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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严经序1037年2月1日 北宋 · 夏竦
 出处:全宋文卷三五○、《文庄集》卷二二 创作地点:河南省商丘市
夫善言佛者,惟性而已矣。
混成不测,况之道乎!
无方善应,况之神乎!
湛寂精常,圆满平等。
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生生而不生,化化而不化。
包裹万有,含吐十方。
资始众缘,具足万行。
光明密照而非色,灵通潜运而非空。
世界变迁而不移,山岳旋偃而常静。
现前而惑者不辨,日用而迷者不知。
《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
老氏曰:「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其性之谓欤!
无始劫来,一切众生,攀缘外境,忘失本心。
分为四缠,叠为五浊。
驰而为妄想,结而为昏翳。
聚而为烦恼,流而为生死。
累我真源,枉入诸趣。
如来哀之,此《楞严》之所以作也。
以众生苦于奔逸,故为之行三观;
滞于色相,故为之指八还;
误认尘根,故为之辩六入;
妄计因缘,故为之谈七大。
至于屈伸金臂,绾叠华巾,极善巧之喻,拂微细之惑。
令瞻宝光者,知见精之不摇;
听钟音者,悟闻性之常在。
若乃本明旋复,静慧发生。
御最上之宝乘,游无边之性海。
顾色身若微尘,视太虚如云点。
彼无始轮转之根,亿劫颠倒之见。
我人妄执寿命,浮想若炽炭之燎鸿毛,烈日之晞朝露
不待思惟,已自消释。
大哉,菩提妙圆,本始清净。
既无妄幻翳于真精,岂有身心受彼生死?
水澄滓去,漏尽法除。
万行不脩而自圆,六通不求而自澄。
预于此者非至神乎?
然而是经撮八藏之精要,穷万化之根源。
译之者务简,润之者尚辞,或使潭研泥于句读。
故有僧可度为之笺分,详略有叙,华梵兼该。
迨岁再周,能事方毕。
后之观者应当返梦想之缘气,遗心目之习因。
了识精之元,还独妙之本。
云驶月运,既息于诸旋;
木尽灰飞,亦忘于幻法。
秋毫不立,真理自冥。
彼求诸佛无漏胜解者,幸精进于斯焉。
时景祐四年二月朔日序。
庐山承天归宗禅寺重修寺记嘉祐八年十月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武溪集》卷七 创作地点:广东省广州市
佛氏之权大矣,三乘十二分之教,虽所说不同,同归于化人为善,人天龙鬼无不归仰。
故一一城邑、一一聚落、一一川原、一一岩岫,未尝无刹也。
俗无华裔,土无沃塉,十室之居,万里之远,钟梵之声相闻,世人不厌其多。
夫惟群动外诱,则其智昏;
一念内息,则其心寂。
习浮图者,定慧发光,以戒为本,故居城廓之愦吏,不若山林之闲旷也。
天下溪山之秀,江国为最;
塔庙之严,庐阜为胜。
近不接于尘坌,远弗托于岩崄,晓参夕问,无非佛事。
归宗田焉,本右将军王逸少之宅也,坛宇虽改,墨池犹存。
天竺耶舍尊者,振锡来居,遂作布金之所。
江左六代至于隋、唐,总以律仪,莫穷谱系。
贞元中江州刺史李勃智常禅师为云霞之交,兼师友之契,爰开法席,革以禅规。
常禅师马祖之嗣,风韵殊特。
初,有日者言师相有异表,闻之曰:「吾学佛者,异欲何求」?
遂以沙眯其目,辄有流星之应。
时人因其睑赤,呼为赤眼道人。
四方来学,不下千众,自是灯灯相继,于今二十三世矣。
皇朝景德三年,以诞圣节名承天赐为寺额,仍冠归宗之号。
丛林之盛,少能比拟;
栋干之隆,几及千间。
皇祐初,出饎之灾,郁为煨烬,长老慧南既痛己身逢此坏相,又思成性庄严,当由我兴,于是精勤再造,同于经始。
未终厥志,奄先归寂
圆禅师自宝,昔尝众请在十八世矣,诸方道目推为禅伯,第以云居,久隳纲领,徙猊座而振之。
及是缁黄共议,还师故处。
人之求旧,群情胥悦,智者献谋,匠者献艺,富者献财,壮者献力。
土毛所入,日用所资,众竭其诚,簪毫无隐。
远者伐山,近者陶土,而绀宇巍然;
巧思铺金,寓形设色,而宝像俨然。
惜其能事未终,倏亦避去;
道宜绍之,亦才数稔。
长老慧通嗣总清众,极力兴修,凡陂而未平,基而未构,器之未具,像之未完,月缀岁葺,工无暂舍,期于大备,又加饬焉。
素不至朴,严不及丽。
香火所虔,宾主所止,经行作务,群居独息,各为区域,莫非僧仪。
愚尝谓臣庶之家,虽五世相韩,七貂仕,子孙能保故居者鲜矣!
至于禅宗佛宇,或时迁代易,而钟呗巾盖不绝者,何哉?
选于众,择其能而授之,乃克起弊补废,而永厥世也。
必因夫大患难、大灾害然后见哲匠之才谋、菩提之愿力,古今已然之势也。
故十三年之间,继择开士而见寺制周焉。
监寺思,师之门人也,遣价驰书数千里,丐词为记,不获让而志之。
嘉祐八年十月日记。
韶州月华山花界寺传法住持记1040年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二、《武溪集》卷九、光绪《曲江县志》卷一六 创作地点:广东省韶关市花界寺
人之大伦,在乎三本:父者生之,君者治之,师者教之。
父子天性至亲而不易,君臣同体至一而不可择,惟师则不然,去就之分,视德之轻重,故无位而尊、无赏而归者,道之所在云耳。
子夏之居西河康成之处北海,传经著录,不异洙泗,岂有督之者哉?
金仙之教,被于中国,自汉至梁,逾五百祀,但以崇塔庙、勤香火为事耳。
及心法西来,百年之间,传至大鉴而法斯溥矣。
华山者,招提惠朗禅师演法之地也。
招提视大鉴犹曾祖父也,大鉴门人高第者,庐陵思、衡岳让。
让传大寂,居江西,世呼马祖是也。
思传希迁,居南岳之石头,建中贞元间,方袍之学心者,江衡千里,道路如织,亦西河北海之风也。
石头之入室者,有大小朗,招提为大朗,以其不出招提三十年,故号招提朗焉
其门人刘轲为之碑甚详云。
朗,曲江人俗姓欧阳氏
年十三于州邓林寺出家,二十于岳寺受戒。
既而曰:「戒岂律我哉!
乃往龚公谒大寂,得佛无知见之说,遂归于岳。
昼探井臼之役,夜与其徒发坼幽键。
石头即世,终丧乃去。
贞元十一年,将游罗浮,途次曲江之都渚,乃曰:「兹地清气盘郁,亦足以栖神矣」。
遂驻锡居之。
四方学者,寻声而至,无虚日矣。
招提既没,众散而寺亦废,其后百馀岁,当刘氏称汉于南海也,有实智禅僧清裔者,自铜罗汉像十八躯进献刘主中宗,因得延见,引问之际,器识高远。
刘主乃于碧玉殿备浮图氏威仪,俾裔升正座说法,其主自处西向听之。
仍俾奉罗汉像,自铨胜地,以图熏修。
乃即招提故基置寺,以国命赐名,龛其像,至今存焉。
实以癸亥年来,至壬申为乱兵所害,其徒光政继主其院三十年。
真宗皇帝即位改元之岁,赐寺额曰花界。
四年,光政因众命以院让道寻,再为什方居。
传八世,至今长老琳公,景祐元年以州命而尸之。
贞元十一年至是岁,凡二百四十三年,自招提至琳公,凡十二代,以其属自相传、不敢处师座者五,馀则以国命、州命、众命,凡有所宗者七世焉。
然而学徒或来或不来,所谓去就之分,视德之轻重也。
琳生曲江都渚,邓姓
祥符初,寺为外火所延,一瓦无完。
琳公时在徒弟中,与知事辈戮力营竖,既而叹曰:「识心达本,是谓沙门,何泥于有为耶」?
乃优游江淮,遍参师席。
初,博通内外典,攻诗属文,所至推为文章僧。
寻复悔曰:「多闻亦病耳」。
遂讳作词章。
洞山自宝禅师见之,曰:「此大乘器也」。
既印其心,又欲以院让之。
再让皆不受,还曲江,于方山结庵而居,今所谓白莲庵也。
漕使郑公载疏名以请之,再辞,不免,升座而学人四至。
完旧创新,无物不具,植茶树果,给众皆馀,此又馀力于有为也。
因书其始末云,年月日记。
筠州洞山普利禅院传法记景祐五年正月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二、《武溪集》卷九 创作地点: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
近世分禅、律为二学,其所居之长,禅以德、律以亲而授之。
以德者选于众,而归之者亦众。
夫言德者,非世所谓德也,以其等空妄、超渐次、出死生,可以为天人师者耳。
故祖祖孙孙,称佛嗣焉。
筠之望山曰新丰,洞有佛刹曰普利禅院唐咸通中悟本大师始剪荆而居之。
悟本得心印于药山俨得于云岩晟得于石头迁得于青原思得于曹溪能,是为六祖
释迦如来二十九世而至达摩传中国,五世而至曹溪,又五世而至悟本,凡三十九世矣。
悟本之即世也,得法而去者,道全中山道虔居青林,相继来嗣之。
悟本又传曹山寂传道延,居鹿头。
道虔卒,鹿头又续之。
鹿头延卒,其门人惠敏袭之。
惠敏卒,嗣和尚自净业来继之。
李氏之称国主也,觉海尊师启大道场于金陵之报恩,其嫡曰文坦,被黄纸诏书,赐号大沙门,来统之。
云门真禅师之上足曰清禀,亦奉主命来后之。
卒,而豫章彦闻因之。
及彦闻而衰矣,辄以院付其徒,檀越不可,乃疏请九峰守诠绍之。
九峰亦本境之名蓝也,移法席至是山。
五年,复为庐山栖贤所请而去。
曲江晓聪传合淝自宝又传曲江,绳绳兴之。
师得法于黄梅,与皆云门之嗣孙,自悟本,或绝或承,凡十三代。
徙栖贤,黄檗,自已上,皆终焉。
悟本讳俍价越州诸暨人姓俞氏,年十二,师事五泄
二十一,受具于嵩山律师
慕南宗之学,南游江湘,得云岩而事之终其身,毕丧而后去。
武宗之诏,遂民服隐于箕州
宣皇御宇,乃复僧仪,南至高安之所丰洞,邑豪雷衡之山也,见其泉石幽奇,乃曰:「此大乘所居之地」。
言于雷氏,雷氏施之。
初,山多蛇虎,师庵居一宿,蛇虎尽去,至今山无虎焉。
留居十八年,名声四传,来学者五百馀众。
坐谈立悟,虚来实去者,不可胜数。
名闻京师,天子赐咸通广福寺额并一钟焉。
寻以咸通十年三月顺世。
先期其日,期至而去,徒众环泣,师瞑而复觉曰:「心无所依,是真修行,何有悲喜?
勿惊吾也」。
为斋七日,乃具师食讫,沐浴安坐,歛容而化。
葬于山之阳,敕谥悟本大师,塔曰惠觉之塔。
师能攻苦率众,衣无䌽,卧无褥,炉无炭,室无烛,故后世以简约相承焉。
集《大乘经要》一卷,行于世。
中山全姓宣氏,常州人,以其尝居隽水之中山,故号中山和尚
中和二年镇南节度使钟传实召以来。
景福二年,避寇于分宁制置戴尚书迎居龙安院,明年坐亡于龙安,归葬寺之东。
青林虔姓陈氏杭州馀杭人,初谒悟本悟本曰:「此子向后走杀天下人」。
广明初南郑,遇贼巢之乱,驾幸梁、洋,时有中贵人姓第五者,见师,瞻视良久,曰:「此是法王,非同龙象也」。
自汉东之青林,亦钟镇南召之。
天祐元年灭度,门人录其语三百节,为《玄机示诲集》。
鹿头延姓刘氏,福州长乐人江南武义二年,自鹿头至,凡三年而示寂,全身瘗于寺南,赐谥洪果大师,塔曰惠光之塔。
敏姓李氏,华阳人,从洪果来,及其终而代焉,保大六年,迁化。
嗣姓周氏,同郡高安人金陵召见,深加信重,乾德二年顺寂,塔于惠光之北。
坦姓吴氏,建州建阳人,李主以其国命命之,凡四年而终。
禀姓李氏,泉州仙游人,李主召入澄心堂,集诸方语要,凡十年,又俾来继坦焉。
彦闻以疾而间其位,故衰,凡三年而卒。
诠,金陵人,自九峰来居,五年,大壮其栋宇而新之。
既赴栖贤之请,以首座聪嘱檀那及其众,众从之,请于州,州从之。
聪姓杜氏,大中祥符三年,实应是命,于山之东北,手植可万株,凡植一株,坐诵《金刚经》一卷。
自称栽松比丘,今号其地为金刚岭云。
聪临终而让宝,如聪之始。
聪之终也,遗诫于其众,无服衰绖,哭泣吊慰,一切绝之。
其寺之再兴也,诠始缉之,聪又能经纬,至宝而纪纲大备焉。
宝姓吴氏,开堂十六年,未尝出院门,自江湖之南及岭之南,二十馀州闻其名者,岁奉钱共数十万以供其堂,其为人信向如此。
种杉万株,皆手自培斸。
同郡有黄檗山某院,唐裴丞相休之功德院也,岁入丰而主者侵牟之,众食不足,思有德者为之长。
景祐四年,自太守而下,列名请其行,又俾其自择人而付之,得迁焉。
黄檗未十日,四方至者仅百人,盖其道可师者邪。
迁姓某氏,亦能守宝之规而不敢加焉。
某上书失职,来是郡,得其传法之次叙而记之。
景祐五年龙集戊寅正月日记。
惠州罗浮山延祥寺康定二年六月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二、《武溪集》卷九、康熙《罗浮山志全编》卷一一、乾隆《博罗县志》卷一三 创作地点:广东省惠州市罗浮山
名山大川,方域之镇,必藉异人以光其图谍;
达才通识,稠众之表,必托有为以播其绩用。
二美胥副今为难。
罗浮山者,越之望也。
蓬莱一峰,尧波所荡,附丽于此,《水经》之怪录也;
良常诸洞,吴郊之秀,岫穴相通,真㖟之秘谈也。
曰浮屠西来,蔓延中国,塔庙严饰,遍宅形胜。
兹山精蓝十馀,而延祥之基最古。
梁朝有头陀僧景泰,不知何许人,薙草屋之号焉,朝游南海,暮宿罗浮
大同中始建寺额,以其峰顶二石,望之如楼布金,所居适在南峰之下,故以南楼命之。
唐开元二十六年西域僧乾末多罗以铁肖释迦真像,浮海而去番禺
天宝二年,中贵人何行成以祠事将命,遂迎其像置山。
归,以珍入贡,因得御署其门曰延祥之寺,仍开明月戒坛于寺之右。
凡岭之南,落发坏衣者,悉受具于此。
武宗朝例削其籍,咸通恢复,而地归中阁,别揭南楼之名于山之西。
延祥再造苦晚,故久不竞,然亦不敢父子私自相传,必择什方名德尸之,以俟来学。
初,铁像之来也,扶土以具其四体,及祥符初,住持僧彦课乃购金雇工易之以铁,而像始完。
彦课卒,州以舆议请今长老云达绍隆禅席。
达师桂州阳朔人,幼聪悟,师事同郡禠禅师,既削发,即游方至筠州洞山宝禅师付以大乘之要。
既而曰:「生本无物,何有本乡;
悟在于心,岂须戏论」?
遂优游南行,至于海上。
黄龙洞者,山灵绝境,人迹罕到,可以逃声名,去思虑,于是结茅而居,期于自得而已。
俄而学徒推戴以登师座。
既尸其徒,则专其忧。
括囊而来者,居于我乎安;
持盂而求者,食于我乎仰。
于是募信心以施其财,召匠指以利其器。
审高卑,面平旷,凿户牖,陶瓴甓,取于坚完,不务华丽,日廪岁资,悉得其度。
康定元年达公自袖其状至于曲江,俾予书之,归为福地之识。
明年,予因经途诣山,于其南得张鸑之碑,而知其名之始;
于其侧见明月之坛,而知其制之古;
于其堂闻达师之问答,而知其言之当。
乃曰:「道如是,书之无愧词」。
康定二年六月日记。
庐山归宗禅院妙圆大师塔铭嘉祐四年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六、《武溪集》卷七 创作地点:江西省南昌市
禅师讳自宝庐州合肥人姓吴氏
生有奇相,幼不同俗,弱龄出家寿州普宁禅院,智柔大师授以经律。
初具戒腊,已抱出群之见。
蹑履游方,遍参知识,靳州五祖山戒禅师驸马都尉李公遵勖,素所友善。
丛林匠石,禅流所宗,见师之来,则曰大乘器也,许其入室。
置水投针,理存默识,得彼心要,声问翕然。
寻至筠州洞山,自唐而来谓之洞上,长老晓聪,有名江左,韪师通悟,堪嘱后事,乃白于州,愿以法度传之。
四方禅学,闻风远至,户外待次,每至宵分,檀施委积,库司常馀百万。
黄檗山者,唐相裴休所施庄田,旧赡五百馀众,近岁僧才数十,而饘粥弗充,移师总之,清众日增而资用丰足,其为人信向如此。
江南号为江山佳丽甲于天下,其岩岫峻拔,磅礴千里者,庐阜为最。
梵刹相照,其间名古佛道场者,山之阳则曰归宗,据云水之都要;
山之西则有云居,览泉石之幽邃。
皆学佛者之所辐凑,统领茍非其人,则去者半矣。
今丽正直院祖君无择河东部宪程君师孟并著好贤乐善之名,继守南康军,祖召师临归宗,程徙师主云居。
咸率群官列名而邀之。
所至选择名僧自随,为其羽翼,故学徒加众,厨廪加丰。
提唱宗乘,言出意表,啐啄之机,不涉名相,或纵或夺,遂至无言。
嗣其法而居师席、处名山者,不可胜数,其服人心如此。
厥后以舟楫往来,衣冠之士至星子者,咸欲见之,故再涖归宗,从众愿也。
其在洞山时,尝自甓寿藏,为终焉之计矣。
后二十岁,凡四徙禅席,而终于归宗。
乃知有才德者,无意于隐显,而人自归之,名自从之。
观师之出处,真无求于人,古之有道者也。
初以驸马李公荐其名而赐紫方袍,皇祐中特恩赐号妙圆大师
至和元年十月二十八日示疾,十一月一日斋毕,辞众端坐示寂。
十八日全身入塔,俗寿七十七,僧腊五十一。
既没六年,门人思以状来乞铭。
乃铭曰:
彼上人者,丛林独步。
激扬宗旨,慈心广度。
言发其机,俾之自悟。
人得其要,直趋觉路。
横杖而来,舍筏而去。
吁嗟妙圆,人天仰慕。
韶州华禅师寿塔铭1047年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六、《武溪集》卷八、光绪《曲江县志》卷一六 创作地点:广东省韶关市
月华山西堂琳禅师,曲江都渚人,姓邓氏
少学儒,能谈王霸大略,已而学佛,以诵经披剃,乃游方,犹以诗名往来江淮间,博览广记,推为文章僧。
洞山自宝禅师江南为禅宗,丛林无出其右者,见师,以大心器之,遂以心印付焉。
息机南还,结庵于旧山之北,曰白莲。
学者闻其名,自远至者无算。
州以众状请出世,师遁于大洞累月,众叩不已,黾勉从之。
师既乡邦之望,远迩信向,廪有馀粮,人有馀力,栋宇时构,树艺日广,江山清旷,甲于州域。
由是搢绅缁素,途经江浒,无不舣舟造室,耳高论,目嘉致,人人自得而还。
四方衲子奔走于路,达心要去为人师者数十人。
晚年避喧,退居西堂。
众思其道,郡以疏请复恢禅旨者三焉。
宝林山者,六祖古道场也。
诏择名德,锡殊名命服以居之。
漕台以师为举,坚辞不行,乃即庵自甓寿藏曰:「吾当归骨于此」。
既而曰:「生平交游之厚者,安道子元而已」。
遂以书来云,愿以铭志诿吾执。
仆以从官鞅掌,学殖荒落,尝评古人之言曰:「志意修则骄富贵,道义重则轻王公」。
谓道义内充,志意不屈于王公之尊,富贵之势不能动其心也。
此理诚高,犹是介者之谈耳。
学于大雄氏者,道以性通,志非外徇,止观无著,空有俱忘。
生死不能汩其真,况富贵乎?
鬼神不能窥其迹,况王公乎?
师之行高乎哉,不可跂已!
乃为铭曰:
湛然性相本无为,涉于形器有时隳。
他年幻质此于归,尝言无佛,良遣有知。
请诚上人就东京左街万岁院讲华严经疏 北宋 · 张方平
 出处:全宋文卷八三一、《乐全集》卷三四
伏以《大方广佛华严经》者,佛为大千众生说一乘道。
纯真境界,超绝权假,当念相应,即成正觉。
故十会说法,不离菩提之场;
刹那成佛,无待僧祗之劫。
诸谛平等,同法界性,甚深广大,莫可思议,非圆通会融,安能宣扬此无尽藏海?
诚上人闻修有本,行入胜流。
善财遍参,渐进虚明之地;
普贤大愿,会归悲志之门。
此处吉祥,有众延请,盍亦示如来之知见,成大事之因缘?
夫一切含灵,下至微尘之细;
三世诸佛,上穷多劫之先。
元明妙圆,本同具足。
但以情生智隔,所立照亡,是致百千差殊,一多总别。
上人以方便惠为人演说,譬之指月,亦同筏谕,不取于相,乃如实语。
以是功德为大福田,则毗卢遮那光明遍照矣。
平和尚礼塔亭赞(在常宁山下。) 北宋 · 沈辽
四言诗 押先韵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二七、《云巢编》卷六
道人乾乾,行化湘川
礼是塔者,十万八千。
时年七十,行解妙圆
作亭山下,开示信缘。
真定府龙兴寺大悲阁绍圣四年二月十五日 北宋 · 葛蘩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六二、《常山贞石志》卷一二、金石苑、光绪《正定县志》卷一五
真定府城之西三、四里有大悲寺唐自觉禅师所造金铜大悲菩萨像在焉,因以名寺。
五代之乱,契丹犯境烧寺,镕毁其半,□□以香泥补完之。
周显德中,国用空虚,掌计者无远图,收罗天下铜佛铸钱,以资调度,于是菩萨之像又以泥易其半。
宋兴,太祖皇帝开宝二年讨晋不庭,驻跸真定,召群僧而问焉,得像之兴□本末,欲徙置城中,不可,且言像坏之时有文在其中,曰「遇显即毁,遇宋即兴」,于是诏遣中使相地于龙兴寺佛殿之北,将复建阁,铸铜像以慰镇人之意。
□驾还京师,未几,寺之菜园有祥光出其上,凡三年不灭。
望气者占之,得古铜像不可胜数。
时暴雨大作,浮栋梁材千万计,自五台山而下至颊龙河止。
州以事上闻,诏以铜铸像,以木建阁,内遣军器使与州钤辖等领其事,工人冶者与夫力役之辈皆妙选能者,凡所经费,悉从官给。
像成,其身七十三尺,其臂四十有二,威容烜赫,相好圆成。
善者见之而心开,不善者瞻之而生敬,有生之类,迁善□罪于冥冥不可见之间,其为利也,岂小补哉!
谨案内典,大悲菩萨乃观音大士应现之身,正法明如来降迹之体也。
于曩劫来□□□脩入三摩地,成妙功德,获胜圆通。
上合十方诸佛本原妙心,同一慈力;
下合六道众生融通无碍,同一悲仰。
能成三十二应入国土之身,超过六十二亿沙数菩萨之智,显现众多妙容,宣说无边神咒。
通身是眼,不见纤尘,多手护持,拔提诸趣,不动真际,得大自勋业,传之无穷。
以是使蘩因旧文而为之记。
蘩闻圣本无心,以百姓心为心;
道本无言,不得已而后言。
故起心为物者卒乎无心,为道而言者卒乎无言。
大悲菩萨已成佛道于无量劫前,而我太祖皇帝拨乱反正于五季之后,救民出涂炭之苦,与菩萨度生之誓若合符契。
兴阁建像,作大庄严,皆欲福被□□,使人趋善而归于道,可谓无心之化矣,且得有言乎!
盖宝文公之意,欲尊朝廷而大道之本。
蘩也学浅而文不工,故言多而道不见。
虽然,道岂可见也哉?
将使观是文者知圣人之心存乎道,妙圆超悟而不滞于文句之间,则言虽多,亦志于无言而已矣。
绍圣四年二月望日,朝奉郎管勾真定府路都总管安抚司机宜文字、骁骑尉赐绯鱼袋葛蘩记。
钝庵新记1125年2月8日 宋 · 晁说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一六、《嵩山文集》卷一六 创作地点:河南省郑州市新郑市
临淄赵子和仁裕,少力学,慎言行,恐奕世盛德之辱,久不得调,耻乎独善,则为黄帝岐伯之学。
虽克起死,而自谓隘也,乃退而为佛学。
颇闻天台智者之教而叹曰:「圣师不可得而见矣,愿得人师焉。
人师亦不可得而见乎,顾无经师哉」?
且复叹曰:「南山之律、南宗之律,与观师之经、基师之经,若论其在青齐济岱间,童稚与知也。
唯是天台智者之教,曾无一人之近缘乎?
吾庵之钝名不亦称乎」?
宣和庚子夏京师嵩山晁说之,曰:「子闻天台智者之教,宜以闻我」。
则谨谢之曰:「无状年过五十,飘○甬江,遇四明尊者法智诸孙。
幸而知智于灵山法华会,犹见如初,而未散也。
释迦佛不灭,而多宝佛塔亦在吾目前而不没,赫然放大光明以照我身,亦照子身,我之所及者,亦子之所及也,子无以钝自屈。
且文殊不识妙音三昧,弥勒不识地涌一人,善吉茫然以弃钵,身子怖畏而却花,子谓钝乎利乎?
《华严》日出,建立法界,彼钝根菩萨乃于《般若》有闻焉,而后入乎法界,否则待《法华》乃入,又否则待《涅槃》乃入,子谓利乎钝乎?
《法华》开权显实,而《华严》、《般若》者,皆吾《法华》之方便也。
前有无量义以导《法华》之言,后有观普、贤行法以笃《法华》之行。
《法华》乃从三请四,止示一佛乘,火宅以接势力,穷子以诱声闻,药草以归大乘。
化城之有定,系珠之无定,髻珠之集功德,医予之不集功德,皆利乎钝者也。
常不轻菩萨,与夫善根比丘,于一切众生皆强毒之,宁钝而不利,世固未尝有钝者也。
同成一佛也,彼《维摩》行乎非道,《仁王》法性五阴,《楞伽》不思议熏、不思议转,《涅槃》以众生为非众生为众生,金光明无明,故有占察法,依妄心分别,故有《佛藏》示相,《地持》对教,《圆觉》三观法,《楞严》七推心,皆不为利恨而兴悲也。
自佛示灭之后,得斯旨者曰龙树菩萨。
立一心三观,是谓妙境,是谓妙观。
由是而有天台教焉,即三而一,名之曰止;
即一而三,名之曰观。
止观者,定慧寂照智断之异名也,一切佛法尽于兹矣。
先是南岳禅师明不空如来藏,具性具相,智者因之,开门倾仓,行大法施,横该四教,竖彻三境,是谓妙圆,是谓妙中。
兼乎《楞伽》之变《华严》,《阿含》之造《大集》,《楞严》、《佛藏》之具其要,则三种观法,二种观境,四种三昧,得乎观意,證乎观相。
其在四三昧中觉意三昧,百千三昧中法华三昧,六波罗蜜中禅波罗蜜,则去丈就尺,去尺就寸者也。
子根利也,请以法行入,句句起观,请修真如观,證心三昧;
钝则请以信行入,藕丝悬山,请修唯识观,證色三昧。
究观智者之十境十乘,在阴界入心,在烦恼心,在病患心,其于四念处,则在一念无明心。
荆溪法师则唯在阴界入,妙乐观不出五阴,辅行观不出根尘一念。
厥后唯吾四明尊者得之,乃立观妄心一法,而不观真心,就事辨所观心。
自《华严》之顿,以入《法华》之圆;
知《起信》之圆,适可为吾《法华》之别。
虽或有排之者,卒无以加损,而久益彰也。
大抵吾宗所以永异他宗,不容同世并语者,其唯三千乎,其唯观具乎,其唯观心乎。
唯三千则无法不备,本寂三千,事变三千,界界三千。
彼彼三千唯具,则性具、修具、事具、理具、造具、变具,各具、互具、偏具。
心摄一切,一切摄心,唯心则不知佛法太高,不厌众生法太广,而即一句一字、一尘一沙皆入吾心,以成法界。
于是乎身与心息三者定,内合调;
眠食二者定,外合调。
而性恶以体之,理毒以析之,四运以推之,三性以检之,四悉以派之,六即以会之。
以迷中一念为总,而理造事造三千为别。
或可修,或不可修,心次第,或不必次第,泯绝《华严》之利钝,是即金光明,是即常寂光,三千果成,咸称常乐
由是四土之仪,亦待吾智者以出也」。
子和乃请书之,刻于庵壁,以代坐右铭。
予言无一字出予之私也,何惮而不书?
宣和七年乙巳二月八日庚申嵩山晁说之记并书。
宋故殿前指挥使安武军节度使赠太师追封永国公武庄郝公夫人京兆郡夫人进封太夫人朱氏墓志铭(并序 元祐三年十一月 北宋 · 李婴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二六
夫人姓朱氏,世籍京师
父以材勇隶于军。
年十五归郝氏。
郝氏尚微,夫人侃然有立,动必敬顺,如御大家,蘩甘旨,以身自任,识者以夫人之贤,卜知郝氏必大兴起。
夫人之夫为谁?
殿前指挥使安武军节度使、赠太师、追封永国公、谥武庄景纯者也。
武庄自行伍中峻擢横飞,控扼边要,战守皆有功,大臣争荐,天子注意,督卫辇舆,昼夜匪懈,朝廷常倚以为重,天下常望以为安。
身先率下,人乐为用,使士大夫亦想其风采者,实夫人内助之力焉。
不然,何《诗》于《召南》,首推《鹊巢》,夫人起家之道哉。
武庄亦知夫人之于己非小补也,每自恃以宁,及贵,遂以恩例奏夫人之弟曰逵者补三班奉职,示有报也。
武庄公有弟亦寒素,始为小官,即出俸馀资给之,至薨如一日,夫人待之尤厚于武庄
呜呼!
夫人与武庄,皆孟子所谓善推其所为者欤!
夫人天资纯俭,虽贵,衣不华藻,食不丰羡。
及夫抚养诸孤,周人之急,则视财货如草芥,舍欲从义,厚于人而薄于己,可谓仁欤!
事母尤笃,躬省起居,□几三十□□,故不离其侧。
有疾,手操药讯护,疾革且卒,犹以口接其气,时馀一药未进,终身念之为恨,可谓孝欤!
武庄公位益崇,禄益厚,侍妾益多,歌舞满前,夫人昼夜相与燕笑于其间,惟恐失武庄之欢,既不妒忌,又能顺适,可谓惠欤!
武庄初受爵命,至为公侯,与夫身之享封邑,数衍地隆,子孙之被宠光,月迁岁拔,未尝有喜色,或忤其意,虽怒不迁,可谓贤欤!
凡教子孙,男则以义方,女则以正顺,上下肃雍,中外为宪,可谓智欤!
若夫敬修梵行,深心回向,持诵经律,手不释卷,屏荤恶杀,得大清净慈悲解脱之果,超然不以世故为累,此又凡情之所不能窥测者也。
虽然,当武庄之盛时,收济亲属,费甚繁,夫人又从而敬爱之,不知者犹以夫人为不得已而伪作之也。
武庄公薨,夫人既专家政,倍自黾勉,于所敬者益勤,于所爱者益厚,十年之间无小渝变,然后知夫人之德,发于情而成于性也。
故远近之族三百馀口,无有失所,其称颂歌美如出一心。
元祐三年九月初六日,以疾薨于京师之第。
其邑命自武庄公升朝始有一县,公日显大,累至京兆郡夫人
公薨,诸子升朝,进封太夫人。
享年七十有五。
平居未尝辄病。
噫!
夫人富贵,寿康亦至矣。
复多男子,天之于夫人,较其德而锡之福,使人可无憾焉。
子男五人:惟立,西京左藏库副使、兼閤门通事舍人勾当军头引见司
惟京,东头供奉官,早亡,赠率府率
惟序,内殿承制,专一勾当天源河,调节入内水势;
惟几,崇仪使泾原路第六将;
惟贤,东头供奉官
女四人:长适职方员外郎张𦒑,次适奉议郎董遵,次适西头供奉官孟固,次适东头供奉官贾祺。
孙男一十二人:珣,西头供奉官延州兵马监押
璋,宣义郎、知吉州永丰县事、赐绯鱼袋
圭,内殿承制泾原路第五副将
珫,右侍禁、东八作司监修勾当
琪,右侍禁,早亡;
琯,左侍禁、东八作司监修勾当
琚,西头供奉官、监华州铸钱监
琳,右侍禁、新差监郑州盐税;
瑜,左侍禁、新差监北京东壁城濠;
璘、玮、璠,皆幼,未仕。
女一十六人,长适内殿承制舜宾,次适内殿承制吴仲述,次适河中府司理参军翔,次适皇叔右千牛卫将军仲丽,次适敕赐同进士出身当可,馀并幼。
曾孙男一十六人,女一十八人。
是年十一月初七日,葬于河南府河清县贤相乡陶牙村,祔武庄公,礼也。
将葬,其诸子以予有旧,熟闻夫人之平生,哀号请铭,义不获辞,乃铭曰:
骄奢非性,富贵使然。
士而免此,古称其贤。
美哉夫人,德操自全。
蘩甘旨,必时必虔。
赈孤给穷,恩不少偏。
尔妾尔媵,涵容若渊。
修饬梵行,震惊龙天。
屏荤恶杀,觉性妙圆
烈烈武庄,霍卫比肩。
禦侮西北,忠力是宣。
实我内助,俾其虑专。
教子以义,如出陶埏。
咸处要职,曾无怠愆。
孙及曾孙,诜诜满前。
家有常训,惟其克传。
高门馀庆,奕奕绵绵。
夫人令誉,国有简编。
斯文之设,聊告九泉。
按:《八琼室金石补正》卷一○五。又见《东都冢墓遗文》,《洛阳存古录》卷三一,国家图书馆藏拓片·墓志三七七一。
示若虚庵主道者(尼) 宋 · 释克勤
 出处:全宋文卷二九○○、《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一四
学道之士初有信向,厌世烦溷,长恐不能得个入路。
既逢师指,或因自己直下发明从本已来元自具足妙圆真心,触境遇缘,自知落著,便乃守住,患不能出得,遂作窠臼,向机境上立照立用,下咄下拍,努眼扬眉。
一场特地更遇本色宗匠,尽与拈却如许知解,直下契證本来无为无事无心境界,然后识羞惭,知休歇,一向冥然。
诸圣尚觅他起处不得,况其馀耶!
所以岩头道:「他得底人,只守闲闲地,二六时中无欲无依,可不是安乐法门」?
昔灌溪往末山,山问:「近离甚处」?
溪云:「路口」。
山云:「何不盖却」?
溪无语。
次日致问:「如何是末山境」?
山云:「不露顶」。
「如何是山中人」?
云:「非男女等相」。
溪云:「何不变去」?
山云:「不是神,不是鬼,变个什么」?
如此岂不是脚蹋实地,到壁立万仞处。
所以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
古人既尔,今人岂少欠耶?
幸有金刚王宝剑,当须遇著知音,可以拈出。
按:《佛果圆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上终。
许奉议庭圭 宋 · 释克勤
 出处:全宋文卷二九○○、《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一四
此个事在利根上智之人,一闻千悟不为难。
要须脚跟牢实,谛当彻信,把得定,作得主,于一切违顺境界,差别因缘,打成一片。
如太虚空无纤毫障隔,湛湛虚明,无有转变,虽百劫千生,始终如一,方得平稳。
多见聪俊明敏,根浮脚浅,便向言句上认得转变。
即以世间无可过尚,遂增长见刺,逞能逞解,趁语言快利,将为佛法只如此。
及至境界缘生,透脱不行,因成进退,良可痛惜也。
故古人直是千魔万难,悉皆尝遍,虽七处割截,亦不动念,一往操心,犹如铁石。
以至透脱生死,浑不费力,岂不是大丈夫超情慷慨所存也!
在家菩萨修出家行,如火中出莲,盖名位、权实、意气卒难调伏。
况火宅烦扰煎熬,百端千绪,除非自己直下本真妙圆,到大寂定休歇之场,尤能放下廓尔。
平常彻證无心,观一切法,如梦如幻,空豁豁地,随时应节消遣将去,即与维摩诘傅大士裴相国杨内翰诸在家胜士同其正因。
随自己力量,转化未悟,同入无为无事法性海中,则出来南阎浮提打一遭,不为折本矣。
佛法无多子,如俱胝竖一指,打地只打地。
鸟窠吹布毛,无业莫妄想。
中邑哆哆和和,古堤无佛性,骨剉一生只道个骨剉,只为信得及,所以一生受用不尽。
若疑著便有异见差别,有向上,有向下,岂能坐得断!
所以贵久长,乃难得人也。
既趣向得入,根脚洞明,当令脱洒,特立孤危,壁立万仞,佛病祖病,去玄妙理性,遣等闲荡荡地,百不知,百不会,一如三家村里人,初无殊异。
养来养去,日久岁深,朴实头大安稳,方得安乐。
终不肯露出自己,作聪明,显作略,衒耀知见,趁口头禅。
所以道:「十语九中,不如一嘿也」。
又道:「我见千百人,只是觅作佛底,于中求一个无心道人难得」。
此事最要行持,而于行持不著相,不居德,是名无相真修。
香象渡河,截流而过,如此行持,滴水滴冻尚不留于胸中,何况特地起心作诸罪恶。
既已如是保护,亦如是转劝未悟,便于此个上调直纯信,无为无事,岂不快哉!
按:《佛果圆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上终。
吴教授 宋 · 释克勤
 出处:全宋文卷二九○五、《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一四
佛祖以禅道设教,唯务明心达本
况人人具足,各各圆成,但以迷妄,背此本心,流转诸趣,枉受轮回,而其根本初无增减。
诸佛以为一大事因缘而出,盖为此也。
祖师以单传密印而来,亦以此也。
若是宿昔蕴大根利智,便能于脚跟直下承当,不从他得,了然自悟,廓彻灵明,广大虚寂。
从无始来,亦未曾间断清净无为妙圆真心,不为诸尘作对,不与万法为侣。
长如十日并照,离见超情,截却生死浮幻,如金刚王坚固不动,乃谓之即心即佛。
更不外求,唯了自性。
应时与佛祖契合,到无疑之地,把得住,作得主,可不是径截大解脱耶?
探究此事,要透死生,岂是小缘。
应当猛利诚志,信重如救头然,始有少分相应。
多见参问之士,世智聪明,只图资谈柄,广声誉,以为高上趣向,务以胜人,但增益我见,如以油投火,其炎益炽。
直到腊月三十日,茫然缪乱,殊不得纤毫力,良由最初已无正因,所以末后劳而无功。
是故古德劝人参涅槃堂里禅,诚有旨也。
生死之际,处之良不易。
唯大达超證之士,奋利根勇猛,一往截断,则无难。
然此段虽由自己根力,亦假方便。
于常时些子境界中,转得行,打得彻,不存解,不立见,凛然全体现成,践履将去,养得纯熟,到缘谢之时,自然无怖畏。
只有清虚莹彻,无一法当情,如悬崖撒手,弃舍得,无留恋。
一念万年,万年一念,觅生了不可得,岂有死也!
是故古德坐脱立亡,行化倒蜕,能得勇健,皆是平昔淘汰得净洁。
香林四十年得成一片,涌泉四十年尚有走作,石霜劝人「休去歇去,如古庙里香炉去」,永嘉云「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盖业业竞竞,念兹在兹,方得无碍自在。
既舍生之后,得意生身,随自意趣,后报悉以理遣,不由业牵,所谓透脱生死耶。
报缘未谢于人间世上,有如许参涉交互,应须处之,使绰绰然有馀裕始得。
人生各随缘分,不必厌喧求静,但令中虚外顺,虽在闹市沸汤中,亦恬然安稳。
才有纤毫见刺,则打不过也。
按:《佛果圆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下终。
韩朝议 宋 · 释克勤
 出处:全宋文卷二九○五、《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一五
乃佛乃祖直指此大法,于人人跟脚下洞照,如千日并出。
但趣外奔逸久,不能自信有如是大威德光明。
唯务作聪明,立知见,向业惑中,以谓出乎等彝,衒耀自得,向人间世。
所习古今博究广观,谓穷极底蕴,殊不知萤火之光,岂比太阳。
所以古之奇杰之士,颖脱之性,就近而论,如裴相国杨大年之俦,投诚放下,就宗师决择,刬去浮尘知见,大彻大悟,始能超轶,与老禅硕德抗行履践到临合杀结角头,自解撒手,克證大解脱,岂小事哉!
今既明敏不减前辈,平时学业才力迈往于世路久之,虽知宗门有此段缘,谓不出我所宗尚,殊不著意。
以夙昔大缘,相值欧峰,经年会聚,一闻举扬,即起深信。
回光返照,顾人间世,如梦如幻,随大化变灭,乃虚妄尔。
唯此千劫不坏不移易,一切圣贤根本,乃造物之渊源。
印定自己,若一发明,七通八达,何往不自得哉?
是知宿世亦曾薰炙,遇缘而彰,见于行事,岂非自信耶?
然能自检点,二六时中学佛法,已是杂用心,则去却佛法,乃真净界中行李矣。
但请依此,一切不杂,即纯一洞然,无爱憎,离取舍,不分彼我,不作得失。
一切法坦然,皆我家不思议处,净妙圆明,受用之物尔。
须令此心长时现前,不堕沉昏,不生聪慧,入平等安闲寂静境界,那有恶作业缘识情干挠得此本妙光明也?
只恐临境界面前,都卢忘失,依前纷乱,则不堪也。
古人修行,亦只以自所證入,时中照了,截断尘劳,教活卓卓地,悠久三二十年纯熟,超出生死不为难。
著力在行处,不只空高谈说之而已。
古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
盖定慧之力,回转业缘,正要惺惺地勇猛果决,千百生中当受用。
其馀古人机缘语句,不必尽要会之。
但一著分明,则著著如此,千变万化,岂移变得渠力用哉?
内心既虚,外缘亦寂。
著衣吃饭,本自天真,不劳凋琢。
若或立胜见,负我能,即祸事也。
切须照管,勿作此态。
由是可入无我真实,平等如如,不动不变,净妙清凉,稳密田地矣。
志公云:「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
按:《佛果圆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下终。
无證庵记1118年2月8日 北宋 · 释惠洪
 出处:全宋文卷三○二二、《石门文字禅》卷二二 创作地点: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黄龙山
余顷得罪谪海外,馆于开元之上方俨师院,日与弥勒同龛,颓然听造化琢削。
有道人械类丛林,款余甚勤,曰:「吾泉南分化至此」。
与语,翛然令人忘百事。
逃空虚者闻足音而喜,矧置身蛮夷,论效鴂舌,衣缠花贝,心绪怵然,非复中华气味,而见道人哉?
相从盖百许日,问出世法,余曰:「有亚圣大人出世南州临济十世之孙号灵源大士者,今为法檀度,譬清凉月,下瞩热恼,天下名缁奇衲,龙蟠凤逸而趋之。
子可跨海北去,无后时矣」。
道人愕曰:「敢不承教」。
翼日翻然而去,余盖莫敢必其所往。
后三年,余蒙恩北归,馆于石门精舍,有力持书,视其款识,乃吾證公也。
发缄疾读,则知其不鄙弃余言,见灵源龙山两白矣。
呜呼,子可谓真有志于道者耳。
又三年,灵源弃学子,分化他方,余拜塔而至,于是见證颀然人群中,攀翻追绎海南之人烟树石,纷然落吾目中,为留一昔。
曰:「吾措庵自藏,子当为我记之」。
问庵所在,證笑曰:「以太虚为顶,以大地为基,以万象为床榻,以天魔外道为侍者,举足下足,皆是妙圆密海」。
余心知其戏,曰:「子岂所谓随身丛林者乎」?
问其名,曰无證,曰:「圆觉谓一切众生皆證圆觉,学者以为至矣,余笑以为诬之也。
本无数量不落识情,奈何谓之證乎?
谓之證,譬如加首于首,名为染污,吾又强区分别之。
无證盖就学所知言耳,若亲见灵源宝觉背触之拳,则当以身为舌,为说之尚无,證之足云乎」?
余曰:「有是哉」!
因序其语为之记。
观音庙谢晴文 宋 · 葛胜仲
 出处:全宋文卷三○七九、《丹阳集》卷一一
兼三十二化身,最推殊应;
视二十五无学,独妙圆通。
垂金光手以接群生,逗海潮音而演胜法。
比缘霖潦,恐害粢盛。
恭请睟容,来临法席。
潜通肸蚃,遽获晴旸。
农末由是慰心,道俗惊为希有。
爰集官僚而膜拜,广延开士以香羞。
用荐微诚,尚期卒相。
送环知客归省亲 北宋 · 释子淳
 押微韵
清风明月秋光半,环禅别我云南归。
当堂子母相逢日,妙圆孰敢分离微。
咦,拨转吾家向上机,回头触处生光辉。
偈二十二首 其九 北宋 · 释子淳
 押词韵第七部
静极光通本妙圆,嘶风玉马过重关。
回途不落威音世,妙用全彰化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