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对雪二首 其一 北宋 · 宋祁
七言律诗 押麻韵
风过龙山万里沙,密霙疏霰渺无涯。
台疑穆满都成璧,树忆黄奴并是花。
曾许轻姿饶白羽,解将寒力减流霞。
梁王不悦邹枚老,同坐睢园念岁华。
春望杂咏二首 其一 归雁 北宋 · 宋祁
五言绝句 押微韵
刷羽梁王池,春至欲言归。
牵我东南恨,随君西北飞。
玉堂北栏丛竹 北宋 · 宋祁
五言排律 押元韵
玉署凝严处,朱栏封殖恩。
其谁赏高节,祗自保孤根。
密干青杠矗,危梢翠纛翻。
故林兹地隔,新实几时繁。
细籁供风枕,斜阴叠月轩。
雀惊冲叶堕,蝉静抱枝喧。
戴氏当年谱,梁王自古园。
对容金马客,深在玉堂门。
本以萧萧擢,还由冉冉存。
烟能留暝色,粉解记春痕。
拾箨题吟墨,披丛爽醉魂。
爱君同省树,不敢为人言。
句 其七 北宋 · 宋祁
押麻韵
再来戴公宅,客过孝王家。
教授宋著作还(夏校:下当有脱落) 北宋 · 梅尧臣
五言律诗 押支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许昌市襄城县
何以拟君子,云鸿肃羽仪。
将过上林苑,先集孝王池。
唼藻有馀乐,渐磐方得时。
野塘归莫晚,白水远连陂(以上《梅尧臣集编年校注》卷九)。
送王正卿寺丞赴睢阳幕 北宋 · 梅尧臣
五言律诗 押虞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废囿孝王国,离宫天子都。
古今虽且异,文物未尝无。
族有栽槐美,名从得桂殊。
应闻汉丞相,待士倒樽壶。
次韵和酬杨乐道待制咏雪 北宋 · 梅尧臣
五言排律 押侵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梁苑孝王迹,灞陵游客心。
牧羊来海上,泛棹向山阴。
兴赏曾何浅,羁栖亦以深。
穆歌犹在竹,郢曲自传琴。
旗冻沾天仗,鎗寒拂羽林。
且为丰岁庆,休作苦寒吟。
掩帙都忘虑,焚香静拥衾。
晴明一登阁,暮色遍高岑。
次韵和永叔对雪十韵(玉、月、梨、梅、柳絮、粉(宋荦本作字)皆不用) 北宋 · 梅尧臣
五言排律 押元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纷纷何乱目,凛凛自开门。
著莫风难定,侵凌物已繁。
装成新树色,遮尽古苔痕。
冷入梁王苑,清乘卫国轩。
欺贫冻蓬荜,增险想轘辕。
小隙皆能及,洪炉逼不温。
云衣随处积,水甲等閒屯。
团戏为丸转,堆雕作兽蹲。
岂愁空破履,幸喜有清樽。
谁问诸公子,高楼与后园。
几道隰州判官 北宋 · 梅尧臣
押阳韵 创作地点:安徽省宣城市
清晓赴国门,西风生早凉。
天地大道出,苑树短亭傍。
相看车马色,共照池水光。
举酒酒非浅,明朝谁重觞。
话别语难尽,去后空回肠。
计彼行路远,几日至洛阳。
洛阳多旧友,一一道相望。
失意非憔悴,怀昔无悲伤。
无由恋中国,不久之南方。
音书傥能问,鸿雁亦将(宋荦本作能)翔。
此外念出处,便为参与商。
到官秋节晚,塞近百草黄。
定随刘武威,校猎赤土岗。
余方枫林下,野艇泛沧浪。
弄月江波阔,罥衣菱荇香。
虽知各有适,未免涕沾裳。
操袂却引顾,烟芜平夕阳。
独回唯鸟影,相与过林塘。
朋游顿兹减,客心仍未央(以上《梅尧臣集编年校注》卷四)。
谒双庙 北宋 · 梅尧臣
押职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商丘市
八月过宋都,泊舟双庙侧。
永怀此忠良,遗烈传碑刻。
五位俨朝裾,千年同血食。
当时多苟生,贵爵曾谁识。
纵今有丘坟,都已荒荆棘。
古人非轻死,于义实罕得。
英骨化埃尘,令名同鸟翼。
飞翔出后世,景慕无终极。
岂若目前荣,未殁声已息。
西登孝王城,王气由邦国。
送李信臣尉节县先归湖州 北宋 · 梅尧臣
押麻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梁王吹台侧,五月多荷花。
荷开对翘鹭,吴客还思家。
家在水中城,四面如铺霞。
焉能长相守,千里独起嗟。
补官东海上,物景莫言赊。
牟驼冈阅马 北宋 · 江休复
押尤韵
牧马散近坰,阅视乘高秋。
驼冈似沙苑,堆阜带川洲。
坡陁故梁城,萦薄西南陬。
连棚映林樾,星罗倚层丘。
回风吹阵云,奔腾欻来游。
野性脱羁马,饮龁遂所求。
腹干颇肥张,郁怒何彪休。
群驱骤麋鹿,逸势凌蛟虬。
军戎选轻捷,和銮御调柔。
毛物有千名,众美归骅骝。
梁王愁思台,佛刹居上头。
朅来一凭眺,遗墟莽悠悠。
信陵骨已朽,岩穴谁见收。
当时英豪辈,事逐东波流。
置酒临风轩,聊以纾烦忧(以上宋吕祖谦《宋文鉴》卷一六)。
暇日雨后绿竹堂独居兼简府中诸僚 北宋 · 欧阳修
押词韵第六部 创作地点:河南省洛阳市绿竹堂
新晴竹林茂,日夕爱此君。
佳禽哢翠树,若与幽人亲。
扫径绿苔静,引流清派分。
开轩见远岫,攲枕送归云。
桐槿渐秋意,琴觞怀友文。
浩然沧洲思,日厌京洛尘。
车骑方开府,梁王多上宾。
平时罢飞檄,行乐喜从军。
骑省悼亡后,漳滨多病身。
南窗若可傲,方事陶潜巾。
送山人邢遁序 北宋 · 张方平
出处:全宋文卷八〇四、《乐全集》卷三四
岁值青章,魁枕虎首,不敏薄游淮甸间,溯流且归。同舟一人布裘褒袂,厖眉而长鬣,揖而与语,辞韵琅琅。从容请其所自来,曰:「吾耕嵩阴,采药于天台、石门,乐其山水,留久之」。暇时言,盖于《易》、《公羊春秋》甚深。同载至梁王兔园,不敏遂留,先生且前。自恨未即得从为山中游,姑结后期。觞而歌送之曰:嵩之盘,吾耕一廛,不羞素餐。嵩之麓,吾栖一谷,安于华屋。燎炎炎兮势非长,惟自照之明兮,虽流萤之细而有馀光。嗟予闻道之晚兮,与俗回屈。沐先生之风兮,愀焉自失。非余亲兮,素发班班,从先生役兮归柴关。
和邻几登繁台塔 北宋 · 苏舜钦
押词韵第四部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繁台塔
孝王有遗墟,寥落千年馀。
今为太常宅,复此繁华都。
踊甓冠旧丘,西人号浮图。
下镇地脉绝,上与烟云俱。
我来历初级,穰穰瞰市衢。
车马尽蝼蚁,大河乃污渠。
跻攀及其颠,四顾万象无。
迥然尘坌隔,顿觉襟抱舒。
俄思一失足,立见糜体躯。
投步求自安,不暇为他谟。
平时好交亲,岂复能邀呼。
举动强自持,恐为众揶揄。
一身虽暂高,争如且平居。
君子不倖险,吾将监诸书。
寄上孙安抚书 北宋 · 李觏
出处:全宋文卷八九四、《直讲李先生文集》卷二八
皇祐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丁忧人李觏,谨再拜奉书安抚密学谏议节下:觏病卧草中,闻朝廷委节下一方之事,载惊载喜,已而泣下。嗟乎!自岭表有变,数千里间,火热汤沸,而未见有左右前后之臣,负大名于天下者一来镇抚。窃疑江湖之民,获罪上帝,不复得为周家草木,在《行苇》之诗矣。今也传言节下当来,有如司命仙官将自天降。荒陬士女,罕识贵人贤人,孰知所以来之旨?愚心耿耿,实异于众。辄缘漆室忧鲁之义,愿有以控告。不幸酷罚在身,未经祥禫,请见则非礼,寄书则不恭,日夜惟思,罔知所措。忽睹榜示令,实封赍来,何幸如之!然而开设数路,许以酬赏,茍应募而言,是佣徒鬻卖之道,高洁之士得不唾其面哉?退又念,古之人有杀身以成仁,安得避干赏之嫌,沮愿忠之意?由此奋发,节下试听之。嗟乎,今之天下何其少人哉!人材高下,未敢轻量,若夫至公至忠,图国忘身者,诚不易得。凡居位者,何异一曹司?但行文书,不责事实;但求免罪,不问成功;前后相推,上下相蔽。事到今日,犹不知非。昔西戎叛时,数年间,天下之民破骨出髓,而不能取元昊一块土。今南蛮又叛,数月间,江湖之人拆衣卖絮,而智高方拥美女,在珠玉堆中坐耳。何者?十羊九牧,朝令夕改,作无益以害有益故也。彼智高者,岂英雄哉?持劫之尤者耳。愚尝谓彼失于久,而我失于速。彼若能速,广东非我有也。我若能久,彼焉得跳梁若是哉?何谓彼失于久?当其自邕而来,所过诸郡,突如破竹。若能因其仓库,抚其民人,分留同恶,合聚亡命以守之,避实攻虚,直趋英、韶、南雄以扼大庾,使江南之兵不得过,虽广西兵来,而东路之势已盛,则五羊孤城,仲子怯师,囊櫜中物耳。舍此不为,而为持久之计。岂有人作贼深入主国,无馈粮、无外援,而可顿于坚城之下,连月不去,以待王师之来哉?此所谓彼失于久也。何谓我失于速?当贼在五羊城下时,王师幸得到英州,若能分兵屯守要害,坚壁清野以待之,彼将何如?梁孝王天子母弟,周亚夫尚不可救,况广州仲简何足可惜?彼求战则不听,欲走则无路,粮食当有限,宝货岂可餐?越月踰时,自当乾死。况蕃汉乌合,其心不一,力尽势穷,宁无疑贰?购赏在其前,斧钺在其后,智高之首,何难可致?不战而屈人之兵,古今一也。岂有人为将,乘驿会师,与士卒未尝相识,昏至晨战,挺身入贼?如此,虽豫让为军员,要离作节级,有何恩义能使之用命也?以侯伯富贵之身,落豺狼腥臭之手,远近闻之,莫知所由,皆以贼为鬼将神兵,非人可敌,故锋刃未交,而心胆已碎。后败甚于前败,今日甚于昨日,徒使狂童谓天无网。此所谓我失于速也。自有事以来,江湖之间,诚宜设备,然所以备之,岂其道哉?岂作无益以害有益者哉?「居是邦,不非其大夫」,不得为节下尽言也。嗟乎!疾在四支,皆知护心腹矣,恐风气之内入也,而不知用药无节,则心腹自生疾。敌在岭表,皆知备江湖矣,恐蛮寇之内攻也,而不知作事无术,则江湖自生变。四支之于心腹,岭表之于江湖,其远近紧慢,以节下之明,固不待人言也。嗟乎!彼智高者,终何为哉?历观自古,岂有如彼等人能成事也?彼之所至,夺人财物,烧人室宇,食人老弱,妻人妇女,人之仇雠,无甚于彼者,安能成事哉?但恐岭表未定,江湖日贫,而群盗起耳。夫群盗者,初不足畏,或数人,或数十人,或数火,或数十火,然后以小合大,以近合远,遂成千人万人耳。虽然,此等亦安能成事哉?贼杀既已甚,天诛所未及,于是乎有长材大力,假忠借义,以讨贼为功,以要王爵,以归民望,如孙坚父子,渐不可制,此愚心之忧也。嗟乎!江淮而南,天府之国。周世宗之威武,我太祖之神圣,非一朝一夕而得,奈何因循,不以贤才守之?今日之事,可谓急矣。诚得左右前后之臣,负大名如节下者数人,使居潭、洪、荆、升、扬、杭、福州,兼节制一路,属郡官吏,得自废置,然后可以言利害。官不得人,虽言之,谁为行哉?朝上千疏,暮降百敕,付之曹司,适烦扰耳。如曰得人,请试言其略。今之先务,莫若使甲兵不阙,盗贼不起,民不至无告,士不至失职。如此者,凡十事。一曰:诸州旧有宣毅百数,虽云不武,悉已南征。昨者调乡弓手,将以为卫,纵今未罢,复何可凭?且勿论其人勇怯,彼弓手之家,固不在城,安有尽室已落贼中,而肯一身更为官守?鸟惊鱼骇,事灼然矣。愚谓守城当须城中之人。人生尚气,愚智皆同。尝观角抵与竞渡之类,一坊一巷,互争胜负,千百为群,至相杀害,何者?耻居人下故也。官之使民,曾无激劝,点簿呼召,若牵牛羊,彼何兴味而为之哉?今若为广场于邑居之中,先取有勇力为众服者宠异之,使率其党,以闲暇习诸兵仗,勿为名籍,各任去来,既不妨其业,又得以自由。于是制为劝赏之法,凡若干日一试其艺。有地税者常忧执役,试中,则与移下名;有市利者唯患当行,试中,则与免一次。胥徒以此差补,僧道以此披剃。凡百施为,必先武力。至于有罪,亦当原情,茍非害人,得以功赎。如此,则人可以日添,艺可以日进,比屋之民,皆为甲士可也。然后柬置帅长,潜加部勒,志定气刚,谁不可用?况家赀在内,血属满眼,仓卒之时,必得死力。二曰:昨者乡弓手,万家五百人,大县至一二千人,不谓不多。然而驱之来就郡邑,废其耕耘,离其骨肉,负米担钱,阖门在路,是不便于私也。手执戎器,心在闺门,藉此虚名,影其色役,是有累于公也。今若于村落之中,每十数里为一教场,使其人员各以闲暇就便集之,既不妨农,且无所费。当户差役,勿复与免,或其有故,则许兄弟子侄递代。乃是一人在籍,数人习兵。其馀户口及寺观童行,愿教者亦听,劝赏之法,一如城中。如此,则保全乡里,捍御疆界,求之人情,必可倚赖。三曰:古之治民唯欲富庶,今之治民特恶豪右。夫富豪者,智力或有以出众,财用亦足以使人。将济艰难,岂无其效?今之浮客,佃人之田,居人之地者,盖多于主户矣。若许富人置为部曲,私自训练,凡几度试胜兵至若干人,或擒盗至若干火者,授以某官,仍寝进纳之令,以一其志。凡人既得以兵自防,又得以官自进,茍有馀财,其谁不勉?岁年之后,千夫长、百夫长不难得矣。《周礼》乡为一军,未闻反叛。秦人功赏相长,何患豪强?大有为者,宜无猜忌。四曰:人之为贼,亦有其渐,始则黑面夜行,仅如狗鼠,或掠小家子,或劫独行客。乡亭之吏,知而讳之,不告于公上。故使长恶不悛,积小成大,蔓草难图,有自来矣。乡亭之吏,讳之何也?凡今贼发之地,必责以赏钱。县尉未下马,耆壮已卖田,破人之家,前后不少。为耆壮者惩其若此,须求被劫之人,愿陪所丧之物,与其赏一二百千,孰若陪一二十贯?但知惜费,岂复畏罪哉!赏所以得贼,亦所以失贼,讳之之谓也。然非厚赏,则贼不可得矣,官不能备,必出于民,顾当改制耳。愚谓莫若乡置赏,社计户等以歛之,命富人以掌之,用尽更歛,以此为常。今夫大乡或二三千户,小者亦数百户,与其使耆壮三五人出泉,孰若使一乡千百户同力?其数则少,其歛则缓,既免破家,谁肯纵贼?五曰:茶盐之禁,本非便人,经费所须,盖不获已。江岭之交,最多盐贼,起而为大害者,往往有之矣。此本良民,但为衣食,与商贾何异哉?惟其犯禁耳。俗吏不明事体,武卒又贪赏钱,不料形势,多方伺捕。彼自以其罪重,宁斗而死;幸而不死,岂得复为平人哉?求活草间,固其宜矣。愚谓当少缓之。百姓日用,不可使知。姑以用度不足某事,某事权住给赏。如此,则伺捕者宜其缩手,犯禁者得以安心。茍能加以仁恩,亦可录为死士。六曰:大抵东南土田美好,虽其饥馑之岁,亦有丰熟之地。比来诸郡,各自为谋,纵有馀粮,不令出境。昨见十程之内,或一斗米粜五六十价,或八九十,或一百二三十,或二百二三十价。鸡犬之声相闻,而舟楫不许上下,是使贱处农不得钱,贵处人不得食,此非计也。况于境内,又有禁焉,止民籴以待官籴是也。且贾人在市,农人在野,籴之则米聚州县,不籴则谷留乡村,徒为日日修城池,而不算其中蓄积,亦可笑矣。若曰官籴数足然后放民籴,俟河之清耳。官籴价一定,民籴价渐高,难易如何哉?愚谓当弛一切之禁,听民自便,仍为著令,以告后来。七曰:古之贵者,舍征止其身耳。今之品官及有荫子孙,当户差役例皆免之,何其优也!承平滋久,仕宦寔繁,况朝臣之先,又在赠典,一人通籍,则旁及兄弟,下至曾孙之子,安坐而已。比屋多是衣冠,素门方系繇役,日衰月少,朝替夕差,为今之民,盖亦难矣。愚谓三丞以上官及正郎以上子孙,若赠官两省以上,自可且从旧制,其馀一例给使。如此,则农夫稍得息肩,世胄亦无自惰。八曰:今之赋税,较古则轻,唯诸摊配,大为烦费。夫摊配之物,皆受直于官,比之市价,不甚相远。然而村民或去州县一二百里,既难裹足,且畏后期。故有市井之人代干其事,官未得铢两,民已出斤钧,执耒者所以无聊,游手者所以专利。愚谓莫若使诸县凡有求物,则选邑中富而好善者一人,委之集事,仍须令佐躬行检校,事毕之日,计其实所费钱,使民偿之。如此,财用可以无枉,困穷可以更生。九曰:今之卒伍,饩廪甚厚而人不愿为者,何也?徒见其贫穷耳。饩廪厚而贫穷者,患在兼并。卒伍而可兼并者,亦势之然。大凡从军,多是单独,初来营垒,未有妻孥,居则无屋,用则无器,于是兼并者得将养女召为赘婿。今朝有室,明日上纲,在路日多,住家时少,故其一女可当数夫。既以家口为名,即是衣粮入己。尝见一家养十二三女,请五十馀分,而所养女日夜纺绩,与其家作婢耳。饩廪归于他族,贫穷切于己身,不死则逃,非偶然也。愚谓莫若使诸州凡招到人,官为昏娶,及置屋宇什物,使得成家,然后远役。如此,则不唯存恤见兵,亦足招延来者。十曰:今之发解、誊录、封弥,虽曰至公,谅非远虑。识平侧者昂昂哂笑,谈王霸者往往退藏,冤苦之声,远近如一。愚谓宜复祖宗之法,以求郡里之誉。凡诸征镇,亦许辟除。如此,则人望有归,学者知劝。原夫之辈得之何补,跅弛之士失之可惜。饥寒不如兵死,宁免生心;英雄落我彀中,乃为上策。嗟乎!弱甚矣,忧至矣,非立大奇,不足以救。愚言虽未奇,节下亦无忽。勿与儒生言,儒生必罪我;勿与俗士知,俗士且笑人。管仲复生,商君不死,天下乃安矣。觏庆历四年有《上枢密富谏议书》一首,俄闻富公出使河朔,未知其书达与不达。庆历六年,又有《长江赋》一首,天险难升,无路通进。今各写一本去,愿节下览之,足以知愚心之忧,非一日也。嗟乎!行年四十四矣。结发脩学,自谓非常人,老大栖栖,便是常人耳。然昔应制科,辱召第一。今为试助教,虽云冗散,犹望朝廷以词学进之,必不于风尘之际,以游说徼幸。节下明察,知其无意于酬赏也。尝著《周礼致太平论》十卷,此乃愚心所自喜,可以备乙夜之观者。节下幸问焉,当献其稿。忉忉之怀,未尽于此,傥容白带以见,宜有面言。不宣。觏再拜。
周礼致太平论五十一篇 其三十九 官人第六 北宋 · 李觏
出处:全宋文卷九○三、《直讲李先生文集》卷一二
《大司徒》:「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大哉,封建之礼!此周之所以本支百世乎!荀卿有言:「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而天下不称偏焉」。富辰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邗、晋、应、韩,武之穆也。凡蒋、刑、茅、胙、祭,周公之子也」。然则先王于其族类有不厚乎?《诗》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平王东迁,而晋、郑是依,其世与年,过于所卜,由此涂出也。岂尝有兄弟之国,敢问鼎之轻重者哉?故段灼表于晋武帝曰:「灭周者秦,非姬姓也;伏汉者魏,非刘氏也。虽云割地,譬犹囊漏贮中,亦一家之有耳。纵令后世子孙还自相并,盖亦楚人失繁弱于云梦,尚未为亡其弓也。其于神器不移他族,则始祖不迁之庙,万年不改其名矣」。善哉,灼之知言也!汉虽有七国之变,而梁孝以睢阳城守。晋虽有八王之乱,而元帝以琅邪中兴。魏氏王公,有名无实,禁防壅隔,同于囹圄。曹爽一死,而司马家取之,如运诸掌上。灼之言,不亦善乎!
上文密学书 其一 北宋 · 张俞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成都文类》卷二○、《宋代蜀文辑存》卷二五
八月日,郡人张俞再拜上书府主密学阁下:俞观春秋列国以来,游客谈士始用书历干王侯,皆因势利而起,故其文词钩键险谲,变挫于事,以著安危。当时列国嗜利之君,必售其说以图世变。故其言易合,其利易动,则时势然也。今天下之政皆出朝廷,生民之命皆本天子,有司分其职,公卿守其位,内外一统,上下一法,若天刚而平,地柔而成,何有于事哉?假今之人有若古之谋士,能通先正百家之言,明治乱之变,审当世之务,有安生民之心,欲持此安归乎?言之而孰听乎?虽强言之,世不谓之狂,则将被之刑矣。由此而言,古之士也易为功,今之士也难为贤,则时势亦然也。又尝观乐毅《与燕惠王书》,李斯《上秦王书》,邹阳《上梁孝王书》,未尝不感慨流涕也。何谓?彼三人者皆以羁旅游士历干强国,观变审虑,纳说时君,谋行计从,志树功业,兹亦遭其用矣。一旦时变世易,谗邪交构,毅为亡臣,斯为逐客,阳为囚隶,堙阨怨愤,发于文词,名败身辱,仅能免死,可不悲哉!其馀钩诬斥逐,古今相望于天下矣。由此观之,士不患道之不修,患无其时;有其时,患无其主;有其主,患用之不尽;用之尽,患信之不固。茍乃主信而固,用才而尽,功立名著,保身而退,兹谓为士之义尽矣。虽然,古亦罕闻其人焉,况后之人乎?凡今之所为士者则著焉,谓能记诵典章,采饰言语文字,观揖让进退之士也,非若古之所谓特立之士也。古之曰士者志于道也,今之曰士者志于利也。士之名则一,而有利、道之殊焉。若俞,乃今之士也。早岁善诵文史,习章句之学,府郡屡荐,曾不得下等之名。自念亲老贫甚,决志西归,不干荐试。乃尽锄去旧学,始复穷玩古书。见天地之运,与人通理;圣贤道德,在乎治物。后之学者皆忘失原本,务刻浮文,欲致其用,失圣贤之道甚远。由是潜心考古,庶见性命变化之致。虽处穷厄顿挫,未尝一日而忘也,亦未尝一日而言也。故将以此乐其身而安其亲,岂谓求闻达而后能为哉?去年秋天子有命,再召赴阙,惟念贫不能行,遂游三峡丐贷,八月而后返。伏闻阁下受命作镇,张立法度,明刑布德,抚宁西土,西土之人咸被其泽。唯贱生流落不偶,速戾久矣。阁下上惟君令之厚,下恤穷士之困,顾瞻方面之表,不加大罪,尚能以礼寻访,欲俾万人有所仰劝,则阁下志量渊远,非俞小子所敢知也。但受恩德,不知感报,谨诣府门伏谒,庶免乎为狂为囚,不胜大幸。
乞早立淮阳郡王为皇太子奏 北宋 · 吕诲
出处:全宋文卷一○三五、《宋名臣奏议》卷三一、《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九九、《璧水群英待问会元》卷三、《历代名臣奏议》卷七三
臣窃以事之遽者,步宁思于中矩;心之切者,言何假于文为?况任居言责,世有忧危,焉敢洁然自持,为全身之计哉?臣以谓王者所以尊高于人上,惨舒于天下,以赏罚之柄,专其有也。故威福不可移于下,谨重操守而已。恭惟陛下践祚以来,圣体违豫,虽天光临下,而德音鲜闻,万机之事,未尝可否,悉付中书、密院。然皇太后关决于中,自匪辅臣,虽承旨两制近侍,亦不得造帘箔之下,况疏远之臣耶?如是爵赏刑威,一归于政府。尽公则已,脱或差谬,何繇取正?下情不无蔽壅,所以中外慊然未安者此也。尚赖忠良一意,上下无间,万一奸邪得进,盗弄威福,势不可不防其渐也。为陛下谋者,莫若早建元良自辅,号令威福,自中而出,人知所归,则下无异心,此当今之速效也。汉文帝即位之初,有司请豫建太子。文帝英睿之君,景帝贤明之嗣,尚以不豫为忧,诚有谓也。况淮阳王天资敏悟,位当冢嫡,速宜建立。以固本根,旁绝窥觊,慰安人心,斯万世之虑也。伏望陛下大开聪听,俯纳愚忠。审操柄不可移于下,思机会不可失于时。法汉文豫建之策,为庙社长久之计。上有圣后之翊辅,下有元良之倚赖。陛下高拱岩廊,仰成庶政。臣私谓虽泰山之安,莫安于此也。清静不言而化,人神胥悦,天意昭辅,勿药之喜,计日可期,天下幸甚。
喜长新 北宋 · 王益柔
押灰韵
秋云朔吹晓徘徊。
雪照楼台。
梁王宴召有邹枚。
相如独逞雄才。
明烛薰炉香暖,深劝金杯。
庭前粉艳有寒梅。
一枝昨夜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