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僧争田之妄判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名公书判清明集》卷四
妙缘院可谓无理而嚚讼者矣。执出砧基,独无结尾一板,安知非经界以前之废文,去其岁月,以罔官府之听乎?其妄一也。以此难之,则曰绍兴十九年,江西经界已成,此其年之砧基也。既无岁月,何凭为绍兴十九年之砧基乎?其妄二也。假如其说真为经界文书,而吴承节公据又在绍兴三十年,如此则前十年之文书久已为废纸矣,其妄三也。吴承节公据,乃官司备坐敕旨,将没官户绝田出卖,明言承买妙缘院违法田产,时则此田乃没官之田,非常住之业,其妄四也。出卖没官田产,乃是绍兴二十八年指挥后之公据,请买之时,岁月正合,而谓之强占,其妄五也。吴氏纳钱于官,初非买田于寺,而谓寺院香火不绝,断无卖之理,其妄六也。自绍兴三十年至淳祐十二年,凡九十三年为吴氏之业,而一日兴词,其妄七也。合而言之,此田乃妙缘院违法没官之田,官司之所召卖者,于寺僧何与焉?违法于百年之前,嚚讼于百年之后,其妄八也。披阅案卷,凡经五断,而章司户所拟特为明允。寺僧敢诬以货,谓之恕断,其妄九也。以交易法比类言之,契要不明,而钱、业主死者,不在受理。今经百年,吴氏为业者几世,寺僧无词者几传,而乃出此讼,其妄十也。僧中罗刹,非斯人也而谁?本合重科,以赦漏网。吴承节执据管业,妙缘砧基批凿给付,如敢顽讼,则讼在赦后,幸不可再矣!门示。
契约不明钱主或业主亡者不应受理判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名公书判清明集》卷四
读刑台台判,洞烛物情,亦既以郏氏为不直矣。然郏氏非,则汤氏是,二者必居一,于此而两不然之,举而归之学官,此汤执中之所以不已于讼也。披阅两契,则字迹不同,四至不同,诸人押字又不同,真有如刑台之所疑者,谓之契约不明可也。在法:契要不明,过二十年,钱主或业主亡者,不得受理。此盖两条也。谓如过二十年不得受理,以其久而无词也,此一条也。而世人引法,并二者以为一,失法意矣!今此之讼,虽未及二十年,而李孟传者久已死,则契之真伪,谁实證之,是不应受理也。合照不应受理之条,抹契附案,给据送学管业。申部照会。
诉族人行盗判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一○
骆伯友诉所失,不过锡瓶、布袋耳,而搜之族,则功缌之亲也。昔人有遭盗者,曰:幸深夜无人知,吾若执尔,遂使尔终身受盗贼之名,吾不忍也。彼于凡人尚能如此,而况同曾大父之叔侄乎!遂使干连者数人,缭绳者数月,学者不如此也。学司除学籍,馀人放。
祖母生不养死不葬反诬诉族人判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一○
阿王生而孤老,所当供养者其子孙也,死而葬埋,所当经理者其子孙也。子孙零落,独有一胡师琇尚存,乃飘弃出家不顾。祖母生则族人养之,死则族人葬之,为师琇者,尚何面目立天地之间哉!族人裒金而葬,以其不利也而迁焉,与其他发掘冢墓,不可同年而同语也。使当职处此,迁葬者本自无罪可科。今所司既为将两人勘锢,监迁原处,为师琇者亦可已矣。至经上台,嚚讼不休,然则养其祖母,葬其祖母者,乃师琇之雠人邪?不可谓知恩报恩者矣!此盖贩卖丘中之骨未满其意,亲死之谓何,又因以为货,不孝者也。在法,供养有缺者,徒二年。此师琇祖母在时之刑也。骨肉相弃,死亡不躬亲葬歛者,于徒二年上重行决配,此师琇祖母死时之刑也。罪在十恶之地,从轻勘杖一百,编管邻州,申照会。
惩教讼判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一二
袁自韩文公时,称为民安吏循,守理者多,则其风俗淳厚,盖已久矣。不知何时有此一等教讼之辈,不事生业,专为嚣嚣,遂使脑后插笔之谣,例受其谤。为长吏者,要当为尔袁一洗之。太守入境之初,犹未交印,纷然遮道,谕遣复前,已厌其为喜讼矣。有一髽者,试呼而问曰:「年几何」?曰:「十二」。「能书乎」问曰:「不能」。「则状谁所书也」?曰:「易百四郎」。心已知其为教讼之人,不可不追。问所以,则又有甚焉。盖易从□铺也,岂不知年尚幼,法不当为状首,而教之讼,其罪一。陈念三,后夫也,法不当干预前夫物业,而教之讼,其罪二。新知县方到,未给朱记,法不当为人写状,而教之讼,其罪三。初开杖封政,当断以奸猾,以厚风俗。从轻杖一百,枷项本州,其四县各令众五日,镂榜晓谕。后有教讼,非杖一百所能断也。勉自改业,毋犯有司。
禁赌博有理判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一四
四民之所不收,百害之所必至,始而赌博,终而盗贼,始而嬉戏,终而斗殴,始而和同,终而必争,败事丧家,皆由此始,固官司之所必禁也。然禁戢者有司之责,信必者当职之令,有敢狃于习俗,视为故常,官有明条,决脊无容恕。备榜晓谕:输钱人自首,特原其本罪,追还其钱,却将赢钱人依条断令。
扬州劝农文 其一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秋崖集》卷三四
乃二月壬寅,守广陵赵某诞进其州之父老而告之曰:淮海惟扬州,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下。矧广陵越在边圉,曩则亦有绎骚以患苦吾父老,荒而敷菑,用不遑于厥家,尔父兄子弟亦惟艰哉。今天其佑我宋,岁仍大熟,伊彼勍敌,自速毙于襄州,有逋虔刘,宵遁穷北。尔父老其修乃疆亩,浚乃浍洫,简乃钱镈,谷乃锄耒,无敢不良,以敬迓天之大丰美。守阅再寒暑,罔不一念在尔民,东作俶兴,用咨尔一二父老。惟田里熙熙,以董泰和,时则有丰年,毋讼;惟仰父俯子,勤劳于厥躬,时则有丰年,毋游;惟不淫于非彝以慆乃心,时则有丰年,毋博;惟不狎于甲兵以宁尔妇子,时则有丰年,毋狠。惟尔一二父兄念哉,其无斁。
其二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秋崖集》卷三四
捍边所以卫农也,淮左东尽涟海,北控宋永,幸无一尘之惊,而北敌自西而东,扰我疆圉,俾尔父兄子弟荡析流离,窃为尔农痛之。故凡安集劳来,无敢不尽其心,民徙则官赈廪焉,牛饥则官予刍焉,此尔农所知也。今兹敌以败遁而东作兴矣,尔农其归而田里,葺而室庐,简而锄耒,正而疆亩,以修稼事。有欲给种者给之,贷牛者贷之,尔毋惮以告我。
宗学榜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秋崖集》卷三五
某祗事之始,敢自布其愚鄙。某四方草茅士,未尝一日得处庠序也。永惟公族有学,训齐亲贤,国之宗盟,异姓为后,岂可过自贬损于太、武两学哉!郡国之学,士大夫进而望三学之彦如在洙泗,退然不敢雁行。而某备员西雍,岁且有半,耳目之所睹记,颇乖旧闻,倚博士之席者可以痛自刻责矣。有如乃日杯酒之失,澒洞一时,流传四方,往往发策以相姗笑。岂有堂堂帝学,顾为偏方下国场屋之所敢予侮如此!然则盍自重而已。某不学无识,奚其师之敢?然窃思诸君之所以轻千里而会聚于此堂者,父母之心为何如哉!其大者固望以坐进斯道,窥见群圣贤之心以成其德;而其小者亦望以博极群书,称雄于二三子之间以成其名。然则问学不可不专工,举子业亦不可不精习也。一念到此,则奉父母之遗体而傥荡以取轻于天下,不惟不敢,亦不暇,奈何以不赀之身忍自轻哉!学校非他有司比,如一以三尺法从事,嘻已薄矣。准绳规矩不在有司之法而在圣贤之书,不在圣贤之书而在诸君之一念,故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圣狂相去,何啻天渊,一念差殊,遂至此极。某不自揣度,辄道其区区如此,惟诸君幸教。
南康谕俗榜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秋崖集》卷三五
此邦久被先儒之化同,与他处不同,所以正士端人项背相望,执经问道,遗俗犹存。政应家家诗书,人人礼逊,入孝出弟,洙泗同风。古所谓乡之八刑,要非此邦所宜有也。盖古者不孝之刑,未有若后世子而悖其父者也,晨昏定省,礼有愆违,便是不孝;古者不睦之刑,未有若后世少而凌其长者也,九族之亲,情意不接,便是不睦。姻娅而乖争则有不姻之刑,兄弟而睽异则有不弟之刑。朋友不相信者谓之不任,乡邻不相赒者谓之不恤。至于造言以惑众,乱民以败常,皆古者有司之所必刑也。此邦人士习闻前贤之训语,亲见先达之典刑,固自不至此。如使父子有亲,长幼有序,夫妇有别,朋友有信,虽使晦庵复为此郡,方且敬之慕之,而况于某?有如非才假守,去此不能五百里,桑阴接畛,实同乡邦,盖长老其父兄而幼少其子弟也,亦岂忍以三尺法从事哉!不胜大愿,愿惩忿以息争,窒欲以省事,改过以远罪,力本以安生,守之所望于邦人士者甚厚也。守固无足道,其幸毋负晦庵以重此邦羞。惟父老时其告教之,毋忽。
南康军免设醮榜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秋崖集》卷三五
拙守此来,有道士谒于路,文书衔袖,出视之则提督官申请入宅醮例也。问之曰:为官乎?为私乎?曰:欲婘辑之安斯寝,为是祷也。拙守曰:嘻,福不如是祈也。昔象山先生守荆门,岁有醮以祈民福,先生为讲歛福锡民之说以代醮事,其言曰:「此心若正,无不是福;此心若邪,无不是祸」。而今兹之醮又不为民,此心果安在哉!拙守不学,不敢讲经,敢诵所闻以谂邦人士。彼《诗》不云乎,「上帝临女,毋贰尔心」,谓上帝只在此心,不必他求也。人人有此心,则是人人有此上帝,若念念是善念,事事是善事,福固不待祈而得也,所谓作善降之百祥也。若念念是恶念,事事是恶事,祸固不可禳而去也,所谓作不善降之百殃也。然则福从何来哉?从此心来也。祸从何来哉?亦从此心来也。祸福无不自己求之,此之谓也。苟使拙守草芥其民,玺丝其郡,货贿其狱,囊橐其家,上帝方将谴怒之,固非一瓣香所能回也。世之士大夫有以苞苴变黑白者,人皆贱之,孰无上帝而受人之私乎?拙守不敢以私渎上帝也,惟当不昧此心,对越于上下,福祸之来非所敢知也,修己以俟天命而已。邦人士之所以求福而避祸者,盖亦不过如此。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上帝临之,福莫大焉;父子不亲,夫妇不别,长幼不序,朋友不信,上帝临之,祸莫甚焉。因并布之,烦提督官镂榜晓谕,是所谓撰述词疏者矣。
南康大比劝谕榜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秋崖集》卷三五
某惟庐山多士之邦,异材杰出,适兹大比,谬守得以劝驾,与寓目焉,岂非甚幸!辄不自揣度,敢以其身之所亲历者为诸贤告。此虽龌龊者之事,然而一试至重,事体则同,诸贤其幸听之。某家本穷空,无力就学,父兄攻苦食淡,遣之从师。以故每至秋闱,所以自爱其身者无所不至,惟恐不得尽心于一试以负父兄。率先众人入城数日,盖恐暑涂之冲突,亦忧狭路之喧争。既至邸中,杜门跧伏,未尝追逐同队,一出城闉,深虑玉石不分,或遭殴击,精神散逸,何以为文。如此而见黜有司,不可一归之命也。每记辛卯浙漕试,林大卿介为临安尹,与陈司业埙为姻家,司业厅待试于江涨桥,临安供帐如达官居。一时朋友凡十七人,某寔与焉。十四日,尹送酒殽甚设邸中,主人适又以桂花来,朋友之豪者作兴剧饮,某固不得辞也。薄暮乘醉,相携出遨,止之不可则逃之。幸邸中主人闭予于其他室,诸人者久而不返,势亦难寻。夜半待试者四起矣,方见汹汹百十人拥入邸中,则朋友皆为群小所伤,流血被面,临安卒护之以来者也。向使非司业之客,是亦安保性命者耶?匆匆入场,气息不属,有永嘉方兄者匍匐棘门外曰:「吾不能试矣,欲归邸,如何」?某时怒之曰:「君但自去场中,断不到得寻老兄不见,将合干人杖一百也」。旁观者莫不大笑。是十七人者,亦有三四人笔端极高,尽在孙山之外,惟某侥倖耳。盖为人殴击如此,虽有百二十分文章,亦自一辞不措矣。诸贤固不至此,而区区爱助之意,不敢泯嘿。盖学者不可以一日之乐易终身之忧,而三年灯火之勤亦常败于顷刻间,血气之使,可不戒哉!夫公卿大夫繇此其选,知读书之苦、识作文之难者,岂肯以其可以为公卿大夫之身,而轻儇以为闾阎市井之行!意者鼓噪场屋,喧鬨街衢,必不知读书、不能作文、不望为公卿大夫者也。谬守虽不肖,不得不代其父兄教之。苟至于此,不惟非其父兄之所望,亦岂谬守之所欲哉!乡曲之英,相观而善,其胥教诲,胥保惠,以仰称国家选举之盛心,毋忽。
邵武军劝谕榜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三、《秋崖集》卷三五
太守本深山农夫,不习为吏,闽中风土尤所未谙。误恩此来,再三辞不获,君命所在,勉已祗承。盖以前在庐山断决湖广总所纲梢之强横者,至勤总使举劾,庙堂无以处之,姑与两易。若所易之郡地望稍高,则可以终于控辞,坚定不出;今邵武与南康无以大相过,而又以近移远,宜若贬然。此太守之所以不得不来也。太守愚鄙,一生草茅,但知有公是非,不知有实利害。今至邵武,岂能改前之为?惟尔士尔民,颇哀老子,谅其拙直,毋犯有司。太守得之所闻,未知信否,不敢不以告也。此邦山水峭刻,土骍以刚,人生其间,负气而好勇,甚者相劘相刃,雠杀为常,佩犊带牛,习于陵暴,此岂太平之世所谓王民者哉!太守以为风土之刚本是天赋之美尔,民自缪用之耳。李忠定公生于此邦,亦禀此气,中兴事业只是刚气中做出来。今尔民却把这好底刚气做出无限不好底事,岂不可惜!诸人气禀与李忠定公气禀一般,若养此气,勇于做好事,则为功名,为节义,载在史册,千古馨香。若纵此气,勇于做恶事,则为凶人,为刑徒,传之乡曲,千古臭秽。所谓「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即此之谓也。人心天理,本自不相远,只是一时忿气不能少忍耳。太守今劝谕尔士民,不过「惩忿」两字。忿心忽起,即忍之顷刻间,有终身受用不尽者。若刻核太甚,则有不肖之心应之矣。若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不得谓之考终命矣。生为顽民,死为狠鬼,亦何乐而为此!自今其无斗殴,无陵犯,无嚚讼,无生伤,将使俗厚风醇,入孝出悌,乡邻有义,宗族有亲,则岂惟此邦太守与受其赐!幸听无忽。
代通丁察院启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四、《秋崖集》卷一九
伏以地接莆田之近,雅识行秘书;天开柏府之严,凛有真御史。方时仗马,辱我台乌。伟哉朝阳之鸣,破此昼冥之晦。恭惟蕴蓍蔡先见之明而发之勇,挺松柏后凋之操而守之坚,粤自易东,共推斗北。接武夔龙,簉羽鹓鹭,有嘉《坤》六二之直方;当道豺狼,安问狐狸,聿逢《乾》九五之刚健。谓颜蹠忠邪之莫辨,虽尧舜聪明而奈何。幸阴霾之划开,赫阳光于晦蚀。试尝读宥府编摩之两疏,已条上皇家纲纪之一端。矧乘骢当不讳之朝,而冠豸立敢言之地。想惊传为殿上虎,群小人敛迹避之;彼局促如辕下驹,有识者寒心久矣。地天之泰,堂陛自孚。然魏郑公为良臣,不愿忠臣,何烦弹击;抑鲁仲连非国士,乃天下士,遄奉都俞。某遭逢熙朝,传诵蹇谔。学锦制于琴瑟更张之后,讵曰斗辟县而不为;如茧丝于杼轴空荒之馀,夫岂肃政台之所许。清议之畏,赤立奚忧。每自赋先生铁作肝之诗,其敢为此翁身是胆之事!傥取缙绅之公论,不废绨袍之故情。虽笔陋墨凡,尚能作石徂徕圣德之颂;使山摇岳动,亦将著韩昌黎谏臣之书。翘想风猷,慄如霜凛。
代通王宰启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四、《秋崖集》卷一九
伏以天各一涯,几费池塘之春梦;地方百里,适分邻壁之夜光。矧同班飞太史之凫,敬凭椟传故人之鲤。时其后矣,喜则跫然。恭惟某官,落霞孤鹜之辞英,惊云游龙之墨妙。斗以南斗以北,独高奎宿之躔;江之西江之东,两赞使星之幕。曩闻画诺,备极拊摩。于以知宝婺之源,赖有此玉山之秀。昼帘之寂,夜户自恬。大夫曰贤,何乃奏瑶琴于五柳之县;天子有诏,尔其锵琼裾于万笋之班。某一拜以还,几年于此。方买犊丛山之底,谁念吾民之最穷;想停骖野驿之寒,曾入君侯之太息。敢不三沭,愿闻一言。尧舜为吾君民,毋忧掣肘;鲁卫之政兄弟,繄欲比肩。翘企金相,庶几玉我。
代通度侍郎启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四、《秋崖集》卷一九
伏以容台进宗伯之班,幸哉睹凤;岩邑从大夫之政,属耳飞凫。敢缘一日之私,切幸二天之近,写之斐墨,企此渥丹。恭惟某官粹然蜀珍,陈在庙琏。贝宫胎寒而弄明月,挟文响以孤锵;蓬山秋老而吸朝霞,眇尘氛其独立。伟蚕丛之开国,多麟德以尊朝。上方嘉殿西角之头,代不乏老东坡之手。谓绵蕝之仪陋矣,畴一洗之;繄典章之盛郁然,有诸老在。每读坛登礼乐卿之句,雅知世推翰林伯之文。司宗夙夜寅清,尧有一夔而足;侍臣日月献纳,周其百世可知。如使弥纶乎二三公之间,必将铺绎其六五帝之学。遹观《说命》,尽展《皋谟》。某不胜马迹之间关,翘企龙门之岌嶪。南而东之数千里,何堪糊口之忙;恍其惚矣五十年,转觉许身之拙。试之以制锦,奈何乎棼丝。瞻彼春曹,兹予夏屋。思昔世父,识小异于千人之中;有怀明公,诵新句于百僚之上。敢借此以藉手,傥闻之而动心。爱其人者爱屋乌,况复儿曹之在;观吾政而观野雉,亦惟父老之知。
代通蔡总郎启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四、《秋崖集》卷一九 创作地点:安徽省黄山市祁门县
伏以蜚声斗北,烂其郎宿之晖;出宰江东,幸甚使天之近。敢于传鲤,告以视龟。伏念某汗青者流,副墨之子。窥诸父词林之根柢,何碌碌未有奇;藉一官家世之蔓延,宁郁郁久居此。虽张仪之舌在,岂虞翻之骨屯。粤自落南,极知计左。挟书册于关雪岭云之外,化衣襟以蛮烟瘴雨之腥。方与庾梅而别归,又为陶柳而驱去。思昔中牟之化,今已在七不堪之间;正复阳城之生,亦付之六太息而已。过不自料,勇为此来。安知债邑之穷,介在丛山之底。厥土刚燥,岁无万宝之穰;其民焦熬,家乏百金之殖。盖凛然其掣肘,亦何为乎折腰。独以鹪鹩之一枝,适览凤凰于千仞,则其依向,讵不切深!恭惟某官,以中郎人物之宗,传魁省文章之印。所谓有是父有是子,郁然歆、向之家;其将使吾君使吾民,盛于尧舜之世。有美三衢之颂,略如两汉之循。民方佩犊而带牛,时或鸣狐而啸鼠。曰司直吾父母,至则息潢池之兵;观而曹皆乡邻,岂欲为绿林之盗。夺情而起,革面如携,于此见信之及豚鱼,亦焉用威之以貔虎。是为素蕴,上所深知。若然则出总于军储,夫岂惟有事于边圉。侯谁在矣,未尝不叹,曰江左之有夷吾;迟之几何,亦将相戒,以中国之相司马。某靖言绵薄,惟恐锦伤。保障乎茧丝乎,择斯二者;山岳也河海也,孰能一之。尚邀福于前人,亦有辞于永世。
代通余侍郎启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四、《秋崖集》卷一九
伏以鹓班峻极,所恃二天之我知;凫舄卑飞,愿闻一语以自壮。亦云僭矣,其与进之。恭惟某官,语言宝宇之森罗,人物玉山之秀整。星辰而上,江河而下,要是文章之一奇;泰华为高,沧海为深,犹及承平之诸老。垂璪深嘉其端雅,锵琼几遍于清华。顾今买爵之忧,倍觉入流之冗。臭铜之子,忽已青衫;毛锥者流,弗如红腐。岂不知贤愚之同滞,此亦恐君相之欲闻。深想中书密勿之间,妙有异日弥纶之略。乃制曰可,惟汝其谐。某不胜糊口四方之忙,何堪重趼百舍之役。出入梅花之岭,巾屦亦腥;浮沉明月之舟,简编无恙。初临岩邑,恍在穷山。遽欲赋归去来兮之辞,姑亦作无可奈何之计。安得近舍皇甫湜,不使为足下之游谈;但愿生识韩荆州,傥尚记车中之半面。瞻斗以北,如水之东。
代通方提刑启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四、《秋崖集》卷一九
伏以绣衣而立霄汉,聿瞻使者之星;墨绶而走尘埃,切叹郎官之宰。虽迥有天渊之隔,方将戴日月而行。敢以名闻,道其怀仰。恭惟某官,周雅壮犹之老,唐诗元勋者流,当其挥玉麈于宗籓,固已锵琼裾于帝扆。胡为豻谳,乃辄鹓班,曰古者有德惟刑,必吾儒然后知此。矧我朝以仁立国,于民生若恐伤之,径烦丹笔之春,尽布紫泥之旨。然金科奉九重之敬恤,而玉山有一卒之叫欢,繄我甘棠,勤公行李。持斧而捕盗贼,想闻暴公子之威名;骑竹而走儿童,复见郭细侯之故事。少驻凝香之寝,难稽听履之朝。某徒抱区区,见为碌碌。昔我世父,窃意为生马之驹;许以象贤,乃画成类狗之虎。归视词林之衣钵,无忘家世之箕裘。粤自落南,几于败北。尉溧阳而吟借家具,宁免郊寒;令彭泽而赋归去来,欲从陶隐。偶脱瘴烟之涩勒,尚惊风雨之漂摇。方自拔于选阶,曾何知于县谱。邑而谓之债邑,盖亦望而凛然;民皆可为良民,或相安于拙者。亦惟绵薄,退惧锦伤。一妇不织,一夫不耕,敢废农桑之课;五刑有服,五流有宅,尚邀鞠草之仁。
代通陈漕使启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八四、《秋崖集》卷一九
伏以溯函丈之席,无日不仰于诸谈;奉咫尺之书,此意独驰于清梦。谅记韩门之弟子,自羞吴下之阿蒙。每闻华除,有怀雅望。虽莫激西江之水,洗此倾思;惟具瞻北斗之躔,为之赞喜。恭惟某官,骨格金茎之露,精神玉壶之冰。吸沆瀣而餐朝霞,几欲绝人间烟火之气;被明月而佩宝璐,要自是天上神仙之流。方其驾蟾蜍而飞,固已抟鹍鹏而上。有用之学,无施不能。铜虎符竹使符,两入三刀之梦;木牛运流马运,载歌万灶之屯。谅迄外庸,式遄中诏。出骀荡经馺娑,华涂在步武之间;叫阊阖呈琅玕,高论妙语言之外。佥所瞩者,身其见之。某肝鬲无奇,头颅如昨。夜读寒窗之雪,已负初心;晓看前山之云,居怀惭色。虽了痴儿之事,不几俗吏之为。事先生于兹有年,恍记孔融之绛帐;见似人跫然而喜,宁忘范叔之绨袍。