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任永寿等转官第一状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
臣风闻尚书省人吏时忱等四人用酬奖推恩,其已拟定,多是违法。内任永寿自文资选人换殿直,却留在省;苏安静自主事减所少月日,直补都事。此二人尤为侥倖,某人转一资,某人减二年磨勘,太优。永焘等四人素号强横,舞文用事,自元丰以来大臣倚以为奸,故不能制。今执政亦有优容听任之谤,比来酬奖,辄敢自营,岂可更留政事之地?伏乞圣慈明察,候进呈文字,特赐指挥,且用拟定名目并与转出。如此处置,可以少补威明,存全公道。此事臣等访闻参考得实,方敢上奏。如圣意采用臣言,即乞批降指挥,应干系人特免根勘。其四人并依条与合出官远小处差遣,所贵中外咸仰威明。四人奸状暴著,人人皆知之,独恐朝廷未知尔。言路既久闻公议沸腾,不得不言。今若取此四辈逐出,示朝廷本不姑息此曹,即自然群情厌服,人言可止。臣恐来日便有进呈,故急以奏闻。盖重帘之际,此等事不可使之寖长,须当裁抑,以正公道。如出圣断,则下知敬惮。
论任永寿等转官第二状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
窃闻尚书省人吏任永寿等四人连党为私,滥冒恩典,超资越级,紊乱法度,闭塞公道,群情共怒,御史劾治,允合清议。窃以正本之地,纲纪所属;执笔之吏,犹须审择。似此奸孽,不可复留。伏望圣明洞察,并赐斥逐,仍乞面饬大臣尽公施行,少惩官弱吏彊之弊,以正威柄。
〔贴黄〕胥吏营私冒利,为事亦小,至于坏乱法度,欺罔朝廷,其体甚大,此臣不敢不言也。伏望圣慈,早赐施行,以儆奸慝。
论任永寿等转官第三状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
臣近论奏御史劾治尚书省吏四人坏法盗赏,并乞斥逐,窃闻已降指挥,任永寿送吏部,某人别无施行。庇留侥倖,制罚不明,愈为政令之累,清议殊未厌服。窃以朋比为奸而不去,是容其为奸而不禁其长恶也;同罪而异罚,非所以持刑之平而示天下以至公也。然则何以遵朝廷之清明,惩小人之无忌惮乎?伏望圣慈,特赐指挥,并出某人,用臣僚所言某等罪状,明行斥逐,震摧阴慝,以全纲纪。
论任永寿等转官第四状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
臣窃以今来台臣奏劾尚书省人吏任永寿等四人事,最得详实。此四人虽走立簿书之间,气岸侵侮,口决可否,招权用事,从来最著,外议沸腾,人皆知之。惟是圣聪高远,久未彻闻,大臣为此辈蒙蔽,或有未知。最是陵夺化权,擅拟特旨,坏乱法度,情涉巨恶,义不可容。若不痛为惩戒,小人转更恣横,向去必有甚于此事者。当两宫临御之时,所当严谨法度,肃正纲纪,使中外远近皆知敬惮,此臣等所以望重赐施行也。自合乞送所司根勘,明正典刑。仰惟圣意曲全仁贷,虑致根株牵连,其事甚大,故臣等但愿逐去四人奸恶最甚者,亦可使少知儆惧。若是姑息存留,自此无复沮止,百司胥吏无以惩诫,其弊有不可胜言者。伏望圣慈,深以为念,特降中旨,早赐施行。
〔贴黄〕大臣本只是失点检,卤莽为过至轻。既闻有人言,便合具实面奏,谢罪后,乞一一改正,如此方为公忠恭顺。若或委曲庇护,妄说道理,既不肯尽行其事,又不肯逐去其人,即是全无畏惧,公然党恶,与之同为欺罔,其罪甚大。臣不敢便谓大臣如此,伏望圣慈面赐检察,如果涉此傲慢之迹,亦望令臣等略知。
〔贴黄〕台臣今来论列此事,乃是能为陛下点检朝政阙失,儆察群下蒙蔽,不畏彊禦,不避怨怒,无负于两宫圣恩矣。伏望睿慈,更赐主张。如因上殿敷奏,优赐开纳,使得尽忠直之言,上补聪明。
〔贴黄〕恭闻陛下至公无私,以正天下,至如昨来大臣朋奸罔上,亦所不容。况此三四黠吏,玩法自营,岂可一日而留,有玷政事!伏乞断在不疑,速赐施行,免致言者纷纭,紊烦圣听。若以过恶言之,则某人为第一;若以名目高下言之,则某人为第一。然此四人,表里为奸,大体相同,不可使在政本之地,伏望指挥,与远小处差遣。
言都司失职第一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宋史全文》卷一三
臣窃以左右司之职,掌付十有二司之事,以举正稽违。近者人吏违条冒赏,事由都司而后下,曾无举正,罪孰甚焉!今若置而不问,何以儆饬慢官?窃恐诸司纲纪,寖以不举,公议废郁,有害政体。伏望圣慈详酌,特赐指挥施行,以示法令之明。
〔贴黄〕狡吏乱法,遂招物议,已蒙朝廷逐去奸人,无复可论者。缘都司正是纠违之地,而先自失职,不可并无行遣,此物议所以未平而言者不敢辄止也。伏乞圣明详酌,早赐指挥。
言都司失职第二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
臣窃以台谏近累论列都司失职,至今未蒙指挥。朝廷方覈功罪之实而示天下以至公,尚书省政本之地,而刑赏又政之大者,有罪之罚,不可略于近私而密于疏远,以疑清议。伏望圣慈深察,早赐指挥,检会累奏施行。
言都司失职第三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
臣近论奏都司失职,乞赐详酌行遣,至今未闻指挥。窃以都司为政府属官,所以补救执政之阙失,而纠正诸有司之纲纪也。茍曰事一出于其长而我不预焉,安用其为属官耶?吏诞谩坏法而不知举,将何以尽纠正之任,而为之长者亦谁赖而求全耶?谓之委曲容奸则不可遍累以私,谓之偃仰忽事则不可独归其责。朝廷方覈功罪之实而示天下以至公,尚书省政本之地,而赏刑又政之大者,不可私于比近而重废法,以疑清议焉。欲望圣慈,明察指挥,检会台谏官所奏参酌,早赐施行。
言都司坏法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宋史全文》卷一三
臣近论奏尚书省都司坏陛下之法,废陛下之令,使法制不专于人主,诏令不信于朝廷,罪恶显明,中外愤郁。若不明行典宪,何以肃正纪纲?都司者,所以按覈六曹二十四司之稽违。都司废法则六曹废法,六曹废法则百司废法,百司废法则四方郡县不守法。上下如此,何以为国乎?
请召三省分察滞事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一
臣伏见两宫闵雨,至诚恻怛,明饬政令,以召和气,圣德应天之实,无所不至。今属台谏官分责六曹,臣等见根究诸司壅隔稽滞之弊。臣以为治之道在先正本清源,而三省政事之本,命令之源也,其休戚所系,诚非有司之比,恐不能独无留滞阙失之事也。臣愚欲望圣慈面诏大臣,总持纲要,协辅至公,各诫属官,分察滞事。如门下省委给事中,中书省委舍人,尚书省委都司,亲阅簿书,点检结绝,候了日具总目闻奏。庶几大小之政,上下修举,以副宸衷求治之意。
〔贴黄〕三省合进呈事至多,其间不无留滞,欲乞圣慈指挥,除事干要速及法当取旨外,并令别具条目拟进施行,即不得与熟事滚同进入。四方申尚书省待报文字不少,法须勘当,类成留滞。欲乞圣慈指挥,将见司申请更不送逐处勘当,并疾速相度行下。即事连他司,或干文法,须合取会者,勒令合干人吏暂赍文书赴都司照会,仰都司白执政请限结绝。其见勘当未了者,立限申都司,诉讼词状准此。
劾吕大防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一
臣闻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不闻怀私挟邪,窃禄偷安,以固位而不去者也。谨按宰臣吕大防暗谬偏滞,庸懦忮忌,幸同列之私,忘事君之志,无经国之远虑,乏济物之通才,骤蒙拔擢之恩,上误仰成之意。搢绅君子,闾里小人,指议鄙笑,以为口实。陛下喜安静而为动摇,陛下喜公正而为私曲,陛下喜谨重而为轻妄,陛下喜廉俭而为贪侈。党护奸邪,崇长峭刻,行己无平直之操,事上无纯一之德。夫相者,助也,所以助成君德。陛下修德清明之如此,大防诡随患失之如彼,将何以居相助之地?其不胜任也明矣。且沴气为旱,政理不平,所当恐惧修省,上助寅畏。乃敢归之阴阳之数,备礼连章,再请而止,不独轻易主威,又复简忽天戒,此尤当明其罪而去之者也。伏望圣明以宗社为计,以天下为念,伏乞罢免大防相位,以慰中外之望。
言人君三患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一
朋党起而国政倾,蒙蔽作而主听壅,强悍容而君道失,此三者,有天下之大患。自古人主莫不以为忧而终少辨者,人臣莫不以为戒而或自蹈之。此三者之患,臣恐未销于今日也,臣窃惧之。伏愿陛下持大公以照之,守至正以治之。每于政事之间,常加意以察其深微,使朋党不能快其谋,蒙蔽不能行其私,强悍知惧而自戢。然则主威可立而国势以强,中士无幸进朋邪之心,正臣有不懈匪躬之节。事系安危,乞留宸念。
〔贴黄〕臣备位耳目之官,怀欲言之志而不尽,致陛下有所不知,则非所以上广聪明,与朋党蒙蔽之罪无以异,是负圣恩也。臣今日之言,诚有深旨,伏乞留神省察。如在位尚不知惧,犹须他日面论,臣死不敢隐也。
言减官俸不当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一
秩俸之厚,所以崇贤能、养廉隅,至于衰末仓猝之际,或议刻削,助其不给。故唐德宗屡因兵难,不得已而为贞元之事,陆贽为翰林学士,争之不得。明年兵罢,贽且为相,更议增百官俸以掩前失。夫艰难仓猝之间,国用不足,岂暇顾朝廷大体?然贤相知其大者,犹以为不可,盖所以养士君子固宜礼意隆厚也。今朝廷财用虽屈,其伤财蠹国之实不在百官俸廪,况所得毫发细微,不足以少助费。当此清明之时,蹈彼衰末之迹,彼从权以要一时之利,固已陋矣;此著令以为常行之法,岂不悖哉?士大夫深为朝廷惜之。合此议未定之时,宜一切罢去,以全国体。
以蔡确母老请内徙湖湘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一
蔡确奸以事君,误先帝多矣,陛下优恩容贷,处以善郡。小人忘义,不自揆度。若吴处厚所笺诗章,乃安陆前古人物遣迹所在,章咏偶及之。至于怨谤君父,必不敢至此,若讥侮臣下则有之。故臣在言路,尝论确奸恶,欺君害物,未尝专指诗什。伏睹祖宗以来,如丁谓岭海之责,不过三数年还之。陛下圣度好生,何所不容!臣闻确母老,忧思成病,有可悯者。唐刘禹锡凶愎奸险,王叔文笃信之,几倾唐室,贬播州。裴度以其母老,为言宪宗曰:「为人子宜谨事,不贻亲忧,若禹锡比他人,尤不可赦」。宪宗徐曰:「朕所言责人子事终,不欲伤其亲」。乃易连州。今陛下圣德天度,唐宪宗岂足以望万一?然事颇相类,愿陛下哀之,特与内徙湖、湘间,既足以明确忘亲为恶之罪,又足以励天下孝子事亲之心。然此事不当出于臣子,愿陛下宸断。
论陈衍采访外事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国朝诸臣奏议》卷六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二、《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九二
臣风闻中贵陈衍采访外事,密奏两宫。衍近来颇自表异,凌狎群辈,气岸不逊。臣以谓两宫圣明,辅陛下施为,有宰执论事得失,有台谏百司各守其职,循名责实,则事无废弛。岂可使阉尹贱隶上玷聪明?若此人言为可信,有伤圣德,渐不可长。
言以范纯仁知延安不当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二
臣窃闻除范纯仁知延安府,延安府为极边,密制羌境,虽从来遴择帅臣,而近未有以旧相临之者。一旦忽命纯仁,窃恐事体太重,非所以尊严国威而徒使黠寇妄意窥我,以为中外之材,其下无可任者。又谓旧相事权非常,将必有所经营,由此怀疑生事。朝廷本意重延安,而不知所以增羌人之疑也。愚虑所及,不敢遂默,欲乞圣慈,别赐处分。
再言以范纯仁知延安不当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二
陕西四路自置帅以来,真宗朝故相张齐贤、向敏中皆曾领延州。缘当时赵德明虽纳款,信约未定,故命向敏中经略。李继迁叛扰边塞,故命张齐贤经略。距七十馀年,蕃汉之人,耳目所不接。又当纳款贡奉之时,骤加相臣临之,必恐挟疑生事。伏望圣慈,早赐施行。
言孙迥除授不当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二
臣窃以提举出卖解盐,委任事权不轻,例得就移监司。今闻除授宣义郎孙迥,顷在谪籍,朝廷特差通判永兴军,又移权发遣怀州。犹未到任,未有功状,可以别当恩奖。况今搢绅之间,有才无过者甚众,若以公议采擢于孤寒疏远之地,不为乏人,何必区区求之于罪累之馀,以示不广?殆无以感励材能忠厚之士,恐非陛下仁明至公之旨也。伏望圣慈,特赐指挥,罢迥上件差遣,且使为怀州,以观后效。
〔贴黄〕迥诚有风力,所临治办,但以从事于贾青之刻薄,故得罪清议。今若且使为郡,俟政有恺悌之实,然后用之未晚也。
论进学之时不可失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国朝诸臣奏议》卷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三七、《太平治迹统类》卷一九、《历代名臣奏议》卷七
臣闻自天子至于庶人,皆以脩身为本。本乱而末治者,未之有也。故曰身脩而家齐,家齐而国治,国治而天下平。古之圣人,未有不以脩身而为本者也。《书》之称尧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克明俊德者,自明其德,脩身之谓也。九族既睦者,家齐之谓也。百姓昭明者,国治之谓也。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者,天下和平之谓也。其始则正心诚意而不出方寸之间,其终则德业滂洋而遍满天下。是圣人之道,所持者约而所致者广也。有天下者,能知尽心致力于此,而后可以奉天享国矣。夫明德者,孰先而能焉?必曰学而已矣。《礼》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谓人君有清明之德,必由学以发之,然后能光被四表,格于上下。以此知虽天子之尊,而能成圣者,其必由学乎!《说命》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盖事不稽古,从政则迷,是君人者不可以无学也。又曰:「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允怀于兹,道积于厥躬」。盖学之在身,非一日而致,由积善以成之,是学之时不可以失也。恭惟皇帝陛下受天明命,早有万国,日就月将,学以成圣,此其时也。愿择吉日,诏开经筵,优接劝讲进读之臣,使从容反复治乱之事,究先王之蕴,辨历代之迹。无惜圣问,再三询考,使圣心晓然无疑,日新一日,可底大成,愿加圣意无忽。臣又愿陛下万机之暇,留思经筵,讲读群臣所论之事,以考政事之从违得失,以裨皇帝陛下之聪明。屏远声色,造次不忘古训,博厚高明,与天地并德。臣不胜拳拳恳切之至。
上宣仁皇后论皇帝进学之时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八、《国朝诸臣奏议》卷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三七、《太平治迹统类》卷一九、《历代名臣奏议》卷七
臣恭惟陛下以大公至正之心,保护皇帝,周密严谨,委曲纤悉。起居寝食之间,无不留神而注意。如天地久于其道,无一日之或怠也。诚有大功于宗社,有大德于天下矣。陛下钟爱皇帝,如此其至,然而特为其爱之小者,非所谓大爱也。所谓大爱者,在成其圣德尔。成圣德者,其必由学也。仰惟陛下之聪明,非不知其大爱之以成德,而独以为皇帝冲眇而未暇学乎?今皇帝圣年十五,齿亦已长矣。自古人君远则十五而冠,冠者,谓有成人之道。在庶人则为童子,在天子则为成人,何也?谓王教之本,不可以童子之道理焉,故必责善而进之以成人。是以古之学者,十五入大学,谓七八之数,阴阳备而志明,可以学矣。志已明,则当识其至善而远其所不善,故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皇帝清明在躬,天禀英异。以圣人志学之时稽焉,则不可以不学也;以天子成人之道望焉,则不可以多暇也。伏愿陛下当天春布德之元,王正授政之始,面勉皇帝,早开经筵,召见儒臣,谈经读史,从容赐对,熟复古今。宫中遴选茂俊之人,以诱掖讲说;审择谨厚之人,以辅视兴寝。服勤道义,为聪明睿知之德;疏远纷华,为康宁寿考之资。习之既久,乃如自然。至若诚意喜书,正心乐道,终副海内圣神之望,不贻宸衷宵旰之忧,协成静治,为太平之真主焉。然则陛下他日退托深宫,还辟自处,保护之慈,有始有卒,佑我大宋万世无疆之休,而功德于此足矣。诚清衷素所属念者,臣敢妄论以发之,亦惟陛下亟行而无疑,非独臣之愿,乃天下之愿,非独臣之幸,乃天下之幸。臣不胜惓惓。
论日食奏 北宋 · 梁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九、《国朝诸臣奏议》卷四四、《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九、《太平治迹统类》卷一八、《璧水群英待问会元》卷一四、《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三
臣闻日者,众阳之长,人君之象也。以清明溥照为德,而不容蔽亏侵掩之为患。一有此变,则君德伤矣。乃今春以来,蒙浊雾翳,不见清明之景者,跨六十日。间得一仰晹洁,则欣欣然物荣而人喜。今又食于五月之朔,为变亦已甚矣。《诗》曰:「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传》曰:「月食,非常也。比之日食,犹为常也。日食则不善矣,恶其主君之占,非太平之象也」。臣窃为陛下忧之,亦以为陛下之贺也。自古衰乱之国,必有日食星辰之变,而日食为之最,此臣所以忧也;自古明昌之君,逢灾遇变,饬躬寅畏,应天以诚,终回咎谪,不损为圣,此臣所以贺也。恭惟陛下以上帝眷命,早有天下,并明文母,监制四方,退托谦恭,无所专断,言动中礼,不闻过举。何其天鉴昭昭示戒,如警失道败度之君?甚可畏也!或者陛下以盛妙之年,居崇高富贵之位,养心之道犹未加焉,故天心垂以谴告,欲陛下饬躬寅畏,应之以诚,则除灾而集福矣。臣愿陛下思所以销变之理而上悦天心。夫销变之道,莫如修德;修德之要,莫如进学;进学之敏,莫如专志。志专于为善,则气定性复,聪明日开,真积力久,为圣益圣。夫如是,可以迎天地之贶,扬祖宗之休,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澹然高拱,坐拥古隆之符矣。董仲舒有言曰:「天之仁爱人君,欲止其乱」。自非大亡道之世,天尽欲扶持而全安之,事在彊勉而已。彊勉学问,则闻见博而智益明;彊勉行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此皆可使还至而有效者也。《诗》曰「夙夜匪懈」,《书》曰「懋哉懋哉」,皆彊勉之谓也。陛下以尧舜之资,圣敬日跻,加以好学之志,当为太平有道之主,天之顾諟感应纯佑,岂止仲舒之所称者,亦在陛下勉之不懈而已。夫帝王之学,当知其大者远者,不在辨章析句,总揽纤微,葳蕤文章,滂沛议论,屑屑若儒臣之为也。所谓远大者,岂无要耶?臣谨献其略。夫明王可以灵承上帝者莫如敬,臣愿陛下事天以敬;明主可以得四海之欢心者莫如孝,臣愿陛下奉亲以孝;使群臣之喜乐尽忠者莫如信,臣愿陛下御臣以信;使百姓之家给人足者莫如仁,臣愿陛下养民以仁;使政事惟醇,不令而行者莫如勤俭,臣愿陛下治己以勤俭;使左右安宁、中外附豫者莫如宽宏,臣愿陛下容下以宽宏。敬天之事盖多端也,非学无以究至诚之实;孝亲之事盖多端也,非学无以尽爱敬之力;信臣之事盖多端也,非学无以辨邪正之情;仁民之事盖多端也,非学无以达富寿之术;勤俭之事盖多端也,非学无以适中道之用;宽宏之事盖多端也,非学无以识敦大之体。惟其进学则尽之矣。伏惟陛下屏远声色,亲近书史。宫中清燕,日深记诵。退朝之馀,经筵之外,间召讲读侍臣,咨访讲议。不必务求多速,常使日力有馀,暇而致精,乐而忘倦,日就月将,自成广博。克勤于学,则德明而君道彊;不勤于学,则德微而君道弱。君道之弱,虽无灾异,足为惧畏;君道之彊,虽有灾异,可以销伏。惟陛下诚能存畏天之心,发进学之志,天心听之,忻然降福。蒙浊之咎,终无辰月之验;薄食之变,必有云雨之应。精意所感,吉符是随,上宽太母忧劳保护之慈,下副中外欣戴瞻望之愿,享国永年,比隆仁祖,此宗社之庆,臣民之幸也。臣天与朴忠,向亦自竭,今不敢以在外疏远,少怠爱君之诚。狂直之言,惟陛下财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