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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改庙乐舞 魏晋 · 阙名
出处:全三国文 卷五十五
改汉氏宗庙《安世乐》曰《正世乐》、《嘉至乐》曰《迎灵乐》、《武德乐》曰《武颂乐》、《昭容乐》曰《昭业乐》、《云翻舞》曰《凤翔舞》,《育命舞》曰《灵应舞》、《武德舞》曰《武颂舞》、《文昭舞》曰《大昭舞》、《五行舞》曰《大武舞(《魏志·文帝纪》黄初四年注引《魏书》有司奏)》。
大禘圜丘及北郊歌辞十三首 其九 武德乐(皇帝献太祖配飨神座。奏武德之乐、昭烈之舞。) 隋 · 无名氏
四言诗 押词韵第十一部
配神登圣,主极尊灵。
敬宣昭烛,咸达窅冥。
礼弘化定,乐赞功成。
穰穰介福,下被群生(同上)。
祀五帝于明堂乐歌十一首 其三 武德乐(太祖配飨。奏武德乐、昭烈舞。) 隋 · 无名氏
四言诗
我惟我祖,自天之命。
道被归仁,时屯启圣。
运钟千祀,授手万姓。
夷凶掩虐,匡颓翼正。
载经载营,庶士咸宁。
九功以洽,七德兼盈。
丹书入告,玄玉来呈。
露甘泉白,云郁河清。
声教咸往,舟车毕会。
仁加有形,化浃无外。
严亲惟重,陟配惟大。
既佑斯歌,率土攸赖(同上)。
享庙乐辞十八首 其十三 武德乐昭烈舞(高祖神武皇帝室。) 隋 · 无名氏
四言诗
天造草昧,时难纠纷。
孰拯斯溺,靡救其焚。
大人利见,纬武经文。
顾指维极,吐吸风云。
开天辟地,峻岳夷海。
冥工掩迹,上德不宰。
神心有应,龙化无待。
义征九服,仁兵告凯。
上平下成,靡或不宁。
匪王伊帝,偶极崇灵。
享亲则孝,洁(乐府作絜。)祀惟诚。
礼备乐序,肃赞神明(同上)。
享庙乐辞十八首 其十四 文德乐宣政舞(文襄皇帝室。) 隋 · 无名氏
四言诗
圣武丕基,睿文显统。
眇哉神启,郁矣天纵。
道则人弘,德云迈种。
昭冥咸叙,崇深毕综。
自中徂外,经朝庇野。
政反沦风,威还缺雅。
帝作穆穆,格于上下。
维享维宗,来鉴来假(同上)。
成德乐 唐 · 王表
七言绝句 押尤韵
赵女乘春上画楼,一声歌发满城秋。
无端更唱关山曲,不是征人亦泪流。
唐故会王墓志铭 唐 · 白居易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七十九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唐元和五年冬十一月四日。会王寝疾薨于内邸。大小敛之日。上皆不举乐。不坐朝。恩也。越十二月十八日。诏京兆尹王播监视葬事。窆于万年县崇道乡西赵原。礼也。是日。又诏翰林学士白居易为之铭志。故事也。王讳纁。字某。德宗之孙。顺宗之子。陛下之弟。幼有令德。早承宠章。未冠而王。受封于会。夫以祖功宗德之庆。父天兄日之贵。胙土列藩之宠。好德乐善之贤。宜乎寿考福延。为王室辅。呜呼。降年不永。二十一而终。哀哉。皇帝厚惇睦之恩。深友悌之爱。故王之薨也。轸悼之念。有加于常情。王之葬也。遣奠之仪。有加于常数。哀荣兼备。斯其谓乎。铭曰。
岁在寅。月穷纪。万年县。崇道里。会王薨。葬于此。
论太乐署有舂牍之名而无舂牍之器奏 北宋 · 宋祁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九、《宋景文集》卷二六、《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二八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臣观景德中李宗谔所进《乐纂》,革部中著舂牍,其说曰:「《周礼》笙师掌教舂牍应雅,以作《裓》乐。宾醉而出,奏《裓夏》,以三器筑地为之节(三器,谓牍及雅、相也。),明不失礼也。大五寸,长七尺,短者或三尺。其端有空,漆画之,以两手筑地。今并于宫县舞乐中用」。臣比遍问乐工,言初无此器。及责其乐器之籍,则明著舂牍,而说与《乐纂》相符。又景德乐工,于今多在,诘其所以,乃云恐宗谔论著之时,止凭本署簿文,误著于《乐纂》耳。臣谨采《三礼图》所画舂牍之状,大略可晓。然检覈著令及旧史,其文武二舞,诸工所用,但有鼗、铎、錞、铙、相、雅、干、戚、籥、翟等器,不著舂牍,则知后人设采古名以为空说矣。
王沂公祠堂记 北宋 · 刘敞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九三、《公是集》卷三六、《皇朝文鉴》卷七九、《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一九○、万历《兖州府志》卷三○、《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集二四三、雍正《山东通志》卷三五、乾隆《泰安府志》卷二五、道光《东平州志》卷一八
齐、鲁虽皆称贵文学、尚礼义之国,然其俗亦与时升降。小白右功力,任权数,则其敝多匿智。伯禽尊尊亲亲,至其衰也,洙泗之间,长幼相揖让,其失盖以远矣。然仲尼称之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由此论之,非明君贤师扶世导民,孰能反其本哉?五代之乱,儒术废绝。宋受命垂七十年矣,天下得养老长幼,无兵革之忧,庶且富矣,然未有能兴起庠序,致教化之隆者也。自齐、鲁之间,弦诵阙然,况其外乎?丞相沂公之初守青也,为齐人建学。其后守郓也,为鲁人建学。由是二国之俗,始益知贵诗书之业,而安其性之所乐。老师宿儒、幼子童孙,粲然自以复见三代之美。礼让日兴,刑罚日衰。呜呼,君子之盛德大业哉!孔子所谓至于道者非耶?沂公薨于郓且二十年,郓人爱慕而悲思之,佥曰:「不可使文正之德不享于世」。前太守钱公子飞闻之,因即学宫而建祠堂,以称士大夫之意。钱公去位之五年,堂乃成,其广若干,广若干,崇若干,凡皆钱公之素也。《甘棠》之诗曰:「勿剪勿伐,召伯所茇」。亦诸侯之正风哉。序其语于石,以诏后世。又作登歌一章,并刻之云。
文武维周,天命郅隆。孰相其成?周公、太公。周公冢宰,太公尚父。逊厥硕肤,惠于齐鲁。维此齐鲁,圣贤之绪。尊德乐道,四方爰茹。不振不竞,靡则靡定。既晦而明,在我文正。天子是毗,诸侯是师。赋政于外,俾民不迷。乃设学校,乃敦诗书。翼翼齐鲁,若周之初。二公之位,文正履之。二公之治,文正以之。周历千岁,二公实使之。文正之功,后亦将似之。徂徕之松,新甫之柏,我作此堂,以告无斁。
三贤堂赞 北宋 · 刘敞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九四、《公是集》卷四九、《永乐大典》卷七二三六、乾隆《新郑县志》卷二九、《金石萃编补正》卷二
丞相沂公,葬东里子产之墟,而与裴晋公邻。郑人以三贤者之行己、事上、养人、使民,其终始同,然则宜相近,为之作祠堂,合而享之。岂所谓尊德乐善,《缁衣》之遗风也欤?赞曰:
贤不常出,旷世而遇,其犹旦暮。如三公者,或相一国,或相天下。善始令终,高明有融,盛德大功。时之远也,千有馀岁,若相长弟。循迹揆心,死而不忘,孰有古今?其像于此,自郑人始,有来仰止。呜呼,若登高山,若浮深渊,夫又孰测焉?
吴充转官制 北宋 · 王安石
出处:全宋文卷一三六七、《临川先生文集》卷五○
敕某:士之好德乐善而无求,则爵赏有不足以劝焉,而爵赏固不废乎无求之士。尔文章行义政事之实,士友之所服,朝廷之所称。然方试尔于外,以观尔为,而审官上尔岁月之劳,法当迁位一等。此虽不足以为尔劝,而天下至公之法不可以废者也。往其懋承之哉!可。
除左仆射谢表 北宋 · 王安石
出处:全宋文卷一三七五、《临川先生文集》卷五七、《唐宋元名表》上之二
臣某言:伏奉制命特授臣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兼译经润文使,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臣累具辞免,伏蒙圣慈特降批答不允,仍断来章者。贰令中台,兼官左省。惟时遴选,盖尝久旷而弗除;忽此叨居,顾岂微劳之可称?陪敦厥邑,敷告于廷。是皆至荣,难以虚辱(中谢。)。窃以经术造士,实始盛王之时;伪说诬民,是为衰世之俗。盖上无躬教立道之明辟,则下有私学乱治之奸氓。然孔氏以羁臣而与未丧之文,孟子以游士而承既没之圣,异端虽作,精义尚存。逮更煨烬之灾,遂失源流之正,章句之文胜质,传注之博溺心,此淫辞诐行之所由昌,而妙道至言之所为隐。笃生上主,纯佑下民,成能协乎人谋,将圣出乎天纵。作于心而害事,放斥几殚;通于道以治官,延登既众。尚惧胶庠之黎献,未昭典籍之群疑。乃集师儒,具论科指,缮书来上,褒典俯加。臣趣操弗高,知识尤浅。少尝勤苦,但为裘氏之吟;晚更耄衰,岂免轮人之议,初备使令之乏,即知称惬之难,敢意误恩,独当殊奖?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以化民成俗为事,故急在诲人;以尊德乐道为怀,故易于縻爵。因忘固陋,特假龙光,祗服训辞,深惟报礼。虽无博学,对扬稽古之鸿名;庶以雅言,助广右文之美化。臣无任。
与韩持国论侍讲不合称师 北宋 · 刘攽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九七、《彭城集》卷二七
前者所议侍讲坐位,恐未适畅,今再具说如左。
一、所以言侍讲未为传先王之道者。凡九经非皆出于孔子,师儒相传,舛错抢攘,龃龉不安者,不可胜数。虽前世通儒,未有能通一者也。然则九经可谓中有先王之道矣,谓九经皆先王之道者,非也。又况诵读章句,不敢蹉跌,而可谓之传乎?孔子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然则必待其人聪明渊博,心通圣人,不滞于末学,不流于章句,而后可言传矣。今之侍讲说释九经,彼善于此则有之矣,言传先王之道,则可谓诬众人也,况可夸于天子之前乎?传道非爵位可及,岂可一预此职,而便据此名哉?
二、所以言侍讲不得为师者。所谓师者,师其道德者也。然道德非言不传,故学于师者,有问道、有请益,未尝闻不问不请而强聒者也。今侍讲之于人主,执经在前,不待问而道之,不待请而益之。此则侍从之臣进说耳,尚何师礼之有?不惟若是,人便有说,古今师资不同,然必待其人心服,然后师之。今天子圣明,于侍讲未以为可心服也,岂可强屈人主,以伸群臣之志乎?《易》曰「朋友讲习」,所谓讲习者,非以先王之道相磨切乎?在人臣则讲习通于朋友,于人主一经讲耳,便望为师,是岂为下之礼乎?
三、所以言非有司之失者。凡朝廷法度,著在典籍,有司不守,则为有司过。假令朝廷向有令曰,侍讲师臣必坐而后语,而今有司失之,则可正之矣。今则不然,天禧之时,侍臣皆坐,侍讲亦坐。乾兴之时,侍臣皆立,侍讲亦立。其后有事者立,无事者坐。侍讲亦立亦坐,皆出人主之旨,岂尝为侍讲特定礼而谓有司之失?自数十年来,讲官岂皆不辨礼义,而叨居其任乎?特恐今之讲官,思虑不能无失,过而建言,希冀殊礼,望于太上,必欲得之,故推过有司耳。
四、今之议者,将曰人臣何尝不坐于上前。今讲论逾时,予坐以示尊德乐道,何苦议论。愚特以为不然,凡礼之所贵,贵在止邪于未行。朝廷之上,几席之间,逼近至尊,一坐一立,便是大事;人主有命许之,与人主不命请之,便分逆顺,岂可茍相容悦而忘义以处之也?是故逆莫大于逾分,乱莫大于要君,恶莫甚于阿私,罪莫重于罔上。今非师而求以师礼见待,是逾分也。以尊德乐道之名胁持主上,求必异己,是要君也。此二者,讲官之失。若有司知其非义,而以出于贤者,不敢违之,是阿私也。强为之说而曲使相合,是罔上也。此二者,有司之失。董仲舒所谓「其实皆以善为之而不知义,被之虚言而不敢辞」,此之谓矣,不可不察也。
上殿劄子 北宋 · 程颢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三四、《河南程氏文集》卷一、《国朝诸臣奏议》卷五、《皇朝文鉴》卷五三、《九朝编年备要》卷二一
臣伏谓君道之大,在乎稽古正学,明善恶之归,辨忠邪之分,晓然趋道之正,故在乎君志先定,君志定而天下之治成矣。所谓定志者,一心诚意,择善而固执之也。夫义理不先尽,则多听而易惑;志意不先定,则守善而或移。惟在以圣人之训为必当从,先王之治为必可法,不为后世駮杂之政所牵制,不为流俗因循之论所迁惑,自知极于明,信道极于笃,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必期致世如三代之隆而后已也。然天下之事,患常生于忽微,而志亦戒乎渐习。是故古之人君,虽出入从容閒燕,必有诵训箴谏之臣,左右前后无非正人,所以成其德业。伏愿陛下礼命老成贤儒,不必劳以职事,俾日亲便座,讲论道义,以辅养圣德;又择天下贤俊,使得陪侍法从,朝夕延见,开陈善道,讲磨治体,以广闻听。如是,则圣智益明,王猷允塞矣。今四海靡靡,日入偷薄,末俗哓哓,无复廉耻,盖亦朝廷尊德乐道之风未孚,而笃诚忠厚之教尚郁也。惟陛下稽圣人之训,法先王之治,一心诚意,体乾刚健而力行之,则天下幸甚!
论十事劄子(师傅 六官 经界 乡党 贡士 兵役 民食 四民 山泽 分数) 北宋 · 程颢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三四、《河南程氏文集》卷一、《国朝诸臣奏议》卷一四九、《皇朝文鉴》卷五三、《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六二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臣窃谓圣人创法,皆本诸人情,极乎物理,虽二帝、三王,不无随时因革,踵事增损之制。然至乎为治之大原,牧民之要道,则前圣后圣,岂不同条而共贯哉?盖无古今,无治乱,如生民之理有穷,则圣王之法可改。后世能尽其道则大治,或用其偏则小康,此历代彰灼著明之效也。茍或徒知泥古,而不能施之于今,姑欲循名而遂废其实,此则陋儒之见,何足以论治道哉!然傥谓今人之情皆已异于古,先王之迹不可复于今,趣便目前,不务高远,则亦恐非大有为之论,而未足以济当今之极弊也。谓如衣服饮食宫室器用之类,茍便于今而有法度者,岂亦遽当改革哉?惟其天理之不可易,人所赖以生,非有古今之异,圣人之所必为者,固可概举。然行之有先后,用之有缓速,若夫裁成运动,周旋曲当,则在朝廷讲求设施如何耳。古者自天子达于庶人,必须师友以成就其德业,故舜、禹、文、武之圣,亦皆有所从学。今师傅之职不修,友臣之义未著,所以尊德乐善之风未成于天下,此非有古今之异者也。王者必奉天建官,故天地四时之职,历二帝、三王未之或改,所以百度修而万化理也。至唐,犹仅存其略。当其治时,尚有纲纪小正。今官秩淆乱,职业废弛,太平之治所以未至,此亦非有古今之异也。天生蒸民,立之君使司牧之,必制其恒产,使之厚生,则经界不可不正,井地不可不均,此为治之大本也。唐尚能有口分授田之制,今则荡然无法,富者跨州县而莫之止,贫者流离饿殍而莫之恤。幸民虽多,而衣食不足者,盖无纪极。生齿日益繁,而不为之制,则衣食日蹙,转死日多,此乃治乱之机也,岂可不渐图其制之之道哉?此亦非有古今之异者也。古者政教始乎乡里,其法起于比闾族党、州乡酂遂,以相联属统治,故民相安而亲睦,刑法鲜犯,廉耻易格,此亦人情之所自然,行之则效,亦非有古今之异者也。庠序之教,先王所以明人伦,化成天下。今师学废而道德不一,乡射亡而礼义不兴,贡士不本于乡里而行实不修,秀民不养于学校而人材多废,此较然之事,亦非有古今之异者也。古者府史胥徒受禄公上,而兵农未始判也。今骄兵耗匮,国力亦已极矣。臣谓禁卫之外,不渐归之于农,则将贻深虑;府史胥徒之役,毒遍天下,不更其制,则未免大患。此亦至明之理,非有古今之异者也。古者民必有九年之食,无三年之食者,以为国非其国。臣观天下耕之者少,食之者众,地力不尽,人功不勤,虽富室强宗,鲜有馀积,况其贫弱者乎?或一州一县有年岁之凶,即盗贼纵横,饥羸满路。如不幸有方三二千里之灾,或连年之歉,则未知朝廷以何道处之,则其患不可胜言矣。岂可曰昔何久不至是,因以幸为可恃也哉?固宜渐从古制,均田务农,公私交为储粟之法,以为之备。此亦无古今之异者也。古者四民各有常职,而农者十居八九,故衣食易给,而民无所苦困。今京师浮民,数逾百万,游手不可赀度。观其穷蹙辛苦,孤贫疾病,变诈巧伪,以自求生,而常不足以生,日益岁滋,久将若何!事已穷极,非圣人能变而通之,则无以免患。岂可谓无可奈何而已哉?此在酌古变今,均多恤寡,渐为之业,以救之耳。此亦非有古今之异者也。圣人奉天理物之道,在乎六府;六府之任,治于五官。山虞泽衡,各有常禁,故万物阜丰,而财用不乏。今五官不修,六府不治,用之无节,取之不时。岂惟物失其性,材木所资,天下皆已童赭,斧斤焚荡,尚且侵寻不禁,而川泽渔猎之繁,暴殄天物,亦已耗竭,则将若之何!此乃穷弊之极矣。惟修虞衡之职,使将养之,则有变通长久之势。此亦非有古今之异者也。古者冠婚丧祭,车服器用,等差分别,莫敢踰僭,故财用易给,而民有恒心。今礼制未修,奢靡相尚,卿大夫之家莫能中礼,而商贩之类或踰王公,礼制不足以检饬人情,名数不足以旌别贵贱,既无定分,则奸诈攘夺,人人求厌其欲而后已,岂有止息者哉?此争乱之道也。则先王之法,岂得不讲求而损益之哉?此亦非有古今之异者也。此十者特其端绪耳,臣特论其大端,以为三代之法有必可施行之验。如其纲条度数、施为注措之道,则审行之,必有稽之经训而合,施之人情而宜,此晓然之定理,岂徒若迂疏无用之说哉?惟圣明裁择!
与知县 北宋 · 王令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四二、《广陵先生文集》卷一七
令闻古之君子,虽居富贵贫贱之间,其势则异矣,及至进退出处,则其道一也。然则富贵贫贱之势既异,而进退出处则一者,何也?必有道而云也。然古之为士,茍时之不遇,虽万钟之禄,非其义则不往也,非其道则不取也,然进退必量其时而为也。茍有所遇,虽尺寸之禄亦可以进而仕也。然皆有以存心而然也。心之存者,亦有常矣。然则何谓常也?谓举措不失其道而然也。茍得志而处王公之位,居卿相之联,而其势可为尊且大也,然有贤未尝不欲见之也。茍未得志,退而处草莱之下,亦未尝以道自屈之也,退而尊德乐道,必待时而用也。然茍在上者乐育多士而急于下贤,而何尝不往而从之也哉?盖时有遇而然也,是皆古之君子进退出处之有道矣。而令窃尝仰其盛德,而愿学之矣。恭惟知县赞善,抱明诚之资,怀圣贤之道,勋烈之传,亦有日矣。凡居之邦,虽困迫穷处之士,小有异能,则何尝不蒙被馀泽哉?而令独敢以古人之道进于门下,亦不忽矣。惟执事不以狂狷而不教之,则不胜幸矣。不宣。令再拜。
上宪使书 北宋 · 韦骧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七四、《钱塘韦先生文集》卷一四
夫士之有常心而不变于异物者,以其仁义礼知根于中,非有待于外而然也。故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其所以自视常欿然,而其志未始一日倦于为善,非所谓慕赏饰而畏罚沮也,其知天之所与,而趋向操守适当然耳。是故其临下也恕,其事上也忠。取舍有义,进退有命。卷而畜之,终身无足忧;充而扩之,兼善固有馀裕。志得不以泰,不得不以憾,求乎在内,而不求乎其所不在也。故曰「人知之亦嚣嚣」,其尊德乐道,不如是不足以有为也。然则有是心也,岂或诡激以取闻乎?美言以求合乎?不由是而闻,不由是而合,其必归于与正也。天下之与正者常少,而好诡激说美言者常多,是以士之有常心者不常闻且合也。某愚无似,学粗知本,僶俛微宦,一纪于兹。所施蓄缩,固不足道,而滋养旧蕴,不舍所受,未尝敢以簿领冗末而辄忘去也。若其尊德乐道,虽未足以有为,亦庶几有常心而不变者矣。恭惟明公宿德大度,敦与正之心,按视一道,察群吏之短长善否,昭如秋阳,明白不可蔽。至于诡激美言,皆明公之所不取也。某今日之幸以属邑吏迎拜麾旆之下,获吐一辞,以归高谊,岂所谓取闻求合之正乎?亦乐于见贤而不得闭默以自弃也。惟明公察焉而进退之,不宣。某拜。
上漕使学士书 北宋 · 韦骧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七五、《钱塘韦先生文集》卷一五
月日,具衔某谨再拜献书某官执事:士有抱关击柝,不屑非义,人知之亦嚣嚣,人不知亦嚣嚣,若是可谓尊德乐道矣。一旦翻然而改,遽然而作,非□□之切,利害之大,而以言于贵高之前,岂先名而不□□□?岂内不足以自任而将有求于外邪?何其前甚介而其后近于苟为也哉?噫,若是无他,盖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此其所以言也。何则?贤者在高位,其注措明,取舍审,黑白不可乱,是非不可惑,一芥不以蔽人,亦不以假诸人。如是而使人,人其不昭昭乎?彼抱关击柝者虽甚介,使其无所欲为则已,如欲有为,且以俟命,则忍不致一辞以为之兆乎?且贤者之取人也,与其为善,固不与其言。茍有尊德乐道不屈于此,虽无言,贤其舍诸?然而知言者,不谓其言之暴,以其居可言之势而不宜默默然也。故孟子曰:「士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餂之也。是皆穿窬之类也」。穿窬之类,君子所不受也。恭惟执事以明哲之资、仁义之术,接□□□究民之休戚,必先吏之善□。善否区处毫发无所戾,然后列城之氓皆获便安,真所谓贤者之昭昭也。某不肖守贱官,备奔走之末,亦抱关击柝之比。虽未能尊德乐道,全嚣嚣之优,至于强勉讲学以辅践履,抑不可谓不知其本者矣。然智不足以应变,才不足以适用,窃禄逃谴二年,□□□容德是赖,而保此□故今又得继旅进,一拜麾旆,□□□□威光矣,□□□□□尚何显言以犯不度?所敢然者,诚以贤□□□□□前不忍结舌自弃而辈穿窬之类也。觊执事□□干冒尊严,不胜战惧,不宣。某再拜。
故朝奉郎权发遣秀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轻车都尉借紫沈公墓志铭 北宋 · 王安礼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五、《王魏公集》卷八
公讳季长,字道原。曾祖承谅,赠光禄卿;祖玉,屯田郎中;父播,赠中大夫。母元氏,封吴兴郡太君。其先湖州武康人也,再世家于杭州钱塘,不知其所以徙。至公皇祖守真州,卒于官,遂家焉,今为真州扬子人也。公五岁丧父,祖母春秋高,无他子,尊夫人有高节大志,自力以养其姑,而退保诸子。公性至孝,哀愤感泣,已如成人。少长,即自奋励,闭门读书,家人有终岁不见其面者。年十七举进士,荐于乡,辞章典丽已可观。居数年,乃专取群经,深探而力索之,至忘寝食寒暑,遂又以经术称,学者归之。转运使上其行义,朝廷赐以粟帛。中进士甲科,补越州司法参军。丁母夫人忧,服除,为南京国子监教授。南京学废久矣,国人多不知学,学者多不知经,公取群经为诸生讲解诲诱之甚力。方朝廷以经术取士,士之从学于公者通经为最先,故礼部岁所贡士多公弟子,其后亦复稍稍为时显用。岁满,改莱州掖县丞。未行,天子召见问劳,命进所著书,因谓公曰:「朝廷方新学校,朕将用卿典教,姑为朕悉心焉」。除国子监直讲,公出入学舍,与诸生论经,归则谢客,未尝请谒权势。岁满,迁大理寺丞、权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兼权判尚书礼部。进讲发明,皆治乱之要。上命录其说以进,赐五品服,与考开封府进士。既罢入见,上留公从容问曰:「论不以智治国,谁为此者」?公曰:「李定所为」。上曰:「闻定意讥朕」。公曰:「定事陛下有年,当知其为人邪正。顷者,御史言定乃人伦所弃,陛下力排群议,而定始得为人如初,继又擢用不次。陛下之德及定,虽怀利尚当知恩,臣以此敢谓无讥陛下意。《诗序》曰:『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书》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陛下自视,岂任智者?不知何自慊疑,乃信此为讥也」?上曰:「卿言甚善,朕今已释然矣。卿长者,乃喜为人辩谤」。公曰:「臣非为人辩谤,乃为陛下辩谮耳」。后转宝文阁待制,常秩与公不阿,且有大用意。已而除天章阁侍讲兼集贤校理,管勾国子监公事,假太常少卿,为大辽国接伴使,同修起居注。上特留公曰:「卿独立少与,朕所自知。每恨用卿为晚,行且用卿矣」。间语及前代君臣,因曰:「汉武帝学神仙不死之术,卿原其意否?此乃贪生以固位耳,故其晚年举措谬戾,祸贻骨肉,几覆宗社。且人主固位,其祸犹尔,则为人臣而固位者,其患亦何所不至?故朕每患天下之士能轻爵禄者少」。公曰:「士而轻爵禄,为士言之则可,为国言之则非福也。人主有尊德乐道之志,士皆以不得爵禄为耻,宁有轻爵禄者哉?至于言违谏怫,士有去志,故以爵禄为轻」。上曰:「诚如卿言」。异日又留公,因问人物邪正,公曰:「臣介愚,与世少偶,人之邪正多所不知」。既退,或谓公曰:「事君有犯无隐,此得无近隐乎」?公曰:「自先王泽竭,善恶既无定论,士之好恶又不以公,吾岂可循好恶不公之士,取善恶无定之语,遂必人之邪正哉」!直舍人院,权同知元丰二年贡举,迁太常丞。太学生有犯学制者,自虞屏弃,乃投匦上书,讼讲官受赇。天子下其书,俾公议所以处,又下其书开封府,置狱推究,无实状,乃移其狱御史府。御史取赦前及状外事上言,乞一切推治,议遂及公,百计以诬,卒莫能得。乃坐公不实,而诬谓翰林学士许将尝委监丞王悆请于公,乞为外舍生陈雄升舍。学制,岁终取诸生试文累上簿者名闻中书,中书考察升舍。雄初未尝升舍也,才一上簿尔。有司议法,雄文非优,是为曲法,坐夺两官免。天下籍籍,皆谓为冤,而公无一语自及。六年,官制行,复通直郎,签书淮南节度判官厅公事。在淮南踰二年,营职不怠,士人谓公能安于义命。数以政事与在势者忤,而独为民所爱誉,愈久而不忘。八年,迁奉议郎。今天子即位,恩迁承议郎,又迁朝奉郎,权发遣南康军。为政简便不扰,御史上言:「沈某久以清脩,有重望于时,名在谪籍,人皆知其冤,乞以元坐付有司议除其罪」。下其奏,御史因取太学诸坐罪者条奏,乞除其辜有差。于是同时之人尽获昭雪,而士皆意公必且复用。居两月,被召至阙,除少府少监,改权发遣秀州事。卒于官舍,实元祐二年十月十二日也,享年六十有一。公和厚静默,出于天性,或有问焉,不茍誉以蕲合。当熙宁元丰间,神宗自知公,稍显用矣。忌者毁公异时论以获进,于是众人相与排公而绌之。以至于今,复得召见,众议谓公当且留朝廷,而谏者又指公为前政之朋附,用古害今,遂斥于外。然则公之自守而不遇,可知矣。公视穷达祸福,皆无足以动其心者,行止进退,取舍辞受,必求中理,未尝近名,接人御物泛然若无所不可。至立朝莅事,则所与必义,不为势屈。其于亲党交游,内无间言,外无疑行。好急人之难,有以穷归者,虽甚贫,必多方以赒之。晚喜佛书,所阅数千卷,纂录其要百馀万言,然未尝为人道也。文集十五卷、《诗传》二十卷、《论语解》十卷,《对问》五卷。娶王氏,德安县君。有贤行,不茹荤十年,后公百六十日无疾而终。子三人:铢,和州防御推官,文学行义皆有可称;锡,读书举进士;鏻亦孝谨,皆假承务郎。女四人,婿朝奉郎、通判宿州事章仲山,奉议郎钱青箱,陈州观察推官熊侔,承务郎刘旦。孙一人耕郎,孙女一人。以元祐三年九月二十九日葬真州北山之原。公之配,予同产姊也,尤审公行治。铭曰:
敏识洽闻,居仁蹈义。在幼有闻,踰壮而仕。恭信直方,强恕恺悌。愈绌愈荣,学则为己。
书韩魏公黄州诗后 北宋 · 苏轼
出处:全宋文卷一九三八、《苏文忠公全集》卷六八、《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九五、《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卷一一八二、乾隆《湖广通志》卷九八、光绪《黄州府志》卷三六 创作地点:江苏省扬州市
黄州山水清远,土风厚善,其民寡求而不争,其士静而文,朴而不陋。虽闾巷小民,知尊爱贤者,曰:「吾州虽远小,然王元之、韩魏公,尝辱居焉」。以誇于四方之人。元之自黄迁蕲州,没于蕲,然世之称元之者,必曰黄州,而黄人亦曰「吾元之也」。魏公去黄四十馀年,而思之不忘,至以为诗。夫贤人君子,天之所以遗斯民,天下之所共有,而黄人独私以为宠,岂其尊德乐道,独异于他邦也欤?抑二公与此州之人,有宿昔之契,不可知也?元之为郡守,有德于民,民怀之不忘也固宜。魏公以家艰,从其兄居耳,民何自知之?《诗》云:「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金锡圭璧之所在,瓦石草木被其光泽矣,何必施于用?奉议郎孙贲公素,黄人也,而客于公。公知之深,盖所谓教授书记者也。而轼亦公之门人,谪居于黄五年,治东坡,筑雪堂,盖将老焉,是亦黄人也。于是相与摹公之诗而刻之石,以为黄人无穷之思。而吾二人者,亦庶几托此以不忘乎?元丰七年十月二十六日,汝州团练副使苏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