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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高 春秋 · 诗经
四言诗
《崧高》,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复平,能建国亲诸侯,褒赏申伯焉。
崧高维岳,骏极于天。
维岳降神,生甫及申。
维申及甫,维周之翰。
四国于蕃,四方于宣。(一章)
亹亹申伯,王缵之事。
于邑于谢,南国是式。
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
登是南邦,世执其功。(二章)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
因是谢人,以作尔庸。
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
王命傅御,迁其私人。(三章)
申伯之功,召伯是营。
有俶其城,寝庙既成,既成藐藐。
王锡申伯,四牡蹻蹻,钩膺濯濯。(四章)
王遣申伯,路车乘马。
我图尔居,莫如南土。
锡尔介圭,以作尔宝。
往近王舅,南土是保。(五章)
申伯信迈,王饯于郿。
申伯还南,谢于诚归。
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六章)
申伯番番,既入于谢。
徒御啴啴,周邦咸喜。
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七章)
申伯之德,柔惠且直。
揉此万邦,闻于四国。
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八章)
按:崧高八章,章八句。
复对 其二 西汉 · 谷永
出处:全汉文 卷四十五
方今四夷宾服,皆为臣妾,北无薰粥、冒顿之患,南无赵佗、吕嘉之难,三垂晏然,靡有兵革之警。诸侯大者乃食数县,汉吏制其权柄,不得有为,亡吴、楚、燕、梁之势,百官盘互,亲疏相错,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属属,小心畏忌,无重合、安阳、博陆之乱。三者无毛发之辜,不可归咎诸舅。此欲以政事过差丞相父子、中尚书宦官,槛塞大异,皆瞽说欺天者也。窃恐陛下舍昭昭之白过,忽天地之明戒,听晻昧之瞽说,归咎乎无辜,倚异乎政事,重失天心,不可之大者也。
陛下即位,委任遵旧,未有过政。元年正月,白气较然起乎东方,至其四月,黄浊四塞,覆冒京师,申以大水,著以震蚀。各有占应,相为表里,百官庶事,无所归倚,陛下独不怪与?白气起东方,贱人将兴之表也;黄浊冒京师,王道微绝之应也。夫贱人当起,而京师道微,二者已丑。陛下诚深察愚臣之言,致惧天地之异,长思宗庙之计,改往反过,抗湛溺之意,解偏驳之爱,奋乾刚之威,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进,犹尚未足也。急复益纳宜子妇人,毋择好丑,毋避尝字,毋论年齿。推法言之,陛下得继嗣于微贱之间,乃反为福。得继嗣而已,母非有贱也。和宫女史使令有直意者,广求于微贱之间,以遇天所开右,慰释皇太后之忧愠,解谢上帝之谴怒,则继嗣蕃滋,灾异讫息。陛下则不深察愚臣之言,忽于天地之戒,咎根不除,水雨之灾,山石之异,将发不久,发则灾异已极,天变成形,臣虽欲捐身关策,不及事已。
疏贱之臣,至敢直陈天意,斥讥帷幄之私,欲间离贵后盛妾,自知忤心逆耳,必不免于汤镬之诛。此天保佑汉家,使臣敢直言也。三上封事,然后得召,待诏一旬,然后得见。夫由疏贱纳至忠,甚苦;由至尊闻天意,甚难。语不可露,愿具书所言,因侍中奏陛下,以示腹心大臣。腹心大臣以为非天意,臣当伏妄言之诛;即以为诚天意也,奈何忘国家大本,背天意而从欲!唯陛下省察熟念,厚为宗庙计(《汉书·谷永传》:永知王凤方见柄用,阴欲自托,乃复曰云云。时对者数十人,永与杜钦为上第焉。)。
计说鲍永 东汉 · 冯衍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二十
衍闻明君不恶切悫之言,以测幽冥之论;忠世不顾争引之患,以达万机之变。是故君臣两兴,功名兼立,铭勒金石,令问不忘。今衍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岂敢拱默避罪,而不竭其诚哉!伏念天下离王莽之害久矣。始自东郡之师,继以西海之役,巴、蜀没于南夷,缘边破于北狄,远征万里,暴兵累年,祸挐未解,兵连不息,刑法弥深,赋敛愈重。众强之党,横击于外,百僚之臣,贪残于内,元元无聊,饥寒并臻,父子流亡,夫妇离散,庐落丘墟,田畴芜秽,疾疫大兴,灾异蜂起。于是江湖之上,海岱之滨,风腾波涌,更相骀藉,四垂之人,肝脑涂地,死亡之数,不啻太半,殃咎之毒,痛入骨髓,匹夫僮妇,咸怀怨怒。皇帝以圣德灵威,龙兴凤举,率宛、叶之众,将散乱之兵,喢血昆阳,长驱武关,破百万之陈,摧九虎之军,雷震四海,席卷天下,攘除祸乱,诛灭无道,一期之间,海内大定。继高祖之休烈,修文、武之绝业,社稷复存,炎精更辉,德冠往初,功无与二。天下自以去亡新,就圣汉,当蒙其福而赖其愿。树恩布德,易以周洽,其犹顺惊风而飞鸿毛也。然而诸将虏掠,逆伦绝理,杀人父子,妻人妇女燔其室屋,略其财产,饥者毛食,寒者裸跣,冤结失望,无所归命。今大将军以明淑之德,秉大使之权,统三军之政,存抚并州之人,惠爱之诚,加乎百姓,高世之声,闻乎群士,故其延颈企踵而望者,非特一人也。且大将军之事,岂得在于圭璧其行,束脩其心而已哉!将定国家之大业,成天地之元功也。昔周宣中兴之主,齐桓霸强之君耳,犹有申伯、召虎、夷吾、吉甫攘其蝥贼,安其疆宇。况乎万里之汉,明帝复兴,而大将军为之梁栋,此诚不可以忽也。且衍闻之,兵久则力屈,民愁则变生。今邯郸之贼未灭,真定之际复扰,而夫将军所部不过百里,守城不休,战军不息,兵革支翔,百姓震骇,奈何自怠,不为深忧?夫并州之地,东带名关,北逼强胡,年谷独孰,人庶多资,斯四战之地,攻守之场也。如其不虞,何以待之?故曰「德不素积,人不为用。备不豫具。难以应卒」。今生人之命县于将军,钭军所杖,必须良才,宜改易非任,更选贤能。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审得其人,以承大将军之明,则虽山泽之人,无不感德,思乐为用矣。然后简精锐之卒,发屯守之士,三军既整,甲兵已具,相其土地之饶,观其水泉之利,制屯田之术,习战射之教,则威风远畅,人安其业矣。若镇太原,抚上党,收百姓之欢心,树名贤之良佐,天下无变,则足以显声誉,一朝有事,则可以建大功。惟将军开日月之明,发深渊之虑。监《六经》之论,观孙、吴之策,省群议之是非,详众士之白黑,以超《周南》之迹,垂《甘棠》之风,令夫功烈施于千载,富贵传于无穷。伊、望之策,何以加兹(《后汉·冯衍传》,又见《艺文类聚》二十五。案:章怀注据《东观记》,谓是谏邓禹之词非说鲍永。今考建武初,衍未辟邓禹府,禹亦未至并州。至罢兵来降,见黜之后,始诣邓禹耳。此当从范《书》作「说鲍永」为是。)!
献书诫窦宪(《艺文类聚》题作「与窦宪书」) 东汉 · 崔骃
出处:全后汉文 卷四十四
骃闻交浅而言深者,愚也;在贱而望贵者,惑也;未信而纳忠者,谤也。三者皆所不宜,而或蹈之者,思效其区区,愤盈而不能已也。窃见足下体淳淑之姿,躬高明之量,意美志厉,有上贤之风。骃幸得充下馆,列后陈,是以竭其拳拳,敢进一言。传曰:「生而富者骄,生而贵者傲」。生富贵而能不骄傲者,未之有也。今宠禄初隆,百僚观行,当尧、舜之盛世,处光华之显时,岂可不庶几夙夜,以永众誉,弘申伯之美,致周、邵之事乎?语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昔冯野王以外戚居位,称为贤臣;近阴卫尉克己复礼,终受多福,郯氏之宗,非不尊也;阳侯之族,非不盛也。重侯累累,建天枢,执斗柄。其所以获讥于时,垂愆于后者,何也?盖在满而不挹,位有余而仁不足也。汉兴以后,迄于哀、平,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书》曰:「鉴于有殷」。可不慎哉!窦氏之兴,肇自孝文。二君以淳淑守道,成名先日;安丰以佐命著德,显自中兴。内以忠诚自固,外以法度自守,卒享祚国,垂祉于今。夫谦德之光,《周易》所美;满溢之位,道家所戒。故君子福大而愈惧,爵隆而愈恭。远察近览,俯仰有则,铭诸几杖,刻诸盘杅。矜矜业业,无殆无荒。如此,则百福是荷,庆流无穷矣(《后汉·崔骃传》,又见《艺文类聚》二十三)。
上封事言诸窦 东汉 · 何敞
出处:全后汉文 卷四十三
夫忠臣忧世,犯主严颜,讥刺贵臣,至以杀身灭家而犹为之者,何邪?君臣义重,有不得已也。臣伏见往事,国之危乱,家之将凶,皆有所由,较然易知。昔郑武公之幸叔段,卫庄公之宠州吁,爱而不教,终至凶戾。由是观之,爱子若此,犹饥而食之以毒,适所以害之也。伏见大将军窦宪,始遭大忧,公卿比奏,欲令典干国事。宪深执谦退,固辞盛位,恳恳勤勤,言之深至,天下闻之,莫不悦喜。今逾年无几,大礼未终,卒然中改,兄弟专朝。宪秉三军之重,笃、景总宫卫之权,而虐用百姓,奢侈僭逼,诛戮无罪,肆心自快。今者论议汹汹,咸谓叔段、州吁复生于汉。臣观公卿怀持两端,不肯极言者,以为宪等若有匪懈之志,则己受吉甫褒申伯之功,如宪等陷于罪辜,则自取陈平、周勃顺吕后之权,终不以宪等吉凶为忧也。臣敞区区,诚欲计策两安,绝其绵绵,塞其涓涓,上不欲令皇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誓泉之讥,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祐。然臧获之谋,上安主父,下存主母,犹不免于严怒。臣伏惟累祖蒙恩,至臣八世,复以愚陋,旬年之间,历显位,备机近,每念厚德,忽然忘生。虽知言必夷灭,而冒死自尽者,诚不忍目见其祸,而怀默苟全。驸马都尉瑰,虽在弱冠,有不隐之中,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计,窦氏之福(袁宏《纪》作「诚不忍目见祸至,故敢书写肝胆,舒度愚情。驸马都尉瑰,忠孝爱主,最自修整。闻瑰比自申陈,愿损抑家权,退身避贤,宜顺其意,斯诚宗庙之至计,窦氏之大福也」。《后汉·何敞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十三,有删节。)。
应间 其二 东汉 · 张衡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五十四
有间余者曰:「盖闻前哲首务,务于下学上达,佐国理民,有云为也。朝有所闻,则夕行之。立功立事,式昭德音。是故伊尹思使君为尧、舜,而民处唐、虞,彼岂虚言而已哉?必旌厥素尔。咎单、巫咸,实守王家,申伯、樊仲,实干周邦,服衮而朝,介圭作瑞。厥迹不朽,垂烈后昆,不亦丕欤!且学非以要利,而富贵萃之。贵以行令,富以施惠,惠施令行,故《易》称以「大业」。质以文美,实由华兴,器赖雕饰为好,人以舆服为荣。吾子性德体道,笃信安仁,约己博艺,无坚不钻,以思世路,斯何远矣!曩滞日官,今又原之。虽老氏曲全,进道若退,然行亦以需。必也学非所用,术有所仰,故临川将济,而舟楫不存焉。徒经思天衢,内昭独智,固合理民之式也?故尝见谤于鄙儒。深厉浅揭,随时为义,可贪于支离,而习其孤技邪?参轮可使自转,木雕犹能独飞,已垂翅而还故栖,盍亦调其机而铦诸?昔有文王,自求多福。人生在勤,不索何获。曷若卑体屈己,美言以相克?鸣于乔木,乃金声而玉振之。用后勋,雪前吝,婞很不柔,以意谁靳也」。应之曰:「是何观同而见异也?君子不患位之不尊,而患德之不崇;不耻禄之不夥,而耻智之不博。是故艺可学而行可力也。天爵高悬,得之在命或不速而自怀,或羡旃而不臻,求之无益,故智得偭而不思。阽身以徼幸,固贪夫之所为,未得而豫丧也。枉尺直寻,议者讥之,盈欲亏志,孰云非羞?于心有猜,则簋飧馔餔犹不屑餐,旌瞀以之。意之无疑,则兼金盈百而不嫌辞,孟轲以之。士或解裋褐而袭黼黻,或委锸筑而据文轩者,度德拜爵,量绩受禄也。输力致庸,受必有阶。浑元初基,灵轨未纪,吉凶分错,人用朣朦。黄帝为斯深惨。有风后者,是焉亮之,察三辰于上,迹祸福乎下,经纬历数,然后天步有常,则风后之为也。当少昊清阳之末,实或乱德,人神杂扰,不可方物,重、黎又相颛顼而申理之,日月即次,则重、黎之为也。人各有能,因艺受任,鸟师别名,四叔三正,官无二业,事不并济。昼长则宵短,日南则景北。天且不堪兼,况以人该之。夫玄龙,迎夏则陵云而奋鳞,乐时也;涉冬则淈泥而潜蟠,避害也。公旦道行,故制典礼,以尹天下,惧教诲之不从,有人之不理。仲尼不遇,故论《六经》,以俟来辟,耻一物之不知,有事之无范。所考不齐,如何可一?夫战国交争,戎车竞驱,君若缀旒,人无所丽烛武县缒而秦伯退师,鲁连系箭而聊城弛柝。从往则合,横来则离,安危无常,要在说夫。咸以得人为枭,失士为尤。故樊哙披帷,入见高祖;高祖踞洗,以对郦生。当此之会,乃鼋鸣而鳖应也。故能同心戮力,勤恤人隐,奄受区夏,遂定帝位,皆谋臣之由也。故一介之策,各有攸建,子长谍之,烂然有第。夫女魃北而应龙翔,洪鼎声而军容息;溽暑至而鹑火栖,寒冰冱而鼋鼍蛰。今也皇泽宣洽,海外混同,万方亿丑,并质共剂,若修成之不暇,尚何功之可立!立事有三,言为下列。下列且不可庶矣,奚冀其二哉!于兹缙绅如云,儒士成林,及津者风摅,失涂者幽僻,遭遇难要,趋偶为幸世易俗异,事势舛殊,不能通其变,而一度以揆之,斯契船而求剑,守株而伺兔也。冒愧逞愿,必无仁以继之,有道者所不履也。越王勾践事此,故厥绪不永,捷径邪至,我不忍以投步;干进苟容,我不忍以歙肩。虽有犀舟劲楫,犹人涉卬否,有须者也。姑亦奉顺敦笃,守以忠信,得之不休,不获不吝。不见是而不惛,居下位而不忧,允上德之常服焉。方将师天老而友地典,与之乎高睨而大谈,孔甲且不足慕,焉称殷彭及周聃!与世殊技,固孤是求。子忧朱泙曼之无所用,吾恨轮扁之无所教也。子睹木雕独飞,悯我垂翅故栖,吾感去蛙附鸱,悲尔先笑而后号也。斐豹以弊督燔书,礼至以掖国作铭;弦高以牛饩退敌,墨翟以萦带全城;贯高以端辞显义,苏武以秃节效贞;蒲且以飞矰逞巧,詹何以沈钧致精;弈秋以棋局取誉,王豹以清讴流声。仆进不能参名于二立,退又不能群彼数子。悯《三坟》之既颓,惜《八索》之不理。庶前训之可钻,聊朝隐乎柱史。且韫椟以待价,踵颜氏以行止。曾不慊夫晋、楚,敢告诚于知己(《后汉·张衡传》)」。
复奏记梁冀 东汉 · 朱穆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二十八
古之明君,必有辅德之臣,规谏之官,下至器物,铭书成败,以防遗失。故君有正道,臣有正路,从之如升堂,违之如赴壑。今明将军地有申伯之尊,位为群公之首,一日行善天下归仁,终朝为恶,四海倾覆。顷者,官民俱匮,加以水螽为害,而京师诸官,费用增多,诏书发调,或至十倍;河内一郡,常调缣素绮縠,才八万余匹,今乃十五万匹。各言官无见财,皆当出于民。民多流亡,皆虚张户口。户口既少,而无资者多,当复榜掠割剥,强令充足。公赋既重,私敛又深。二千石牧守长吏,多非德选,贪聚无厌,遇民如虏,或卖用田宅,或绝命于棰楚之下,或自贼于迫切之求,大小无聊,朝不保暮。又有浮游之人,称矫贾贩,不良长吏,望为驱使令家人诈乘其势,掠夺百姓。此类交错,不可分别,辄以托名尊府,遂令将军结怨天下,吏民酸毒,道路叹嗟。昔秦政烦苛,百姓土崩,陈胜奋臂一呼,天下鼎沸,而面谀之臣,犹言安耳,讳恶不悛,卒至亡灭(袁宏《纪》作「昔秦之末,不恤四方,近亲市人,数如此故,以为安稳。一旦瓦解,陈、项并起,至于土崩」)。近永和之末,纲纪少驰。颇失人望。四五岁耳,而财空户散,下有离心。兴徒发使令家人诈乘其势不复应命,怀粮廪兵,云当向杂(疑有误)。马免之徒,乘弊而起,荆、扬之间,几成大患。幸赖顺烈皇后初政清静,内外同力,仅乃讨定,乃获安宁。今民心事势,复更戚戚,困于永和,内非仁爱之心可得容忍,外非守国之计所宜久安也。夫将相大臣,均体元首,共舆而驰,同舟而济,舆倾舟覆,患实共之。岂可目去明即昧,履危自安,主孤时困,而莫之恤乎!抚安之急,诚在大将军。先易二千石长吏非其人者,减省第宅园池之费,拒绝郡国诸所奉送。内以自明,外解人惑(袁宏《纪》作「内以明己,外以解人之厄」),使挟奸之吏无所依托,司察之臣得尽耳目。宪度既张,远迩清一,则将军身尊事显,德耀无穷。无道明察,无言不信,今日行之,则今日从矣。惟垂省览(袁宏《后汉纪》二十,《后汉·朱穆传》,各有删节,合录成篇。)。
胡广黄琼颂 东汉 · 蔡邕
四言诗 出处:全后汉文 卷七十四
岩岩山狱,配天作辅。
降神有周,生申及甫。
允慈汉室,诞育二后。
曰胡曰黄,方轨齐武。
惟道之渊,惟德之薮。
股肱元首,代作心膂。
天之蒸人,有则有类。
我胡我黄,钟厥纯懿。
巍巍特进,仍践其位。
赫赫三事,七佩其绂。
弈弈四牡,沃若六辔。
衮职龙章,其文有蔚。
参曜乾台,穷宠极贵。
功加八荒,群生以遂。
超哉貌猗,莫参其二(《·后汉胡广传》,熹平六年,灵帝图画广及太尉黄琼于省内,诏议郎蔡邕为其后》注引《谢承书》,本集《外传》、《文选·潘岳西征赋》注引末一语,《颜延之皇太子释奠会诗》注引末二语)。
荐太尉董卓可相国并自乞闲冗章 东汉 · 蔡邕
出处:全后汉文 卷七十一
臣某等闻周有流彘之乱,而宣王以兴;汉有昌邑之难,而中宗以昭。由此观之,天生神圣,特以靖乱整残,丕诞洪业。辅佐重臣,国之楹栋,生应期运,禀气山岳,是故申伯、山甫,列于《大雅》,萧、曹、邴、魏,载于史籍,国遭奸臣孽妾,制弄主权,累叶相继,六十馀载,火炽流沸,浸以不振,威移群下,福在弄臣,海内嗷嗷,被其伤毒。故大将军慎侯何进,尽忠出身,图议荡涤,以清季朝。群凶遘难,兵起乱作,元舅上卿,先寇受害,祸至执辱,社稷倾危。太尉郿侯卓,起自东土封畿之外,义勇惯发,旋赴京师,先陈便宜,列表奸猾群慝情状,辞意激切,感物寤灵,精兵虎臣,承持卓势,奋击丑类,漏刻之间,靡有孑遗。卓闻乘舆已趋河津,身率轻骑,长驱芒阜,上解国家播越之危,下救兆民涂炭之祸,然后黜废顽凶,爰立圣哲,天心聿得,万国赖祜。及至差功行赏,辞多受少。近臣幸臣一人之封,户至万数。今者受爵十有一人,总合户数,千不当一,非所以褒功赏勋也。今月七日,卓又上书,辞疾让位,乞就国土,上违圣主宠嘉之至,下乖群心瞻仰之望。臣等谨案《汉书》,高祖受命(案此下脱一段。),流离藏窜,十有二年。陛下应期中兴,龙飞践阼,奸臣嬖孽,一时殄尽,憎疾臣者,随流埋没。太尉侯卓,收拾洗濯,上臣高第,补侍御史。转治书御史,陛下天地之大德,听纳大臣,扶饰文学,遂用臣邕,充备机密。三月之中,充历三台,光荣昭显。非臣愚蔽不才所当盗窃,非臣碎首麋躯所能补报,如卓者,陛下当益隆委任,数加访问,厚其爵赏,责以相业之成。臣等不胜大愿,谨陈状。臣邕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闻世宗之时,田千秋有神明感动,至一言以寤圣听,昭发上心,故有一日九迁。臣邕草莱小臣,思谋愚浅,生非千秋,职不狎练,加以新来入朝,不更郎署,摄省文书,其犹面墙。陛下统继大业,委政冢宰。太傅隗,以旧典入录机密事;尚书令日磾,先辈旧齿,德更上公;仆射允,故司隶校尉河南尹、尚书张熹,已历九列;鲁旭侍中,牧守宣藩,部符数郡。唯臣官薄,微贱特单,匹此六臣,臣当处知。况于论者,将谓臣何足以任。夙夜寤叹,寐息屏营,无颜以居,无心以宁。明时阶级,人所劝慕,乞在他署,抱关执龠,以守漏刻,则臣之心厌抱释,降荣于悴,退显于进,不胜区区,疑戒不敢肃饰(本集。案张溥《百三家集·割析》「流离藏窜」以下至「所能补报」,及「臣邕顿首」至末,别为一篇,与本集不同。)。
整齐风俗令 东汉末至曹魏 · 曹操
出处:全三国文 卷二
令:阿党比周,先圣所疾也。闻冀州俗,父子异部,更相毁誉。昔直不疑无兄,世人谓之盗嫂;第五伯鱼三娶孤女,谓之挝妇翁;王凤擅权,谷永比之申伯;王商忠议,张匡谓之左道:此皆以白为黑,欺天罔君者也。吾欲整齐风俗,四者不除,吾以为羞(《魏志·武帝纪》,又《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
西岳华山堂阙碑铭 东汉 · 张昶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六十四
《易》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然山莫尊于岳,泽莫盛于渎。山岳有五而华处其一,渎有四而河在其数,其灵也至矣。圣人废兴,必有其应。故岱山石立,中宗继统;太华授璧,秦胡绝绪;白鱼人舟,姬武建业;宝圭出水,子朝丧位。布五方则处其西,列三条则居其中。若广兽奇虫,《山经》有纪矣。是以帝皇巡狩,亲五岳而告至,观方后而考礼,故经有望秩之禋,典有生殖之祀,盖所以崇山川而报功也。四海一统,天子秉其礼;诸侯力政,强国摄其祭。其奉邑曰华阴也久矣,乃纪于《禹贡》而分秦、晋之境。奉鄙晋之西则曰阴晋,边秦之东则曰宁秦。邑既迁徙,礼亦如之。二国力争,以奉以祭。其城险固,基趾犹存。故老之言,未殒于民也。逮至大汉,受命克乱,不愆不忘,旧名是复,率礼不越,故祀是尊。历叶增修,虔恭又备。一祷三祀,终岁而四,以迄于今。而世宗又经集灵之宫于其下,想乔、松之畴,是游是憩。郡国方士,自远而至者,充岩塞崖。乡邑巫觋,宗祀乎其中者,盈谷溢溪。咸有浮飘之志,愉悦之色,必云霄之路,可升而越(《文选·沈约游沈道士馆诗》注作「而起」。),果繁昌之福,可降而致也。故殖财之宝,黄玉自出;令德之珍,卿相是毓。匪惟嵩高,降生申甫,此亦有焉。天有所兴,必先废之,故殷宗、周宣,以衰致盛。是时也,王业中缺,大化陵迟,郡县既毁,财匮礼乏,庭庙倾坏,坛场芜秽,祭祀之礼,颇有缺焉。于是镇远将军领北地太守阌乡亭侯段君讳煨宇忠明,自武威占此土,凭托河华,二灵是与。故能以昭烈之德,享上将之尊,衔命持重,屯斯寄国,讨叛柔服,威怀是示。群凶既除,郡县集宁,家给人足,户有乐生之欢,朝释西顾之虑。而怀关中之恃,虽昔萧相辅佐之功,功冠群后,弗以加也。遂解甲休士,阵而不战,以逸其力,修饰享庙,坛场之位,荒而后辟,礼废而复兴。又造祠堂,表以参阙,建路路之端首,观壮丽乎孔彻。然后旅祀祈请,既有常处,虽雨沾衣,而礼不废。于是邑之士女,咸曰宜之。乃建碑刊石,垂示后裔。其辞曰:
于穆堂阙,堂阙昭明。经之营之,不日而成。匪奢匪俭,惟德是程。匪丰匪约,惟礼是荣。虔恭礼祀,黍稷芬馨。神具醉止,降福穰穰(《艺文类聚》七,《初学记》五,《古文苑》)。
典语 其一 孙吴 · 陆景
出处:全三国文 卷七十
谨案:《隋志·儒家》注:「典语十卷,典语别二卷,并吴中夏督陆景撰亡。」《旧唐志》有《典语》,无《典语》别,《新唐志》作《典训》,皆十卷。《三国志》:「陆抗子五:晏、景、玄、机、云。」景字士仁,澡身好学,著书数十篇。王浚东下,景及兄晏俱遇害,其书宋不箸录,而民间仅或流传。三年前,闻绍兴王君理堂游幕山左,携有宋写残本二卷,余未获见之,仅从《群书治要》写出七篇,益以各书所载为一卷,他日理堂获吾书合订之,以广其传》,岂非美事?嘉庆十九年岁次甲戌八月。
爵禄赏罚,人主之威柄,帝王之所以为尊者也。故爵禄不可不重:重之则居之者贵,轻之则处之者贱。居之者贵,则君子慕义;取之者贱,则小人觊觎。君子慕义,治道之兆;小人觊觎,乱政之渐也。《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人」。故先王重于爵位,慎于官人;制爵必俟有德,班禄必施有功。是以见其爵者昭其德,闻其禄者知其功。然犹戒以威罚,劝以黜陟,显以锡命,耀以车服,故朝无旷官之讥,士无尸位之责矣。夫无功而受禄,君子犹不可,况小人乎?孔子所以耻禀丘之封,而恶季氏之富也。故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苟得其志,执鞭可为;苟非其道,卿相犹避。明君不可以虚授,人臣亦不可以苟受也。《书》曰:「天工人其代之」。是以圣帝明王,重器与名,尤慎官人。故周褒申伯,吉甫箸诵;祈父失职,诗人作刺;王商为宰,单于震畏;千秋登相,匈奴轻汉。推此言之,官人封爵,不可不慎也。官得其人,方类相求,虽在下位,士以为荣也。俗以货成,位失其守,虽则三公,士以为辱也。故王阳在位,贡公弹冠;王许并立,班伯耻之。天子据率士之资,总三才之任,以制御六合,统理群生,固未易为也。是以圣帝明王,忧劳待旦,勤于日昃,未有不汲汲于求贤,勤勤于远恶者也。故大舜招二八于唐朝,投四凶于荒裔,殛鲧不嫌登禹,亲仁也;举子不为宥父,远恶也,以能昭德立化,为百王之命也。夫世之治乱,国之安危,非由他也。俊乂在官,则治道清;奸佞干政,则祸乱作。故王者任人,不可不慎也。得人之道,盖在于敬贤而诛恶也;敬一贤则众贤悦,诛一恶则众恶惧。昔鲁诛少正,佞人变行;燕礼郭隗,群士响至,非其效与?然人主处于深宫之中,生于禁闼之内,眼不亲见臣下之得失,耳不亲闻贤愚之否臧,焉知臣下谁忠谁否、谁是谁非?须当留意隐括,听言观行,验之以实,效之以事,能推事效实,则贤愚明而治道清矣。
王者所以称天子者,以其号令政治,法天而行故也。夫天之育万物也,耀之以日月,纪之以星辰,运之以阴阳,成之以寒暑,震之以雷霆,润之以云雨。天不亲事,而万事归功者,以所任者得其宜也。然握璿玑,御七辰,调四时,制五行,此盖天子之所为任者也。孔子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帝王之盛莫过虞。昔帝尧之末,洪水有滔天之灾,烝民有昏垫之忧,于是咨嗟四岳,举及侧陋。虞舜既登,百揆时叙,二八龙腾,并干唐朝,故能扬严亿载,冠德百王。舜既受终,并简俊德,咸列庶官,从容垂拱,身无一劳,而庶事归功,光炎百世者,所任得其人也。
天子所以立公卿、大夫、列士之官者,非但欲备员数设虚位而已也。以天下至广,庶事总猥,非一人之身所能周理,故分官别职,各守其位。事有大小,故官有尊卑;人有优劣,故爵有等级。三公者,帝王之所杖也。自非天下之俊德,当世之良材,即不得而处其任;处其任者,必荷其责;在其任者,必知所职。夫巨辅社稷,佐日扬光,协齐七政,宣化四方,此三公之职。笾豆之事,则有司存。大臣不亲细事,犹周鼎不调小味也。故《书》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庶事隳哉」?此之谓也。陈平曰:「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外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得」字下旧衍「其」字,依《汉书·陈平传》删。)任其职也」。可谓知其任者也。
天下至广,万机至繁,人主以一人之身,处重仞之内,而御至广之士,听至繁之政,安知万国之声息,民俗之动静乎?故古之圣帝,立辅弼之臣,列官司之守,劝之以爵赏,戒之以刑罚,故明诚以效其功,考绩以核其能,德高者位尊,才优者任重,人主总君谟以观众智,杖忠贤而布政化,明耳目以来风声,进直言以求得失。夫如是,虽广必周,虽繁必理。何则?御之有此具也。夫君称元首,臣云股肱,明大臣与人主一体者也。克明俊德,守位以人,所以强四支而辅体也。其为己周,岂细也哉?苟非其选,器不虚假;苟得其人,委之无疑。君之任臣,如身之信手;臣之事君,亦宜如手之系身,安则共乐,痛则同忧。其上下协心,以治世事,不俟命而自勤,不求容而自亲,何则?相信之忠著也。是以天子改容于大臣,所以动之也;人臣尽命于君上,所以报德也。宠之以爵级,而天下莫不尊其位;任之以重器,天下莫不敬其人;显之(《御览》七百七十三作「臣」。)以车服,天下莫不瞻其荣者,以其荷光景于辰耀,登(疑有「泰」字。)阶于天路也。若此之人,进退必足动天地而应列宿也。故选不可以不精,任不可以不信,进不可以不礼,退不可以权辱。昔贾生尝陈阶级,而文帝加重大臣,每贤其遗言,博引古今,文辞雅伟,真君人之至道,王臣之硕谟也。
夫料才核能,治世之要也。凡人之才,用有所周,能有偏达,自非圣人,谁兼资百行,备贯众理乎?故明君圣主,裁而用焉。昔舜命群司,随才守位;汉述功臣,三杰异称,况非此俦,而可备责乎?且造父善御,师旷知音,皆古之至奇也。使其探(旧校云「探」疑「换」)事易伎,则彼此俱屈,何则?才有偏达也。人之才能,幸皆此类,不可不料也。若任得其才,才堪其任,而国不治者,未之有也。或有用士而不能以治者,既任之,不尽其才,不核其能,故功难成而世不治也。马无辇重之任,牛无千里之迹,违其本性,责其效事,岂可得哉?使韩信下帷,仲舒当戎,于公驰说,陆贾听讼,必无曩时之勋,而显今日之名也。何则?素非才之所长也。推此论之,何可不料哉!
政有宜于古而不利今,有长于彼而不行于此者。风移俗易,每世则变,故结绳之治,五帝不行;三代损益,政法不同;随时改制,所以救弊也。《易》曰:「随时之义大矣哉」!孔子曰:「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司马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明用武有时。昔秦杖威用武,卒成王业,吞灭六国,帝有天下;而不斟酌唐虞,以美其治,损益三代,以御其世,尔乃废先圣之教,任残酷之政,阻兵行威,暴虐海内,故百姓怨毒,雄桀奋起,至于二世,社稷湮灭,非武不能取,而所守之者非也。《传》曰:「夫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秦无戢兵之虑,故有自焚之祸,好战必亡,此之谓也。徐偃王好行仁义,不修武备,楚人伐之,身死国灭。天下虽安,武不可废。况以区区之徐,处争夺之世乎?忘战必危,此之谓也。汉高帝发迹泗水,龙起丰沛,仁以怀远,武以弭难,任奇纳策,遂埽秦项,被以惠泽,饰以文德,文武并作,祚流世长,此高帝之举也。秦、汉俱杖兵用武,以取天下,汉何以昌?秦何以亡?秦知取而不知守,汉取守之具备矣乎!中世,孝武以成功恢帝纲,元成以儒术失皇纲,德不堪也。王莽之世,内尚文章,外缮师旅,立明堂之制,修辟雍之礼,招集儒学,思遵古道,文武之事备矣;然而命绝于渐台,支解于汉刃者,岂文武之不能治世哉?而用之者拙也!班输骋功于利器,拙夫操刀而伤手,非利器有害于工匠。而夫膏梁旨馔,时或生疾;针艾药石,时或瘳疾,故体病而攻之以针艾,疾瘳则养之以膏梁;文武之道,亦犹是矣。世乱则威之以师旅,道治则被之以文德。
天生烝民,授之以君,所以综理四海,收养品庶也。王者据天位,御万国,临兆民之众,有率士之资,此所以尊者也。然宫室壮观,出于民力;器服珍玩,生于民财;千乘万骑,由于民众。无此三者,则天子魁然独在,无所为尊者也。明主知(本作「智」,以意改。)君阶民以为尊,国须政而后治。其恤民也,忧劳待旦,日昃忘飧,恕己及下,务在博爱。临御华殿,轩槛华美,则欲民皆有容身之宅,庐室之居;窈窕盈堂,美女侍侧,则欲民皆有配匹之偶,室家之好;肥肉淳酒,珠膳玉食,则欲民皆有余粮之资,充饥之饴,轻裘累暧,衣裳重玺,则欲民皆有温身之服,御寒之备:凡四者生民之本性,人情所共有,故明主乐之于上,亦欲士女欢之于下,是以仁惠广洽,家安厥所。临军则士忘其死,御政则民戴其化,此先王之所以丰动祚享长期者也。若居无庇首之庐,家无配匹之偶,口无充饥之食,身无蔽形之衣,婚姻无以致聘,死葬无以相恤,饥寒入于肠骨,悲愁出于肝心,虽百舜不能杜其怨声,千尧不能成其治迹。是以明王御世,恤民养士,恕下以身,自近及远,化通宇宙,不惧民之不安,故能康厥世治,播其德教焉(已上并《群书治要》)。
与陶侃笺 十六国 · 慕容廆
出处:全晋文
明公使君毂下、振德耀威,抚宁方夏,劳心文武,士马无恙,钦高仰止,注情弥久。王途险远,隔以燕越,每瞻江湄,延首遐外。
天降艰难,祸害屡臻,旧都不守,奄为虏庭,使皇舆迁幸,假势吴楚。大晋启基,祚流万世,天命未改,玄象著明。是以义烈之士,深怀愤踊。猥以功薄,受国殊宠,上不能扫除群羯,下不能身赴国难,仍纵贼臣,屡逼京辇。王敦倡祸于前,苏峻肆毒于后,凶暴过于董卓,恶逆甚于催汜,普天率士,谁不同忿!深怪文武之士,过荷朝荣,不能灭中原之寇,刷天下之耻。
君侯植根江阳,发曜荆衡,杖叶公之权,有包胥之志,而令白公、五员,殆得极其暴,窃为丘明耻之。区区楚国子重之徒,犹耻君弱臣强(《晋书》无此二字,臣上有群字。)不及先大夫,厉己戒众,以服陈郑;越之种蠡,尚能弼佐句践,取威黄池。况今吴土,英贤比肩,而不闻辅翼圣主,陵江北伐。以义声之直,讨逆暴之羯,檄命旧都之士,招怀存本之人,岂不若因风振落,顿坂走输哉!且孙氏之初,以长沙之众,摧破董卓,志匡汉室。虽中罹寇害,雅志不遂,原其诚心,乃忽身命。及权据杨越,外杖周张,内凭顾陆,拒魏赤壁,克取襄阳。自兹以降,世主相袭,咸能侵逼徐豫,令魏朝旰食。不知今之江表,为贤俊匿智,藏其勇略邪?将吕蒙、凌统,高踪旷世哉?况今凶羯虐暴,中州人士,逼迫势促,颠沛之危,甚于累卵。假号之强,众心所去,敌有衅矣,易可震荡。王郎、袁术,虽自诈伪,皆基浅根微,祸不旋踵,此皆君侯之所见闻者矣。
王司徒清虚寡欲,善于全己,昔曹参亦崇此道,著画一之称也。庾公居元舅之尊,处申伯之任,超然高蹈,明智之权。廆于寇难之际,受大晋累世之恩,自恨绝域,无益圣朝,徒系心万里,望风怀愤。今海内之望,足为楚汉轻重者,惟在君侯。若戮力尽心,悉五州之众,据兖豫之郊,使向义之士,倒戈释甲,则羯寇必灭,国耻必除。廆在一方,敢不竭命。孤军轻进,不足使勒,畏首畏尾,则怀旧之士,欲为内应,无由自发故也,故远陈写,言不尽宣(《晋书·载纪·慕容廆传》,又见《十六国春秋》二十三。)。
上晋成帝表 东晋 · 慕容凰
出处:全晋文
臣究观前代昏明之主,若能亲贤并建,则政致升平;若亲党后族,必有倾辱之祸。是以周之申伯,号称贤舅,以其身藩于外,不握朝权。降及秦昭,足为令主,委信二舅,几至乱国。逮于汉武,推重田鼢,万机之要,无不决之。及鼢死后,切齿追恨。成帝暗弱,不能自立,内惑艳妻,外恣五舅,卒令王莽,坐取帝位。每览斯事,孰不痛惋!设使舅氏贤若穰侯、王凤,则但闻有二臣,不闻有二主。若其不才,则有窦宪、梁冀之祸,凡此成败,亦既然矣。敬能易轨,可无覆坠当隆晋道,而遭国多难,殷忧备婴,追述往事,至今楚灼。迹其所由,实因故司空亮居元舅之尊,势业之重,执政裁下,轻侮边将,故令苏峻、祖约,不胜其忿,遂致败国。至令太后发愤,一旦升遐。若社稷不灵,人神无助,豺狼之心,当可极邪?前事不忘,后事之表,而中书监、左将军冰等,内执枢机,外拥上将,昆弟并列,人臣莫俦。陛下深敦渭阳,冰等自宜引领。臣常谓世主若欲荣显舅氏,何不封以藩国,丰其禄赐,限其劳利,使上无偏优,下无私论。如此,荣辱何从而生!噂𠴲何辞而起!往者惟亮一人,宿有名望,尚致召变,况今居之者,素无闻焉!且人情易惑,难以户告,纵令陛下无私于彼,天下之人,谁谓不私乎名位殊班,出处悬邈,又国之戚昵,理应降悦,以适事会。臣独矫抗此言者,上为陛下,退为冰计,疾苟容之臣,坐鉴得失。颠而不扶,焉用彼相!昔徐福陈霍氏之戒,宣帝不从,至令忠臣,更为逆族,良由察之不审,防之无渐。臣今所陈,可谓防渐矣。但恐陛下不明臣之忠,不用臣之计,事过之后,更处焦烂之日耳。王章刘向,每上封事,未尝不指斥王氏,故令二子,或死或刑。谷永、张禹,依违不对,故容身苟免,取讥于世。臣被发殊俗,位为上将,夙夜惟忧,罔知所报,惟当外殄寇仇,内尽忠规,陈力输诚,以答国恩。臣若不言,谁当言者(《晋书·载纪·慕容皝传》,又《十六国春秋》二十五。)。
与庾冰书 东晋 · 慕容凰
出处:全晋文
君以椒房之亲,舅氏之昵,总据枢机,出内王命,兼拥列将州司之位,昆弟网罗,显布畿甸。自秦汉以来,隆赫之极,岂有若此者乎!以吾观之,若功就事举,必享申伯之名;如或不立,将不免梁窦之迹矣。
每观史传,未尝不宠恣母族,使执权乱朝,先有殊世之荣,寻有负乘之累,所谓爱之适足以为害。吾尝忿历代之主,不尽防萌,终宠之术,何不业以一土之封,令藩国相承,如周之齐陈?如此,则永保南面之尊,复有黜辱之忧乎!窦武何进,好善虚己,贤士归心,虽为阉竖所危,天下嗟痛,犹有能履以不骄,图国亡身故也。
方今四海有倒悬之急,中夏逋僭逆之寇,家有漉血之怨,人有复仇之憾,宁得安枕逍遥,雅谈卒岁邪!吾虽寡德,过蒙先帝列将之授,以数郡之人,尚欲并吞强虏,是以自顷及今,交锋接刃,一时务农,三时用武,而犹师徒不顿,仓有馀粟,人日畏,我境日广,况乃王者之威,堂堂之势,岂可同年而语哉(《晋书·载纪·慕容皝传,又《十六国春秋》二十五。)。
刘镇南碑 魏晋 · 阙名
出处:全三国文 卷五十六
君讳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也。君膺期诞生,瑰伟大度,黄中通理,博物多识(《世说·轻诋篇》注作「博识多闻」。)。为郡功曹,千里称平。上计吏辟大将军府,迁北军中侯,在位十旬,以贤能特选拜荆州刺史。初平元年十一月到官,清风先驱,莫不震肃,奸轨改节,不仁引颈。君乃布恺悌,流惠和,慕唐叔之野棠,思王遵之驱卬,赋政造次,德化宣行。
俄而汉室大乱,祸起萧墙,赋臣专政,豪雄虎争,县邑闾里,奸仇烟发,州县残破,天下土崩,四海大坏。当是时也,虽有孔、翟之圣贤,育贵之勇势,无所措其智力。君遇险而建略,遭难而发权,招命英俊,援得骁雄,谋臣武将,合策明计。出次北境,迁屯汉阴,因沧浪以为隍,即春叶以为庸。南抚衡阳,东绥淄沂,西靖巫山,保乂四疆。选才任良,式序贤能,简将命卒,棋布星陈,备要塞之处,戍八方之边;劝穑务农,以田以渔,稌粟红腐,年谷丰夥。江湖之中,无劫掠之寇,沅湘之间,无攘窃之民。郡守令长,冠带章服,府寺亭乡,崇栋高门,皆如其旧;当世知名,辐辏而到,四方襁负,自远若归;穷山幽谷,于是为邦。百工集趣,机巧万端,器械通变,利民无穷。邻邦怀慕,交扬益州,尽遣驿使,冠盖相望。下民有「康哉之歌」,群后有归功之绪;莫匪嘉绩,克厌帝心,即迁州牧,又迁安南将军,领州如故。
于时诸州或失土流播,或水潦没害,人民死丧,百遗二三,而君保完万里,至于沧海。圣朝钦亮,析圭授土,俾扬武威,遣御史中丞钟繇即拜镇南将军,锡鼓吹大车,策命褒崇,谓之伯父;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开府辟召,仪如三公。上复遣左中郎将祝耽授节,以增威重,并督交、扬、益三州,委以东南,惟君所裁。虽周召授分陜之任,不过远也。
交州殊远,王途未夷,夷民归附,大小受命,其郡县长吏有缺,皆来请之,君权为选置,以安荒裔,辄别上闻,齐桓迁邢、封卫之义也。武功既亢,广开雍泮,设俎豆,陈垒彝,亲行乡射,跻彼公堂,笃志好学,吏子弟受禄之徒,盖以千计。洪生巨儒,朝夕讲诲,訚訚如也。虽洙泗之间,学者所集,方之蔑如也。深悯末学远本离质,乃令诸儒改定五经章句,删划浮辞,芟除烦重,赞之者用力少,而探微知机者多。又求遗书,写还新者,留其故本,于是古典坟集,充满州闾。及延见武将文吏,教令温雅,礼接优隆,言不及军旅之事,辞不迁官曹之文。上论三坟八索之典,下陈辅世忠义之方。内刚如秋霜,外柔如春阳,不伐其善,不有其庸,如彼川流,每往兹通,可谓道理丕才,命世希有者已。
仁者寿,宜享胡考。昊天不吊,年六十有七,建安十三年八月遘疾殒薨。耕夫罢耜,织女投杼,老幼哀号,若丧父母。时道路难险,留坟州土,转移葬归立墓。父勉其子,妻勉其夫,欲共扶送,至于乡里。南乡太守乐阳亭侯旻思等言及志在州里者,自各发卒,具送灵柩之资,授征拜五官中郎将,乃共上归本县葬,见听许。太和二年,葬于先茔。于是故臣惧沦休伐,以为申伯、甫侯之翼周室,受辂车、乘马、玄衮、赤舄之赐,诗人咏功,列于《大雅》,至令不朽,况乎将军牧二川二纪,功载王府,赐命优备。赖而生者,毓子孕孙,能不歌叹?乃作颂曰:
猗欤将军,膺期挺生。桓桓其武,温温其人。初干千里,允显使臣。幕府礼命,集于北军。督齐禁旅,如罴如熊。眷然南顾,绥我荆衡。将军之来,民安物丰。江湖交壤,刑清国兴。蔽芾甘棠,召伯听讼。周人勿划,我赖其祯。欲报之德,胡不亿年。如何殂逝,孤弃万民!镌勒墓石,以纪洪勋。昭示来世,垂芳后昆(宋人所编《蔡中郎集》。又略见《世说·轻诋篇》注。案:邕死于初平三年,而此碑有太和二年之语,距邕死已三十六年。今移归魏阙名类)。
请严诏谕庾翼还镇疏 东晋 · 范汪
出处:全晋文
臣伏思安西将军翼今至襄阳,仓卒攻讨,凡百草创,安陆之调,不复为襄阳之用,而玄冬之月,沔汉乾涸,皆当鱼贯而行,排推而进,设一处有急,势不相救,臣所至虑一也。又既至之后,桓宣当出。宣往,实剪豺狼之林,招携贰之众,待之以至宽,御之以无法。田畴垦辟,生产始立,而当移之,必有嗷然,悔吝难测。臣所至虑二也。襄阳顿益数万口,奉师之费,皆当出于江南。运漕之难,船人之力,不可不熟计。臣之所至虑三也。且申伯之尊,而与边将并驱。又东军不进,殊为孤悬。兵书云:“知彼知此,百战不殆。知彼不知此,一胜一负”。贼诚衰弊,然得臣犹在;我虽方隆,今实未暇。而连兵不解,患难将起。臣所至虑四也。
翼岂不知兵家所患常在于此,顾以门户事任,忧责莫大,晏然终年,非心情所安,是以抗表辄行,毕命原野。以翼宏规经略,文武用命,忽遇畔会,大事便济。然国家之虑,常以万全,非至安至审,王者不举。臣谓宜严诏谕翼,还镇养锐,以为后图。若少合圣听,乞密出臣表,与车骑臣冰等详共集议(《晋书·范汪传》)。
被百僚敦劝受表 南梁 · 江淹
出处:全梁文卷三十七
臣公言,臣疑诚素履,频载缣翰,天饰高奖,累降史笔,即日尚书臣某等至,重宣诏旨,猥辱百僚,省睇未交,心灵已悸。臣闻良宰谋朝,不必借威,贞臣卫主,修己则足,故骄满之失,取镜函关,谦侧之美,见炤伊阙。臣本庸人,识无远度,藉开辟之辰,遭欃枪之运,奸回内奰,则戮力琼都,诸侯放命,则抗节瑶祀,秉号仗义,幸不辱威,皆为冕旒遥鉴之命,群士画图之助。臣宁望伊挚叔旦之爵,吕牙申伯之赏哉?方欲谢簪东都,濯冠汾阳,不悟盛礼华典,复臻于兹,静默回环,祗畏踯躅,犹谓遇聪明之朝,当时雍之世,陛下咏尧风之化,歌卿云之诗,日月华采,万方获性,叠虑仰祈,必蒙题品;而威灵窈绝,斯冀遂阻,銮舆玉驾,复许敦幸,重臣愆悔,无地自安,便当谨恭鸿命,竭身为限(《本集》)。
欧阳威德政碑铭(碑铭撰于陈武帝永定元年(五五七年)。) 南北朝 · 无名氏
四言诗
弱水导其洪源,轩台表其增殖。懿哉少府,师储皇于二京;盛矣司徒,传儒宗于九世。广陵邕邕,族擅江右;渤海赫赫,名重洛阳。若夫岳镇龙盘,星悬鹑火。衡山诞其高德,湘水降其清辉。千仞孤标,万顷无度。年当小学,志冠成童。因孝为心,欲仁成体。屯骑府君,早弃荣禄。易箦之日,几将毁终;不杖之言,深非通制。遗货巨万,富拟猗顿。裁变槐榆。并赈宗戚。南次大麓,北眺清湘。得性于橘洲之间,披书于杏坛之上。三冬文史,五经纵横。频致嘉招,确乎难拔。既而帝启黄枢,神亡赤伏。天地崩陨,川冢沸腾。群悍酋豪,更为祸乱。朝披羽檄,夜照爟烽。浴铁蔽于山原,摐金骇于楼堞。公披兵屡出,独据胡床;勍贼重围,尚凭书几。扬灰既散,驾棒将挥。咸克凶渠,以保衡服。常以二主蒙尘, 三光掩曜。出入逾于尝胆,殷忧独其抚心。不治第宅,深符去病;志枭群丑,弥同越石。自禹圭既锡,尧玉已传,物变讴谣,风移笙管。商周之际,孤竹尚其哀歌;曹刘之间,苏子犹其狂哭。况番禺连帅,实谓宗枝。迷我天机,自窥梁鼎。以公威名本重,逼统前军。乾数难违,剥象终悔。高祖永言惟旧,弥念奇功。既训皇家,深宏朝纪。槛车才至,舆榇已焚。祝史妖于夷吾,坛场延于井伯。绸缪安乐,造次吁谋。爰珥丰貂,允光金蟪。但八桂之土,蛮夷不宾;九疑之阳,兵凶岁积。以公昔在衡皋,深留风爱。仁恩可以怀猛兽,威名可以惧啼儿。乃授持节散骑常侍、衡州刺史。我皇帝从唐侯以允国,屈启筮而登家。一恭宝祚,开定江沔;三改璇衡,包罗湘峡。昔中宗屈申于处仲,高祖遗恨于平城。汉武乘基,方通沙塞;晋明绍运,裁平姑孰。方其盛业,绰有光前。践祚之初,进公位征南将军、广州刺史,又都督东衡州二十州诸军事宜。公乃务是民天,敦其分地。火耕水耨,弥亘原野。贼盗皆偃,工贾竞臻。鬻米商盐,盈衢满肆。新垣既筑,外户无扃。脂脯豪家,钟鼎为乐。扬祛洒汗,振雨流风。市有千金之租,田多万箱之咏。僧释慧羡等来朝绛阙,备启丹诚,乞于大路康庄,式刊丰掞。庶樊卿宝鼎,复述台司之功;羊叟高碑,更记征南之德。于是跪开黄素,爰登紫泥。鉴此诚祈,皆如所奏。乃诏庸臣,为其铭曰:
赫赫宗陈,桓桓鼎臣。
千乘建学,五与攸因。
盛德斯选,公门日新。
崇高惟岳,贶甫生申。
去衡移广,迁征自镇。
悠悠铜略,藐藐金邻。
莫远非督,无恩不宾。
三江靡浪,五岭奚尘。
式歌式舞,仁哉至仁。
公其飨福,于万斯春(清戴肇辰修光绪五年刊《广州府志》卷九八《金石略二》)。
广州刺史欧阳頠德政碑 陈朝 · 徐陵
出处:全陈文卷十一
弱水导其洪源,轩台表其增殖,懿哉少府,师储皇于二京,盛矣司徒,传儒宗于九世,广陵邕邕,族擅江右,渤海赫赫,名重洛阳。若夫岳镇龙蟠,星悬鹑火,衡山诞其高德,湘水降其清辉,千仞孤标,万顷无度,年当小学,志冠成童,因孝为心,欲仁成体,顿骑府君,早弃荣禄,易箦之日,几将毁终,不杖之言,深非通判,遗赀巨万,当拟猗顿,裁变槐榆,并贬宗戚,南次大麓,北眺清湘,得性于橘洲之间,披毒于杏坛之上,三冬文史,五经纵横,频致嘉招,确乎难拔。既而帝启黄枢,神亡赤伏,天地崩贾,川冢沸腾,群悍酋豪。更为祸乱,朝披羽檄,夜焰跃烽,浴铁,蔽于山原,摐金骇于楼堞。公疲兵屡出,独据胡床,劲贼重围,尚凭书几,杨灰既散,驾棒将挥,咸克凶渠,以保衡服,常以二主蒙尘,三光掩曜,出入逾于尝胆,殷忧独其抚心,不治第宅,深符去病,志枭群丑,弥同越石。自禹圭既锡,尧玉已传,物变讴歌,风移笙管,商周之际,孤竹尚其哀歌,曹刘之间,苏子犹其狂哭;况番禺连帅,实谓宗枝,迷我天机,自窥梁鼎,以公威名本重,逼统前军,乾数难违,剥象终悔。高祖永言惟旧,弥念奇功,即训皇家,深弘朝纪,槛车才至,舆榇已焚,祝史袄于夷吾,坛场延于井伯绸缪安乐,造次讦谋,爰珥丰貂,允光金蟪。但八桂之士,蛮夷不宾,九疑之阳,兵凶岁积,以公昔在衡皋,深留风爱,仁恩可以怀猛兽,威名可以惧啼儿,乃授持节、散骑常侍、衡州刺史。我皇帝从唐侯以胤国,屈启筮而登家,一恭宝祚,开定江沔,三改璇衡,苞罗湘峡,昔中宗出申于处仲,高祖遗恨于平城,汉武承基,方通沙塞,晋明绍运,裁平姑孰,方其盛业,绰有光前,践祚之初,进公位征南将军、广州刺史,又都督东衡州二十州诸军事宜,公乃务是民天,敦其分地,火耕水耨,弥亘原野,贼盗皆偃,工贾竞臻,鬻米商盐,盈衢满肆,新垣既筑,外户无扃,脂脯豪家,钟鼎为乐,扬祛洒汗,振雨流风,市有千金之租,田多万箱之咏。僧释慧羡等来朝绛阙,备启丹诚,乞于大路康庄,式刊丰琰,庶樊卿宝鼎,复述台司之功,羊叟高碑,更纪征南之德。于是跪开黄素,爰登紫泥,鉴此诚祈,皆如所奏,乃诏庸臣为其铭曰:
赫赫宗陈,桓桓鼎臣。千乘建学。五典攸因。盛德斯远,公门日新。崇高惟岳,贶甫生申。去衡移广,迁征自镇。悠悠铜界,藐藐金邻。莫远非督,无思不宾。三江靡浪,五岭奚尘。式歌式舞,仁哉至仁。公其飨福,于万斯春(《艺文类聚》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