军总司令行营党政委员会政务设计委员;12月转任浙江省政府委员。1935年1月安徽省政府委员兼财政厅厅长。1938年3月去职;6月湖北省政府委员兼财政厅厅长。1939年1月湖南省政府委员兼财政厅厅长;9月去职。1942年4月任国民政府财政部地方财政司司长。1945年5月任财政部国库署署长,1948年10月去职。后任财政部常务次长。1949年11月去职。后转台湾。作为民国时期的著名理财家,一生清廉,安贫乐道,家无隔宿之粮。1949年后在香港台湾等地生活,晚景凄凉。
珂乡:对他人家乡的美称。
理财若润芝胡林翼字贶生号润芝晚清中兴名臣之一,湘军重要首领湖南益阳县交河人。长于理财在任湖北巡抚时,通过改漕章、通蜀盐、整榷务等手段,岁入四百多万两银子,而“商民不敝,吏治日懋”,在兵荒马乱之际,将“糜烂众弃之鄂”变为“富强可宗之鄂”。
敏树:吴敏树(1805—1873)字本深巴陵铜柈湖(今岳阳县友爱乡)人,因有书斋建于故里南屏山,遂自号南屏学者称南屏先生
招魂随宋玉:《招魂》楚辞篇名。战国楚屈原作。屈原深痛楚怀王之客死而招其魂。汉王逸以为战国楚宋玉作,招屈原之魂。汉王逸《题解》:“《招魂》者,宋玉之所作也……宋玉怜哀屈原,忠而斥弃,愁懑山泽,魂魄放佚,厥命将落。故作《招魂》,欲以复其精神,延其年寿。”
听曲渺钟期:俞伯牙钟子期高山流水典故。
笺:“润芝”“敏树”人名对工巧有趣。
满江红 南洋春梦癸未 当代 · 林英男
 押词韵第十八部
雾失楼台,梦窅处、曲终弦绝。
残烟里、疏帘拂雨,絮扬丝结。
千载田畴八百主,三生净界空无物(《景德传灯录》载如敏禅师语。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云:『千年田八百主。』僧云:『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云:『郎当屋舍勿〔没〕人修。』辛词:『千年田换八百主,一人口插几张匙?』)
恨空楼、笑我女儿情,空悲切。

惶惶也,西风烈。
栖栖者,狂歌彻(惶惶、栖栖:孔丘游列国,知不可为而为也。惶惶如丧家之犬,有问:『何为是栖栖者与?』)
琼壶敲缺,满头霜雪。
硬语盘空硬语盘空韩愈《荐士》诗:『横空盘硬语。』辛词:『硬语盘空谁来听?』)声伴柝,男儿铸错心如铁。
唯长庚、落落渡寒云,惊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