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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请釐革迁转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四、《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二、《宋史》卷一六八《职官志》八、《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九七
伏见国家抚有多方,并建众职。
外则郡将通守朝士代行,关征榷酤,使者兼掌,下至幕府职掾之微,咸自朝廷选补而授。
用人既广,推择难精,贡部上名,动逾千计,门资入仕,又不在焉。
稍著职劳,即升京秩,将命而出,冗长尤多。
每躬祀圜丘,诞敷霈泽,无贤不肖,并许叙迁,至使评事寺丞,才数载而通闺籍,赞善洗马,不十年而登台郎
窃计今之班簿台省、宫寺凡八百员,玉石混淆,名器猥滥,异夫《虞书》考绩,《周官》计治之法也。
臣诚至愚,窃所未喻。
有唐旧制,每郊禋、庆宥,但进阶勋而已。
今若十年之内,肆赦相仍,必恐京僚过于胥徒,朝臣多于州县,岂惟连车平斗之刺,亦有败财假器之失。
况禄廪所赋,必自地征,地征所来,须从民力,何必空竭公藏,附益斯人?
已授者脧削既难,未迁者防闲宜峻,古人所谓损无用之费,罢不急之官,正在此也。
伏愿特降诏书,自今郊祀,群官不得一例迁陟,必若绩用有闻,才名夙著,自可待之不次,岂祇历阶而升。
至于省并吏员,上系宸衷与夺。
真宗请复设制科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四、《国朝诸臣奏议》卷八二、《太平治迹统类》卷二七
臣闻王化基乎儒学,而治本根于文章。
故历代取人,必先文学之士,贤辅名将、良二千石,皆由此途出。
所谓学,非解诂句读之学也,必可以财成制度,弼厥治,助厥化者焉。
所谓文,非声病偶对之文也,必可以寅亮经纶,寿吾民,致吾君者焉。
唐虞夏商,简略难嗣;
炳焕可法,时唯宗周。
始之以乡举里选,终之以察言观行。
「多士」之咏,由兹而兴。
垂之百王,宜无愧色。
汉惩战国亡秦之弊,追用周制。
旌表孝悌,简拔茂异,或待之不次,或归之常调。
茍不以纳粟拜爵,入赀为郎,凛然古风,庶几而复。
由魏而下,迄于陈、隋,规模龌龊,无足比数。
唐五代之末,斟酌沿革,参用古今,纪纲四方,牢笼俊乂
失在礼部,得于制举。
礼部之失,进士明经等科是也;
制举所得,贤良、方正等科是也。
进士明经等科,前所谓解诂句读、声病偶对者也,非失而何?
贤良、方正等科,前所谓财成制度、寅亮经纶者也,非得而何?
然是时流品洞分,除授有别。
礼部所第,不过典校辟置,郡掾县佐,旷日持久,未出平迁。
制举所得,必皆遗补馆殿,台郎御史,匪朝伊夕,奋为公辅。
故所失无大害,所得必大利,事在前史,可覆而验。
李唐将季,干戈日寻,无用之词胜,化成之文废,始罢制举,专取礼部
五代执守,以为故事。
虽复朝野多故,戎马荐生;
至于文物寂寥,治道芜杂。
衣冠千计,无一赫赫之称者,未必不由于此。
国家有天下四十年矣,廓土辟宇,芟逆夷乱,高视百代,巍为太平。
寤寐隽贤,励精贡举,乐才嗜善,夐无与邻。
然犹未复贤良、方正等科,清途华贯,唯以进士明经递资而升。
岂不念林壑非常之士,或有遗弃者乎?
岂不念台阁所进之人,或有僭滥者乎?
岂不念群官庶尹,或有才略无以自发者乎?
岂不念一日万几,或有遗阙无以上达者乎?
岂不念取士之制,因循近例,不可为子孙法者乎?
意者群有司、百执事未之思耶?
将兹事体大,非贱臣之所知耶?
不然,何当置而未置,当复而未复,如此之久耶?
是则士传言,庶人窃议,不为僭矣。
真宗请复乡饮礼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四、《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二四、《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二
孝悌立而人伦厚,教化行而邦本固。
古先哲王知宇宙之广,不可家督而户劝也,故率之以仁义;
知亿兆之众,不可丁诲而口授也,故示之以礼乐。
仁义礼乐不可斯须而知也,故为之节文制度,耸动其耳目。
节文制度,不可溥博而达也,故因之亲党宴乐,浃洽其肺腑。
盖乡饮酒之礼,由是而行于天下,欲其睹尊卑之叙而孝慈其父子,见长幼之节而友恭其兄弟,见宾主之仪而肃其宗族邻里。
自乡而率邑,自邑而率都,自都而率国,而达四海,薰然而大和,巍然而至治,因此术也。
宗周既弱,百度陵夷;
战国骄兵,姑慕农战;
亡秦酷法,尽燔诗书。
礼坏乐崩,乡饮随废,蚩蚩下民,无措手足。
揖逊不见,所自惟法令;
声诗不闻,所自惟金鼓。
由是风益薄,俗益弊,狱益繁,禁益犯,奸伪益炽,窥窬益多。
执事者不思澄其源,端其本,复古兴教,示以其睦,惟曰「今古有异,浇浮不同」,愈苛其政,愈峻其法。
以是大盗作,兆人扰,纂弑相继,覆亡不暇,其所从来者渐矣。
革暴正统,曰汉洎唐。
汉以杂霸而不行,唐以因循而未复,宜乎惭德于三代也。
向使民既乂,时既正,思治道之根本,劝孝悌若急征赋,捃前王之阙遗,行教化若事开拓,岂有遗恨乎?
今国家修废礼,隆古道,郊丘之祀正矣,藉田之耕躬矣,太学之教敦矣,东观之书备矣,惟此坠典,未之闻行。
若曰「既富而后教之」,则天下已富矣;
若曰「百年已后胜残去杀」,则兵销已久矣。
诚宜亟命礼官举故事,颁下郡国,行之乡党,则巍巍之盛,自可驱唐驾汉,抗衡乎三代矣。
昧者或引玉帛钟鼓云乎为难,则将对曰:乡饮酒礼,周公作之,孔子述之,彼以示君子,此以化中人已降,非尔所及也。
论官制奏咸平二年八月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四
六卿分职,邦家之大柄也。
故周之会府,汉之尚书,立庶政之根本,提百司之纲纪。
令、仆率其属,丞、郎分其行,二十四司,粲焉星拱。
郎中员外判其曹,主事令史承其事。
四海九州之大,若网在纲。
吏部焉,辨考绩而育人材。
兵部焉,简车徒而治戎备。
户部焉,正版图而阜财赋。
刑部焉,谨纪律而诛暴强。
礼部焉,祀神祇而选贤俊。
工部焉,缮宫室而修堤防。
六职举,而天下之事备矣。
唐贞观之风,最为称首。
于时封疆甚广,经费尤多,亦不闻别分利权,特创使额,而军须取足。
玄宗侈心既萌,贪地不已。
北事奚契丹,南征閤罗凤,召发既广,租调不充。
于是萧景杨钊始以地官判度支,而宇文融为租调地税使
虽利孔始开,祸阶将构;
然版籍根本,尚在南宫。
于肃、代,物力萧然,于是有司之职尽废,而言利之臣攘臂于其间矣。
征税多端,本于专置使额。
德宗之初,首降诏书,追行古制,天下钱谷,皆归文昌
咸谓故事复兴,太平可致,而天未悔祸,叛乱相仍,经费不充,使额又建,于是裴延龄以利诱君,甚于前矣。
宪、穆而下,或迫于军期,切于国计,用救当时之急,率以权宜裁之。
五代短促,曾莫是思。
今国家三圣相承,五兵不试,太平之业,垂统立制,在兹辰也。
所宜三部使额,还之六卿
或曰:「禄百辟,赡三军,皆是物也」。
臣亦有其说。
夫盐铁者,盖筦榷山海之谓也;
而物非自集,须假牢盆。
户部者,盖均一征税之谓也;
而财非自生,须计田赋。
度支者,盖供亿军国之谓也;
非自行,须资漕运。
但检勾专一,相沿置之耳。
今莫若精择户部尚书一人专掌盐铁使事,俾金部郎中员外分判之。
又择本行侍郎二人,分掌度支户部使事,各以本曹郎中员外分判之。
三使判官,虽省犹不省也。
仍命左右司郎中、员外总知帐目,分勾稽违。
或曰:「事有便宜,行之已久,何必改作,远师昔人」?
斯又非通论也。
但雅俗兼资,新旧参列,则进无掊刻之虑,退有详练之名。
职守有常,规程既定,周官唐式,可以复矣。
兹事非艰,在陛下行之与否(《皇朝文鉴》卷四三。又见《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太平治迹统类》卷二九,《宋史》卷三○六《孙何传》,《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五九,《宋元通鉴》卷一○,《宋史纪事本末》卷二○,《经济类编》卷三四。)
今:原无,据《宋史》补。
大名上论边事奏咸平二年十二月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四、《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太平治迹统类》卷四、《宋史》卷三○六《孙何传》、《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二二、《宋元通鉴》卷一○、《宋史纪事本末》卷二一
陛下嗣位以来,训师择将,可谓至多。
高祖之大度,兼萧王之赤心,神武冠于百王,精兵倍于前代,足以断匈奴之右臂,受呼韩之来朝。
分阃仗钺者,固当以身先士卒为心,贼遗君父为耻。
而列城相望,坚壁自全,手握强兵,坐违成算,遂使契丹焚劫我县城,系累我黎庶。
陛下摅人神之愤怒,悯河朔之生灵,爰御六师,亲幸澶、魏。
天声一振,敌骑四逃,虽镇、定道路已通,而德、棣烽尘未息。
此殆将帅未甚得人,边奏或有壅阏,邻近不相救援,糗粮须俟辇输之所致也。
将帅者何?
或恃勇无谋,或忌功玩寇,但全城堡,不恤人民。
边奏者何?
护塞之臣,固禄守位,城池焚劫,不以实闻,老幼杀伤,托言他盗。
不救援者何?
边城邑,地比犬牙,如辅车唇齿之相依,若头目手足之相卫,或托称兵少不出,或要之奏可乃行。
俟辇输者何?
敌骑往还,猋驰鸟逝,赢粮景从,万两方行,迨乎我来,贼已遁去。
此四者,当今之急务也。
简择将帅,则莫若文武之内,参用谋臣。
防壅阏,则莫若凡奏边防,陛见庭问
合救援,则莫若督以军令,听其便宜。
运糗粮,则莫若轻赍疾驱,角彼趫捷。
今大驾既驻邺下契丹终不敢萌心南牧,所虑荐食者,惟东北无备之城,缮完周防,不可不谨。
且蕃寇西畏大兵,北无归路,馀孽尚或稽诛,奔突亦宜预备。
大河津济,处处有之,亦望量屯劲兵,扼其要害,则单于系颈,不日可俟矣。
论禦戎画一利害奏咸平二年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四、《国朝诸臣奏议》卷一三○、《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二二
一、臣闻禦戎之道,选将为难。
将求边鄙之乂宁,必假英雄而镇抚
居其位,不可一日无其宠;
得其人,不可一日无其权。
责成之效既多,锡命之仪须重。
谨按《史记》,汉高祖将定三秦,择良日斋戒,设坛场韩信大将军,部管诸将。
魏故事,遣将出征,符节即授节钺,跪而推毂。
北齐命将出征,则太卜诸庙灼龟,授鼓旗于庙,皇帝陈法驾,服衮冕,拜于太庙,遍告讫,降就中阶,引上将,操钺授柄。
将军既执斧钺,对曰:「国不可从外治,军不可从中制。
臣即授令有鼓旗斧钺之命,而无一言之命于臣」。
帝曰:「茍利社稷,将军以之」。
将军就载斧钺而出,皇帝推毂度门曰:「从此以外,将军制之也」。
今国提封万里,臣妾四夷,唯此契丹,独迷声教,暴犯我疆理,杀伤我士民。
以陛下英武天资,睿谋神授,可以断匈奴之右臂,焚老上之龙庭。
而无战之师,或闻挫衄,久安之地,亦被凭陵者,良由将帅或非其人,委任未能尽善,监制之臣寮稍众,倚毗之恩礼犹轻。
所赖陛下亲御六师,按巡河朔,尽逐虎狼之类,方安黎庶之心。
臣伏见驻泊行营都部管,即古之将军、大总管之任也,授任赴镇之际,锡赐甚厚。
公使稍优之外,纵握十万之师,但受尺一之诏。
前所谓筑坛、告庙之礼,皆阙而未建,良可惜也。
都部管、副部管之任,多是将领,久经劳苦,攀附鳞翼,特沐宠光。
或决裂以无谋,或迁延而玩寇,所以动烦圣算,鲜有成功。
谨按《太公六韬》有妻子之将,有十人之将,百人之将、千人之将、万人之将、百万人之将,则风彩名声,器度权变,亦不可不察之,察之亦不可不精也。
伏乞于中外文武臣寮中,以将将之术,采赫赫之名,取其文武相资,智勇兼备者,盛其礼,重其权。
使受命之初,可以耸动人听;
出疆之日,可以震慑虏庭。
先是,监阵、先锋之类,本用中官、内使者,减去其半,皆以偏将为之,庶其各禀指踪,无忧掣肘。
果用此道,则四塞可以高枕,万里如有长城矣。
设若探刺边情,宣传机事,必藉使者,以宁众心,则乞于亲信臣寮中选。
如有所闻,亦乞阅其实事,然后指挥
一、臣闻契丹之为患中国也久矣。
周曰猃狁,汉曰匈奴,晋有五胡,周有蠕蠕,隋有突厥,唐有吐蕃,皆伺隙窥边,乘间犯塞。
蜂虿有毒,杀掠吏民;
豺狼无厌,吞噬亭障。
前代愤其如此,亦尝按剑凭怒,命将出征,或十万以横行,或五千而深入。
而虎狼之众,部落繁滋,不谕文告之言,不以遁逃为耻。
蜂屯大漠,鸟散穷荒,有利即来,无得而去。
中国夺其地,不足耕垦;
获其人,不足训齐。
徒劳师而费财,终有损而无益。
宣王之诗曰:「薄伐猃狁,至于太原」。
盖譬乎蚊䖟螫人,驱之而已,终不与外国角乎胜负,远夷计其短长。
始皇孝武,秣马厉兵,长驱万里,虽南牧暂息,而中国萧然。
严尤以为汉得下策,周得中策,秦无策焉。
与夫保境庇民,训兵练将,来则勿纵,去即勿追,固不可同年而语矣。
契丹者,边鄙小蕃,雄长北方,料其土地,计其人民,固不敌中原之数郡。
多行不义,公肆无厌,恶既贯盈,天当剿绝。
但沿边将吏等,亦有设奇沽誉,恃勇贪功。
遇彼射雕,便称敌众;
逢其馀马,即举边烽。
间隙一生,干戈不已。
及逢大敌,又怯先登,或坚壁以自安,或死战而无益。
兵连祸结,何莫由斯!
伏乞严诫边防,俾谨疆界,运权谋而制胜,严斥堠以防奸。
彼将动以必知,此有谋而皆秘。
若虎狼之侵轶,必在驱除;
将帅之张皇,亦宜禁戢。
羊祜之镇襄汉,李牧之守雁门,破敌却胡,皆此术也。
惟陛下不以臣愚,而用其言,则边民幸甚。
一、臣闻唐尧建国,有此冀方;
廉颇帅师,思用赵卒。
盖土风雄毅,民性刚方,静足以控压四方,动可以驱除七狄。
杜牧有言曰:「河北视天下犹珠玑也,天下视河北犹四支也」。
当六雄之角立,则大魏为优;
三镇之横行,则常山最盛。
岂不以惯闻金鼓,狃习干戈,不惮转饷之勤,不怨征战之死。
国家恭行天讨,屡出王师。
虽睿算所加,举无遗策,灵旗所指,告厥成功,然推锋陷坚之人,斩将搴旗之士,不居贝、冀,必出邢、洺。
与夫河南之人,主客既已不同,勇怯又甚辽绝。
伏见陛下去冬以来,讲求军政,详究武经,恻隐防虞,形于诏旨。
悯疲民之转粟,蠲彼赋租;
猛士以守方,优其月给。
凡是厅直、静塞、云翼、骁捷之类,皆降宣旨,升为禁军,甚叶机宜,闻效用。
但或闻沿边屯驻、驻泊兵士等,尚多河南之人,亦有江浙、西川、广南等拣到军伍。
臣恐土宜既异,习俗不同,缓急之间,误累边事。
况宇县之地至广,镇守之处亦多,何必强其不能,违其本性?
欲乞特降宣命,应是河南江南、两浙、西川、广南军人,并不令边上驻泊、屯驻,却支分于别处防遏。
一则使赵魏之士固彼疆埸,一则使吴蜀之人彰其畏懦。
斗志既皆齐一,军声亦皆雄豪。
臣愚以为斯事亦防秋备寇之大端,惟陛下采而行之。
论择用官吏奏咸平三年六月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七、《国朝诸臣奏议》卷六八、《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
国家共治之任,牧守为本;
亲民之官,令长为急。
前代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其遴选可知也。
今则兼隋、唐取士之法,参周、汉考绩之制;
然而资荫登朝,居千骑之长,胥徒祗役,分百里之封,或目不知书,或心惟黩货,属当盛世,尤宜釐革。
望令审官院吏部铨,凡京朝官籍荫入仕者,非灼然绩状,勿与知州、州县官
流外出身者,非有履行殊常,不拟县令
庶分流品,用劝士民。
三司掌钱刀,笼天下货财,古之李悝耿寿昌刘晏第五琦之流,虽名聚敛之臣,颇负经通之略,皆民不加赋,兵有羡粮。
厥后三建使额,分其利权,胥吏千馀,官僚兼倍,各为刑狱,迭下符移,案牍堆积,务以决遣为事,行之于外,滋章颇甚。
臣权涖计局,尝与丁谓朱台符共酌,三部文移之类,可以减半。
望择近臣识治体干敏者,与三部众官减省。
法官之任,人命所悬,太宗尝降诏书,诸州司理司法,峻其秩,益其俸。
吏部拟授之际,但问资历相当,精律令者或令捕盗,懵章程者或使详刑,动至纷拿,即议停替,小则民黎负屈,大则旱暵延灾。
欲望自今司理司法,并择明法出身者授之;
不足,即于见任司户簿、尉内选充;
又不足,则选娴书判、练格法者考满无私过,越资拟授。
庶臻治古之化,用阐太平之基。
请依司天监言权殡明德皇后景德元年四月四日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七
准诏详定园陵月日者。
伏以宗庙之仪,飨祀为大。
三年不祭,则阙孰甚焉。
司天监丙午岁方利大葬,今岁止可于壬地权攒,仍勿动土。
臣等再三询问,复有论列,安敢以礼官博士之议,拒冯相、保章之说?
况事系园寝,理要便宜。
今参详丧葬之义,古有变礼。
合附自乎姬旦,始墨由乎晋襄,书之简编,亦无讥诮。
谨按《礼》云:「葬者,藏也,欲人不得见也」。
既不欲穿圹动土,则莫若便就司天监所择地,依《丧记》王后之殡,居棺以龙輴,攒木题凑,象椁上四注,如屋以覆,盖尽涂之,所合埋重。
若不欲入土,即至时菆之。
如此,即是用攒礼,而存葬名。
所冀稍合典经,便可升附神主。
九虞之祭,至日可行;
七庙之尊,三年获荐。
按:《宋会要辑稿》礼三一之三一(第二册第一一六九页)。又见同书礼三七之五○(第二册第一三四四页)。
明德皇太后升祔事驳赵安易状奏景德元年四月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五
安易状言:「礼云『既虞作主』。
虞者,已葬设吉祭也,明未葬则未立虞主及神主。
所以周制但凿木为悬重,以主神灵。
王后七月大葬,则埋悬重,掩玄宫。
凶仗、辒辌车、龙輴之属焚于柏城讫,始可立虞主。
吉仗还京,备其九祭,复埋虞主,然后立神主,升庙室。
自旷古至皇朝,上奉祖宗陵庙,遵行此礼。
何以今日乃违典章,茍且升祔?
方权攒妄立神主,未大葬辄埋悬重;
奈棺柩未归园陵,则神灵岂入太庙?
柏城未焚凶仗,则凶秽唐突祖宗」者。
本院先按《晋书》羊太后崩,废一时之祀,天地、明堂,去乐不上胙。
又按《礼》王后崩,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
所言「五祀不行」,则天地之祭不废。
遂议以园陵年月不便,须至变礼从宜,又缘先准礼文,候神主升祔毕,方行飨祀。
若俟丙午岁,则三年不祭宗庙,于礼文既有所阙,在孝思抑亦不为。
明德皇太后德配先朝,礼合升祔。
遂与史馆检讨同参详,以为庙未祔则神灵不至,伏恐祭祀难行;
攒既毕则梓宫在郊,可以葬礼比附。
遂按《礼》云:「葬者,藏也,欲人不得而见也」。
既不欲穿圹动土,则龙輴,攒木题凑,象椁上四注,如屋以覆,盖涂之,所合埋重,一依近例,便可升附神主。
中书门下以为国家之事,得合便宜;
宗庙之祠,免于旷阙。
用兹定议,实亦无嫌。
议允所奏下有司,寻蒙诏可。
伏以宗庙之事,至重至严,诚非职司所敢轻议。
详此,盖安易本不知书,直谓未升附间,诸庙既及七月,即合依时荐飨:所以妄逞瞽言,谓凶仗为凶秽,目群官为颠倒,指梓官直名棺柩,令百司分析园陵,浼渎圣听,诬罔臣下。
又云:「昔日睹群官尽公,奉二帝诸后,并先山陵、后附庙;
今日睹群官颠倒,奉明德皇太后,独先附庙、后园陵」者。
本院详当时先山陵、后附庙,盖为年月便顺,别无阴阳拘忌。
孝章皇后乃太宗嫂氏,不妨宗庙祭飨。
今既年月未便,礼合从宜。
未埋重则礼文不备,未升附则庙祭犹阙,须从变礼,以合圣情。
夫三王不相袭礼,五帝不相沿乐,愚夫则执而守之,妄生异议。
况已经中书参定,诏命颁行,兼明德皇太后将赴权攒。
安易所称「柏城未焚凶仗,则凶秽唐突祖宗」。
本院按《檀弓》云:「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
郑玄注云:「谓迁柩于庙」。
又云:「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
商朝殡于祖,周朝而遂葬」。
今亦遥辞宗庙,岂可以《礼》经所出,目为颠倒;
吉凶具仪,谓之唐突?
又云:「孝章皇至道元年崩,亦缘有所嫌避,未赴园陵。
出京权攒之时,不立神主入庙。
直至至道三年,西去园陵礼毕,然后奉虞主还京,易神主附庙,以合典经」。
本院检详当时文籍,孝章太宗嫂氏,上仙之时,止辍五日视朝,百官不曾成服,已与今来不同。
从初亦无诏命,令住庙飨。
明德皇太后母仪天下,主上孝极曾、颜。
上仙之初,即有遗命,权停飨祀。
按于《礼》文,固合如此。
安易荒唐庸昧,妄有援引,以大功之亲,比三年之制。
欺罔君上,乃至于斯!
本院所议,并明称典故,旁考时宜,虽曰从权,粗亦稽古。
在宗庙则不乖祭祀,于园陵则无失便安。
昔墨衰起于晋襄,搢绅不议;
合附出于姬旦,贤达无讥。
孝章配世祖于更衣,见称范史;
叔孙作原庙于复道,载美班书。
岂不以为所虑者远图,所成者大事,务叶通人之论,不妨近俗之讥?
就而酌中,雅合权变;
颠倒茍且,孰为而然!
究经询议,而爽丕式,伏请一依本院状施行。
按:《宋会要辑稿》礼三一之三二(第二册第一一六九页)。又见同书礼三七之五二(第二册第一三四五页),《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七,《宋史》卷二五六《赵普传》附《赵安易传》,《续通典》卷七九。
杨谏议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五、《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八八
月日,从表侄孙何谨斋沐再拜,献书谏议丈丈执事闻道所合,不以远近高下制其中。
何尝执是说以内盟于心,而外俟于人。
由是内必正,出必直,未始曲面勃容,惟怯于贵有位之名。
何则?
道者,天下重器也,非力古而经、勇乎义而仁者,殆弗克荷。
茍悖古以顺今,弃义以全媚,是私其道而待大君子。
以佞合而望声闻焕彰,犹舍四渎而航沟浍,以求属夫海也,祗益劳耳,安能至乎?
是以不敢效俗儒之事,惧被佞合之罪,惟一矩于古道,以为进说之阶焉。
伏以谏议之德,炜诸朝望,灼诸士观,谏议之文,霸于翰苑,锵于史编。
固不假铭管勒笺,称而颂之,然后为盛也。
伏自总角读书,即饱公望。
见朝廷之官于文者,言文之道必主执事
后进之艺于文者,言文之体必祖执事
切乐闻其事,恒欲远蹈高蹑,以候客馆。
今幸遇隼旟临郡,首获进谒,优延赐予,异于等伦。
侍坐未再,以所业为索。
夫其或者将自执事张大吾道,以播休天下,俾得器于他日乎?
幸会之如是也!
性识愚鲁,努弱于无术,惟是立诚于儒,励心于文,舍乎文则盲无识矣。
文之道,粗知本末,请试言之。
尝闻于师曰:文者,炳天蔚地,括群品、贯五常之器也。
源经范圣、指仁写义曰,宗权尚伯、搆空架虚曰杂。
横乎古而上亘乎,文之纪而白者,故历代学者好称之。
尚其意不专其词谓之工,取其词忘其意谓之剽。
夫文之隆浅,系乎王政之厚薄。
周、汉之政粹,其文质而峻;
魏、晋之政驳,其文放而浮。
好文之徒,又组心绣口,俪字偶句和之,茍探声利,庶或可也,移之于经风纬教,则悖矣。
是知文之为,非独鬻声光、禄宗族而已,必将振拔
道以法于世,文之道岂不大哉!
切不自揆,凛然有志于古,不幸耻所谓杂而好所谓道者,每为文必遏毫措墨,冥探广虑,索乎难,抉乎前哲未寤,以求合经附圣,大之心。
徒恨志阔而辞隘,力劬而功狭,终未能腾一异,表一杰以惊于人。
嗜古癖学,徒有其心。
虽世业颠坠,束于穷厄,而谨守固持,不敢释去者,诚俟遇于至人,使其是否而后已。
今既蒙执事提引诱问,有若受赐,环顾前志,晔然腾光。
谨辄缮写所业杂文、诗赋共十轴,跪献几阁。
尊吾道、扶圣教,则文存焉;
追骚雅、寓比兴,则古调存焉。
其馀五七言律诗,私试赋,无足采,适以娱悲豁愤,备举试而已。
伏觊视事之暇,少赐观瞩,察其词而取其志,考夫道之是否,恕夫礼之僭越,则何之勤力于道,有合而无间矣。
退循妄作,伏增惭慄;
干渎墙藩,若蹈冰谷。
朱严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五、《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五
足下累日前损书叙往哲之作,斥近文之弊,劈析当否,词理昭晰,真立言之徒也。
而又不遗无取,猥问其所以然,何卑词下礼之甚耶?
环顾浅陋,固不足以辨析是非;
然盛意不可以虚拘,故聊述其梗概。
文之繁久矣,源于《离骚》,派于《子虚》、《上林》,汗漫于晋魏,怀襄于齐梁已降,今之世尤甚焉。
何则?
师道丧而词人众也。
师道丧则简易之理亡,词人众则朋党之誉起。
故往往激昂自负曰:「我工于手笔,薄于小文而不为」。
腾口相和,以成其名。
洎索而观之,则支离重复,孟浪荒唐之词,无所不有,古非古,律非律。
既不能刊正经史之误,复不能明白仁义之奥,但披说蔓语,骈章赘句,长其编,大其轴,以多为贵耳。
斯实蠹教贼文之巨者也。
何尝切愤其事,欲抗疏于丹陛,致书于春司,大为之防,尽刬其弊。
退念遏颓波、正流俗,盖有位君子之急也,非韦布之士所宜言。
有志行古者,但当全其道于己,讲习于朋友间矣,其达则施于人而荐于君。
未几,足下言果及此,甚与鄙心合,但是非依违之说,与何所蓄稍异耳。
夫古圣贤光照后世,邈不可攀者,非他,盖始于信道笃而自知明,不顾时之毁誉,然后能成一家之书,以左右大教。
未有与俗上下,而能奋乎百代,不腐其名者
《法言》曰:「群言乱则折诸圣」。
又曰:「大人之学为道,小人之学为利也」。
足下师孔宗孟,交荀友扬,尤病今文之冗长,必欲祛烦为简,使圣朝言无枝叶,章卓立而词振起,斯诚有志执圣训以救群言之乱者也。
既固其道,则终身行事,当一断之于圣人。
毁誉荣辱,必求诸道。
道茍在焉,则毁斯誉,辱斯荣矣;
道茍未至,则誉斯毁,荣斯辱矣。
又安可以嚣嚣所尚,而疑其所守者?
由是而言,则是非依违之说不足惑,章章可知矣。
若犹有取嫌之惧,则足下之志果近利矣,其谓道何?
何历观古人著书者,虽居穷处厄,罹谗遘谤,尚不肯枉尺而直寻。
足下耸价腾光,动贤公卿,异日扬于王庭,安知向所谓祛繁为简,使圣朝言无枝叶,不自足下始?
姑愿勉之而已。
不宣。
何顿首。
朱严进士举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五
工之良者其器利,士之良者其艺备。
开圣导古,尊王贱霸,仁义之文也;
腾光跃价,掇名取第,彫篆之业也。
唐试进士,观理于策论,呈才于诗赋。
策论高者,稍近于仁义;
诗赋精者,未离于彫篆。
今朝廷取士之制虽古,用道较艺之术,犹专守唐代
得非仁义之文,道大而详难;
彫篆之业,功小而见易?
道大而详难,则举者必寡,而辩者或可洎其所守乎。
功小而见易,则举者必众,而辩者无得遁其所鉴乎。
历观贞元元和之际,垂文章大名于后者,未始不兼善其事。
故其发策决科,如取诸左右前后。
自长庆已降,则文、赋、诗离为三家,专门自高,迭相谤斥;
洎束于程试,则狼狈颠顿,失其所负。
至有声华籍甚,而垂白场屋者,得非见有所未至乎?
予尝思得才有馀力,学去偏见,或古或律,无施不可者,而与之游。
屈指贡籍,百无一二。
沛国朱严字仲方,秀出江表,士人中杰然若石之玉而羽之凤。
观其文有柳柳州之奇奥,皇甫湜之峻整;
观其诗有贾长江之讽谕,薛许昌之清新;
观其赋有独孤授之气格,李缪公之亲切。
知言者谓仲方当拔解王府,甲天下士。
无何,访旧盟津,为假收韩公从事陈君知己之故,屈冠孟荐,聿来上京,道出许昌,再寻文盟。
击节高谈,累日而后去。
挥袪之际,摛毫为饯(《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六四。)
收:疑当作「牧」。
驳史通序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五、《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四七
刘子玄著《史通》二十卷,自左丘明司马迁已降,皆区分利病,较定工拙,足以自成一家之书。
然恃其诡辩,任其偏见,往往凌侮六经,诟病前圣。
其尤乖剌者,有疑六十一条,必谓舜放尧,禹逐舜,非暴,汤、武非仁,太甲伊尹文王季历无罪,周公不忠。
援抉公言,以二帝三王之际,皆曹操司马仲达阴贼猜忌以取天下,意尼父文饰其善,弥缝其恶。
吁,可怪也!
凡人著书,纵不能羽翼名教,张大圣贤,亦当以实證妄,以直矫枉。
子玄方欲捃拾遗阙,刊正疑误,而先逆经悖道,拔本塞源,取诸子一时之言,破百代不刊之典,多见其不知量也,在圣人何损于哉!
夫《汲冢琐语》者,战国遗烬;
《山海经》者,方外奇说;
墨子》者,孔门罪人;
《吕氏春秋》者,秦世杂记。
皆叛去大教,驱驰异端。
童子属文,尚所不取;
信史秉笔,夫何足徵?
子玄方且依附凭陵,乱我彝训,以妄證实,以曲矫直,懵晦狂简,莫此为甚。
古者言伪而辩,行伪而坚,学非而博者,杀无赦。
明王在上,子玄复生,肆诸市朝可矣。
昔之号为善訾毁者唯庄周,与尼父相去抑又未远,前事果实,则周得不暴扬其短哉!
故何飞语万端,了无一言及此?
吁!
今古异态,浇浮殊味,一介之士皆能知之,子玄躬践儒学,职司史氏,何反识度颠倒之若此?
果如子玄妄作,则人伦已来美事皆伪,恶事皆实,帝王有篡而无禅,子有逆而无忠,惩劝治乱之道,何从而折中乎?
予尝患今人读史,睹其持论品藻,薄有所得,并其巧诋厚诬,随而信之,故聊剖析其所以然,笔为《驳史通》若干篇,以示来者。
尊儒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六、《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七
司马迁论阴阳、儒、墨、名、法、道为六家,大指以阴阳、儒、墨、名、法五者互有所蔽,独谓道家黜聪明,去健羡,与世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
班固病其然也,故诋之曰「先而后六经」。
洎己著《艺文志》,则反因《七略》之书增纵横、杂、农三家为九流,儒虽首之,终不免齐书并列,而又序其下曰:「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
何谓既失之,亦未为得也。
夫儒者即人伦之大宗,而世教之总名耳。
六经为其书,五常为其行,唐、虞之所以帝,夏、商、周之所以王。
扬雄著《法言》,以周公孔子为真儒;
又世之知言者,以孟轲之徒为大儒,岂诬也哉!
《语》曰「吾道一以贯之」是也,安有九流乎?
盖周室既乱,诸子乘时竞起,著一书,为一论,以徼当世之利焉。
故儒之所谓端拱无为,化而为道家;
儒之所谓历象日月,化而为阴阳家;
儒之所谓明启刑书,化而为法家;
儒之所谓必也正名,化而为名家;
儒之所谓勤己节用,化而为墨家;
儒之所谓专对四方,化而为纵横家;
儒之所谓播殖百谷,化而为农家;
儒之所谓广记备言,化而为杂家。
源流一翻,为害千载,亦犹三统之弊,或蠢而愚,或荡而不静,或利而巧也。
既躬为史臣,已秉笔削,自宜刮去诸子,以扶正道。
设若好奇尚异,志欲毕载其事,亦当独尊儒术,然后附见八家。
今反齐书并列,以为等夷,不其大谬欤!
司徒者,生于儒术,六官之一,安可反谓儒家出于司徒之官也?
果谓儒家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则司徒之官果可以包六经而括五常乎?
周公孔子建皇极,叙彝伦,垂于无穷,为百家法,可止比于司徒之职乎?
噫!
百家之轻儒久矣,秉笔者鸣鼓而攻之犹惧未胜,况可借寇兵而资盗粮乎?
若曰后者哗众惊俗,流宕忘本,不可尽弃经籍,自当劈析是非,品藻工拙,取其合于道、益于世者,黜其离于经、赘于圣者,又安可一贯善恶,以贬损大教耶?
若以此而贬损大教,则丹、商之不肖,可以累乎?
之为乱,可以玷文、武乎?
是又不然,明矣。
敢祛其惑,以警后学。
赦议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六、《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二七
赦者非古也,其周、汉之末制欤。
何以辨诸?
唐虞而下,垂于,发一号,举一事,焕乎史氏,明若观火,或有赦令,岂容阒其无传?
盖治古之世,未以小利害大德耳。
《书》曰「眚灾肆赦」者,谓误而有害,即当绥赦之,盖宥过无大之义也。
《周礼》曰「三赦」者,一幼弱,二老耄,三蠢愚,犹今律老、幼、疾,得入金赎罪也。
《易》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宥过罪」,盖直取卦体蹇难初解,宜赦罪咎以夷其险,非他也。
凡此三者,虽有赦名,盖宽宥之异号耳,未闻覃为庆泽,有轻重悉原之制焉。
至《春秋》鲁庄公二十二年,始曰「肆大眚」。
又《史记》有「楚王庄生,言将下赦,先封钱府」之说。
汉祖龙兴,承秦馀酷,始因周末之制,降诏大赦,与民更始。
斯盖权宜救弊,不获已而用之,非常制也。
自时厥后,有国者不考所由,袭以为常,至于治平之际,亦复屡行其事,且引「肆赦」、「作解」之言,自谓师古,何不思之甚也!
夫制世御俗,其术无他,太上在乎道德齐礼以兴教化,其次在乎信赏必罚以核名实。
行之茍至,虽无赦令,自当刑措不用;
茍反是,则虽日降涣汗,适足行淫惠奸,何补于治哉!
况蚩蚩蒸民,愚众贤寡,大为之防,犹或踰之,又何网漏吞舟,而望迁善远罪者乎?
繇是言之,则谨守常典以朝无刑者,唐、虞之治也;
务行小惠以乱大猷者,周、汉之弊也。
今有国者当行唐、虞之治乎?
当袭周、汉之弊乎?
行唐、虞之治,则宥过之外,馀愿无赦;
若袭周、汉之弊,则非所闻也。
历观前贤议赦者多矣,虽或病其妨政害理,殊不知其事非古,自可委而勿用。
故备而论之,以俟刍尧之一询焉。
论诗赋取士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六
唐有天下,科试愈盛。
武德贞观之后,至贞元元和已还,名儒钜贤,比比而出。
有宗经立言如丘明、马迁者,有传道行教如孟轲扬雄者,有驰骋管晏、上下班范者,有凌轹、诋诃徐庾者。
陆宣公裴晋公,皆负王佐之器,而犹以举子事业,飞腾声称。
韩退之柳子厚皇甫持正,皆好古者也,尚剋意雕琢,曲尽其妙。
文衡者岂不知诗赋不如策问之近古也?
盖策问之目,不过礼乐刑政,兵戎赋舆,岁时灾祥,吏治得失,可以备拟,可以曼衍,故污漫而难校,淟涊而少工,词多陈熟,理无适莫。
惟诗赋之制,非学优才高不能当也。
破巨题期于百中,压强韵示有馀地
驱驾典故,混然无迹;
引用经籍,若己有之。
咏轻近之物,则托兴雅重,命词峻整;
述朴素之事,则立言遒丽,析理明白。
其或气燄飞动,而语无孟浪;
藻绘交错,而体不卑弱。
颂国政则金石之奏间发,歌物瑞则云日之华相照。
观其命句,可以见学植之深浅;
即其构思,可以觇器业之大小,穷体物之妙,极缘情之旨,识《春秋》之富艳,洞诗人之丽则。
从事于斯者,始可以言赋家流也。
按:《寓简》卷五,知不足斋丛书本。
评唐贤论议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六、《历代名贤确论》卷九八
夫治世之具,莫先乎文;
文之要,莫先乎理。
文必理而方工者,惟论议为最。
然繇斯而谈,则驾说立言者,不得不以为己任也。
唐虞已往,治道尚简;
三代之际,见于六经,此不书也。
两汉间鸿儒间出,犹为、刑名、权霸所杂。
魏晋已降,文体卑贱,固不足论。
若乃羽姬翼孔,卓尔大得,根仁柢义,动为世法者,独唐贤为最。
所著论议,杰然尤异者,若牛相僧孺《从道善恶无馀》,皇甫湜《纪传编年》、《夷惠清和》,独孤常州及吴季札》,权文公德舆两汉辨士》等论,高仆射郢《鲁用天子礼乐》,韩吏部愈范蠡大夫种书》,吕衡州温功臣恕死》,白宫傅居易《晋恭世子》等议,或意出千古,或理镇群疑,或重定褒贬之误,或再正名教之失。
无之足以惑后人,有之足以张吾道云云。
碑解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六、《皇朝文鉴》卷一二五、《文翰类选大成》卷一三二、《文章辨体汇选》卷四三六、《古今图书集成》文学典卷一六七、康熙《湖广通志》卷一一二、康熙《安陆府志》卷三四、《渊鉴类函》卷二○○、民国《汝南县志》卷二○
进士鲍源以文见借,有碑二十首。
与之语,颇熟东汉、李唐之故事,惜其安于所习,犹有未变乎俗尚者,作《碑解》以贶之。
碑非文章之名也,盖后人假以载其铭耳。
铭之不能尽者,复前之以序。
而编录者通谓之文,斯失矣。
陆机曰「碑披文而相质」,则本末无据焉。
铭之所始,盖始于论撰祖考,称述器用,因其镌刻,而垂乎鉴诫也。
铭之于嘉量者曰「量铭」,斯可也;
谓其文为「量」,不可也。
铭之于景钟曰「钟铭」,斯可矣;
谓其文为「钟」,不可也。
铭之于庙鼎者曰「鼎铭」,斯可矣;
谓其文为「鼎」,不可也。
古者盘盂几杖皆有铭,就而称之曰「盘铭」、「盂铭」、「几铭」、「杖铭」,则庶几乎正;
若指其文曰「盘」、曰「盂」、曰「几」、曰「杖」,则三尺童子皆将笑之。
今人之为碑,亦犹是矣。
天下皆踵乎失,故众不知其非也。
蔡邕有《黄钺铭》,不谓其文为「黄钺」也。
崔瑗有《座右铭》,不谓其文为「座右」也。
檀弓》曰:「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
释者曰:「丰碑,斲大木为之。
桓楹者,形如大楹耳。
四植谓之桓」。
《丧大记》曰:「君葬,四綍二碑。
大夫葬,二綍二碑」。
又曰:「凡封用綍去碑」。
释者曰:「碑,桓楹也;
树之于圹之前后,以绋绕之,间之辘轳,挽棺而下之。
用綍去碑者,纵下之时也」。
《祭义》曰:「祭之日,君牵牲,既入庙门,丽于碑」。
释者曰:「丽,系也。
谓牵牲入庙,系著中庭碑也。
或曰以纼贯碑中也」。
《聘礼》曰:「宾自碑内听命」。
又曰:「东面北上碑南」。
释者曰:「宫必有碑,所以识日景、引阴阳也」。
考是四说,则古之所谓碑者,乃葬祭飨聘之际,所植一大木耳
而其字从石者,将取其坚且久乎。
然未闻勒铭于上者也。
今丧葬令具螭首龟趺,洎丈尺品秩之制,又易之以石者,后儒所增耳。
、夏、商、周之盛,六经所载,皆无刻石之事。
《管子》称无怀氏泰山,刻石纪功者,出自寓言,不足传信。
又世称周宣王蒐于岐阳,命从臣刻石,今谓之石鼓,或曰猎碣。
延陵墓表,俚俗目为夫子十字碑者,其事皆不经见,吾无取焉。
司马迁著《始皇本纪》者,其登峄山、上会稽甚详,止言刻石颂德,或曰立石纪颂,亦无勒碑之说。
今或谓之《峄山碑》者,乃野人之言耳。
汉班固有《泗水亭长碑文》,蔡邕有《郭有道》、《陈太丘碑文》,其文皆有序冠篇,末则乱之以铭,未尝斥碑之材而为文章之名也。
士衡未知何从而得之?
由魏而下,迄乎李唐,立碑者不可胜数,大抵皆约班、蔡而为者也,虽失圣人述作之意,然犹髣髴乎古。
李翱为《高悯女碑》,罗隐为《三叔碑》、《梅先生碑》,则所谓序与铭皆混而不分,集列其目,亦不复曰文。
考其实,又未尝勒之于石。
是直以绕绋丽牲之具,而名其文,戾孰甚焉!
复古之事,不当如此。
贻误千载,职之由。
今之人为文,揄扬前哲,谓之「赞」可也;
警策官守,谓之「箴」可也;
针砭史阙,谓之「论」可也;
辩析政事,谓之「议」可也;
祼献宗庙,谓之「颂」可也;
陶冶性情,谓之「歌诗」可也。
何必区区于不经之题,而专以「碑」为也?
设若依违时尚,不欲全咈乎譊譊者,则如班、蔡之作,存序与铭,通谓之文,亦其次也。
夫子曰:「必也正名乎」。
又曰:「名不正,则言不顺」。
君子之于名,不可斯须而不正也。
况历代之误,终身之惑,可不革乎?
何始寓家于颍,以涉道犹浅,尝适野见古碑数四,皆穴其上,若贯索之为者。
走而问故,起居郎张公观公曰:「此无足异也。
盖汉实去圣未远,犹有古丰碑之象耳,后之碑则不然矣」。
五载前接柳先生仲涂仲涂又具道前事,适与何合,且大噱昔人之好为碑者。
久欲发挥其说,以诒同志,自念资望至浅,未必能见信于人。
又近世多以是作相高,而誇为大言,茍从而明之,则谤将丛起,故蓄之而不发。
以生力古嗜学,偶泥于众好,其兄又于何为进士同年,故为生一二而辩之。
噫!
古今之疑,文章之失,尚有大于此者甚众,吾徒乐因循而惮改作,多谓其事之固然。
生第勉而思之,则所得不独在于碑矣。
白莲社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六、《咸淳临安志》卷七九、《西湖志》卷一二
达人之大观也,经非纸上,讵假乎贝叶之文;
佛在心中,宁劳乎旃檀之像?
而情由化革,识乃悟新,非言语无以證四禅,非相好无以示三昧。
鸿渐性海,假乎筌罤。
西湖者,馀杭之胜游;
净行者,《华严》之妙品
境与心契,人将法俱。
浮图省常结社于此,举白莲以谕其洁,依止水以方其清。
栋梁飞动乎溪光,云木参差乎山翠。
追道安之故事,则我在圣朝;
惠远之遗踪,则彼无公辅
尔乃镂香为玉毫之状,洒血缮金口之文。
八十高僧,一千大众,受持正觉,劝导迷途。
故参预苏贰卿序之于前,今承旨尚书碑之于后。
仍贻丽句,以赞真宗,辉映士林,蔚为唱首。
于是乎钧台上列,宥密近臣,文昌名卿,玉署内相,琐闼夕拜,谏垣大夫,纶闼舍人,卿寺少列郎曹应宿,仙馆和铅,曲台礼乐之司,延阁著述之士,殿省春坊之俊,幕府县道之英,凡若干人,莫不间发好辞,演成盛事。
摘锦布绣乎堂上,合璧连珠于牖间。
峡路运使史馆丁刑部,顷岁将命瓯闽,息肩乡里,复又写二林之幽胜,集群彦之歌诗,作为冠篇,鼎峙兰若。
虽梁萧出,裴休复生,一字千金,无以增损,况何之固陋乎!
今所叙者,始以枢机大臣,台阁名士,闻法随喜之岁月,寄诗入社之后先,辨其官班,列彼名氏。
至夫义利交战,道胜者为至人;
爱恶相攻,德成者为君子。
若乃混韦布乎公衮,等林泉于市朝,身在庙堂,心在江海,以王、谢之名位,慕之风猷者,则有相国河内向公、贰卿长城钱公在密地日,参政太原王公、夕拜东平吕公在纶阁日,密谏颍川陈公、度支安定梁公任省倅日,尚书琅琊王公、夕拜清河张公在馀杭日,侍读学士东平吕公司谏日,工部侍郎致仕、沛国朱公在翰林日,大谏始平冯公任翊善日,紫微郎赵郡李公、安定梁公、弘农梁公在史馆日,故邓帅陇西李公在秘阁日,故副枢广平宋公在翰林日,故阁老太原王公扬州日。
为国华,望作人杰,仰止师行,发为声诗。
丽句披沙,孰谓布金之地;
英辞润石,郁为群玉之山。
大矣哉!
朝野欢娱,车书混一。
禅扉接影,将府署以争辉;
鱼梵交音,与颂声而间作。
常公定力坚固,有自诚而明之心;
法性圆通,有为善最乐之谕。
欲使人修净行,家习净名,睹相起慈悲之缘,披文生利益之意,转置热恼之众,延集清凉之乡。
足以发挥后来,启迪先觉,住第一义谛,入不二法门,岂徒誇阳春白雪之辞,衒螭首龟趺之作,翚飞鸟企,壮兜率之斋宫,凤跋龙拿,书竺乾之梵夹而已!
咸平四年常公远自浙水,来乎姑苏,旅寓半年,以碑阴为请,且就他山之石,将刊不朽之名。
何厕儒家流,领太史氏。
承旨尚书之顾,三读为荣;
忝武功参预之知,九原未报。
丁刑部言扬事举,既接科名;
心照神交,实由道契。
依经作传,敢萌左氏之辞;
相质披文,但愧陆机之说。
与我同志,无多诮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