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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宝翰后乐二字笺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三、《后乐集》卷一四
臣某言:伏慈亲洒宝翰,颁某「后乐」二字者。
衡宇偷安,窃微言而佚老;
储宫念旧,飞妙墨以标名。
荣光烛天,愧汗流地。
中谢。)伏念某才疏意广,实浅名浮。
然生长吴王阖闾之城,尝习闻范公仲淹之语。
谓不以物喜,此乃古仁人之心;
故虽在里居,皆当后天下而乐。
尚友一乡之善,辄营环堵之居。
冒假宠于黄麾,辱垂光于绿字。
閒鸥渴骥,润涵少海之波;
翥凤盘龙,辉粲瑶山之彩。
假大书特书之赐,择独乐众乐之安。
拜手知荣,拊躬曷称。
兹盖伏遇皇太子殿下日新盛德,天纵多能。
先物沈几,夙辨南阳之牍;
褒功记德,躬题东渭之碑。
谓某尝陪羽翼之联,欲窃之煖;
怜某屡守股肱之郡,愿全樗栎之天。
丕加鸿藻之摛,庸作菟裘之宠。
某敢不宝兹大训,铭在懦衷?
松柏岁寒,益厉后凋之节;
箪瓢陋巷,永坚乐内之诚。
初任辞免添差差遣申省劄子 其一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四
某伏睹四月七日三省同奉圣旨:「殿试上三名,朕既试以文艺,亟欲观其政事,可特与添差差遣,仍釐务」者。
窃惟添差之设,朝廷所以优贤。
今自举行之初,宜得硕材,以为时用。
如某一介草茅,问学荒浅,何以称塞?
况在某尤有所未安者。
比以诸生获奉大对,不自揣其狂僭,尝言当今节用之策,有及于添差妄授之弊。
今某偶玷兹选,傥或不知辞避,冒受非常之宠,是某躬自言之而躬自蹈之也。
非惟有愧于私心,诚恐得罪于公议。
欲望钧慈特为敷奏,将某所合该前件指挥权赐寝罢,仍旧设一合入待阙差遣,庶几少安愚分。
冒犯钧严,某下情战栗俟命之至。
其二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四
某伏准省劄,以某控免添差恩命,圣恩隆厚,未赐俞允。
跼蹐兢凌,若无所容。
窃惟添差指挥,朝廷所以昭示至公,宠遇寒畯,德意优渥。
某一介微贱,苟义所当受,何敢喋喋更为矫饰之言?
徒以晚学尝闻父师之训,每谓士之大节莫严于始进,人臣之献言必期于可行。
某比于廷对贡草茅之愚,僭议及此,误蒙拔擢,岂以其言或有可采?
今若辄冒荣宠,身违其言,筮仕之初无以自信,他日将何以事君?
区区此心实不遑安,期于得请。
欲望朝廷力为敷奏,权依累举体例授一合入待阙差遣,使某获全辞受之义。
所有前件恩命,朝廷异时举行,亦未为晚。
叠冒钧严,退俟斧钺。
其三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四
某昨具劄子控免添差差遣,迄赐敷奏。
五月五日准省劄,备奉圣旨,依已降指挥,不得再有辞免者。
某窃惟辞免恩命,其礼有差,一命而上,辞不容以至再,再则从列之臣乃可。
然亦不敢过是,惟执政大臣始许至三即止,躐等则僭。
矧某一介疏远,骤蒙朝廷拔擢,何敢干犯名分,辄言辞免?
区区愚恳徒以义迫于中,布露情愫,望相公以成就后进而已。
且朝廷策士,岂徒专尚虚文,臣子献言,亦岂志在一第?
取之空言,将以施之实用,而言之可采,亦庶几少裨于国政也。
某于奏篇之首,尝言:「陛下即位以来,六策多士,亦尝采其所言而见之施行者乎?
岂科举之士华文少实而不足于用欤?
抑临轩赐问特循祖宗之故实而仅不废欤」?
皇上过听,擢寘首选,方窃自幸,以为一得之愚或有可用,而公朝取士将不至于应故事而已也。
今其言纵未蒙朝廷行之天下,岂不能行于某之一身耶?
近时添差之员非不为多,添差之官非不为州县之蠹。
先儒有言,天下之官岂以徇故冗耶?
前日之命,在朝廷诚为异数,在某亦不敢多辞。
向非对策僭言及此,则某即已祗受,何敢求异于人?
恭睹诏旨亟欲观其政事,乃君父使令之意。
人非木石,孰不激昂奋励,思以寸长稍自表见?
而某所以力辞而不知止者,诚以筮仕之初,不可不谨,一言之出,犹与行违,异时有大利害,孰数于前?
岂惟搢绅鄙辱,朋友訾笑,其亦何以自信于心?
则是一旦自弃于言行不相顾之地,而为小人之归也。
夫既为小人之归,后日圣君贤相虽欲湔祓录用,事势有所不可,公论有所不容,宁不上负作成之恩,下辜期望之素?
则今日之亟用,适所以为某终身之屏绝也。
仰惟朝廷清明,陶成天下之化,所以砥砺人材、振起颓俗,实惟相公之任。
而使一士之初步冒居其所不安,内怀欺名之愧,外贻识者之讥,贪窃宠荣,不顾名义,自今日始,岂吾君吾相之心哉!
是敢不避呵谴,披沥肝胆,上干洪造
伏望钧慈察其何人,而敢甘冒僭越之诛,固拒君父之命,是岂过为沽激,自取好名之诮,隐之于心,实有不能自已者。
司马温公吕申公起居注,章凡数十上,温公始辞而复受之,申公以同辞获命。
温公闻之曰:「前日非朝廷不能从,但辞之不力耳」。
章再上,竟不果受。
某之不肖,非敢自附于先哲之万一。
然贤愚之分虽异,辞受之义则同。
炳然此心,犹如皦日。
终冀相公垂听,鉴其出于中心之诚,从容一语,开陈于黼座之前,俾如所请,授一合入待阙差遣
不惟得以全微臣始进之节,抑足以见公朝待士之礼。
廉耻之维益张,辞受之义益著,岂独小己之幸。
抵触威严,无任战慄俟命之至。
秘省乞补外申省劄 其一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四
某一介疏远,问学荒拙,滥尘册府,已踰三年。
每惧无所补报,亦欲更历民事,勉效绵薄。
兼以私计不便,欲望朝廷检照更迭指挥,特赐敷奏,陶铸在外差遣一次。
某干冒钧严,下情无任。
其二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
某晚学空疏,昨蒙收召,周旋册府,首尾五年,叨窃已多,毫发亡补。
去岁九月尝以更迭为请,欲勉效绵薄,更历民事。
蒙降指挥不允。
官卑人微,不敢继陈,因循至今,每切惭惧。
伏望钧慈特赐敷奏,陶铸在外合入待阙差遣,庶安愚分,亦便私计绍熙二年八月十四日,三省同奉圣旨,除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替黄黼成资阙。 《后乐集》卷一四。)
乞外申省劄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四
某疏贱一介,行能浅薄。
昨蒙收召,擢寘郎闱,旋升宰掾,叨窃已多,毫发亡补,日虞旷败。
方清朝综核名实,更治考功,某向虽持节两路,仅踰岁年,涉历未久,欲望朝廷检照更迭指挥,特赐敷奏,除一在外合入差遣
敢不究心民事,少图报效,亦便亲养,尤为人子幸愿。
辞免除右史申省劄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四
某闻命震惊,罔知所措。
窃惟右史分侍殿坳,夙号清选。
必简求于隽彦,或参用于老成。
如某者器资至凡,学识殊浅,再尘班列,亡补事功。
比尝控于愚衷,祈更试以民事,敢图亲擢,猥及鲰生。
矧方求去而得迁,是曰徼荣而饰行,自知甚审,人言谓何。
欲望朝廷特赐敷奏,追还误宠,改畀真才,仍检会某劄子,除一在外合入差遣
庶几小己全进退之义,公朝协选授之宜。
所有恩命某未敢祗受。
再乞外申省劄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四
某晚学荒陋,再尘班列,行及二年,每惧无以补报。
今春尝乞补外,更试民事。
忽冒恩除,控辞不获,黾勉就职,期以秋凉复申前请。
继有出疆之役,兹幸讫事。
兼亲老守官京口,昨苦脏腑之疾,虽已安愈,人子之心日夕系念。
若得少需官次,庶几往来侍旁,便于省问。
欲望朝廷特赐敷奏,除一在外待阙差遣,实便私计。
按:十一月十八日奉圣旨,除直焕章閤、知庆元府,填见阙。
辞免被召申省劄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四
某辄有诚恳,上干钧听。
昨准尚书省劄子,七月二十四日,三省同奉圣旨,卫某召赴行在。
某闻命震惕,莫知所措。
某窃惟朝制申严庶官不许辞免,某位卑人微,非敢犯分有辞。
仰恃圣朝隆宽尽下,迫于私义,辄敢控陈。
伏念某性资凡窳,学业浅薄。
顷繇儒馆,滥将使指,虽知罄竭,迄无裨补。
转徙未几,遽罹内艰。
岂意罪逆馀生,尚蒙齿录,甫临吉月,猥颁诏旨。
仰戴恩私,非某陨首所能报称。
缘某忧患以来,疾病交攻,心志摧落。
加以偏亲夏中卧病,召医治药,方幸稍瘳。
而某涉秋复苦疟疾,形体支离,坐是恭拜成命忽已几月,未能奔走就途。
深虑稽违,自干典宪。
敢具情实控告朝廷,欲望矜容,特与敷奏,姑寝召命,改授祠禄或在外待阙合入差遣
假以岁年,使得休养,且便私计。
异时或可上备驱使,某不敢辞。
辞免知赣州申省劄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四
某闻命之初,不胜震惧。
伏念某学业迂疏,性资愚戆,徒繇末第,获并英游。
顷自宰僚擢升柱史,属亲老多病,力祈外补,所冀便私。
继以叨尘非据,遂致烦言。
杜门省愆,不敢亳发觊倖。
而某罪衅崇积,竟罹家艰,零丁孤苦,偶尔不死。
自念赋分凉薄,忧患相仍,加之弱质蚤衰,志气颓堕,益无荣进之望。
敢图误恩抆拭试郡。
自非公朝收拾士类,不遗葑菲,某何以得此?
惟是章贡名邦,责任尤重,虽尚需阙次,未应控辞,某退揆非才,稽之旧比,起于闲废止当奉祠,傥或冒居,切虑重干清议。
伏望朝廷特赐敷奏,姑寝成命,改畀祠禄,庶安愚分。
辞免兼中书舍人申省劄子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四
某骤闻宠命,载惕危衷。
伏念某素乏才能,重罹忧患,比起家而为郡,俄奉诏以趋朝。
留寘颂台,躐尘清贯,曾未淹于岁月,顾奚补于涓埃?
乃玷恩纶,俾兼词掖
中书出令之地,实天子代言之司。
识匪蓍龟,恐几微之或昧;
文惭斧藻,于润色以难工。
虽号摄承,讵应忝窃?
傥稽控避,必速颠隮。
伏望朝廷特为敷奏,许收还于新渥,姑专领于旧官。
既穆师虞,亦安愚分。
辞免加食邑申状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四
某近再上表,辞免转官恩命。
伏蒙圣恩降诏不允,不得再有陈请。
除已祗拜诏书外,准閤门降到转官告一通,内带行加食邑四百户食实封一百户。
照某该遇去年十一月二十日郊祀大礼赦书依例加恩,近已准告加食邑三百户
今来转官告内带行加食邑实封事,某自揆疏外,叠冒恩华。
若不控辞,恐贻物议。
不敢别有奏陈,欲望朝廷特赐敷奏,许免带加恩,庶安愚分。
第三次丐祠申省劄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四
某昨以疾疢交攻,不任阃寄,累尝具奏,陈乞投闲。
仰蒙公朝未赐从欲,感激隆天厚地之恩,非不愿勉竭驽钝,图报万分。
近自秋晚,故疾复作,目视昏花,心神怔愦,问医视药,略无少效。
日省案牍,随辄遗忘。
若非早得归休,立致狼狈。
欲望朝廷俯念由衷之请实迫衰尽,初非矫情,亦非避事,特与检会前后所乞宫观文状亟赐敷奏,俾得以桑榆暮景终老林壑,实出造化终始生成之赐。
伏候指挥
福州日上庙堂论楮币利害劄子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五
某尝考楮币之制始于四川,交子虽行于乾道,而实胚胎于绍兴之初
时方渡江,兵革未息,因措置籴本,尝用督府主管财用张澄奏请,于行在所置交子务,造交子三十万,先用之于江淮
中书建言,交子钱引并沿边籴买交钱系祖宗旧法,乞先桩拨一色见钱一百五十万缗,印造交子一百五十万道,分给诸路,以充籴本。
令公私同见钱行使,期于必信,决无更改。
已得旨施行,而言者交论,谓初未尝桩拨见钱,恐无以取信于人。
或虽桩而不足,或已桩而别用,则民间疑而不行,行而不久,货财不通,狱讼繁兴,重立法禁,将不能胜,遂寝罢交子务,其籴本止用关子。
是时所乞桩钱止一百五十万,未为多也,已不能办。
其后绍兴末年因军兴复置交子务,体仿民间寄附会子,印造官会,张官置吏,论建渐广。
至乾道间,遂决行之。
初不过三百万,增至七百万,又增至千万而止,立为定界。
颁行之始,民旅便之。
未几价直少减,孝宗一日宣谕宰执,尽发内帑钱银,置场收换。
特降御笔,日下罢会子务,尽废官吏。
换及七百馀万,民间反思得会子。
盖官会之行,本助养军,每月支遣,立定会子钱银分数,官会与银价常相为消长。
会子轻则银价重,会子重则银价轻。
缘既收上会子,民间艰得,银价顿减。
王琪殿帅,一再白庙堂,言银价折阅,不免用殿司回易库钱收买军人所请银两。
今钱已阙少,乞仍颁行会子,以便军民。
蒋丞相当国,因为奏禀。
孝宗圣训有曰:「朕欲尽数收上,它时终为民害。
又却如此力请不已,黾勉从之,自是不可复收矣」。
孝宗每轸宸虑,屡谕宰臣云:「朕于宫中积得会子无用,潜与焚毁,不计其数,外间不知」。
绍熙以来,用度滋多,展界添印。
驯至开禧,既启兵衅,费耗无涯,见行会子通计一亿四千万,其弊极矣。
朝廷措置收换,权宜之术不得不出诸此。
一亿四千万之数收及一半,以旧会折阅较之,价适相当,军民初不甚以为病。
独是豪宗富室之藏楮者骤见折阅,下至中产,更相附和,不肯藏蓄。
得官会者惟恐用之不早,遂至散溢于外,无少异于未曾收换之时。
视之稍轻,价亦随减,此本人情之常。
若上下坚忍,徐徐经理,未必不能渐复其旧。
缘官司称提太急,民间反以为疑,虽施行多端,措置百计,令愈急而民愈疑。
事之既往,不可复论。
福建潘仓令州县以户籍等第藏会,非不切中其病,奈何迫之太甚。
财货本流通之物,如泉源之在天下,或流或止,随地之宜。
民间欲藏,不待强之而后藏也。
如不欲藏而强之使藏,必有捍格而不应者。
如饮酒然,劝之饮则不饮,戒之勿饮则愈饮矣。
潘仓之说行,八郡官吏奉承又过,刑禁苛密,期限严峻,至有鬻妻子、售器皿、卖田宅,愿就低价以应令者。
若非朝廷觉知,稍从宽释,几致生事。
虽一时会价增至八百以上,闻者莫不称快。
然未数月,四方会子辐凑而至,价即减落,而创法者旋自悔悟,至死犹有遗恨。
积渐脧削,至今才及六百二十。
事之传闻,不如亲见,实非以陈宪善称提而增长也。
已而又复加损,至今不过六百上下。
八部价贯无大相远,乃不相倾,而民间通行,执会便可得钱。
此非虚张高价以事欺罔之谓也。
某材术短浅,知识昏闇,误蒙朝廷差择,三冒阃寄,首尾五年。
自揆衰晚,虽无趋时干进之念,然岂不体悉朝廷之意,勉思效职,苟逭谴责,以全末路?
所至每切究心,亦屡申禀,守中半之制而持之以久,严减价之禁而行之以宽,执此而行,始终如一。
若稍觉流通,则姑从其便,或渐致纵弛,随即申举,或谕以文榜,或严以约束。
目前若不快意,庶几久而无弊。
自至闽中,始出官钱依官价兑换。
及差官点检潘仓所行民间收会之数,虽心知其不可,亦不免随例举行,而犹有不能称提官会之议。
间亦得之道涂,若苦自辨数,愈见纷纷,故一向隐默,待其自定。
向见议者陈述,谓官司不贵重会子,致会价减落。
此犹不识痛痒,事当论其实而已。
自中半入纳之法行,所历三路州郡民间行用总不过六百上下,而官府一同见钱入纳,作七百七十行使,每会一道比民间增二百上下,其为贵重孰甚焉。
议者又谓朝廷以新会一换旧会二为不合失信,致会价之减,此尤不然。
四川交子固尝折阅矣,亦尝以新易旧矣。
陕西用兵,增广籴本,引法寖轻,几至大坏。
朝廷遣使措置,用新引一道换旧引四道,民间初不以失信而不行。
然其功不在于收换,乃在于换引之后,三十年不出泛料而后通行。
然交子止行之西蜀,今会子遍于东南,多寡不同,轻重不无少异,姑举彼以明此而已。
大要桩拨本钱则权出于上,会子独多则人情易惑。
然安可坐视而不救?
权宜之术,自当时出而用之,惟斟酌轻重,相度缓急,随时量力,扶助维持,优游宽舒,使民由之而不知,待其久而自定,毋课效于目前可也。
又有大利害,关系州郡根本者焉。
今之议者莫不曰不惜官钱兑换,可以增长价直。
殊不思官钱有限,会子无穷,兑换未尝间断,而价之消长全不相关。
盖多寡之异,理势使然,非区区兑便所可遽回也。
某不敢僭论大体,姑以三路言之。
交割见在之数,会子日增,见钱日削。
福州嘉定以来,十年之内,程提刑黄侍郎交割有钱三十二万,会子才七千馀缗。
至六年二月蔡侍郎叶尚书交割总数虽为增羡,而钱之增止二万,官会已至十五万有奇。
去年十二月,陈提刑蔡侍郎交割见钱通上二十五万,比叶尚书任内又折见钱五万,官会则三十万贯矣。
此某到任交割之数也。
三月之顷而侵兑交割见钱五万,则所馀二十万贯不出三二年俱变而为会,亡可疑者。
其它七郡大抵皆然。
向有十馀万见钱者,今止存一二万缗尔。
朝廷虽有免银官会,岁约十一万三千馀贯,然除宗子月俸全支见钱,及诸县数内截拨兑便提刑司经总制钱之外,于此又有移兑,见钱之去,已十二三。
本州每月兑换诸厢居民多至万缗,少亦不下六七千
非侵移交割见钱,何所取给?
盖自中半入纳之后,应干窠名钱物无非中半,而所出有全用见钱者。
诸军料钱春冬衣赐名为中半支出,又改三七分,而三分官会今随用见钱兑买。
又如岁计阙米支遣诸处收籴之外,本仓就籴宗子食不尽米及月支零米,亦是纯用见钱。
今岁适值科举,旧例人兑一贯,以纳到试卷为准。
计兑过三万六千馀贯
中半所入既不足以支所出,则又侵移交割见钱之数。
纽计数复侵过七万馀贯,所馀十三万,其能久为称提之用乎?
若以必出见钱,依官价收兑而后可以称提,抑不知数年之后,诸路州郡见钱净尽,将何以为继乎?
幸而时和岁丰,边鄙不耸,常若今日,犹之可也。
脱有水旱盗贼,万一或至调发,州县所储既无钱银,纯是会子,何以使人?
何以集事?
必至缚手无策。
当是之时,任其咎者谁乎?
某嫠不恤纬,私忧过计,非一日矣,畏缩而不敢吐露。
今以衰病日侵,愿丐祠禄,退就闲散,若有怀不尽,非某平日所以拳拳体国之谊。
鄙性虽不能诡随,亦素不事沽激,平心定气,敢摭利害之实,卒为朝廷陈之。
官会之多,势已至此,若谓必桩拨见钱而后可以称提,是诚不知时务,欲以画饼疗饥者。
若夫培植国计,撙节用度,经费之外,痛加裁抑,日积月累,稍有赢馀,暗销会子之数,如四川交子三十年不出泛料,庶乎其尚可为。
此在朝廷加之意而已,非某疏外所敢闻也。
潭州劝农 其一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九
劝农必以岁二月,故事也。
太守到郡,尝劳父老于北郊矣。
视事既久,益习知民俗利病,今复进父老而告之。
岂特劝耕循故事而已,思求夫害农者并以告焉。
乃者兵事既息,民得安业,岁仍小熟,天实相民。
今东作方兴,霢霂沾足,深耕易耨,不劳尔力。
天之相民,又似可卜。
然水旱之数无常,天时不可数恃。
惟在勤苦,可望有秋。
湖湘之俗,素号淳朴,非有游观侈泰之欲以荡其心,非有工械伎巧之蠹以分其力,民无末作,多事南亩,农田之利,宜自知之。
太守所虑,在于妨功害农之习,陷溺其中或不自知也。
好讼终凶,大《易》所戒,出入州县,远投监司,拘系囹圄,涉历时月,岂无妨功害农者乎。
父子兄弟、亲戚邻里根连株逮,动以十数,岂无妨功害农者乎。
日阅讼牒,每每叹息,偶涉絓误,百无一二,率皆故违义理,明犯禁法,自抵罪辜而不知悔,如忿心所激,争斗所不免也。
今或十金之未偿,或一语之不顺,便相杀害,不死不休,累及干连,荡破家产。
此争斗之害一也。
贫而失业,典卖所不免也。
今或已绝而言典,父卖而子赎,交易年深,尚诉准折;
契要明白,坚执诈伪,富者吞并,则以倚当为典卖;
贫者昏赖,则以典卖为倚当,交相论诉,不顾是非。
此典卖之害二也。
争田者不明指所争之因,但以强耕盗种、劫夺禾谷为名。
争地者不明指所争之界,但以发掘坟墓、暴露骸骨为主。
茍欲动官司之听,不知蹈诬罔之刑。
此诈妄之害三也。
豪民放债,乘民之急,或取息数倍,积日累月;
或托名典本,算至十年,夺其屋使不得居,夺其田使不得食,流离困饿,曾不之恤。
此债负之害四也。
至于强暴之男略人之妻以资嫁卖,富豪子弟诱人之女以为淫奔,大辟具狱,因奸者半,风俗不美,莫此为甚。
此诱略之害五也。
其他讼事,未能悉举。
守令承流宣化,教民易俗,今其若此,责将谁归?
奸宄起于贫穷,礼义生于富足。
故愿父老转相告语,率其子弟勤身从事,益务本业,凡此弊俗,宜痛革之。
豪家大姓存恤小民,客主相资,贫富相养,家给人足,各相亲睦,忿戾不生,争讼可息,还淳反朴,庶有期矣。
若乃追呼之烦以夺农时,徭役之重以伤民力,则守与令责也。
咎实在余,必不汝诿。
父老幸听毋忽。
其二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九
劝农以文,不若除病农之实。
太守去岁出郊,盖尝与尔父老言之。
此邦接湖北诸邑,昨以旱告。
太守既为尔减租发矣,然田租可宽而难于尽捐,廪粟有限而难于遍及。
所幸上流小稔,彼此通融。
方春东作,谷米价踊,勤身从事,尔农顾不当力以此自勉欤。
虽有饥馑,必有丰年,此天理也。
良农不为水旱辍耕,此人事也。
人事既尽,天理自还。
太守去此有日矣,敢复以是为尔农告。
隆兴府劝农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九
圣天子宽仁节俭,爱养基本,爰命牧守,共理尔民而专领农事。
方春之仲,太守祗奉国典,亲行近郊,进父老而劝之,非特应故事而已。
夫空言莫如实用,率下莫如正身。
太守视事以来,宣布德意,勤恤民隐,一工役不敢辄兴,惧其夺民时也;
一狱讼不敢以淹,惧其妨民事也。
均折变之额,惧下户之重困也;
严受赇之禁,惧奸吏之侵尅也。
凡有可以宽吾民者,不遗馀力矣。
尔民可不思所以自勉乎?
去岁赖天之休,雨旸时若,他郡或忧旱,而此邦独不事于桔槔;
他郡或秋涝,而此邦独不妨于铚艾。
岁则大熟,粒米狼戾。
虽天时之适然,亦力穑之明验也。
方春东作,以兴嗣岁,可不益思所以勉之乎?
人皆曰谷贱伤农,以其价直廉而钱少。
然古者百亩之田,匹夫耕之,足以供一岁之食;
环庐植桑女修蚕织,足以供一岁之衣;
瓜瓠果蓏、鸡豚狗彘毋失其时,足以供日用之费,而冠婚丧祭,务从俭约,乡党邻里,不起争讼。
故一岁之间,用钱极少。
战国之时,民多背本逐末,费用渐广。
李悝有言曰,一夫五口,一人率用钱三百,五人终岁用千五百。
社闾尝新,春秋之祠用钱三百,然一家之内常费犹不满二千。
若以今时较之,傥能自蓄鸡豚,足以供春秋之祠,自勤桑蚕,又可省千五百之费,此外惟有输官一节耳。
其馀省事省费,无所用钱。
云谷贱,何伤于我?
太守非敢虚辞以相勉,此古人已行之事,载在书册。
尔父老明听太守之言,归语尔子弟,相率勤农,出作入息,夫耕妇馌,不辞三时之劳,可享卒岁之逸。
闺门之内,仰事俯育,含哺鼓腹而有骨肉团栾之乐;
乡党之间,出入相友,疾病相扶而有邻里辑睦之欢。
租赋早输则无追呼之烦,词讼绝息则无请嘱之费。
父训其子,兄训其弟,子子孙孙,克守其训,再登三登,世为太平之民,不亦善乎!
古诗亦曰:「自今以始岁,其有君子。
有谷贻孙子,于胥乐兮」。
贵贱不同,理则一也。
父老尚听之哉。
福州劝农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九
八州之地,福为最广,而人亦最稠。
农家之子去而从释氏者,常半耕夫焉。
邑十有二,濒海者三之一,负山者过其半。
负山之田岁一收,濒海之岁两穫。
民无甚贫,而亦无甚富;
岁无甚稔,而亦无甚俭。
其俗不侈不陋而率称是。
盖濒海则资水利,负山则仰泉脉。
霖雨太溢,则两获者微伤,而负山者倍熟;
骄阳为沴,则一收者易损,而濒海者倍收。
二者虽异也,然尔农于此,则不可以不勤。
太守承乏是邦,行一期矣。
去夏阙雨,有祷随格。
入冬雨湿,久闭忽开。
已而岁得中熟。
春前一夕,腊雪弥山,立春之日,朝阳散彩。
仲春以来,土膏沾洽,此又今岁宜麦宜稻之应,尔曹可不知所勉?
毋游于观,毋惮于勤,毋舍本逐末,毋喜斗好讼,是穮是蓘,不为水旱辍耕,则东作而西成,负山濒海何择焉。
父老其勿以太守之言为忽。
再任隆兴府劝农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四、《后乐集》卷一九
予与洪民,若有夙昔。
去此六年,蒙恩再至。
父老携幼,迎予近境。
予揖父老,问劳亡恙。
涉春祷雨,食不下咽。
夜闻檐溜,披衣起视。
日冀沾足,慰我农人。
二月既望,劝相于郊。
予心汝知,予言汝听。
不尚严刑,不事苛敛。
不兴横役,不纵黠吏。
有一妨农,必戒必戢。
农之自妨,盖亦反思。
毋习游手,毋好珥笔
毋屠毋沽,毋博毋斗。
予之戒汝,非独今日。
人心本善,久而益信。
土脉膏动,俶载南亩。
庤乃钱镈,深耕易耨。
修乃陂塘,有备无患。
人力既至,天时可必。
乃亦有秋,百室盈止。
适我愿兮,年丰何忧。
抑又有言,悉为汝告。
兴氓有教,力田有科。
取士于农,以其志纯。
语而子弟,耕养之暇,俾习诗书,则知孝悌。
烝我髦士,此其选也。
予言非迂,谛听毋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